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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水霓裳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师叔,待会可否给哪吒留一口气?”

“你觉得你有资格求我吗?”玉鼎的大手握上哪吒的颈,修长有力的指,逐渐收紧。

“真人!”小玉第一次见到玉鼎如此狠利的一面,惊慌失措,却也无力阻止。

“师叔...看在杨戬大哥的份上...行吗?”哪吒不躲不闪,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任由颈上的痛越来越强烈。

“若你不是他的兄弟,若他不是拿命在乎你,贫道真想杀了你。”玉鼎垂眸,手上的力道再下不了一分,缓缓张开紧紧合拢的指,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风透过指间,见缝插针。

“师叔,杨戬大哥还活着吧...三百年前,你说他死了,是骗我们的对不对?”

“你想知道?好啊,贫道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能承受的住贫道的斩仙剑。”玉鼎挑眉,笑的邪肆:“三剑,你可以躲,这三剑后,只要你还能站起来,贫道便把你想知道的,统统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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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外,灵鹤童子第N次无奈摇头,早已经说的口干舌燥,嘴唇都快磨破了:“太乙师叔,您还是请回吧...”

“我不回,我不回,今天师尊不见我,我就在他门前哭死!”太乙真人刚来的时候是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现在演变成了大刺刺的躺在地上,双手坚持不懈的挥舞着,双脚瞪啊瞪,整个人呈现的是一种“我不走,我就不走”的姿态。

“师叔,师祖闭关了,他是不会见您的...”

“除了师尊,还有谁能阻止玉鼎杀我徒弟?你说!还有谁能?!”

“师叔,您还不如快些去玉泉山,这样或许还有机会阻止...”

“阻止?我阻止的了吗?!”猛地坐起身,太乙挥手一掌拍在灵鹤童子的头顶。

尖叫一声,捂着宝贝鹤顶连退三尺,他有些委屈的望着太乙,敢怒不敢言。

昆仑十二仙,随便哪一个,若真被惹火了,什么事多做得出来!

“师叔,师祖闭关前,曾留下一句话。”

“师尊说什么?!”从地上弹起身,太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上前一把抓住灵鹤童子的双肩,大力的摇晃。

“停...停!师叔,您...您退后,您退后我就告诉你。”

“你快说!”太乙向后跳开三尺,连声催促。

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冠,灵鹤童子抬了一只手在下巴之下,一下一下缕顺着无形的雪花的胡子,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另一只手的两指夹着后身的道袍潇洒的一扬,厚重了嗓音,整个人呈元始天尊老神在在状,不徐不疾道:“人之世事,福祸相依,如四时循环,本无法更改。有些劫难,要度过不难,却在人在心。因果报应,算来算去,不过一失,一偿,一得而已。”

“一失,一偿,一得...还会有得吗?”太乙呢喃着这几字,忽然怔怔一笑,眸中清愁如雾四溢,师尊,当年,本是哪吒错了,如今,我本不该再插手,可是人总有私心,我是他师父,又怎忍心看他受伤而袖手旁观?

忽然有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咬了牙,狠狠攥紧了拳,一挥广袖,转身便走。

“哎!太乙师叔...”

“贫道去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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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笑我华颠,何以再觅旧时人】(十一)

玉鼎反手执了斩仙,轻瞥哪吒一眼,第一剑,极其随意的斜斜划出,力道极轻。

哪吒力集脚尖,点足微微后仰,脚下风火轮焰火如魅,轻巧身子如疾风向后滑出。剑气在哪吒的上方压下,压得他连着数个筋斗,坠下老远。

“师叔,请出第二剑。”

玉鼎微侧了头,望一眼云下忽至之人,漫不经心的悠然一笑。

单手抬起将斩仙剑举高,以剑尖对着哪吒的心口比比,吧哒吧哒薄唇,又掉转剑身,换成了剑柄,未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直接将整把斩仙朝哪吒直直扔了过去。

“外婆!”一旁的小玉一眼看到那抹雪白的身影,欢快一笑,立马落下了云头。

蹦蹦颠颠的跑了两步,鬓边步摇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巧的晃动,青丝曼舞,暗香盈袖,浮翠流丹,一如当年。

她一把抱住瑶姬的手臂:“外婆整日闷在洞里看水镜,今日终于肯出来透透气了?”

