十万?主帅?如此的看重,当真是别有用心,与众不同啊!倾玄心中冷笑,却是不徐不疾的说道:“臣遵旨,先行告退。”
一个完美的君臣之礼落下,见那人不阻拦,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冷声屏退了左右的随行,倾玄沉着脸缓步而行,去的,却不是自己宫殿的方向。
玄武场——
偌大的宽阔的如同宫殿般的地面,空旷而平坦,却是金碧辉煌,四周的金色墙壁上雕刻着精致的图腾,场地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斧钺剑戟,刀鞭弓刃,各种各样,如群兵荟萃,丰富壮观。
倾玄刚走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锋利的削铁如泥的剑锋,快如闪电,剑刃破空划出呼呼风声,骇人不已。
而倾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却是不惊不慌,神态自若的一个闪身躲过,并快速扭身顺手抓起门边的一柄残月长戟,一个旋身,以攻为守,向那把剑的主人攻去,那边也不逊色,从容的将其凌厉的招式一一接下,两人你来我往,却不动用法力,拼的是自身武道,打的有声有色,招招精彩,式式利落。
倾玄唇角忽然简洁有力的一勾,手上一记虚招,直刺那人下盘,那人灵巧的侧身闪过,倾玄却单手将戟一横,直抵那人咽喉,那人一凛,正欲还剑,倾玄近身向前逼上,戟刃已直抵在那人颈前,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将那边人欲还剑的手劳劳控住。
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一挑,倾玄邪魅而得意的启唇:“你又输了!”
那人却不怒不乱,退后两步,随意回以一笑:“下次一定要你九殿下在我绝离手下败一次!”言罢,他将手中的剑向远处一掷,那剑直直插回一旁直立的剑鞘中。
“今日你招招狠利,也难怪我会躲不开。”绝离懒洋洋的坐倒在地,明明很关切却一脸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何事惹得九殿下如此震怒?”
倾玄也将戟扔到一边,在绝离身旁坐下,缓缓道:“不周之巅的上古封印破裂了。”
“哦?然后呐?”
“那人要我与他那两个左膀右臂的将军和智谋带十万魔军出击,美其名曰封我个主帅,要我帮他上去打天下。”
“什么?让你去帮他打天下?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哪里是让你帮他,先不说那凶险的封印,就算有了裂缝,这几年来又无一魔出去过,谁能保证便无半分风险?他魔尊陛下是几千年未见天日,天知道那不周之上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他这分明是要你拿命去为他铺垫出一条路!”绝离大惊,猛地坐起身望着眼前人。
那紧张而愤慨的话让倾玄心头一阵感动,绝离说的他又怎会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父皇”,何曾把他放在心上过,何曾把他当过“皇子”来看待?
“什么?让你去帮他打天下?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哪里是让你帮他,先不说那凶险的封印,就算有了裂缝,这几年来又无一魔出去过,谁能保证便无半分风险?他魔尊陛下是几千年未见天日,天知道那不周之上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他这分明是要你拿命去为他铺垫出一条路!”绝离大惊,猛地坐起身望着眼前人。
那紧张而愤慨的话让倾玄心头一阵感动,绝离说的他又怎会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父皇”,何曾把他放在心上过,何曾把他当过“皇子”来看待?
“我都知道。”倾玄疲惫的闭了闭眼。
“那就不要去!”
“不,我必须去!”倾玄坚定的道,倏地的睁开深邃的星眸。
“去?你不要命了?就算你是魔界最厉害的高手又怎么样?你是长胜不败的第一将军又如何?你又怎知那如今魔域之外有没有比你厉害比你强悍的人?你又怎知你这一去面对的会是几方的敌人?那是个你我都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稍有不慎便是九死一生,他魔尊有那么多心腹,那么多皇子,谁也不派,却偏偏派你去,明摆着是让你送命,你还傻乎乎的往利剑上撞?”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他想借这次机会铲除我这个对他威胁最大,又恨他入骨的皇子,我若不去,不就成了抗命不尊,那他岂非给了他杀我的理由?”
