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着泪,说恨她。他死死地抱着她,说恨她。王绮华想过千万种相逢,却从来没有想过,杜君典有一天,会恨她。 哗啦!这是器皿碎裂的声音,一杯香醇的咖啡就这样洒在了别墅的地
上,连带着,那价值不费的咖啡杯也变得四分五裂。 “君典,她是……”柳伊如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紧地握着一个女人的手,而且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强烈”!
是的,除了强烈之外,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从来没有看到在他的脸上,会有如此之多,如此复杂的表情。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紧紧地绷了起来。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君典会为这个女人而如此激动?杜君典刹住了脚步,“你能看到她?”“是……能看到。”虽然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他的绮
绮都是那么的捉摸不定,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到,她就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一样,挤进了他的生活。可是这一次的出现,相隔了十一年后,她再次地出现,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够
看到!“哈哈哈哈!”杜君典猛地狂笑了起来。柳伊如吓了一跳。自从他那年的生日后,她就不曾看到他这样狂笑过。 杜君典回头,盯着王绮华,“绮绮,看来这一次,你和以前有些不
一样了,好像普通人都可以看到你。那是不是说明天使已经彻底堕入了凡尘?” 王绮华叹了一口气,“君典,你别这样抓着我的手,如果你想和我谈话,我们可以好好谈。” “你会和
我好好谈吗?你会做的,恐怕只是连再见都不说一声,就从我的世界完全消失吧!”他抓着她手腕的五指又紧了紧,惹得她眉头一阵紧皱。“我不会!”这是她的时空,就算她想消失也没
法消失。“可惜,你的谎话我再也不相信了!”杜君典射过来的目光很冷,嘴角却笑得越发温柔。这样的他,是她所不熟悉的!王绮华愣愣地看着对方嘴角的笑,甚至连挣扎都忘记了。直
到旁边那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叫声响起。“她就是绮绮?”柳伊如瞪着王绮华。这个女人,就是让君典又爱又恨,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那人?看到那张脸,她突然明白了替代品的意思。她的
脸与对方,的确有几分相似,可是,却又不是全然相似。可悲,即使是当替代品,她都替代得不够完整。“你是……柳伊如?”王绮华看到对方的脸,一下子辨认出了那人是谁。柳伊如惊
讶地张大嘴巴,“你认识我?”“我是认识,不过这……呃,总之说来话长。”她干笑着,身子一个踉跄,被杜君典拖着往前走。直到把她拖到了一扇房门前,他才停下了脚步,打开门。
“君典,你想要做什么?”柳伊如追了上来,这房间,是他的卧室“柳小姐,你逾越了。”杜君典回头,冷冷地看着柳伊如,那温润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 柳伊如猛然一怔,不禁噤了声
。 下一刻,杜君典已经拉着王绮华进了房间。门,重重地合上。眼前的那一男一女终是离开了她的视线。 柳伊如呆呆地站立在门前。恨吗?君典真的是在恨着这个女人吗?如果只是恨
的话,为什么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另一种眷恋……“好吧,我们把话说明白。”房间内,王绮华瞪着杜君典,“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把我的手松开。” 他淡淡一哂:“既然你不喜欢
被我握着,那松开也无妨。”说着,他扣着她手腕的五指松开。王绮华指腹揉着手腕,借此缓解疼痛。 “不过,你应该没办法消失了吧,就像你之前的那几次,那样突然地消失。”杜君
典整个身子懒洋洋地坐在床沿边,双目却一直紧紧地盯着王绮华。王绮华揉揉额角,整理着整件事情。总归一句话,她绝对没想到和杜君典会这样的重逢。“先说第一个问题吧,你说你恨
我,我想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记忆中,他一直应该是和她相处友好吧,就算不喜欢,但也不至于扯上恨吧。“你说呢?为什么我要恨你。”他微微地侧着头,像是在贪婪地注视着她的一
切。她有些泄气地回道:“我不知道。”是的,她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杜君典抬起头,轻轻地抓了抓额发,“我说过的,如果你想耍我,可以尽情地耍,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唯一的要求,只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而已。可是,你却一次次地消失在我的世界中,你把我捧到了天堂,却在下一刻,再把我摔落到了地狱,难道我不该恨你吗?”“我承认,我是有几