伸手点点小玉小巧的鼻尖,瑶姬拉着她走到一颗垂柳边坐下,与她海阔天空的细语,时不时往天上瞥两眼。

哪吒灵巧的上下躲避着,可斩仙剑却如影随形,追着他满天跑,硬是不留半点余地,不追上他决不罢休。时间一长,哪吒体力渐渐消耗,速度也迟缓了许多,那剑骤然啸鸣一声,仿佛兴高采烈的欢呼,随即狠狠撞上哪吒的心口。

这一下力道之大,震得哪吒胸前的铠甲崩然四分五裂,心脏遂然大痛,如同支离破碎了一般。

即使紧紧抿了唇,血还是无法抑制的从唇角流了出来。

“怎么,不行了?”玉鼎眸中如染了一层水墨般,愈发幽不见底。

“师叔...只剩最后一剑...”

“你若求我放了你,你还可以考虑,不对你出这最后一剑。”

“师叔,这两剑,多谢师叔留情,哪吒心意决绝,定不后悔,师叔请...”

“好...这才像阐教弟子该有的气魄,贫道给你一个痛快!”

言罢,单手掐动灵诀,斩仙剑在空中颤抖震动,剑身边绽放出点点星芒,环绕在玉鼎周身,璀璨绚烂的星光斑驳了他俊美的侧脸,双瞳染上妖娆的血红,将他眼底的杀意衬的愈发清晰,衣袂在空中肆意的翻飞,他冷冷的扬唇,那笑冰冷而清绝,仿佛下一刻,他便要残忍的毁天灭地,杀尽生者,让尸横遍野。

“那天,我看着戬儿空荡荡的躯壳,他身上全是伤,你知道体无完肤是什么样子吗?早知道他要为你们背负那样多,我宁愿千年之前就杀了他,也好多在你们手下,不得好死...我玉鼎的徒弟,几时轮到你们来定他生死?他心狠手辣他不择手段又如何?只要他想,杀尽天下人又如何?而你们...还有这三界,何德何能?又怎么配让戬儿倾尽所有,又怎么配让他遍体鳞伤!?”

“你不是内疚吗?你不是愧对他吗?贫道就一剑废了你这一身修为,让你沦为废人,生不如死...这样,你心中的愧疚或许便会减轻一点。哪吒,师叔这是为了你好...”玉鼎的语气陡然轻了许多,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嗓音沙哑而迷离。

哪吒呆呆的对视着玉鼎血雾弥漫的双眸,那么深邃如玄潭的瞳,让他不由自主的坠落其中,万劫不复。

他将玉鼎的话一字一句,完完整整的纳入心中,他只听懂了一个含义,师叔不会杀他,他可以活着,还有机会弥补杨戬大哥,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啊...

心中貌似有什么瞬间烟消云散了,哪吒僵硬了十指,火尖枪从他手中缓缓滑落,他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黯淡,死寂与麻木一点点交织,弥漫开一片呆滞漠然,无对生的执念缠绕,无对死的恐惧抵触,无对痛的挣扎彷徨,如同在空中翩然的风筝,断了线。

玉鼎的笑意愈发深沉凌利,斩仙剑缓缓悬于他手旁,他单手掐完最后一式灵诀,指尖的流光美到极致,微微刺痛了人心,他两指如翩舞的蝶,缓缓落在剑身上,轻轻触碰两下,指下描绘出一个玲珑的符咒,仿佛在琴弦上拨动,姿态优雅清绝,眉眼温和。

剑光霍闪,由玉鼎指下而出,划破清风。

在斩仙刺向自己的那一刻,哪吒看到,玉鼎唇角妖异的笑。

他没有去躲,本也不想躲,本也躲不开。

瑶姬静静的望着这一切,脑中闪现的是三百年前,那一天,是杨戬的生命的尾声,却是所有人心痛的起点。

戬儿,你死的时候,就真的那么放心,放心所有的人和事?

你恐怕错了,这一天还是来了,你关心的人,就要被你的师父狠狠伤害,戬儿,这就是你离我们而去的后果,你的代价,就让你关心的人来背负,这样,可好?可够狠?

戬儿,你说,娘到底该不该阻止呢,玄霄一出,扛下那一斩仙,我不是没有把握。

大不了,我和你师父双双反噬,重伤而已。

娘来,本来一是为了看戏,二是为了救你这个兄弟。

可是娘现在后悔了,娘觉得,用你那兄弟的一身修为,换你回来之后再不敢忤逆,再不敢以命抵命,这很划算,很值得,不是吗?