“可你这一去,我怕...”我怕我从此失去一个好兄弟!绝离望着这个两小无猜的好友,眼中忧色分明。
“别担心,我从未输给过谁,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倾玄单手轻轻按住绝离的肩膀,眼中闪动着自信与傲然。
作者有话要说:
☆、【去日重来,生怜傲骨委尘沙】(三)
这就是倾玄,他有着天不怕地不惧的傲骨,有一个统帅甚至一个王者的霸气,而他也有资格去傲,去狂。他就是有此魅力,让人热血沸腾,让人敬畏而仰望,让人想到紧紧的跟随他的脚步。这也正是他能在魔界迅速崛起,在军队中,朝堂上,都赢得数不胜数的忠诚的追随者和支持者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更何况,那个人在魔尊之位上霸了上万年,该是时候,滚下来让贤了!”
“你确定动手了?可我知道,你并不稀罕那个位子!”
“我只想把他拉下来,谁去做那个魔尊,我管不着!”倾玄神色中那抹恨意和快绝,转瞬即逝。
“你如此...真的快乐么?你明明厌恶极了那些勾心斗角,也烦透了那些权势地位,又何必非要如此逞强,如此的折磨自己呢?”
果然,绝离的话令倾玄的眸光瞬间暗了暗,可是一恍,又燃起了灼灼的光芒,那血色的恨中充斥着弄弄的无奈和厌倦,悲痛与自嘲:
“争?对,我是不愿争的!可是不争,我又该怎么办?不去抢夺那些权利,没有了地位,我就会变回那个任人一日复一日变本加厉的欺辱的,那个一文不值的孽种!幸福,与我,从来都不是唾手可得的,我今时今日的一切,我能被尊为这一声可笑的“九殿下”,我能在整个皇族军队中举重若轻,都是我一个人一点点争来的,我就必须死死的抓着,不能放,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对...那个自称与我血浓于水的“好父皇”,他又给了我什么?若不是他,我母妃会不明不白的死了,若不是我的努力,若不是我争到这些东西,他又如何会将他那高贵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片刻?我身上的光芒再艳丽,与他也不过是一个身为王者的耻辱,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耻辱!”
绝离皱着眉,心痛的凝视他,像怜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在仇恨中迷失的孩子,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肩上倾玄的那只手,随性而坚定的一笑:“好,你去不周之巅也可以,不过,我得陪你一起去,你怎能将我独留在这个了无生气的破魔界,一个人去外面欣赏那未知的大千世界?”
“绝离...”倾玄怔怔的望着他。
“哎,我知道你感动的不得了,不过,我要你答应我,只要把那个人拉下来,报了仇,你便要放下仇恨,别再这样折磨自己,做回真正的倾玄!”
倾玄坦然一笑:“好,我答应你!绝离,谢谢你...”
“哎哎,别谢我,属下可当不起九殿下这声谢,要知道,我不过是这魔界军队中一个微不足道,闲着没事干的军医而已!”绝离张开双臂懒散的倒回地上。
“你是军医,却是个...不简单的军医!你是...”你是我兄弟!
“你是个能陪本殿下过招的军医!”忽然倾玄戏谑一笑,手向远处虚空一抓,那柄残月戟又回到他手中,他毫不停顿,直向大刺刺躺在地上的绝离刺去。
“啊!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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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乾元山。
“师叔...玉鼎师叔...你行行好,就饶了我吧!这三百年,您已经把整个乾元山都拿的空空如也了,这是整个乾元山的最后一坛“芬芳酿”了,是师父准备关键时刻孝敬天尊的,若师父回来知道这压箱底的宝贝都没了,非把我揪吧揪吧打回原形不可!”一个长的水灵灵一身翠绿翠绿的小童子跪在地上大哭着紧抱着一个男子的腿,誓死不放。呜呜,为什么,自己都藏的那么隐蔽了,居然还是被师叔发现了,为什么?