次没有知你一声就离开,那是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会消失,而后来,你生日晚上离开,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有足够的担当了,你有朋友,有爱人都陪在你身边,你并不
需要我了。”王绮华解释道。 “不需要?!”他冷笑着,狠狠地瞪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噬一样,“你有问过我吗?你知道我的答案会是什么吗?你擅自地做着决定,根
本就不来询问我的意见。”
“可是你当时明明每天都只是陪着柳伊如,或者和杭卓他们一起讨论课业,即使我来了,也很少能看到你,一起聊天,就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未必能聊上一句,这难道不是不需要的表
示吗?”“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不需要呢?”他的眼睛依旧在瞪着她,但是眸中却有着浓浓的悲哀,“你难道不会去想,这是我为了让你更加的在意我吗?想要你知道,我是不可或缺的,
想要看到你嫉妒的表情,想要你抱着我对我说,你想要占据我全部的时间!”她倒抽一口气,惊讶地望着他。未曾想过,他的答案竟然会是这个。“你……”“我很傻是不是!”他嘲弄着
笑着,“那时候的我,很傻是不是。可是即使我再刻意地去做着这些,你却全然不在意,可是,我却不敢明白地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我怕,你会被我吓着。我怕我的天使会被我所玷污,所
以,我一直没说。” 他的喉结轻轻地滑动着,他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那让她诧异的话。“那时候的我,其实是爱着你的,绮绮。”世界,似乎在变样。天旋地转,却又像是等待已久
。王绮华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的话让她不知所措。 “所以,现在的我,也在恨着你,绮绮。”他站起身,轻轻地遮盖住了她的眼,“恨到只要看着你这双眼,我就有想要把你掐死
的冲动。”她的身子一震,踉跄地想要往后退开,却被他再度拉住。“君典……我不知道我的离开会让你这样……”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会让你哪里都去不了。如果你真的是
天使的话,那么我不在乎是不是要把你的羽翼全部折下,这是你欠我的,所以你必须要还给我,把你离开的时间,统统还给我!”呢喃却冰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她的耳膜。 他
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她的眼被遮着。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看不清她的。 唯一能清楚的,只有那唇上的触感。 真实且温暖……该死的,她被困住了! 虽然这一次他没有用
链子锁住她,但是却把她反锁在这个卧室。 门和窗全部锁死了!而且这间房间还是在别墅的三楼,就算她能打破窗子,窗帘和被单的长度也不够她爬下去的。 而且这玻璃……还是防
弹的吧!王绮华头痛着,死瞪着卧室中那张宽宽大大的床。都天黑了,这么晚,她都没打电话知会小敏一声,不知道现在小敏是不是到处在找她?当然,现在的王绮华,完全不晓得,在别
墅的另一个房间,杜君典正看着杭卓给他的一份调查报告。 “王绮华吗?”杜君典喃喃着。这就是绮绮的全名吗?“是的,她是WZ工作室的设计师,这次是来看CT的时装发布会的
。你手上的那些全是她的生平经历,我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得来的,如果还要更详细的,恐怕要过几天了。”杜君典低头不语,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报告上。杭卓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听柳伊如说,你喊这个女人绮绮?”绮绮,仿佛是一个禁忌中的名字一般。这个名字,占据了杜君典的喜怒哀乐。“对。”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离开你的女人?”“没错。” “可是按照这份资料来看,她那时候应该只是刚上初一,而且她就读的学校离我们的学校也很远,根本就不可能……”“不,就是她。
”杜君典笃定地道,“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无所谓了,至少现在我抓住她了。” “我听说你把她关在卧室,这样恐怕不太好吧。”杭卓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是吗?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眸,“杭卓,把她关起来,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果我这样说的话,你会觉得可笑吗?我恨她,我想过千百种恨她的方法,但是再见到她的时候,我除了对
她哭诉之外,似乎不知道该再做些什么。” 哭诉?杭卓满头黑线,实在难以想象好友哭诉的模样。“你有没有想过,你恨她,也许是因为太爱她了?”
