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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水霓裳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天庭不管吗?”

“人间处处大乱,华山亦算好的,天庭来管,也不过是解解燃眉之急,起不了真正作用。”

“娘,宝莲灯给您,灯油是满的,孩儿不孝,不能时刻护在母亲左右,娘定要好生保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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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祥云环绕,即便下界已是血雨腥风,死气沉沉,这天庭之上,仍然是一派威严和气,美轮美奂。

司法天神的墨色大氅划过冰凉的墨色长阶,俊逸的少年,如今的侧脸却被流年染上了沧桑寂寥,并不高大的身影,撑起沉重的铠甲,并不如另一个人的霸气清冷,却也显得高傲。

沉香缓缓负手一步步踏上玉阶,真君神殿,一如既往的黑暗森冷,仿佛较之那广寒月宫,还要冷上三分。

殿中空无一人,沉香喜静,下界出征之后,便打发了所有的侍者,平日里除了几名打算的仙女,便也无人问津这里了,此刻,尚未到打扫的时辰。

即便如此,还是谨慎的施了层禁制在殿外,沉香这次回来,一路可算小心翼翼,并无人知晓。

举步进内殿,最右侧的墙壁边,抬手快速掐动灵诀,几缕金光从他指间流泻而出,墙壁骤然出现一道裂缝,随即缓缓而开。

这正是密室,当年,四公主和小玉,都在这里生活过,明明是洒过欢声笑语,时过境迁,已变的格外冷清,暗尘不起,难觅当年影。

密室很大,一边整整齐齐的列满了各种书籍,排排行行,杨戬本爱书卷,三千年来,自然藏书浩如烟海,上至上古秘籍三界史记,下至音律笙箫,人间诗词,说起来,当年逼沉香背的那五千本书,充其量,不过其中枝叶末节,九牛一毛而已。

走至架边,三百年来,这些书陪伴他,也不算寂寞,这些是舅舅留给他的财富,怎可不珍惜?

第一十六列,九行。

依稀记得这个数字,寻觅去。上古秘籍已在手中。

缓缓翻开,仿佛打开一扇危机重重的门。将书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印入神识中,铭刻心底,他嘴角的弧度扩大,眼中闪动灼灼的光芒,如地狱修罗,抬手,指尖玄火燃起,书卷缓缓化作飞灰湮灭。

再从密室走出时,手中只紧紧执了一个小小的精致银瓶。

这一次,他或许可以做到三界之内,无人敢为,无人能为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四)

再一次见到沉香,敖春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那个司法天神,今日并未披上冰冷威严的铠甲,一身黑色儒裳,眉宇间的高傲更胜往日,像极了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却胆大骄傲的少年,那清澈而浑浊的眸中,添了几分邪肆,冷眼世间时,无畏无惧,灼灼灯火下,那颇为清秀的五官,愈发显得清俊。

“敖春。”那人淡淡的话语传来,将让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沉香,你找我?”

“敖春,帮我好么?”

“什么?”敖春一愣。

“除了你,这偌大的军营,我再找不出可以信任依赖的人。”

“沉香,出什么事了?你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去寻一千个法力高强的天兵天将,三日后子时,密令他们集结到千里之外荒漠之上。”

“一千个?沉香,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去做就是了,记住,除了你我,还有这千名仙将,不能让以外任何人知晓此事。”

敖春皱眉,默然望他。

“怎么,不愿帮我?”沉香挑眉一笑。

“你的事,我当然会帮,不论什么。只是...”

“敖春,你相信我吗?”沉香负手,侧过脸望向窗外,月色凉薄,清辉如雪。

“信。”一个字,干脆了当,不见犹豫。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完成陛下的密令,可以让不周山冒出那些妖魔统统死无葬身之地。”沉香唇角的笑犹如魑魅。

“什么办法?”敖春一喜。

“这个办法,重中之重便是这千名仙将。而这个办法究竟是什么...暂时保密!”他笑的更甜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帐内玉炉中的沉水燃尽了,残烟袅袅。

“抗议,搞什么神秘!”敖春一脸不满,到这一步,他却已不打算在追问下去。

“抗议无效。”神秘兮兮的眨巴眨巴眼睛,沉香垂眸:“你早晚会知道的,我会告诉你的。”

“且!”抬手捏拳不痛不痒的捶在沉香肩头,敖春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沉没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如果这一战之后,我还活着,我会亲口告诉你的。”