为什么翠绿翠绿的呢?因为他的原形是一株碧瑶仙草修炼成人形的。
“哦?关键时刻...孝敬天尊?此话怎讲?”那边一身灰朴道袍的俊逸男子一愣,饶有兴致的挑眉。
“呜...太乙师父说了,天尊喝了他精心酿制的“芬芳酿”两千年,早已上了瘾,想戒怕是都戒不掉,所以只要有这佳酿,天尊就会万事都向着他,这样他在众位师伯师叔中也高人一等,而且最重要,如果一天喝不着这就,天尊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天尊只要想喝这就,就必须得着他太乙真人,关键时刻,若是哪个师伯师父惹了他,或者他的得罪了哪个师叔师伯,人家找上门来,他就可用这就贿赂天尊,让天尊替他摆平,可是,这酒酿了两千年,整个乾元山做这酒的材料都已被用没了,所以这是师父的最后一坛了,师父还说...”单纯的碧瑶童子哆哆嗦嗦,啰啰嗦嗦的把他家师父的那点心思都吐了个干干净净,突然间,他观察到玉鼎越来越奇怪的脸色,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连忙噤了声。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缓缓蹲下身,玉鼎只手抬起碧瑶童子的下颚,对上那双哭的眼泪汪汪的小脸,玉鼎邪恶的循循善诱:“你若说了,贫道或许...可以考虑不拿走这坛宝贝佳酿。”
“可是师父说了,这句话不准跟任何人说,尤其是不能让玉鼎师叔知道...”碧瑶童子可怜兮兮的望着玉鼎。
哦?那贫道,就更要知道了!
“说!不说,贫道现在就可以将你打回原形!”他的声音忽的提高,充满了浓浓的威胁和危险。
“说,我说!师父还说...还说‘尤其不能让那个...那个三百年来如狼似虎的玉鼎老道拿走这最后一坛,这是你师父我,对付他的最后筹码’...”
“如狼似虎?哈哈...哈哈哈!”玉鼎仰天大笑,笑声怎么听怎么让那可怜的小童子心惊胆颤。
想用这么小一坛酒去哄的师父为你摆平一切?太乙啊太乙,你这个如意算盘对付这昆仑那其他七个或许还奏效,对付我玉鼎...做梦!
“师叔...我都说了,您能把这坛酒还给我了吗?”某童子小心翼翼的奢望着。
“还你?好!贫道还你!”玉鼎冷冷一笑,手拎着那坛酒,狠狠朝地上摔去。
“哐嘡——”
“哗啦——”
可怜的碧瑶童子对着地上的碎片与流入土中的酒大哭不止:“呜呜...玉鼎师叔,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呜呜...完了,我完了!”
“哼,你尽管告诉太乙,这酒是贫道摔的,没你的事!”一扬袖,玉鼎绝尘而去。
“呜呜...这...这...”碧瑶童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对,对!不是我干的,是玉鼎师叔摔...可是就算这样,师父就不会怪我了吗?呜呜...哇...”
作者有话要说:
☆、【去日重来,生怜傲骨委尘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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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普陀山。
“观自在者。观听圆明。智慧无碍。观有不住有。观空不住空。心不能动。境不能随。动随不乱其真。得大自在...木吒,木吒!你在想什么?为师的禅理你都听进去了吗?”
“师...师父!我...”木吒结结巴巴的想要为自己解释,却...
“你如何?木吒,你最先入我门下,作为师兄,你怎可连善财都不如,你看看善...”观音直接打断木吒的话,恨铁不成钢的望向一旁的红孩儿,想要从另外一个徒弟身上寻求安慰,却...
此时的善财童子情况比他的师兄木吒还要不好,只见他瞪大了双眼,眼珠都快从双眸中飞蹦出来,傻傻的望着,愣是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们二人,今日是怎么皆如此心不在焉!”观音等着两个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吓的好似魂飞九天的弟子,诧异道:“为师身上有什么吗?”
她惊异的仔细打量自己全身上下,依旧是那身白色僧袍,没什么特别的啊,也没脏啊...想着,她又伸出手,在自己白皙的脸上摸来摸去,不可能有灰尘和脏污啊--。
于是,她很自然的认为是这两个徒弟故意的,她狠狠瞪着他们,胆子真是愈来愈大,连为师都敢戏耍。
“不是,师父...您后面,您后面...有...”木吒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观音菩萨的身后。
“怎么,为师身后难道有鬼不成?”观音不悦的皱眉,不以为然的正欲转头看看,却只听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而恐怖的声音。
“慈航,你可是说贫道像鬼?”
顿时,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观音菩萨愣了,一点点僵硬的转过头,果然,自己的莲花宝座后,半空中,玉鼎一身道袍,风姿绝世,仙袂飘飘,眉宇间凝聚着一成不变的刚毅和傲然。
“玉...玉鼎师兄,您怎么又...不...那个...别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观音努力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那边,却是好半晌,无一声的回答。
清风徐徐,青山绿水间,除了那潺潺的流水声,静的无一人敢出言。
那静是静在某三人心里,恐惧和惊慌让他们皆死死的攥着手,他们不敢去看半空中那人,眼神闪躲的低着头,像三个做错事的孩子,尤其是红孩儿,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逃之夭夭。
静...静的让某三人可以听到各自紊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两下...十下...