悄然,风掠过,空余一身凉薄。

作者有话要说:  

☆、【笑我华颠,何以再觅旧时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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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九仙不约而同赶到玉泉山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一个个心骤然提高。

当真不愧是玉鼎师兄啊,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个人啊!

三百年来,除了在三界四处玩命祸害那些伤害过他徒弟的神仙,就是呆在玉泉山,安安静静的,诡异的人心中愈发忐忑不安。如今突然搞出这样大的动静,他们怎能不冷汗直流,赶紧...也不管吵到一半的架了,也不顾下到一半的棋了,也不训自家的徒弟了!腾云驾雾,使出拼命九郎的速度赶到这里。

万幸啊!恭喜啊!幸好赶上了,那一斩仙还没落下去。

“师弟,剑下留人!”广成子广袖一挥,拼尽全身法力,形成一道光幕护在哪吒身前。

其余几仙也纷纷出手,尽量阻止住玉鼎强悍霸道的一剑。

可是就算他们在阻止,也都是往斩仙剑或者哪吒身上施法,没一个人敢往玉鼎身上招呼的。

什么?胆子小?怕玉鼎的斩仙剑?笑话,他们怕的是玉鼎这个人!

太乙真人最直接,扔出的拂尘飘飘如雪,直抵在斩仙剑尖之上。

玉鼎眸色愈冷冽,杀意却渐渐消褪,他抬手将斩仙剑收回三寸,抬首望着满天和周身的五光十色,布屏障的,阻挡斩仙剑的,哼,都来了,来的正好!

广成子飞到玉鼎身旁,皱眉喝到:“玉鼎师弟,你冷静点!”到底是昆仑十二仙的“老大”,气势不容小觑。

玉鼎侧首,微歪了脑袋,满脸疑问:“贫道很冷静,倒是师兄,如此风尘仆仆来玉泉山有何贵干?”

见他明知故问,广成子拍拍道袍上的浮尘,望一眼还呆愣着的哪吒,故作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哪吒的肩膀,大力摇晃两下,咧开嘴哈哈大笑:“啊呀,这不是小哪嘛!真是好久不见啊,啊哈哈,瞅瞅这孩子,看到师伯都高兴傻了吧!想师伯了没有啊?啊哈哈,让师伯看看长高了没有?”

另一边,惧留孙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太乙更是感激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想不到师兄为了哪吒居然这么不顾形象,呜呜,好感动!

惧留孙等人连忙蜂拥而上,将哪吒团团围个水泄不通,努力的将哪吒挤得离玉鼎远一点。

一边挤挤,一边故作姿态的七嘴八舌。

“啊呀,你们看啊,哪吒好像比三百年前白了!”

“去去去!我看这孩子是被吓得,脸色煞白!”

“别怕,小哪吒乖,不怕哦!你玉鼎师叔跟你闹着玩的!” 

…………

哪吒咬住苍白无血色的唇,额头上慢慢爬满了黑线,神志恍惚间,他觉得恍如隔世。

太乙也不啰嗦,面对玉鼎,开门见山:“玉鼎,你直接说吧,要拿贫道的徒弟如何?”

玉鼎看不看他一眼,目光扫向哪吒。

哪吒一颤,从人堆中缓缓走出,步子有些踉跄,他在太乙面前跪下,轻轻道:“师父,徒儿已经答应师叔,受他三下斩仙剑,如今已经受完两剑,最后一剑,请师父成全。”

“你这个死小子,疯了不成?”

“徒儿很清醒!”哪吒抬起小脸,脸上全是悲怆:“三百年来,我没有比这一刻更清醒过!”

“我要杨戬大哥...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知道杨戬大哥是不是还活着,我要知道!”哪吒略撅起嘴,低着头,倔强的如同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太乙骤然握紧了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要杨戬大哥!师父,求您,让师父动手吧,哪吒罪孽深重,活该如此。”哪吒执拗的重复着心中唯一的执着。

太乙猛然抬手,一掌“啪”的打在哪吒脸上,沉冷生硬的声音中可分辨出几分哽咽:“你不要师父了吗?”

“你这是什么样子,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伤心人吗?”

“玉鼎,是哪吒对不起杨戬,但是他没有对不起你,所以,恕哪吒的命,贫道不能给你。”

“太乙,你误会了,我只是要他的一身法力和修为,仅此而已。”玉鼎一脸无辜,语气微带了丝挑衅。

太乙浑身一震,想冷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玉鼎,你真狠,怪不得你能成为首座弟子,论狠绝,我们十一个人,没一个能与你相提并论。”

“过奖...哪吒,我们该继续了,你还要不要知道,杨戬的生死?”