“太爱吗……”他只知道,他现在的脑海中,印满的全部都是那双眼眸,那柔软的唇……胸口中那股升起的欲望,是为了她。
想要见她!想要看她是不是还在!杜君典猛地站起身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推开了门。“你去哪儿?”杭卓叫道。回答他的,却只是门合上的声音。其实,不用问,就该知道,杜君典会去
的地方,只有一个…有绮绮在的地方!寂静的走廊,把脚一步步地踏在走廊上,直到越来越接近卧室。 绮绮……是睡着了吗? 抑或者是在生气?过了那么多年,她对他的影响,不减反
增。沉淀得太久,所以在见到她的时候,又如火山一般地爆发了。杜君典拿出钥匙,打开门,见到的是一室的昏暗。 睡着了吗?他走到床边,脸色却猛地变了,床上空无一人。打开灯
,杜君典迅速地察看着整个房间,甚至连连着卧室的卫生间、衣柜、床底都一一检查。 没有!她不在!是消失了吗?他的心一下子像是空了,就连神志都有些飘忽。不!这一次和以前不
一样,她是真实存在的,是人人都看得到的,这么说,她是……逃走了?一想到此,杜君典整个人奔出了房间,冲下楼梯。 房间里静悄悄的,过了片刻,窗帘才动了动,王绮华从厚实
的窗帘后钻了出来,看着敞开的门,松了一口气。 这个方法是笨了点,但是至少有效,她只能庆幸杜君典心急着找她,而没有太过仔细地检查。也许,她该等到君典情绪稳定些,再和
他好好谈谈,现在还是先回去找小敏吧。一想到此,王绮华小心地走出了卧室,凭着记忆摸索着出去的路。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王绮华爬着楼梯,她之前被杜君典拉进来的时候
,明明很简单的啊,为什么她要出去,就是找不到出路呢? 突然,她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王绮华一惊,不行,这样会被看到的,她要找个地方躲! 要躲起来!本能地,她推开了距离
她最近的那扇门,闪了进去。房间内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遮挡着月光,让人看不清室内的一切。 王绮华的身子背贴着门,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这个房间,似乎摆着很多竖立着的模型,
是雕像?蜡像?还是真人大小的SD娃娃模型? 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地面上,似乎散落着很多纸。 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莫名地,她想要知道这个房间中摆放的那些东西。 无垠的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了房间。王绮华的双眸,随着窗帘的一点点拉开而慢慢地睁大。 那些竖立着的模型,全是一个个塑料模特儿,而模特儿身上穿戴的,都是CT历年来的时装。这些模特
儿,姿态各异,可是,却都有着相同点:黑色的中长发,黄种人的肤色,它们的脸,都可以看得出是同一张脸。 这张脸……似曾相识啊! 因为很像她的脸! 王绮华倒抽了一口气,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模型,看到了四周的墙壁,原本该是空白的墙上,全都贴着女人的画。 那是以一个女人为原形的画,无论正面、侧面,还是大笑的,熟睡的,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她的眼中映入越来越多的画。 多到她无法数清,她究竟看到了多少张。 黑白的画,彩色的画,却无一不是在画着同样的一张面孔,一张她每天对着镜子,都可以看到的面孔…
… 怎么会?怎么会?! 她的眼睁得大大的,心脏狂跳。谁来告诉她一个答案,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脚步,几乎是踉跄地往前移动着,她的手慢慢地抚摸着墙壁上的那些画
。 画出这些画的人,会是……答案,呼之欲出。 突然,她停在了一幅画前,画中的她一脸陶醉地在钢琴前弹奏着曲子,整幅画面看上去浪漫而唯美,但是画面右下角的几句话,却与
画面的意境截然相反。
“绮绮,很想你,一直在想,在我生日的时候,你是用什么表情在弹奏着那首《生日快乐》。想得太多,所以我更恨你,恨你连那时候的表情,都只能让我来想象。”恨……又是恨。他对
她的恨到底有多深呢?王绮华怔怔地看着那幅画,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拧住了似的。她以为是最好的安排,却原来不是。她以为她可以放得下,却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可以没有了她?为什么
会那么难受呢?心脏……呼吸……只是因为她教大的孩子,最终恨她吗?可是,她知道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她所不曾触及过的东西。脚步,踉跄地往后退着,她撞到了
身后的模型。哐当!模型倒在了地上,顺带勾住了周围的几个模型一起倒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王绮华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想要把这些模型拉起来。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
在下一刻被重重地推开。 “是谁在这里?”杜君典吼道,那华丽的声线,已经丧失了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躁,仿佛最重要的宝贝被人窥探了一般。可是在看到了房间中的人后