许久许久,仿佛过了漫长的千百年。
“呵...”那边响起一声极短促的轻笑,如同鬼魅般冰冷,沉阴难以琢磨。
而这一声差点下的观音哭出声来,笑了...玉鼎师兄居然笑了,她宁愿他冷着脸来自己这大动干戈,可是他居然这般平静的笑了...
吾命休矣!
观音怨念的瞪向一旁头埋的早已看不见脸的红孩儿,躲躲躲,就知道躲!你把脸藏起来为师就不认识你了吗?就是你,善财!你这三百年可把我这师父害惨了!
“呵呵...玉鼎师兄!贫僧...我也很想念师兄啊,那个师兄,您...您上座!”观音说着就要起身,恭请玉鼎坐上自己的莲花宝座,而肩膀上却忽然一重,她侧眸,只见自己肩上正被一双白皙的手压着,抬眸,正对上玉鼎从空中俯下靠近过来的俊美无双的脸。
玉鼎单手压着观音的肩,阻住她正欲起身的动作,眼睛瞄着她身下那个灵气旺盛,仙雾袅袅的莲花宝座,淡粉的花瓣,如玉的根茎直立在清澈的水中,他微微勾唇:“咦,这莲花宝座又能坐了?”
“不...不是,这个,这个不是二十年前师兄毁坏的那一个,这是...佛祖又赐的。”
“哦。”玉鼎了然的点点头,慢条斯理的道:“说起来,那次的事,师妹还怪贫道吗?”
“不敢...不敢怪...不怪不怪,当然不怪!”观音无比懂事无比坚定的连连摇头。
“那...这次...”玉鼎眼神冰冷不怒自威,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次...?”观音抖的更加厉害。
“这次...贫道当然不能白来了。”玉鼎沉沉抬眸,手中缓缓现出一把闪着森森寒光的剑。
斩仙剑!不好!
观音一凛,当她扬袖飞离那莲花宝座的一刹那,玉鼎的斩仙剑自半空中重重落下。
一声巨响过后,那佛家灵宝,又一个莲花宝座裂了,碎了...
观音冷汗涔涔的咽下一口口水,刚才要是晚一瞬,那把凶煞的斩仙,就是劈在自己身上的了!可是,呜呜,自己的第十六个莲花宝座又被毁了...
没有时间给她哭,又一斩仙剑斜斜砍来!
“啊!啊!!”
“师父,救命!”
“师妹,你跑甚?”
只听得,那好不容易才寂静了二十年的普陀山,直传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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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凌霄宝殿。
“启禀陛下,近日小仙夜观星象,发觉那七煞星的光亮愈发黯淡,星阵内移动排列更是变化诡异,而这异状数千年来从未曾有过,而据臣探查,那七煞星之下,直指那上古荒域——不周山。”九沧星君禀道。
“哦,不周山?那早已隐没在三界中,最荒凉的地方,那道那儿出了异象?“上位,玉帝端坐在龙位上,语气颇为惊讶。
“自从上古大神离开三界,那不周山便险少有生灵踏足了。”王母在旁淡淡道。
“这样吧,司法天神,你且下界去不周山探一探,查明了回来禀知于朕便是。”玉帝横睨向第一级玉阶下,那个身着银甲黑氅,一张少年面容,看上去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男子。
“是,小神遵旨。”一如既往的,刘沉香恭敬的应下,心中却不由的一阵苦笑,真君神殿中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与下界那些妖孽还未处置完,现在倒又多了一件差事。
玉鼎盯着殿下那男子,多少次,自己差点把这人看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这样在自己这凌霄宝殿上站了八百年的人。
而王母却敏感的捕捉到了沉香眸子一抹无奈和疲惫,她不由在心中冷笑,累了?这就累了吗?不够,这还远远不够!这司法天神,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又过了三百年,又到了召开蟠桃大会的时候了呢!”王母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凤服的衣摆,果然,在听到那被刻意加重的“三百年”时,沉香眸中悄然一暗,她继续随意的淡笑:“司法天神,这次的蟠桃大会,本宫想让你母亲三圣母来筹备,你看可好?”
