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颀长的身影坐在湖边,像是睡觉,又像是在欣赏风景。她只看到那人的背影,漆黑的头发,比起一般男人的短发,稍稍有些长,发尾垂落在肩膀上。细长的脖颈,宽宽的肩膀。“这里
是杜家小岛的境地,没有经过允许而闯入这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想被丢出这座小岛的话,最好马上离开。”温润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对方如是说着。“抱歉,不过我想我是
迷路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告诉我该怎么走出这个林子?”王绮华开口道。 对方的身子在听到了她的声音后,瞬间僵直。然后,就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他慢慢地转过身子,慢慢地
抬起头,望着站在身后的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就这样映入了王绮华的眼帘。好熟悉的眸子……王绮华一瞬间怔然了!如果把时间倒退,如果说现在只是她在睡梦中的话……那么他的脸
,根本就是她梦中少年的增长版。像是褪去了那层青涩,转而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地让人难以琢磨。 白皙的脸庞,英挺轻扬的剑眉,性感的唇角,震惊的眼神,还有那好看的锁骨…
…她又穿越时空了吗?没有吧,她甚至没有戴那玉,可是为什么……他站起身子,一步步地朝着她走了过来。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然后捧起了她的脸。他的眼,怔怔地望着她,眸子中
的黑色,浓得化不开。震惊、依恋、疑惑……最后转变成了一种嘲讽,“绮绮!”是肯定,而非疑问。王绮华讷讷地张开唇:“你是……君典?”“是啊,我是君典,杜君典。”他说着,
手指滑过了她的脸颊,“你不想问一下,那次你消失后,又过了多久吗?” “过了多久?”她震惊得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道。“十一年了,绮绮果然还是和那时候
一样,都没有变化,只是……我却不一样了,不再是十八岁的我了。” 王绮华的脑海中还是乱哄哄的一团。十一年了吗?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没有依靠玉佩。 她和他,在2009年的
时空中,再度地相逢了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他说话的语气,都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我……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大了,这么说,你现在是二十九岁了?”“嗯,是二十九。”
王绮华暗自咋舌,以前她老说他小,现在倒好,他比她还大,“对了,你有收到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吗?本来是想当年送给你的,不过你当时有事儿,所以我就录在磁带里了。” 他的手慢
慢地从她的脸颊上移到了下颌,“那盒磁带啊,我早收到了。”是的,早在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当他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琴房时,看到了那盒磁带。他疯狂地寻找着她,甚至每个夜晚,要
靠着那盒磁带,才能入眠。这些,她全不知道。“我那时候也只学了这一首曲子,弹得也不好,你可别介意啊。”
“不,我不会介意。”“对了,你和柳伊如怎么样了?有结婚吗?”算算他的年纪,应该成家了吧,只是,她的心口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我和她?”他的唇边轻轻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我们很早就分手了。”明明是如沐春风的声音,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冷淡得很。 “分手了?”王绮华吓了一大跳,“可是你们当年感情明明很好啊。你当年不是很喜欢她的吗?而且柳
伊如就更……”简直是除了杜君典外,眼中没有其他男人了。“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吗?”他慢慢地俯下身子,脸贴得她极近。他的气息暖暖地喷在了她的脸上,现在的他,不是十
八岁的少年,而完全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王绮华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开一步,杜君典的一只手却揽在了她的腰上,固定住了她的身子。“想知道吗?只要你想,我就说。”他的唇移到了她
的耳畔,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这样的姿势,用着这种呢喃似的语气,似乎他的全身,都在诉述着一种叫做诱惑的名词。她不自在扭了扭头,“君典,你别这样捏着我的下巴,还有……
这样的姿势,我……我有些不习惯。”应该说是极度的不习惯。“看来是不想知道了!”他松开了双手,在她以为身子恢复自由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腕被他重重一扯,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
巨大的古木。 她的脊背生疼,整个人被压在了树身上。 他的双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扣得死死的。王绮华皱起了眉头,想要推开杜君典,但是却无法挣脱开他这硬如钢铁的钳制,“你
怎么了?为什么……” “我和柳伊如分手是因为——”他盯着她,那种目光,是她所陌生的,在炙烈中,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 “我发现我无法爱上任何人。”他的声音,响起
在了她的耳边。她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所有的感情,都用在了对一个人的恨上。”他的手抓着她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了她的骨
头。 “杜君典,你先放手,我肩膀很痛!”王绮华叫道。“你的痛,远远没有我的深!”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绮绮,你知道吗?有一种恨,是可以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即使过了
再久的时间,都无法磨灭。”她震惊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他眼中那无法抹去的东西是什么了!是恨意。 那是一种强烈到无边无际,混杂着矛盾和不甘的恨意。她讷讷地张开口,想说话
,想问他,但声音到了口中,却化为了无。 “绮绮,我恨你!”那冰冷而又蚀骨的声音,最终响起在了她的耳边。然后她看到了,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眶中缓缓地滴落……一滴……两滴
……泪珠溅在了她的手背上,灼痛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