,他诧异地愣住了。 是绮绮!原来,他找了半天的人,却在这里!“怎么,不逃了吗?我还以为你已经逃出这幢别墅了呢。”他脸色阴沉沉地朝着她走来。只要一想到她又想要再次地逃
离他时,他就无法遏制住胸口中的那股愤怒和慌张。“君典……”王绮华喃喃着,双眼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寻找着岁月带给他的改变,“这些画,都是你画的?”“是
啊,全是我画的!”他的手抚过所经之处,那些塑料模特儿身上的那些穿戴,“甚至这些衣服、鞋子、帽子、皮包,也都是我设计的。”“难道你是CRAZY?”她诧异道。“没错。”“可是
你不是说要当钢琴家的吗?怎么会成为设计师?”“钢琴家?”他狂笑了起来,“绮绮,你以为你这样地消失在我的世界,我还会当钢琴家吗?我最想要的听众已经舍弃了我这个演奏者,
我还应该弹奏给谁听呢?”他大笑的模样,让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这样的笑,笑得太悲伤了。“别笑了。”她叫道。他却继续笑着,“那时候,你留在我寝室里的那些设计图,我就像
宝贝似的,一张张地,反复地看,甚至反复地临摹,反复地画。有人甚至当我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疯,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和你会有些联系,有相同的东西。”“别
笑了,我求求你,别笑了!”王绮华冲上去,双手猛地抓住了杜君典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她的眼前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说抱歉,我没有想过我的离开,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
至少我成为设计师还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可能会去设计时装。”他的手抚过了她的发,然后猛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减少你的
恨意?”她不想他恨她,不想他用着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希望能够回到以前那样,彼此的相处都是开心的。 “我不知道。”他的手指来回地在她的唇上摩擦着,“我没有办法控制
这种恨意,就像现在,你又逃了,你每次每次都从我身边逃开,让我一次次地更恨!” 王绮华一窒,“我们难道不能像以前那样吗?就像朋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朋友!”杜
君典快速地打断道,“对我来说,你不是朋友,而是……而是……” 说到后面,他却说不下去了,视线灼热地盯着她的唇,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唇。 痛!王
绮华皱起了眉,双手推出,想要把他推开。 但是他却紧紧地固定住了她的身子,牙齿咬得更加用力,仿佛这样,才能发泄恨意。 直到把她的唇咬破,直到她唇上的血流入了彼此的
口内,他才松开了牙齿。“你够了吧,别这样!”王绮华抗拒道。“够?”他嗤笑一声,“不够的,绮绮,远远不够的!”他伸出舌尖,刷过了她的唇,轻轻舔舐着她的伤口,像是在品尝
着她鲜血的味道,“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你总是要从我身边逃开?”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困着,我有我的自由。”王绮华皱着眉,唇上火辣辣的。可是奇异地,她却并不讨厌他的
吻,只是不喜欢他这种对待的方式。她不喜欢他的强势、他的专断、他用着恨意来吻她! “那么如果你没有了自由呢?”他还在舔着她的唇角,舔得很仔细。 “什么意思?” “
我不想你再逃离我,不要了!不要!”他盯着她,下一刻,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他压在了地上,她那细瘦的双腕,被他的右手牢牢地握住,高举过头顶,而他的左手,则伸进了她的衣服
内。 他的手,略带冰凉,碰触着她的皮肤,引得她一阵战栗。 “杜君典,别开玩笑了!”王绮华喊道。 “开玩笑?我没有在开玩笑。”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一路轻抚,“绮绮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说着,在她的脸上洒下了细碎的吻。 “住手!”她的身子激烈地扭动着,却躲不开他的牵制。 男人和女人在体力上的诧异,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他的手抚在了她的浑圆上,双腿更是把她的腿硬生生地分开。 王绮华倒抽一口气,突然不再挣扎,扬起头瞪着对方,“你是打算在这里强暴我?” “不,我只是想让你属于我
。”“别逼我讨厌你,你该知道我讨厌的是什么。”他的身子一震,望着她的双眸。是啊,相处的日子里,他了解她的一举一动,了解她所有的喜好,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令他如此害怕,
原来,原来,他对她的所有恨意,远没有她的一句讨厌来得强烈。 快窒息的感觉,疼痛的感觉,就连整个身体都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绮绮……绮绮……原来,他是这么的在乎着她,可