浅淡的声音,消散在寂廖长夜中,最后荡然无存。

手指轻轻婆娑掌心红艳到仿佛可以滴出鲜血的印记,那怪异的印记,配上这个已经不顾一切发了疯一般的人。

沉香的视线缓缓移向案边,那个精致小巧此时却已空空荡荡的小瓶之上。

那粒丹药,果然厉害,如今身体中的几处严重的几度难以治好的内伤皆迅速好转,法力更是一日千里。

仿佛又回到了天庭之上,权力在握,可以洞悉一切,有能力掌控在手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才好,不用忐忑不安,为三界,为自己。

那丹药,名“妄念”,三界之内,或许,便只剩这最后一颗了,上古禁药,却想不到,舅舅手中竟然有。

这妄念,效七日,每一日,身上的法力都会精进,道法也会突破境界,直到第七日,力量精进到最大限度,无异于脱胎换骨。

然,算算时辰,已到了他服下这丹药的第二日。

为何三界之内此药绝迹了几千年,为何要为禁药,为何私炼此药者将受万劫不复之苦。

只因,七日后,会付出代价。

可是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公不公平一说,他只是要做他想做的,哪怕最后以命相抵,亦在所不惜。只但愿,这不要是他能为三界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夜,愈发沉重了,帐外的风,烈烈而吹,卷起地上的尘埃,却又无力将其消散。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后来,他便不会越陷越深,直到有一天,亲手毁了自己,也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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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渺渺的荒漠之上,灰蒙蒙的沙雾起伏,朦胧的月光下,如一望无际的海掀动的波澜卷起千堆雪浪,凄广而壮美。

千人之师集结于此,秘密之极,无多余之人知晓。

沉香已是好一番长篇大论,由三界到魔族,听的一旁的敖春都是云里雾里,更别提下面的一众天兵天将了。

轻轻推推沉香,敖春小声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喂,沉香,你到底要干嘛,捡点重点的说行不行?”

淡淡一笑,沉香的声音提高了些,话的内容让下面昏昏欲睡的一众瞬间精神起来:“三日后,本帅将于魔尊决战,时,会带领十万天兵天将,层层包围魔军军营,而你们,便埋伏秘密埋伏在最外围,得到我的密令后,方可行动。”

“敢问司法天神,您召我们这区区一千人秘密行动,究竟是要我们做什么?”一个法力颇高的天将大着胆子问道。

“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将布一个阵将所有的魔困在里面,而这个法阵,需要靠你们这一千个仙人的力量。”

“是什么法阵,需要一千个人才能布成,而且……”

“主帅您为何单单找上我们,这其中种种真的如此简单?”下面接二连三传来质疑之声,不少人聚在一块议论纷纷。

“够了,本帅只问你们愿是不愿,等这一战之后,本帅替你们向陛下请功,到时你们个个在军中鹤立鸡群,出人头地,日后前途无限……”沉香冷冷一笑:“若是不愿的,现在便可以走了,缺一人,本帅自然可以再找个人补回来,不过走之前先把命留下,这个临阵脱条之罪本帅决不放纵!”

这一招先礼后兵,果然将一众人震慑当场,没一人敢轻举妄动。这分明是j□j裸的威胁,顺着生,逆者死,一条退路都没有。

“怎么,没有人要走了?各位果然忠心,该奖赏的。”良久,见没有一丝风吹草动,沉香自顾自的笑的欣慰,完全无视了下面一片怨忿与惊异的目光。

抬手一挥袖,众人面前金光闪过,人人手中都多了一颗小小的金丹。

“这是太上老君炼制的精元丹,服下后可增进修为和法力。”沉香说的轻松写意,众人确实一阵哗然,一千颗精元丹,这样的手笔,着实不小了。

“都服下去吧,这丹药是你们应得的,哦,对了!本帅耐心有限。”司法天神三百年建立起来的威信不容小觑,一声命令,众人再多的不满和疑虑,也都不敢造次,乖乖吃下去,顿时觉得身上一阵暖意袭来,然后便是满身充满了力量。

正欣喜时,只听的那人的声音又款款传来:“如何?”