“小神无异议。”
“那好,那便由你下界去华山,顺便去一趟苏州的百花园,传百花仙子和你娘上天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去日重来,生怜傲骨委尘沙】(五)
岁月荏苒,又是一个三百年,又一届的蟠桃盛宴。
三百年,漫长的三百年,度日如年的三百年,物是人非的三百年。
上一届蟠桃大会,他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闹天撼地,自以为可以无法无天,自以为可以天下无敌,可是却不知,自己的成功,早就是注定的命数,早就有一个人,偷偷为他铺好了每一步的路。
三百年前。
他是单纯无知的,他把一切看的太美好,自鸣得意的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他是无辜孝顺的,他曾经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本可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世安乐,可他却甘愿放弃了幸福的权利,为救母走上一条凶险之路;他是高傲无敌的,连三界第一战神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都只配被他唾骂,嘲讽。
三百年后呢?当他真正登上了那人的位子,才知道,那人曾经背负过多重的担子,那人曾经一声不吭的承受过多少。可惜,当他们看清了,却已然晚了。
那人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记得当年他们去了昆仑,被玉鼎真人一道法力击晕,梦中,真相如汹涌的大浪冲垮了堤坝翻涌咆哮,排山倒海的淹没。醒来后,已身在刘家村。当他再奔向玉泉山时,却总是被一道强大的封印挡在外面,进不去。固执的去了几次,久而久之,他就放弃了,他没有颜面去看那人。看到了又怎么样呢?一具冰冷的尸身?一个无知无觉的躯壳?就算只是看看这些,他们都已经不配了。
从昆仑回来后,他这个狗屁的英雄就窝在了刘家村,整日整日的无所事事。
直到有一天,玉帝的圣旨传到人间。
来传旨的是那位永远塔不离手的大天王——李靖。只听得李靖不情不愿的念道: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三圣母之子刘沉香,引新天条出世,功不可没,才德兼备,孝义动天,道法大成,敕封为三界司法天神,掌管天条...”
后面的繁文缛节他一字也听不进去,他只是望着那卷明黄色的精致无暇,尊贵无比的卷轴,那明灿灿的,灼灼生辉的大黄色是多么的刺眼,那卷轴里所书的一字一句又是多么诱人,司法天神,呵...那是个,多么...多么令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那一刻,他知道,那圣旨也好,都不是一种荣耀,他知道,那是上天,那是三界之主在讽刺他,讽刺他刘沉香的不自量力,嘲笑他过人的“手段”。
可是他还是接下了那道旨,就算是弥补这根本无法弥补的错也好,那天条是舅舅的心血,就由自己来好好的实施,好好的来保护治理三界吧。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
记得舅舅说过,万人之上又如何?你凌驾于多少人之上,就会有多少的责任压在你身上,压得你无法脱身,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如今,他体会到了不是吗?可是他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
沉香自嘲且苦涩的一笑,驾云向下界而去。
华山,圣母宫。
当沉香缓缓将下云头,落在圣母宫门外。宫中一如既往,香火鼎盛,一团和气,男女老少,络绎不绝。
这便是做凡人的幸处,他们有了什么夙愿忧愁,大可到这神佛之前倾诉,祈求。把心中的不痛快吐给神佛,便大多都可心安了,心中又有了盼头。
平复了心中的躁动,隐了身,不想打扰前来进香的人,向宫后的桃园而去。
一片娇艳动人,灼灼其华的花林中,一个蓝衣女子伏在冰凉的玉石桌上,清风徐徐,轻抚过她额前鬓角的细碎发丝,髻上得金钗摇曳生姿。
女子睡得很深,却又仿佛极不安稳,秀眉紧蹙,仿佛梦境中有那什么让她恐惧的事。
那女子,便是这圣母宫的主人,现今司法天神的母亲,杨莲。
“不要走...”三圣母轻轻的呓语着,梦中的一幕幕,让她舍不得离开,却又害怕的想要醒来,想要逃离。
“不要走...”三圣母轻轻的呓语着,梦中的一幕幕,让她舍不得离开,却又害怕的想要醒来,想要逃离。
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真实,那人就在自己面前,死了,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她冲着他拼命的倔强的嘶喊:“二哥,我不管你是谁,我偏要学织女姐姐,学了那七仙女,学了娘!去轰轰烈烈的爱一个人,我要尝尝,人间情爱,风花雪月,究竟是什么滋味,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是否也会冷酷无情的拿着你司法天神的权力,来惩罚你的亲妹妹!你会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
“杨戬,既然你没了我这样犯下天条的妹妹,我杨莲也不会再让你这样六亲不认的兄长!”