怜又可悲地在乎着。 闭上眼,杜君典的双手死死地按在了王绮华的肩膀上,“绮绮,说你爱我,好不好?” 低喃的声音,却清晰地灌入了她的耳内。她看见了他脸上那脆弱的表情,一
如当年,她曾在他脸上,看到过许多次的脆弱一般。 “说你爱我,如果你爱我的话,我就停手,我可以不做任何你讨厌的事情,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为你
奉上,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像……以前那样吗?她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少年的他,腻在她的身边,那张扬的笑意,是如此的洒脱。 是她吧,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说
没有后悔的话,那是假的。可是……爱他,她爱他吗? 王绮华迷惘着。空气中,静默着一种无言的气氛。有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良久,杜君典缓缓地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
被他压在身下的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为什么?” “我……”她讷讷地张口,却看到了他满脸的悲伤。没有嘲讽,没有狂戾,有的……只是悲伤。 浓浓的,赤裸裸的,无边无
比的悲伤。那双漆黑的眸子,弥漫着一层水雾。水雾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渲染着……渲染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绮绮,我恨你!我好恨你!” 哽咽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沙哑,是
什么东西滴落到了她的脸上?熟悉,却又陌生。 一滴,两滴……带着咸咸的味道。 他在哭吗?他又哭了吗? 压在肩膀上的力道,不知何时松开了,王绮华抬起手,碰到了杜君典那湿
湿的面颊。似乎……他在她面前总是容易落泪呵……他的手按在了她的手上,像是要吸取她所有的温度。 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舍不得离开她。她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所
有的快乐,所有的思念…… 太恨了,那深深埋在心中的恨意,不知道该怎么去遗忘……“可是我最恨的,却是为什么你不爱我?” 想要她的爱,想得发狂,想得发疯,用了十一年
的时间来想念,却原来还是不够。 他哭着,泪水一直一直地滴在了她的脸上。 咸咸的,带着些苦涩。那一刻,她的心疼了,彻彻底底地疼了,为他而心疼。着杜君典的眼泪,似乎想
要把他的泪全部都抹干。 她把他搂进了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让他的头埋在她的肩窝,而她则哼着《小夜曲》。慢慢地,她就陷入了睡眠中,等到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了昨天她逃
离的那间卧室。王绮华翻身下床,却没有看到杜君典,再一看时间,老天,已经早上八点了,时装发布会是十点开始,再不去的话,她会来不及的!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她匆匆地跑出
了房间。出乎她意料的是,房间外已经有佣人在候着了,一见她出来,便领着她下楼。 王绮华这才注意到,一楼的大厅还站着另外的一个人——柳伊如。和十一年前她所认识的那个小女
生相比,现在的柳伊如,成熟,美丽,有着一番属于她特有的风情。 比起男人来,女人的变化往往更多,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没等王绮华开口,柳伊如已经先一步地道:“你好,可
以谈几句吗?”“可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柳伊如大清早地站在这里,应该就是为了和她“谈几句”。“你知道吗?你已经抛弃了君典很长的时间。”抛弃?那算是抛弃吗?王绮华抿
了抿唇角。“既然你离开了他那么多年,又为什么要回来?”柳伊如质问道,“既然你已经伤害了他,为什么过了那么久,还要再回来,给他补上一刀呢?” “我……”她该说什么?说
没有伤了他吗?这样的话,说不出口啊!王绮华垂下眸子。她——的的确确是伤了杜君典。 “我求求你!既然你不爱他,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好吗?”柳伊如的口气从质问转变成了恳
求,“我会来爱他,即使他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替代品,我也会来爱他。”“替代品?”她诧异。柳伊如苦笑着,“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有几分相似吗?唔……或者说,我以前读书的样子,和
现在的你更像一些。我知道,君典和我交往,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替代品,可是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有天他可以彻底地把你忘了。”王绮华只觉得胸口一阵抽痛,君典……会把她忘了吗?这
样的可能性,在这次的相遇之间,她只会觉得有些闷闷的,但是现在,却会觉得难受、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开内心的束缚。 柳伊如是她的替代品吗?为什么君典从来没有告诉过