“哪吒不会放弃的。”哪吒坚定的点点头,站起身,愧疚的望一眼师父,就要往玉鼎的方向走去。

“站住!”太乙一把将哪咤拉到,护在自己身后,仰天长叹一声,在心中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教不严,师之惰,这最后一剑,贫道带他受便是。”

玉鼎一怔,沉吟道:“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哪吒是杨戬的兄弟。”

“哈哈...哈哈!太乙,时至今日,你居然还搬出杨戬来...如果我说,今天这一剑,非你徒弟不可呢!”

太乙红了眼,心中压抑的怒火骤然窜起,灼热着心,又痛又伤。

“你也是做师父,你该知道失去徒弟犹如失去血脉至亲,其中滋味,何其痛不欲生,我今日只想保全哪吒,再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看在同门的份上,你成全我可好?大不了,我把我这一身修为给你,再不够,搭上这条命!”

“你在求我?”

“可以这么说。”

“恭喜你,你说动贫道了!”

“真的?!”太乙骤然一喜。

“嗯,真的,贫道放过你徒弟,拿你开刀就是。”

“谢...谢了。”

“不...不要!”哪吒胸口隐隐作痛,手足渐渐爬上阴冷麻木的感觉,他奋力抱住太乙,泪水夺眶而出。

“都是同门师兄弟,几千年的情分,难道真要自相残杀,血流成河才满意吗?”广成子苦笑着,眸中的神色悲天悯人。

“真人,够了!”瑶姬终究还是无法看悲剧上演,缓缓升上云端,美眸含悲:“这不是戬儿想看到了,他想要所有的人平平安安,我不想看到有朝一日,戬儿伤心自责的样子,真人,放过所有的人吧...”

玉鼎心中惨然,凄凄的闭上眼,斩仙剑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悲凉,有些不安的收敛了刹气,光芒也变得黯淡柔和,在玉鼎周身轻轻环绕,时时依偎在玉鼎的衣上轻轻蹭一蹭,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委屈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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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水镜,可鉴过往。三百年前,杨戬重伤凌霄殿上,后被玉鼎真人带回玉泉山。玉鼎为救爱徒,不惜逆天而为,以上古神器伏羲水镜将杨戬渡入轮回。

杨戬生念全无,自甘堕入魔道,前世来生,苍凉如旧。

当看到自己想看的一切,犹如做了一场大梦,初醒来,那一直执著伪装了三百年的坚强,终于在一瞬间,全部土崩瓦解。

三百年来,第一次抱着自己冰凉的身子,放声大哭。

原来他真的还活着,原来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原来这一世,他还是一样亲情单薄。杨戬大哥...哪吒终于找到你了...

“玉鼎师叔...师叔,求求你,让哪吒这里等杨戬大哥好不好?求求你了..”踉踉跄跄的扑到玉鼎足下,哪吒紧紧攥着玉鼎的道袍。

“哪吒...”一旁的太乙慌了手脚,何时,见过自己的徒儿这般求一个人,在他眼中,哪吒是叛逆放肆的,却也坚强倔强的让人心疼,即便是当年陈塘关下,四面楚歌;即便是面对父母遗弃,他也从来冷眼尘世,不肯掉一滴眼泪。

“咳咳...咳咳...”哪吒猛地捂住胸口,剧烈的颤抖起来,黑色的唇角鲜血蜿蜒而下,艳丽而凄凉,那毒,扛到现在,终究是发作了。

“哪吒!”太乙连忙上前,扶住哪吒单薄的肩膀,单手把上哪吒的脉搏,这一探之下,脸色越来越白。

“你中毒了?你怎么受了这么重到伤!?”

“师父...对不起...”

“对不起?你还知道!你这个死小孩,当真要气死为师!?”

“我已经服了解药,我还以为...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服了解药不用法力融入血液中,跟没服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吗?你当真不要命?”玉鼎淡淡开口。

“师叔...你原谅哪吒了?”哪吒心头一喜,眸中绽放出光彩。

“去把伤养好了,别还没等到杨戬,你便已经丧了命。”玉鼎不望他。

“哪吒会好好活着的,杨戬大哥也说,一生一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哪吒咬着唇说完最后一句话,意志一松,眼前一黑,昏倒在太乙怀中。

“玉鼎...多谢。”横抱起哪吒的身子,太乙低头凝望那张三百年未见,日日担心想念的小脸,轻轻一笑。

“不用,我也是为了我徒弟,将心比心,你我一样。”

“乾元山,随时欢迎你来闹。”

“哈哈...那可就记得把你的法宝仙酿都藏好了,听说你又新酿制了一种琼浆来孝敬师尊,贫道的兴趣也是大的很呢。”

“你就不能换一样起兴趣?”太乙满脸黑线,怎么这么快就让他知道了?微微眯起眼,不对,回去要好好拷问碧瑶!