“你满意了么,拆散了我的家,我的幸福,你把你亲妹妹的幸福踩在脚下了...你秉公执法,大公无私了!”
而那人却曾那般与她相濡以沫,千依百顺。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梦中,一片黑暗,那人面对自己,笑的宠溺,笑的温柔至极:“三妹,二哥害了你这么久,现在我走了,便不会再害你了,你自由了!”
那人走远了,背影越来越远,任她如何无助的哭喊,也头也不回:“不,不!二哥,莲儿错了,是我误会了你,你没有害过我,从来没有!”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二哥,莲儿想要补偿你!”
然后那人任自己的话在黑暗深处冻结,却了无回音。
待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深渊时,四周响起的,是残忍而痛心的责问。
“莲儿,二哥死了!二哥把命赔给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刘彦昌对我用宝莲灯呢?那一下生生打在我的胸口,你知道二哥有多疼吗?!”
“莲儿,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二哥全都是为了你好,长兄如父啊!二哥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么??”
“莲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为何有你这样的妹妹呢?为了你,我为何要为了你放弃一切呢?莲儿,你说,你真的配吗?你说啊!二哥这样做,值得么??值得么?!!”
原本的宠溺被那声声责问震碎了,字字锥心。
梦中的她只能抱着头,捂着耳朵尖叫:“不!不!二哥,求你别再说了!莲儿悔了,莲儿爱错了人,嫁的是个负心汉,莲儿现在知道了!”
“二哥,莲儿想你,好想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出来好不好!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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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去日重来,生怜傲骨委尘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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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醒醒!”
“二哥!”三圣母猛然惊醒,双眸直直望着前方,恍然的轻喘着,半晌,她才回过神的望向沉香。
“沉香!你今日怎么有空回来了?”
“有些公务要下界处理,顺便回家看看,娘,您...又梦见舅舅了?”
“大概是常常思念二哥,所以常有所梦吧...”三圣母轻轻抚着鬓边被冷汗打湿的碎发,缓缓叹息。
“娘,天庭的蟠桃大会又要召开了,王母娘娘命您近日上天准备蟠桃大会。”
“真快啊...转眼间,又到了新一届的蟠桃大会了...算算日子,也快到了你舅舅的祭日了。”
“是啊,娘,孩儿这次回来,也想同您去祭拜一下舅舅。”
“嗯...啊!瞧娘,你回来这么久,都忘了给你倒茶了,沉香,你想坐会儿,娘去为你斟杯茶来。”三圣母忽然起身,慌道。
“娘,不用了,孩儿不渴。”
“没事,娘这茶泡了一壶又一壶,却也没人来品,难得你回来一趟。”三圣母嫣然一笑,转身向不远处的竹屋内走去。
沉香却是极为担忧的望着母亲的背影,娘这样...真的好吗?自己平日公务繁忙,极少有时间
回家一趟,即使回来,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走了,爹又...
三百年来,娘就这样孤孤单单一个人守着华山,精神上也好似恍恍惚惚,时好时坏,萎靡不振。
想着,沉香不由得一阵愧疚与悲痛,自己一心想借司法天神的职务,借着一大堆的公务来麻痹自己,从而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痛苦的往事,可是娘呢...说到底,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坚强,在失去了兄长,失去了生母,面对丈夫的背叛,如今剩的,便只有自己这个儿子了。
其实,他刘沉香是不孝的,更是自私的。
其实,他刘沉香也好,娘也好,他们本来可以拥有很多,可是那些本唾手可得的幸福,那本可以拥有许多许多的机会,却被他们亲手,磨灭了,埋葬了。
他们后悔,他们多想挽回啊。可惜,这一生只能活一次。
有些事,一时错,便是一世错。
有些伤,就算花再多的时间也无法愈合,这一痛,就是一辈子的空悲切。
有些人,就算用再多的眼泪也无法挽回,这一丢,就是一生再难寻觅回。
这就是人生,你恨也好,憾也好,唏嘘也好,自欺欺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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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母和沉香立在那处坟墓之前,静静的,凝望着坟前墓碑上深深的字迹,与坟边长出的萋萋荒草,各自无话。
许久,三圣母缓移两步,来到石碑前跪坐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之上的字。
亡兄杨戬之墓。
缓缓描着每个字的一笔一划,指尖的触感冰凉而粗糙,她轻轻的笑了,这座坟,没有尸身,没有骨灰。
衣冠冢,埋得是衣冠。
那几件衣衫,是她从圣母宫找到的,是她亲手埋下的。
从前,杨戬常常都会来妹妹的圣母宫小住,所以圣母宫中专有一个屋子,只为杨戬小住所用,可自从他把三圣母压在华山下后,那间小屋,便荒废了二十年,二十年,没有一个人走进去过。
直到三百年前,杨莲重归圣母宫时,她再次走进那间小屋。
一如当年的陈设,竹帘,她亲手做的风铃,床榻,书案,二哥曾用过的笔墨纸砚...