她?T 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就连他的第一次交往,都受到了她的影响? 柳伊如接下去的话,她听了,却没听进去,只是茫茫然地搭着司机的车回到了饭店,再魂不守舍地见到了张小敏
。 “绮绮,你晚上不回来,难道不会打个电话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张小敏只差没有喷火了。 “对不起,我手机忘带了。”她的脑海中,为什么全是君典的脸呢?那张满
是泪水,哭泣的脸?张小敏这才注意到好友似乎很不对劲,“昨天你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整个晚上你是在哪儿过夜的?” “我……没事。”王绮华晃晃头,那挥之不去
的眼泪呵,仿佛现在还能感觉到那泪滴落在脸上的灼烫。 “绮绮,你脸色不太对,要不先休息一下。”张小敏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道,“一会儿的时装发布会你就别去看了,我一个人
去就行了。” 发布会?这几个字一下子窜入了她的脑海。CT的时装发布会,而那些时装……应该全是CRAZY设计的。 CRAZY就是君典吧。他没有成为钢琴家,而成了服装设计师! “
不,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王绮华深吸一口气喊道。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 CT的时装发布会,向来有诸多的限制和诸多的怪癖,但是总有大批的
拥护者们爱看,总有大堆的记者急巴巴地赶来采访。虽然知道CT这个品牌已久,但是真正来到现场看发布会,王绮华却还是头一遭。 而她现在……很紧张。紧张地坐在椅子上,紧张地等
待着发布会的开始,甚至手心都在冒汗。怎么会这样呢?她以前看过那么多场的发布会,甚至是品牌比CT还响亮的时装品牌,她都不曾如此过。 “绮绮,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像是临考的
考生啊?”张小敏打趣道。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近CT,还有点不敢置信。”她随便地找着理由道。“今天发布会结束后,明天我们就要返程了,你晚上回饭店,别
忘了把行李收拾好。”“嗯,我知道。”就要……回去了吗?离开这个小岛,回到她原本该在的地方。 胸口中那股浓的化不开的失落,又是从何而来呢?王绮华理不清自己的心绪,直
到发布会开场时的音乐声响起,才拉回了她的神志。 穿着最新款设计的时装,模特儿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王绮华愣住了!过了良久,才双唇发颤地愣愣问着一旁的张小敏:“为什
么……这些模特儿全是东方面孔,身高也都不是T台模特儿的标准?” 全都是黑色中长发的东方模特儿,全都是和她相仿的身高,一瞬间,她神志会有种错觉,那T台上的人,是她!
“咦,你不知道吗?CT的第一场时装发布会,向来只会启用东方模特儿,而且模特儿的身高都只有165左右,说起来似乎是设计师CRAZY的坚持。”张小敏讲述着。 她不知道,她从来不
知道!王绮华的视线无法从T台上移开,“可是我在杂志上看的那些CT发布会的照片,上面都是一些T台模特儿,而且东西方面孔都有。” “哦,那应该是CT在第一场发布会后,再重复
举办的,那时候,会选用一些国际化的模特儿,所有款式的服装、道具也会再重新定制。”王绮华看着这场发布会,看着那一个个东方模特儿在T台上行走着。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明
白了他这些服装是在为她而设计,是完全地以她为原型在设计。就仿佛她以前,总喜欢看着他,寻找一些男装的灵感。 她看着,看得很仔细,很专注,甚至连杭卓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
都不曾察觉。 “你好,我是杭卓。”这是杭卓对王绮华说的第一句话。 T台上,模特儿还在展示着服装最美丽的一面。 T台下,王绮华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张十一年未曾
见面的脸庞。 从昨天到今天,她似乎尽在见十一年前的人,只是,她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她,只除了……君典,在跨越的时空中,唯一能见到她的人。“我知道你就是君典口中一直
说的绮绮,而我,则是那个傻瓜的朋友。”杭卓淡淡地道。“傻瓜?”“是啊,一个傻瓜,一个在我看来,几乎觉得不可思议的傻瓜。我不知道你和他是如何相识的,我知道的只是那个傻
瓜为了爱你,而耗尽了自己每一分的热情。”“他……爱我?”她讷讷地反问着自己。这句话,杜君典对她说过,而现在,杭卓又是如此说。“难道你在怀疑吗?”杭卓的视线望着T台,“
知道吗?整个CT品牌,都可以说是他为你而创造出来的。他甚至差点荒废学业,每天只是不断地在白纸上画着你的画像,为你设计着各种服装、配件,渴望着某天你回到他身边,可以穿上
这些。” 她沉默着,昨天当她无意中进入了那间摆满了衣服和墙上贴满了画像的房间后,其实心中就明白了这件事。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离开了那么久?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
前,是偶然吗?还是刻意?”杭卓问道。 王绮华抿着唇,“如果我说是偶然,你相信吗?”“算了,我信不信并不重要,我真正想问的是,你打算怎么办?”“我?”“是离开这里,