“九龙神火罩如何?”玉鼎坏笑。

“……”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一)

将那盛满烈酒的酒樽高高举起,杯中清澈的液光之上,泛起肆意的酒香。

“真难喝...不好喝...”漓兮皱着秀气的黛眉,微微撅起小嘴,却还是将那慢慢一樽的酒灌进嘴里。

“呵呵...”她蜷缩在营帐的角落,后背抵着墙壁坐着,青丝凌乱,小脸上爬着泪痕,唇色苍白,身上的衣衫被她自己不小心洒的酒浸湿了一块又一块,而她身旁,摆满了一个个大酒坛。纤纤玉指握着胸前的玉佩,对其淡淡一笑,随手酒樽扔到一边。

“母妃...”

“母妃...兮儿好想你...不过兮儿已经长大了...现在的我,可以比以前坚强太多了...”

抬手抱起一个酒坛到唇边,辛辣的味道如海浪铺天盖地,连续灌了好一会,也不知真正喝了多少,又漏出去了多少。

当年的记忆,她早已不愿再想。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父皇不爱她母妃,直到她母妃死,她父皇都没有真正把真情施舍给她母妃一丝一毫。

女人总是很傻的,即便明知苦求无果,却还是傻傻的期盼奢望,最终含着恨含着怨,死不瞑目。

而如今的荣华富贵,却让她觉得冰冷而讽刺。

父皇,有那么多女人,一个又一个,如花似玉,美的眩目。他的儿女自然也不少,她只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甚至微不足道的一个。

说起来,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大部分都在追溯权势,又有谁是真正愿意承欢在他们的父皇膝下。

帝王家,才最是无情。

而她漓兮,魔界之主,魔尊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凭什么能得到那样的宠爱万千,何德何能?

真的是因为父亲对女儿的宠爱么?

这样说,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虽单纯,却不蠢顿,虽不想把世态炎凉看的太透彻,却也不无知。

即便那个理由早已在心中不止一次的浮现出来,她还是自欺欺人的想要否定。

魔界谁不知道,九殿下最重要的人,九殿下最挚爱的妹妹,是漓兮。

因为这个吗?所以从第一次开始,百年之前小小的她见到父皇的第一天,那个崇高的让人仰视的男子,那个心中并没有多少真情,甚至早已绝情弃爱的男子,她的父皇,对她宠爱一日盛于一日。

那宠爱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呢?

可是父皇就是父皇,被父亲爱护的感觉,温暖而美好,即便是假的,即便如绚丽的泡沫的一般一触就破碎,她还是很珍惜。

双手珍视的将玉佩捧在手心,紧握了。母妃生前留给她最后的东西,每每看到这块玉,她总是觉得幸福而伤感。

母妃说,这块玉叫“琼华”,算是魔族的传世圣物之一。据说,这块玉可以看到人的前世种种。只是,它需要一滴绝望的泪为引,绝望哀伤到刻骨铭心的泪。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她倒真心想看看,九哥的前世是怎样的,此生之前,她和他,命运之中有没有过一点点纠缠。

想到那个男子,漓兮眸色弥暖,却又不由苦笑。

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九哥,一辈子都是她的九哥,或许永生永世她们都只能是这样的关系。

不过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与其爱的轰轰烈烈,倒不如相濡以沫。

爱情,风花雪月,可能会因为世事的羁绊而变,或生恨,或遗忘,或相忘于江湖。

而亲情,却是溶入血液中的感情,血浓于水,这条线,扯不开,斩不断。

如此,吾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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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绝离长身玉立,仰起头扯着脖子大喊:“喂!丫头,本军医来了,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见居然没有那个清脆的声音吼回来,不由的一愣,这丫头怎么了,怎么不反唇相讥了?