“属下等誓死追随。”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众人一脸感激涕零的垂首谢此浩荡恩德。

面对着一张张虚假做作的脸,沉香亦是一脸春风笑意,那丹药中融了一丝法力,未免走漏风声,今夜的事,他们还是先忘了的好,到了该用他们的时候,自然会让他们想起来。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

抬眸,头顶玉宇苍穹,世人皆道上青天难,在他刘沉香眼中,这天,远不如人心来的遥远,而人心,易掌控,却也难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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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狂肆的掠过,袭起发飞舞,衣袂飘扬,面前旷古的景,苍凉而死寂遍布。

灰败苍白的天,眼及的边际,很远很远,延伸着愈发神圣的色,似雪,洁白的绚丽。空气中,确实一片茫茫的黑,如不明的长夜,这黑,堆积了成千上万年。

然,天地间略高的地方,被那白色的天映照着,是几分蒙蒙的灰。

几种极致的色彩,落进沉香的瞳仁里,交织出的慢慢交融,却分外自然,不见阴霾。

三十六重大罗天,不同于之下所有的天,这里,似乎才是三界内真正的与世无争之地,三界没人敢私闯的地方,这里的天地,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清澈与黑暗。

上古无数战争以来,十大神器分散流落,有的甚至从此消失无踪,难以寻觅,而天界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找回的三件,皆被放置在这大罗天之上。所以这里亦是三界内的禁地与重地,一如那无人敢踏足的不周山。

而他这次来,为的,就是那三件之中的崆峒印。

实则,这几千年来,妄图取走这三件神器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他们却都没有那个本事,法力低一点的肉身刚到大罗天,就被这天外的结界给溶化了;运气差一点的,不小心掉入哪个致命的阵法之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法力强一点的,进的来却出不去,被这里的守护者杀了,尸骨无存。

其实不是他们笨,也不是修为不够,只因用错了方法,来这里,不可以肉身进入,只能冒险,放出元神,才能顺利通过天外的结界。到这里不可隐身,不可化形,否则,立刻就会被阵法吸去。

这里的阵法皆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阵,随险极也奇极,这阵与阵之间更是奥妙无穷,说起来,其实也挺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五)

他能知道这些,还要归功于舅舅的那些书卷,舅舅说的果然没错,多读些书,日后迟早派的上用场。

负手大摇大摆的走在这危机四伏地方,虽然面上平平静静,实则却是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这里不能驾云,不能轻易动用法力,否则,守护神者马上就会发现,因而沉香脚下的步子如生了风,小心翼翼绕过一个又一个阵法,他必须快些找到崆峒印,这个鬼地方,还是越快离开越好。

可是偏偏事不遂人愿,兜兜转转了许久,仿佛还是在最开始那一点地方游荡,沉香咬牙,抬手化出一个假的j□j,抬手运出几道法力打上头顶的一方天,震声道:“破!”

刹时,风云变幻,几乎同时,空中几道霹雳雷电打来,沉香凌空几个翻转,身影越上九天,看准几道雷电最中心的缝隙之处,飞身而去,最后扭头望去,四道雷打在那个假j□j上,是灰飞烟灭的力量。

再睁眼,眼前已变了一个场景,明显不是刚才自己转了半天的地方,难道刚才迷陷入哪个阵法中去了?

自己竟然无知无觉,若方才没有留一道j□j就贸然动用法力,那必定就在劫难逃了。

暗暗吁了口气,既然用了法力,就如同撕破了脸,只能快些动作了。

想着沉香也不再畏首畏尾,大胆的驾了云,散开神识,瞬间,大罗天皆入脑中。

须臾,唇角一勾,往心中锁中之地而去。

一片如虹的七彩的光华之中,崆峒印虚浮与半空,没有曾经的戾气与力量,仿佛一个陷入沉睡的婴孩,沉沉静静。

沉香情知不能再等,可是这神器周围明显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难怪,放在这大罗天之上,千年万年都安然无恙。

抬手唤出宝莲灯,还好,娘那边的形势稍得控制,担心自己没了法器护身,便把宝莲灯送了回来,有了它,这次来,胜算了大了不少。

宝莲灯好歹也是女娲娘娘所赐的神器,随不如十大神器那般赫赫有名,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将宝莲灯抛至半空,如玉澄澈的青光缓缓散开,如那七彩光芒交相辉映,凄美迷离了眼。

灯中的血液鲜艳如昔,只是微微少了一些,想毕娘也是刻意为自己节省了灯油。

想着心中不由一阵酸涩,舅舅,娘,小玉,那么多人为了他一个人付出了那么多,他一定不能再让他们失望,这一次,拼上性命,也要保住三界。

摒除杂念,启唇念动口诀,宝莲灯缓缓转动,柔和而强悍的法力包裹住七彩光芒,两股力量开始对抗,沉香源源不断的向灯中输送法力,须臾,第一道结界开始松动,最外层的赤色光芒缓缓黯淡,沉香大喜,闭了眼,双手掐指交叠,变幻手法,专心致志将宝莲灯的力量发挥的更大。