还有墙壁之上所挂,二哥亲手画的,娘的丹青。
记得从前,二哥总是会站在这张画前,一声不吭的望着画中之人。
那时候,她总是惦着脚尖偷偷摸摸的来到他身后,想要吓吓他。
可是他却总是轻而易举的就察觉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常常故作不满的撅着嘴,明知故问对他说:“二哥,你为什么只画娘的画像而不画莲儿的
?”
而他却一派云淡风轻的笑:“莲儿不会离开二哥的,莲儿会永远陪着二哥不是吗?既然莲儿
时时刻刻都会在二哥身边,二哥画你干嘛呢?”或是宠溺的揉乱她得满头青丝,打趣道:“傻丫头,连娘的醋都吃?”
可是她从没想过,当三百年前,她再次走向二哥的书案,她发现了书案旁的角落里,一个用玄色锦布盖着的木箱。
她依稀想起,那大概是放置二哥所有东西的地方。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从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尽管那锦布之上已经满布灰尘,但掀开那布,箱子却是完好的,似崭新的。
当箱子的沉重的木盖被打开,她愣在了当场。
他千岁生辰时,她为他捏的歪歪扭扭的泥人;他驻守灌江口时,她送给他的锋利短刃;她从前为他笨拙的绾发是所用的发箍...
太多太多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里,几乎每一件都是与她有关的。
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摆放在地上。
那些东西之下,放着三四个画轴。
当她缓缓展开那一张张画轴,当她看见那画上之人,她笑了,怔怔的笑了。
那画上,每一张都是她。
都是她自己!
二哥!二哥!!
那时,她抱着箱底里的几件衣衫,像个孩子一样,哭的肝肠寸断。
转眼间三百年了,二哥走了三百年,这坟经历了三百年的沧海桑田。
她时常都会来这里拜祭,独自一个人待在这碑前,面对这坟,从日出到迟暮,她就对着这坟讲话,就好像从前,二哥还在,她常常拉着二哥说话一样。
她的二哥,总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呢。
只不过和从前不同的是,那边不会有回答,没有宠溺的轻叹了,没有安抚的话语了。
可是她还是会常常来这里陪着哥哥,因为她没有丈夫了,儿子上天做了司法天神,她真的孤单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家寡人。
一阵凄凄的风拂过,轻柔的拂过三圣母的脸颊,发丝,她的眼前渐渐涌上一阵温热。
“二哥,莲儿又来看你了...今天,沉香也来了。”
“这孩子,这么久才回来一趟,竟害的我这做娘的担心。”
“二哥,三百年了,多快啊,天庭又要开蟠桃大会了,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歌舞升平呢!”
“二哥,莲儿最近还是老样子,守着华山,守护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方百姓。”
沉香站在一旁,望着母亲的背影,缓缓走上前。
在母亲旁边,缓缓跪下身子,努力的苦涩的笑着:“舅舅,沉香来看您了...沉香这些日子又降伏了不少妖精鬼怪,沉香不想让您失望...沉香会努力的保护三界,保护众生。”
母子两人在坟前,一坐一跪,久久不起。
地上,风吹浮尘,荒草萋萋。
天上,愁云惨淡,飞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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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之巅。
冷风呼啸,狂肆袭过,掀起衣角翩飞。
当倾玄带领着十万魔界精锐来到这里,便是他有生三百年以来第一次踏出魔界,首临三界的开始。
这便是传说中得魔界被封印之地,全魔界最神秘难测的地域,这里是魔界的至高点,却是不周之底。
抬头,倾玄仰望那至高处的天际,只见一片那黑沉沉的天际之上,那满满的阴暗中包裹着中心一片深蓝色的封印层,浮光掠影。
封印层中,一片如水般的静谧,与这凛然的风和阴森的黑暗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那一片蓝中,隐隐可见金色的光华在似裂缝中得空隙间透出。
那便是封印中的破裂之处吗?可是,魔石是否真能从那缝隙间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去到上面的世界中呢?