还是好好地爱君典?” 一道选择题,就这样直接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应该要如何选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她一无所知的时间里,有个男人,为她做了许多……许多…… 杭
卓盯着身旁的女人,轻叹一口气,“如果这次的相遇,真的只是偶然的话,我希望你明天就离开这个小岛,以后不要再和君典见面了!”“为什么不能再见?” “难道你还觉得伤他伤得
不够多、不够深吗?”他嘲讽地笑着。样。那个疯狂地说着爱她,那个泪流不止的男人,曾经是她一直在守护着的。 她不是天使,可是她却在守护着他。他总说,她是他的守护天使。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又会伤得那么多?“我只是想要……想要……”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那最初的……最真实的想法……她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快乐而已!一个叫做杜君典的
少年,可以真正地快乐。泪水,就这样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原来,不止君典会哭,原来,她也会哭呵……这眼泪,是滴落在了地上呢?还是滴落在了心上?次日清晨 “绮绮
,行李整理好了没?”张小敏走进了王绮华的房间喊道。“整理好了。”她低着头,一直看着手中握着的那块白玉。那原本联系着她与他时空的玉。如果那时候她没有把它摘下的话,如果
她依旧每天晚上戴着它入睡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那个恣意飞扬的少年,也就不会如此的悲伤,流下如此之多的眼泪。“咦,你把这块玉也给带出来了啊!”张小敏好奇地看
了看玉。“嗯。”“说到这玉,那玉器师傅也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劝劝你卖了这玉,似乎打算开出挺不错的价格来买。” “不,我不想卖。”王绮华抬头,望着好友,“它是我不能卖
的东西。” 把玉拽在手心中,王绮华拖着行李和张小敏一路来到了小岛船只停泊的地方。只等人数到齐了,就能离开。 王绮华抬头,看着周围的人群。在这些人中,怎么都无法找到
她想要看到的那张脸。 君典他……不来送她吗?
一思及此,她又自嘲一笑。她伤得他那么深,难道还要他开开心心地来给她送行吗?拜托,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了? 来接他们离开小岛的船停岸了,船上走下来一个人,开始清点
着人数。“好了,人数到齐,上船吧。”那人如是说着。人潮向着船上涌去。 王绮华顺着人流往前走,后面的人因为走得过急,而一下子撞上了她的脊背。 她整个人踉跄地往前倒去,
手中的玉,就这样被重重地抛出了手心。 啪!玉碎的声音,是如此的清脆。 白色的玉,裂成了几块,就这样落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那一瞬间,她忘了思考,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
望着那碎片。“老天,这玉怎么会碎的?”张小敏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了这碎裂的玉,不由得惊叫道。再价值不菲的玉,摔成了碎片,只怕也没么价值可言,“绮绮,你怎么还愣……
”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好友已经蹲下身子,拼命地抓起地上的碎玉。 “绮绮,你别这样拣玉,会割伤手的!”张小敏喊道。 王绮华完全听不到身边人的喊声,她只知道玉碎了
,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敲碎了一般。要拣,要把这些全部都拣起来,一样都不可以落下。 这玉,是她的回忆。如果不是它,她不可能穿越时空,碰到君典,如果不是它,根本不晓得原来有
一种感情可以那样深。 指尖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淌着,红色的液体一滴滴地染红了白玉。 是血吗?可是她却全然不觉得痛。原来,她是那么在乎那些回忆,那些回忆中的情感
。在乎得远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耳边,仿佛听到了她十五岁那年算命的所说的话——“你还没有遇到你的命定之人,只是他却已经遇到了你。” 是这样吗?那句话的意思是她十五岁
的时候,杜君典正好是十九岁,那时候的他,早已遇上了她。可是十五岁的她,却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是吗?君典是那个人吗?明明她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算命的,但是她却莫名地想要去相信。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要去相信?只因为他是——杜君典?!“绮绮,你手割破了,别拣了,我来拣
!”张小敏焦急地喊着。 “……小敏。”王绮华的手死死地抓着那些碎玉,所有的思念和回忆都变成了一种想法,“我想要去见他,我想见他!” “见、见谁?”“我很在乎的人。”
太在乎了,在乎到她根本无法放下他! 于是她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