沉香心中的喜悦如烂漫的春花盛开的愈发肆意,然而这份喜悦并不长久,也不可能长久。

锋芒在背,如要被利箭刺中的鹰,沉香的身影已然躲出老远,然而手中依然临危不乱的操控着宝莲灯,化解那封印。

“哪个不怕死,倒是有点能耐,能找到神器所在。”

沉香站定,侧首惊鸿瞥去,一人脚踏清风而立,墨发如绸,金色的衣袍仿佛由千万星辰所织,眉眼肃穆沧桑,顾盼神飞,身影高大,龙章凤姿,算不上多俊美,全身却浑然天成一股伟岸与霸气。

“晚辈刘沉香,见过怀曦前辈。”沉香行礼如仪,眼前这人,让他不敢轻视。

大罗天上唯一的神者,这人武道和法力的境界,放眼三界,能与之一较高下的,恐怕只有舅舅和玉鼎真人那样的人物。

传说玉帝曾给了他一如司法天神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是他却看都不看便直接将圣旨扔下了三十六重天。

而他身旁的,正是上古神鸟,名凤凰。

凤凰,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伦,饮砥柱,濯羽弱水,莫宿风穴,见则天下安宁。

长这么大第一见到这传说中的神鸟,沉香半好奇半惊艳的忍不住都瞅了两眼。

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高六尺许,那一身五彩犹如身披云霓,斑斓华丽,当真美极。

传说这凤凰名曰朝凰,乃怀曦心爱的女子所化,那女子在一场上古神战中受了重伤,险些魂飞魄散,怀曦为救她,于紫霄宫前长跪不起,终的鸿钧赐下灵丹,救回了她的性命,从此却再无法化成人性。

上古大神离开三界后,怀曦带了朝凰隐于大罗天上,守护神器,从此不问世事。

“司法天神?想不到,竟会是你。”怀曦乍见沉香容貌,不由微怔。

“前辈比沉香想象中来的快。”

“刘沉香,下界风生水起,乌烟瘴气,你不去打你的仗,来我这大罗天有何贵干?”

那边人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沉香瞬时握紧了拳,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刚一见面便认出自己的身份,对外界扬了言从此不问三界事,可这些风吹草动,他明显是一清二楚,倒真是君子观棋不语了。

“前辈,沉香为崆峒印而来。”

“废话!来这里的不是为了神器,还能是来过门走亲戚的?”

是你问我的啊...沉香扯扯嘴角想回过去一个笑容,却只剩下满脸的抽搐。

怀曦凝着沉香手中不断输出的法力,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你可知这大罗天与我元神相连,只要我不想放你走,你便会永远被禁锢在这里。”

“前辈的意思是,这神器,您是以命来守的?”

“你小子倒不笨,不愧是他的外甥。”

“前辈认识我舅舅?”沉香眼中光芒一闪,手上快速变幻灵诀,继续与怀曦谈笑风生。

“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却也算惺惺相惜,可惜了他那样叱咤风云的人物,最终竟折没在自己的血脉至亲手中。”

沉香眸光暗了,苦涩一笑:“都是我不好。”

“各中巨细我不知,也懒得去猜,只看你舅舅那一身刚强大气的枪法和他不认天家眷的风骨不屈,我便信他不会是个不择手段的宵小之辈。”

“其实你并不需要自责,因为这世上的事向来造化弄人,刘沉香,你得记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看你舅舅,他的下场,有多凄惨。”

“前辈,您...全都知道?”

“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事情屈指可数罢了,我只知道开天神斧本就是杨戬的神兵,我只晓得,他那样大逆不道的人,竟会甘愿为外甥和母亲而死,不可笑吗?像那样利欲熏心的小人,最在乎的,不应该是他自己吗?”

沉香心中大痛,眼圈微微泛红,闭了眼忍了翻涌的泪意,此时的宝莲灯,已连破四道封印,此时剩下的最后三道,才最难攻破。

而沉香依旧淡定轻松如初,服下了妄念,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用之不竭。

他微微一笑:“前辈不用费神等待了,沉香的法力是耗不完的。”

怀曦微皱了眉:“耗不完?你小子逗我玩不成?”

“是真的,前辈,咱们好说好商量,您把神器借给沉香三日,人间三日后,必当奉还。”

“那你把命借给我三天可好?”

“前辈...”