“丫头,你在吗?我来给你看看伤。”

侧耳扶在帐门前倾听,好半晌,才听的一个微沉的声音轻轻浅浅的飘入耳际:“绝离哥哥,不用了,你还是请回吧...兮儿没什么大碍。”

绝离不由皱眉,这怎么说的,什么叫没什么大碍,那么重的内伤还叫没大碍?难不成这丫头也开始学她九哥,什么都没大碍了?这丫头...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丫头,既然我来都来了,不如进你营帐喝杯茶再走吧。”

“别...别进来!”漓兮的声音中有些慌张。

“为什么不能进?难道你在沐浴?”绝离微微眯眼,果然不对劲!

“没...你...本公主说不能进,就是不准你进!这是命令!”

“哦...命令是么?”那我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言罢掀帘而入,顿时有一股强烈的酒香窜入鼻中,绝离眉头拧的更紧,快步走入内室,却被眼前的情景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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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离哥哥...你把酒还给我!”扶着墙勉强站起身,漓兮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

“不给!不给!就不给!”绝离将手中的酒坛举过头顶,仗了身高优势。

“给我!你凭什么管我...我不要你管!”泪水簌簌而下,漓兮有些醉了,此时心中愈加烦乱复杂,不由的有些口不择言。

绝离眸色一沉,薄怒遂起:“你受伤了,不用我提醒你吧?这么烈的酒,你不要命了?”

“哪有那么严重...”漓兮被堵得无言以对,委屈的低下头。

“不严重是吧?好...不如,我陪漓兮公主去找找你九哥!”绝离攥住漓兮的腕,拉着她便要往出走。

“不...不行...”漓兮顿时清醒了不少,水漾的眸子大睁,不行!怎么能让九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不行?有何不行?你不是不要我管吗?”

“绝离哥...我求你了,别管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谁也不想见,我只是想醉而已...”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握住她的肩膀,绝离眸中忧色斐然。

漓兮侧眸,淡了语气:“你若真是为我好,便放纵我一次。”

绝离叹息一声,闭了眼,将法力凝聚在掌上,抬手打在漓兮颈后。

接住倒下来的柔软身子,打横抱起,往倾玄的大帐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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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军帐。

“殿下,现在我魔族已将人间尽数收入囊中,为何还不趁此时机,一举将那虎视眈眈的仙界大军歼灭!”

倾玄望着眼前的神色阴郁的男子,淡淡道:“这件事待本座从长计议,你且先下去。”

“殿下,不可延误战机啊!现在天界的大军被我们打的难以喘息,正是他们实力最薄弱的时刻,臣请命,以君炎将军带领三万魔军将士,子夜时刻,层层包围仙军大帐,将其中的天兵天将杀个片甲不留!”

“这条命令,本座不会下。”倾玄侧头闭了闭眼,心中疲惫感甚重。

“殿下!”凌墨咬牙,还想再言。

“下去!别挑战本座的耐心!”倾玄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凌墨心下骇然,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他既然奈何不了这人,自然有人能帮他奈何!

“出来吧。”待凌墨走远,倾玄抬手执起案上的琉璃小杯,轻轻啜了口茶水。

绝离缓缓显出身形,望了望怀中人,将其抱至倾玄床榻之上。

“兮儿这是怎么了?”连忙起来随之来到床榻边,倾玄看着妹妹狼狈的样子,拧了眉。

“这丫头也不知道在哪里弄来好多坛魔界的烈酒,偷偷躲在帐子里喝酒玩,明明伤还没好,真是不要命了...”绝离握住漓兮的小手,缓缓输了些真气给她。

“她喝醉了?”

“不是,我凝了个诀,把她打晕了。”

额上显出三根黑线,倾玄冷笑:“你就不怕兮儿醒过来找你算账?”

“自然怕,所以我顺便施了消除记忆的发诀。”绝离得意的扬眉:“只是我不明白,这丫头好端端的喝什么酒,难道学你玩命?”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倾玄坐到床边,化出一条软毯盖在漓兮身上,又抬手温柔的拨弄理顺那凌乱缠绵的青丝。

绝离疑惑的歪歪头,咬着嘴唇仔细想了想,猛然睁大了眼睛。

“她母妃死的日子,她不总是这样把自己灌的不醒人事了才甘心吗。”似叹息,倾玄眸底蕴满了宠溺。

“难为这丫头,这么多年,倒也坚强。”

“我倾玄唯一的妹妹的,当然坚强,其实她也脆弱,却从不愿在我面前显现。”

“这个性,倒跟你有几分像呢。”两人相顾苦笑,半晌,绝离又缓缓道:“刚才凌墨说的没错,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你不该再错过了。”

“怎么,你也要劝我?”

“若我要劝你,你觉得那刘沉香,那哪吒,可还能活到现在?”