没有人知晓,这是一道上千年的封印,从没有一个人进来过,也没有一个人出得去。
静思半晌,倾玄掉首,唤来几个魔兵,抬手在他们身上各施下一道法力,缓缓道:“你们上去试试,小心些,稍有不慎就立刻退回来!”
“是!”那几个魔兵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即领命。他们都是追随倾玄已久的将士,对倾玄一向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方才倾玄施下的那道法力,一是保这几人的屏障,二来,若他们几人稍有不慎,他便可当即感知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封印之处,只见那几个魔兵的身影缓缓移向封印,接近的刹那,空中金光大盛。
倾玄皱起眉,被那金光刺得有些恍惚,随而一瞬,在金光的包裹中,几个魔兵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成功了?倾玄心头一震,没有危险的感知,那几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也就是说,这封印,破了,魔族,自由了。
当身后的将士们的欢呼声乍然响起,倾玄的唇畔升起邪魅莫测的冷笑。
他忍不住有些期待,那不周之上的世界,会是怎样的一番精彩纷呈呢?
只是。
倾玄不知道,他此一去,便是前世今生命运再次交错纠缠的开始。
倾玄不知道,他此一去,将会为自己的前世续写怎样壮丽的华章。
倾玄更加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的身后,众多魔军之中,有一个人儿,正点着脚,伸着脖子,探头探脑的望向他的方向,一顺不顺的凝着他唇畔的笑,眸中荡漾着无限的痴迷与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
☆、【旧容是否?又误心期到下弦】(一)
时,不周山封印破裂,被镇压其下的魔族重见天日,大肆进军三界。
天庭原本歌舞升平,仙乐飘飘的繁华景象被打破,原本三百年一届的蟠桃大会也是草草了事。
天庭派下二十万天兵天将,以司法天神刘沉香为主帅,托塔天王李靖为副帅,麾师下界,抵抗魔族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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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风轻云淡,阑色微微,凉意薄薄。
月色似水,皎若琉璃。
夜色中,一个挺拔的身影,只身而立,紫金色的衣袂在月色中染上一层迷离。
那身影孤傲而冷漠,坚毅也脆弱。
倾玄便这样站在主帅的军帐前,抬起头,仰望着苍穹之上那一轮月。
他不知为何,自来到这个世界,每一夜,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来到帐外,为这月光而醉,心中的浮躁和烦乱就会逐渐平和。
他不知为何,这月让他觉得很熟悉,可是望着月,也总让他的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孤冷。
倾玄有些不解的拧了拧眉。
“我说九殿下,何事想得这般入神啊?”
身后,一个清朗的痞痞的声音在如水的夜色中清晰传来。
倾玄眉头一展,情愁顿消,这声音,这语气,这样随便,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
“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一个小小的医师也敢跟本座这般口气讲话了?”
“哎哟!是!属下知错。”绝离漫不经心的应着,却哪里有半点儿“我知道我错了”的样子。
倾玄正要继续发话,一只手却已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觉得现在的情势如何?”倾玄道。
绝离面色一正:“我们来这里也有些时候了,对这个什么三界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若要征服,就要看下一步,你这个主帅决定从哪里开始了。”
“三界,人鬼神,这其中,人与鬼皆臣服在神之下,所以,我们真正的对手...”倾玄剑眉一挑,抬眸望着茫茫苍穹努努嘴:“是天!”
“天...”绝离也向上看去,玩世不恭的一笑:“你说是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厉害,还是我们做魔的厉害?”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倾玄的眸子深邃如潭。
“冒似人家那边已经有了动静,你是静观其变,还是准备先发制人?”天界派下二十万的天兵天将驻扎在魔军前方,如今正是两军对峙。
“自然不能等人家先上门了。”
“不论如何,毕竟是十万对二十万,如此的差距,你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