“够了!我讨厌跟将死之人废话。刘沉香,我在这里孤独了上万年,如今只求一败,你可有实力成全我?”

“沉香有幸,能得前辈指教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六)

朝凰周身燃起的熊熊火光凄美而迷离,较之那灼灼日光还要艳烈三分,这样的美,可谓惊心动魄。

沉香想,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大概便是这样子的了,他阴鸷一笑,这一战,想毕痛快。

一道火蛇蜿蜒怒舞而来,沉香迅速化出一个□来继续操纵宝莲灯,回首撒下一道结界。真身向后方退去,手中现出小斧,抗下头顶的刺来的一刀。

怀曦含笑握住刀身,一甩刀柄之上的锁链,缠绕住沉香握着小斧的手。

另一方,朝凰的火蛇盘旋在结界之上,一下一下撞击着结界最薄弱之处。

沉香的一只手和腕被束缚,单手掐诀,意念操纵阵中□稳住结界。

这化身千万的功夫,他修习的并不好,这样的关头,拿出来用却是再好不过。

这功夫好处便是可以一人之力同时对抗成十上百的敌人,化出的□个个力量可与真身相同,坏的地方便是须以意念需时时分心来操纵,且一个□受伤,真身便会受同样的伤。

这样一心二用并不容易,沉香分神出去的刹那,面前白影闪动,怀曦的刀芒便已横扫而来。

眼看一刀便要划开胸膛,沉香吓的一颤,当机立断扯了那锁链所缚的手挡在胸前,刀锋和锁链击在一处,锁链未碎,沉香的手却震得如要废了一般,虎口指间皮肤破裂,鲜血簌簌而下。

反手绕了几圈将锁链解开甩给怀曦,垂了手闪身,脚踏过云浪,人离了些距离。

怀曦也旋身收刀,下意识的望向沉香正在滴血的手掌,那朝外的掌心,让他浑身一颤。

“你居然对自己用妄念,丧心病狂了吗?”

沉香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怀曦如墨潭深渊的瞳里,那一身黑衣,少年模样的人。

他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异样,仿佛在看一个不仙不鬼的怪物。

“我...我...”眼眶涌上微微的涩痛,颤抖了声音,再说不出多余的话,唯有一腔苦涩哽在喉间。轻轻抬起手,鲜血弥漫的手掌,掌心那一点红,妖异的刺目。

是啊...刘沉香,你在做什么?你要步舅舅的后尘吗?你学的了那样的气魄吗?

哈哈...哈哈!你多么可笑啊,说到底,你是为了三界还是为了你自己!你真的有那个实力,救得了三界吗?

是啊!你想...你怎么不想,你也想和心爱之人永结为好,你也想承欢在父母膝下,共享天伦,可是三百年了,你拥有了什么?除了一个到头来只能任人宰割的司法天神之位,除了一个冰冷过银河水的真君神殿,你还有什么?

不过...是你自己活该不是吗?是你的无能,将人间一步步拱手送人,让魔界一步步见缝插针,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这罪孽,唯该你一人来赎!

你...自作自受...

可是你...也贪生...你...

“我...并不想死...”沉香呆呆的望着掌心,安静的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睫毛不安的轻颤,泄漏了一丝慌张和恐惧。

毫无预兆的,剧痛袭上胸口,沉香的身子晃了晃,缓缓侧头望去,一瞬之间的失神,意志松懈,便让朝凰的一击重重打在结界之上,妖异的红光散开,结界支离破碎,那一击余力打在沉香的□之上。

一抹杀机在沉香眸中闪过,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已然要付出那样大的代价,还不够吗?

我不管!我就是要得到崆峒印,我要将那些魔族赶尽杀绝!我要他们伏尸在我脚下!那些妄图阻止我的热门,便只能死!

我生,三界同生,我亡,三界同葬。

妄念的药效疯狂滋长,沉香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掌心红光大盛,映着他的侧脸,犹如笼罩了一层魔魇。

瞬间,几重境界连破,法力如潮水般肆虐涌动,下一刻,仿佛便可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怀曦微微皱眉,前方,宝莲灯的青光下,唯剩一道华丽的紫光,与之交缠抗,崆峒印外最后一道结界,成败一举。

“宝莲灯,不是只有仁慈的法力才能操纵吗...”

“怎么,前辈以为,沉香的法力便是那样的肮脏不堪?”