“我知道,我被伤时,你定是恨不得亲自动手了结了那位司法天神。”微垂了星眸,长睫如翼,投在眼下阴影黯淡。

“可是还好,我最终提醒了自己,不要轻易犯贱。”想起那时惊心动魄的场面,怒从心头起,俊脸一黑,往身旁的软塌上一靠,闭目躺尸。

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心中一定念着“快给我道歉,还不赶快道歉!”...诸如此类的话,倾玄起身,亦步亦趋的凑近绝离,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本座错了。”

某人却鸟也不鸟他,翻个身子面朝另一边侧躺。哼!什么态度!认错还“本座长本座短”的!拽什么拽,就不理你!

“其实,自从和那刘沉香一战过后,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每胜一场战,我就疲惫一分,如今,我竟然下不去手再去屠杀...绝离,你可知,现在的人间,是什么样子?”对着那道背影,倾玄的神色变得怔忡木然。

绝离猛的坐起身,斜睨着他,静默不语。

“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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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云上,两道身影,一紫金,一白如雪。

天边,残阳丹霞,连绵的群山,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如血染的画卷,艳丽而惨淡,美轮美奂。

“如何,这景色可宜人?”

“眩目如斯,此生看之不足。”

“只可惜,或许很快,这样的景色,就会永远消失,再不复存在。”倾玄的眸中,映着夕阳万里,一切一切,没有尽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倾玄拉了他,瞬移出千里。

抬手,长袖轻舞,二人脚下的云雾如波浪般层层拨开,云层下的人间,如今早已时至阳春三月,却依然是漫天飞雪,寒风凛冽。

“这...怎么如此?”绝离一愣,方才那山巅之上,与这千里之外,怎会如此大相径庭。

“方才那里是仙山北岳,有仙气缭绕,结界相护,而这山下不过千里,便是这样的天差地别。方才那仙山虽然美景依旧,却也迟早有一日,会被我魔族占据。”倾玄说着,又将云头降下些,指着城镇阡陌间:“你且细看。”

绝离依言,放出法力,法力所覆盖之处,场景一一浮现在他脑中。须臾,他眸中的色彩越来越深沉。

“看到了吧,这人间,如今已是草木枯尽,昼夜四时颠倒,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止这样,只要我想,要不了多久,四海水竭,六道轮回乱...这样便是征服吗?”

“没有人会甘愿臣服在你脚下,所以,必须要用一种方法来征服,除了杀,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绝离神色淡漠寂寥,那些人也好,仙也罢,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他只在乎,眼前这个人,会不会被这一切所累。

“是啊,别无他法...我本早已心硬如铁,杀人如麻,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切,这我亲手造成的一切,竟会有心痛的感觉,真可笑...”如雾如烟的迷茫弥漫在眼中,让他再也看不清漫漫前路。

“所以,你退缩了,想放过所有的人?”可是你可知道,谁来放过你?

“让我想一想吧,我想,我可以支撑下去的,我还要将我的父皇拉下魔尊之位,我还要握好我的权利,保护你和兮儿,我早已经没有权利退缩,对不对?”

三百年的兄弟,或许这世上只有绝离真正明白,这位战无不胜,受尽万人敬仰的皇子,其实脆弱的像个孩子。

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倾玄肩上,绝离的嗓音低哑而坚定。

“倾玄,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事不能为之,强者,百无禁忌。”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吧,不管你如何想,如何为,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直到有一天,我死了。

“直到...尽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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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肩上伤疤,层层叠叠伤口愈合后,这疤,仿佛更深了。

“沉香!”帐外,熟悉的声音传至耳边,人已掀帘进来,沉香将衣衫拉好,意念一动,一身银甲已穿在身上。

“八太子。”冲着来人淡淡一笑,却见敖春风风火火的行至自己面前,一封信函扔到自己怀里。

“陛下的密函,你快看!”敖春催促着。

“哦...”沉香点点头,将密函取出,打开,是一张无字的白纸。

口中迅速念动口诀,指尖点在信上,刚劲有力的字迹缓缓在纸上流淌开。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三)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沉香静静阖眼,淡漠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凉薄了气息。

“沉香,你...”敖春明显被他的反应惊住了。

沉香摇摇头,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敖春接过看了,脸色一白,继而是满面的复杂。

“不惜一切代价,现在人间被魔族祸害成这个样子,好好的人间,在我手里如此不堪一击,一步步走向灭亡,陛下是帝王,终究决绝。”沉香笑的自嘲,抬手间,将他密函化为灰烬。

“沉香,不怪你,是那妖魔太过狡猾阴险,实在难以对付。”