“可惜前辈错了,沉香不但可以操纵这灯,还能随心所欲,斩仙弑神。不信,沉香试给您看看。”

伸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鼻尖,沉香轻蔑一笑,意念一动,宝莲灯分散出一道光芒环绕在朝凰周身。

似乎感觉到危险临近,朝凰不安的低鸣,那道光如影随形,她逃不开。

怀曦惊惧的大吼:“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沉香的笑意愈发浓了:“果然是心有灵犀,如果她死了,你会如何呢?”

挥手轻而易举的挡开怀曦致命的一击,沉香一步步走向朝凰,眸底蕴了无限的期待。

指间,蓄满法力,手掌缓缓收拢成拳的刹那,青芒随之收缩,紧紧束缚住挣扎的朝凰,将了断了一切生息,光芒愈发神圣华美。

“魂飞魄散——”淡淡的话音落下,光芒笼罩中,凤凰泣血,鸣动九天。

“不!!”怀曦跌倒在地,爱人的鸣动几乎扯碎了他的心。

沉香无辜的眨眨眼:“前辈,你看,宝莲灯它很听我的话。”

是不择手段,是心狠手辣,是丧心病狂,却终究,为的是苍生,救得是天下。

这样的力量,并不邪恶。

于是,看戏人,饶有兴味;演戏人,肝胆俱裂,痛不欲生。

却不知,自己本也是戏中人,入戏已深,怎可冷眼旁观?

当朝凰的身影缓缓透明,化作点点星芒,稀薄在空气中,化为乌有,不见尘埃。沉香忽的咬牙,收了最后一丝毁灭一切的力量。

要拿崆峒印,不一定要赶尽杀绝。

有些事,己之不欲,何苦再施于人?

逐渐的,一切的风云变幻,动荡不安都平息了,三十六重天,又归于最初的平静。最后一道紫光黯淡在阑色中,崆峒印静静的漂浮着,沉香一道法力将其揽过。

上古神器,多少人为它而丧命,最后,竟被一个后生小辈收入囊中。

上前两步,蹲下身拾起地上残落的凤羽,淡淡一笑。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长啸,那样沉入骨血的悲痛,令他心神一荡,那声音盘旋在大罗天上方,久久不散。

铁骨铮铮的汉子,终究眼浅,泪水夺眶而出,萎顿而下,流淌过一行血红。这一生如斯的绝望,怀曦只体会过两次,皆为一个女子。

“放我出大罗天,我便不杀你。你没有资格反抗亦或是拒绝,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点,前辈该明白。”

怀曦没有一丝反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我说,放我离开。”沉香耐着性子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他明白,要出大罗天,只有两个方法,其一,除非怀曦不再死扛,动意念放自己出去;其二,还简单,杀了他。

第二个办法确实干脆了当,可是一旦他死了,大罗天失守,到时让有心者趁虚而入,盗走了神器,只怕祸起,涂炭生灵。

良久,见怀曦还是一脸呆滞,一动不动,沉香发了狠,举起小斧,抬手便劈了过去。怀曦狼狈的趴伏在地,鲜血涌上喉头,却仍望着朝凰消失的那方天地,安安静静的眸,如一汪苍白的死水,似乎再没有什么,却掀起一丝波澜。

“你杀了我吧。”低沉嘶哑的嗓音,再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杀了你?”

“她死,我再生无可恋。”

“这种感觉很痛吧,失去至爱,失去整个世界...”

“我不明白,你已经是司法天神,功成名就,不可一世,为何要打崆峒印的主意,你到底算计着什么?!”

“我...为天下人。”

“这样的理由,你不觉得冠冕堂皇吗?”

“冠冕堂皇也好,堂堂正正也好,理由,不过是用来堵人嘴工具,这世间的事,有多少是自己愿意做的?到了最后生死一线的时候,还有谁会管因为什么?生便生,死,那理由便烂在肚子里。”

“其实,你的朝凰,并没有死。”

“什么?!你不是...”

“我是本想杀了她,可是最后一刻,一念之仁,反悔了,所以她虽身死,魂魄却被我封印在这凤羽中,只要我动动法力,随时,她都会魂飞魄散,从此九天十地,你再也找不到她。”

“刘沉香,司法天神,我求你,放过她,有什么便冲我来!只要你放过她!”

“前辈,您不用如此卑躬屈膝纡尊降贵,沉香受不起。”

“那你想要如何!”

“放我出大罗天,我不但不杀你,还将这凤羽归还于你,你可以用法力让她重生,重新修炼,百年千年之后,或许,她还可以恢复人身,我想,她本该是个很明丽动人的女子。”

怀曦拧眉,沉香的话,对他来说,的确诱惑力很大,他早已厌倦了生死相搏冲锋陷阵的厮杀,避世隐于大罗天上,不过是为求安宁清静。

然他此生最大的痛,便是看着情人,曾经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女子,从此只能化为神鸟,不能言语,而自己,却这样无能为力。

可是,如果刘沉香出去,谁又知道他会拿着神器做什么?若为祸三界,他怀曦,便是三界的罪人,千古的罪人。

二者择一,到底,选三界,还是选她...

“前辈,沉香耐心不多。”

“我...放你离开。”情之一字,折煞世人,这一关,英雄难过。

“多谢前辈,沉香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只是...”沉香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划开一指,以血为印,洒在凤羽和怀曦身上,法力蔓延开,至整个大罗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辈,日后,您便好好陪伴至爱吧。”方才一道封印,乃是血咒,从此,若他不破此咒,怀曦与朝凰,生生世世,出不了大罗天一步。

怀曦微微冷笑:“画地为牢,司法天神的手段果然狠利,也真难为你,小小年纪,能如此深谋远虑。”

“沉香不过是为我的家人和兄弟做个防范,日后沉香九死一生,只怕,前辈寻仇。”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出来,让我恨个明白!”

“为什么要告诉你?”

“怎么...你已经把我幽禁在这里,还不敢告诉我吗?你要做的事,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可以告诉前辈,不过,沉香也有一事想问前辈...”

“服妄念,七日后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因人而异,有的人法力散尽,沦为废人;有的失去记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活着;有的红颜成白发,倾城容变的奇丑无比,虽长生,却是一生痛苦...”

妄念,妄念,终究一切皆是妄想,一切皆是枉然。

“沉香罪孽深重,这一次,或许是我能三界做的最后一件事。沉香欲布一阵,杀尽来犯魔族,为仙界取得一丝喘息之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重整旗鼓,反败为胜。而这一阵,无崆峒印难成。”

“何阵?”

“灭魔大阵。”

作者有话要说:  

☆、【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七)

“绝离哥...你要不要换个地方?本公主觉得你的棋不适合下在那里。”漓兮似乎漫不经心的瞥了瞥绝离刚刚落下的一子,一脸“听我的准没错”的表情。

“谢公主殿下提醒,你...”您自己都自身难保...绝离叹口气:“你还是先下好自己的棋吧。”

“呃...哼!别小看本公主,待会输了可别不认!”

“属下不敢。”

不敢?你什么不敢?你都连赢了九盘了你!微蹙了秀眉,漓兮瞄一眼一旁执着书卷似乎看的很是津津有味的倾玄,舔舔唇,如果今天一盘都赢不了,岂不是太丢九哥的脸?

眼珠一转,抿唇,抬手落一子,眼神尽量自然的望向九哥,然后再抬手,指过去,花容失色,玉面一白,水眸圆瞪,颤了指尖,惊慌了声音:“九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旧伤又复发了?”

这一句威力确实不小,对面的绝离猛然站起,定定望向倾玄。

倾玄被刚刚咽下的一口茶水呛在当场,眼见绝离身后不断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漓兮,老狐狸多聪明,立刻明白了小狐狸的意图。

无奈的在心中叹笑一声,闭上双眼,松了指间的力,书卷也很配合,轻轻掉落在地,手无力的垂下,微咬了唇,另一只手快速抚上胸口曾经被重伤过的地方,向一旁缓缓栽倒。

为了让效果更加逼真,倾玄以手臂撑着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额前的留海随着动作垂下,遮住了他的双眸。

漓兮看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迅速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九哥就是九哥,高!实在是高!

绝离在这对兄妹面前明显心机不足,一见倾玄虚弱的样子,瞬间皱了眉,几步冲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急急道:“还说自己伤好了,这便是痊愈了的样子吗?”

倾玄微微抬首,借着之前差点被呛到的劲头闷咳了两声,淡淡一笑:“我并无大碍,你且别急。”

“急?我懒得管你!”瞪他一眼,绝离一边碎碎念一边去摸他的脉。

倾玄连忙躲开,看他被自己这样轻而易举的骗了,眉眼还染着薄怒和焦急,不由的有些愧,坐正了,面容温然:“真的无事,胸口闷痛而已,无妨。”

见他倔强,绝离也只无法强求,退了两步,深深吸气,平息了胸口的如烈火般燃烧的怒,道:“之前服了几次的药,用不用我再熬一碗给你。”

“不用了,你却跟兮儿下棋吧,我妹子棋艺不精,今天怕是要栽在你手里了。”

“哼!过奖了。九殿下倒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本棋艺出神入化,天下无敌,你的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只是她今天遇到的对手,棋艺也到了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绝离提起往事,仍耿耿于怀:“说起来我与殿下还有一盘...哦不,是一场约定了下到我输为止的对战,殿下可还记得?”