“不怪我?战场之上,你死我亡;天庭之中,人人尔虞我诈,这三百年的日日夜夜,眼红司法天神之位的人不少,不服我刘沉香的人不少,想要杀了我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这场战,我若真的输了,到时问罪之时,还有谁会管你是为何而输?他们巴不得把我踩在脚下狠狠践踏,就像当年,他们做梦都想把舅舅推上斩仙台一样。”

“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这些年来,你虽不算大权在握,可天庭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不要你这个司法天神亲自过问,你功劳苦劳都占了,到头来,他们还敢兔死狗烹不成?”敖春想起天上那些神仙一个个冠冕堂皇的样子,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有何不敢?你不要忘了,我的权力是谁给的,陛下能让我名冠三界,有朝一日,也能让我在三界内受人人唾骂,那密函不是说的清楚,最后的三万天兵天将,不诛尽妖魔,便成仁。这是他给我最后的机会,这一次,要么,杀尽妖魔,要么,我死。”

“大不了,我们再闹一次天宫,我就不信,他还真敢拿你怎样!”敖春一急,握住沉香的手,说出的话也不管不顾了。

沉香默然,反手握住敖春的手,扣在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不似他的手,常冷而生寒。

敖春,傻瓜,你真的以为那位三界之主是那般好惹的?

直到坐上司法天神之位的那一天,我才明白,当年不经世事,高傲凌人的我,是多么的愚不可及。当年一次次的放肆,那人看的,不过是舅舅的面子。

如今,他想杀我,实则易如反掌。

是夜,沉香一直在与敖春商量着计策和战事,如今战局明显是敌强我弱,如今即便是再添三万天兵,沉香也没有完胜的把握,何况是让魔军全军覆没?

正在两人都陷入焦头烂额之际,一个人的到来,让沉香精神一震。

兴奋的再帐子里来来回回转了三遍,整整身上的铠甲,便要出门去迎,可是三圣母却快了一步,已随着天将来到了他的军帐之内。

“娘,您怎么来了?”因为战争,他已有足足一载没有回华山了,如今再见到杨莲,自是喜上眉梢。

三圣母一袭浅蓝色长裙,清丽动人,一如往昔,可眉宇间却深深埋藏了岁月风霜和近日以来的深深疲惫。

轻轻拉过沉香的手,抬手抚了抚他微微凌乱的鬓发,望着儿子苍白的脸颊,心中微疼:“怎么把自己弄得这样憔悴,你这孩子,娘不再你身边,不能日日看着你,你便把自己弄的这样,让娘看看瘦了没?”

沉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角瞥了瞥一旁的敖春,轻轻拉下三圣母的手握住。

敖春心生悲伤,自己几时才能会龙宫看看父王母后,还有四姐,她就忍心扔下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三百年...

抿抿唇,上前向三圣母见了一礼,淡笑应了两句话,也就离开了,把这样难得的温馨,留给这对母子好好体味享受吧。

“娘,您别担心,诸事缠身的日子,孩儿早就习惯了,挺好的。”至少这样,他可以忘记一些痛心之事。

“还好?你看看你,瘦的三斤骨头二两肉!”雪白的贝齿要在下唇上,三圣母柔声细语的轻责着沉香。

“娘,您这样贸然来这里,一路来回可要小心,默被妖魔盯着了,眼下人间的形势四面楚歌,万事要小心,待会您回去之时,孩儿多派些天将保护您,也正好,让他们直接就留在华山驻守。”沉香半喜半忧,好久才能见娘一面,却又怕娘这样前来,陷入危险之境。

“怎么,娘刚来就要赶我走?你放心,这一路我隐藏了气息和身形。”三圣母向前踱了两步,衣裙摇曳,娇美生姿,她缓缓道:“娘这次来,是想向你取宝莲灯。”

“宝莲灯?”沉香微惊,宝莲灯一直保存在他这里,是何事,能让三圣母不得不用宝莲灯?

“华山内魔瘴越来越多,近日来妖魔恶兽横行,百姓死的越来越多,不计其数,有的甚至忽然暴毙,不得缘由;有的被瘟疫所染,传遍村落间;再这样下去,恐怕华山便要成为一座死山空城,宝莲灯是上古神器,一来可以镇压妖魔,二来荡涤魔性,超生那些死去凡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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