望着那张化成灰都认识的奸恶嘴脸,倾玄只觉得遍体生寒,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大呼: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九哥,你们不要啰嗦了,绝离哥,快点,到你下了。”深深望了倾玄一眼,绝离回到棋盘边,执了一子,再观棋,微眯了眼。

这哪里还是刚才的布局,分明被人改变了!

抬眸见到漓兮瞪着大眼认真的瞅着自己,一脸水墨画让那张小脸显得格外滑稽好笑。再垂眸,唇角已含了三分笑意。

想他绝离聪明一世,却总是这样不知不觉的被这对兄妹算计,着了道,当真是失算啊。

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想必某人刚才的伤痛难当之态,也是伪装的了。

也不点破,索性就让她一局。

一盏茶后——

“哈哈,绝离哥,你输了!”

“嗯,我输了。”

“那就按照约定好的,轮到我在你脸上画画了。”

绝离也不反驳,上前两步靠近漓兮耳边,吐气如兰:“丫头,别以为你绝离哥傻,方才你是怎样赢的?调虎离山的小计谋用的不错。”

“呃...呵呵...”干笑两声,努力做着最后的狡辩:“绝离哥哥,你说什么?兮儿听不懂。”

“还不承认,我自己下的棋会不认得?”

“那...那我们商量商量,你让我这局,我不在你脸上画画了行吗?正所谓,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貌似...吃亏的是我吧...绝离泪奔。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趁他不语,当他默认。

“啊!下了这么久,两位兄长想必也累了,小妹特意亲手准备了羹汤,还请两位品尝享用。”

“什么?汤!?”绝离吓得不轻,连退三步,扭头看向倾玄,目光怨怼。怪不得方才一脸温润如玉的请我来你主帅军帐,原来是为你妹妹算计于我...

而那边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将脸埋进书卷里,双肩轻轻颤抖,明显是在暗地里偷笑。

笑吧...笑吧!别憋出内伤来!

“是啊。我新做了一种汤,这次做了整整一锅,足够喝个饱了!我还顺便请了绍桀,可是...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影?”漓兮说着挥手将帐边小厨房中炖了许久的汤移来,满满的一锅,热气腾腾。

绝离委屈的扁扁嘴,他上辈子是怎么得罪这对兄妹了?这辈子不是提心吊胆他们谁受伤了,就是心惊肉跳他们俩突然蹦出什么新奇的想法,今日,又被这臭丫头缠着逃不开...

正是五味杂陈的时刻,眼角余光,敏锐的捕捉到殿外一道人影闪过,剑眉一挑,来的正好!

既然来了就休想临阵脱逃!

咬牙冷冷一笑,举步便往出追去。

帐外——

绍桀负着手踌躇的走来走去,眼前不远处便是九殿下的军帐,真的要进去吗?

能喝到公主殿下亲手所做的汤,实在是三生有幸!

想着,脚下迈出坚定而充满荣耀感的一步。

可是...那个味道,据小离说的,仿佛...应该...大概...实在是让人终生难忘...

悻悻退回一步,正在拼命纠结,只听得帐内清灵的声音:“...这次做了整整一锅!”

“一...锅...!”怔怔的重复所听到的,绍桀很快做出反应,脚底抹油,溜!

然后,明显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肩膀被抓住,背后,寒意森森,慵懒的声音,轻轻浅浅:“笨木头,往哪去啊?”

僵硬的回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离,我们一起跑吧。”

“来不及了。”沉沉一笑,露出的齿,洁白无瑕。

移手,拽住绍桀的衣衫后领,拖走。

于是,正锅汤被倾玄一滴不漏的分给了自己以及对面的两人,这汤的味道,美味与否,兮儿还是不要了解的好。

他的妹妹,便该这样,被眷宠着,不应去沾染世态炎凉,腥风血雨。

最终,在女子明媚欢快的笑声中,三个男人,将汤狼吞虎咽的吞入腹中。

无限夕阳褪去,傍晚将至,片刻后,便是晚凉天净月华开。

这一夜寂寂漫漫,还很长。

又有谁会想到,再天明,便是曲终人散,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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