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一个更倒胃口的。
这不念叨谁,谁就来。
远远就见那人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乌发用一根翠绿簪子随意挽着,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那人不是别人,正式海沧派赫赫有名的四大尊者首席楚谨瑜。
他前任主子就算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会叫唤一声大师兄!
可这人,他真是实在看不上!
别的不说,对他现任主子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劲儿,就让人觉得憋屈。他现任女主子虽然长得有点残,脾气有点怪,心地不敢恭维,诡计多端之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但是,怎么着,你也不用上赶着,没事就在门外站一站。
也不进去,也不表达。
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不是要抢他保镖的饭碗吗?
再说了,这是他鬼面要好好保护的东西,甭管她值不值得,反正现在已经规划到他名下……被别人这么惦记,总觉得有点着急失落。
反正,甭管怎么回事,他本能的不喜欢这个人,可以说有点敌意。
鬼面搂好了自己身上的剑,朝着楚谨瑜来的方向,吐了口中的枣胡,几乎擦着楚谨瑜肩膀上过去。
“我当时谁啊,这么不过年不过节的,总上赶着往这来。”鬼面语气不善。
楚谨瑜低头看了看落在脚边的枣胡,明显的心情不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站在门前:“你这话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好奇,是不是荣止山庄就这块风景宜人,要不怎么就跟勾着魂儿似的,隔三差五就见楚大尊者往这来晒太阳。”
这个问题,别说鬼面想知道,就连楚谨瑜自己也想知道。
在知道教中正在谋划弹劾她的事,他更是一日比一日难见到唐悦,却也一日比一日渴望见到他。不论是担心她安危也好,觉得愧对她也好……
总之,有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来到这里。可是,却没有一样能说服自己。
……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鬼面这么直白就把楚谨瑜心里面最不愿意别人甚至是自己体积的举动给掀了出来。楚谨瑜本来就乱糟糟成了一团乱麻的心怎么可能甘愿受赌?!
“荣止山庄当然是这里风景最优美,只可惜,这里狗吠的太厉害,扰了清净。”
“你说谁狗?”
“不对,我说错了,狗一般只有一个主人,一狗二主还真少见。”
当楚谨瑜淡淡的,轻描淡写的投来轻蔑目光时,鬼面觉得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子就被人点着了。这些日子他不是没窝着火,正愁着没地发。
顿时,恼羞成怒的火气,就火烧火燎。
一把就揪住了楚谨瑜领子。
楚谨瑜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微皱了下眉头,握紧了拳头。
……
唐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又已经是大天亮。
这么平静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溺毙!
伸了伸懒腰,刚下床,正打算吆喝一样,让鬼面给她打洗脸水去。谁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阵打架斗殴的拳打脚踢声。
唐悦不由好奇的走去,打开房门的一刹那。
唐悦微微挑眉。
心想,这是什么诡异场面?谁能告诉她,现在正在地上打着滚,跟三年级小学生标准打架姿势一样的那位不会是他吧,还有这么尘土飞扬?你一拳我一脚,这么禁忌的肉搏的场面,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41.打狗看主人2(大修)
“怎么着?不想活了?大清早在这干什么?成何体统!”
唐悦脸色一沉。
正在厮打中的俩人听见声音,不由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可俩人谁也没有撒手的意思,手死死地掐着对方恨不得连指甲都掐进去。
“还不给我松开!”
……
好在,俩人还算听话,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手还是乖乖放了下来。
唐悦那眼角划拉了下楚谨瑜,这身白衣飘飘的衣服难得会像今天变得这么脏,腰线上被踹的两脚,估计劲儿用得挺足,要不然这鞋印怎么这么赫然醒目,还有这乱糟糟的发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鬼面比起楚谨瑜来说,是明显见伤口。
楚谨瑜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猫的,人那半张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活生生被挠了好些个血印子。
“大早起,这谁先动的手?”憋住笑,唐悦嘴有点翘,但是怎么着她现在也是个师傅教主级别的,总得来点威严不是。
“是他!”鬼面赶紧一个劲步上前,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就走到唐悦身后,一副小孩子挨打收起找家长告状的嘴脸。就连指着楚谨瑜的手也不含糊。“……他骂我是狗。”
楚谨瑜气得直皱眉。
鬼面却拽了拽唐悦的衣角,一副主人为我出头的气魄。
“主人……”鬼面期期艾艾的嗷嗷了句。
唐悦顿时觉得嘴角有点抽抽。
一二十岁小伙子,忽然可怜巴巴的看着你,满脸的潜台词说的全是:帮我出气!这样一项恬不知耻的唐悦都有点架不住。
好不容易才忍住吐槽,无奈的咳了下。
煞有介事,拍了拍鬼面的肩膀,大概的潜台词也就是:我知道了。
像是得了保证,鬼面的眼睛差点就成了星星眼。
唐悦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看向楚谨瑜。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楚谨瑜却抿着嘴一句也不吭,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不说话,可就是承认自己有错。”
楚谨瑜眼神不善:“胡搅蛮缠!”
“……”唐悦觉得楚谨瑜有点火气要喷发的迹象。
“难道你现在是在维护那个半张脸?!”
“我是他主人,总得做点表率。”
“他是狗吗?需要人帮腔?!”
唐悦捉摸着楚谨瑜这话怎么不对味啊,智商有点减低,弄得跟她护犊子一样。
“骂人可不对啊。”唐悦正了正神色。
楚谨瑜一声冷哼。
“你是我师父,我怎么从没觉得你对我有半点偏袒的意思!!”
“……”唐悦开始把嘴民诚了一条线,憋了半天差点才说出来:你他妈今天才想起来我是师父。
“手心手背都是肉,师父我一项帮里不帮亲。”
见唐悦能把话说的这么活色生香,显然是不把他之前的话,放在心上。
楚谨瑜气得都快乐了。
她这是在和他耍贫嘴吗?
没个正经形,连话都不和他会好好说?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可是见着唐悦帮衬着那小子说话,他就是拐不过这个弯!
姓唐的,把他当什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躲着我?”楚谨瑜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呃?”
这驴头不对马嘴的气势,让唐悦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楚谨瑜忽然冷飕飕的眼神,让她浑身还是忍住不打了个激灵,心底的秘密,心有点虚。
“你和他什么关系?”
“……”
连续两番的问话,让唐悦有点结巴。
“这段日子,你甚至从没拿正眼看过我,怎么?我楚谨瑜什么时候在你眼中成了洪水猛兽?”楚谨瑜说的时候,一直沉着脸。
……
“你多想了……”唐悦才微微张口说道,就被楚谨瑜打断了。
“我多想?!”楚谨瑜声音明显走高!
一瞬间仿佛成了干燥的爆竹,一点就着:“我他妈每天都在等着你和我说话,哪怕一句也好,可你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把我当空气!今天若不是我和他打起来,是不是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话音落下,院落变得异常安静,甚至连风过都听得到。
“……”
唐悦一怔。
吃不准楚谨瑜的意思,可心跳不由慢了一拍。
这话,她是不是可以多想……难道,他是在乎她的想法?
四目相对,唐悦耳朵有点热。
只可惜。
有时候,话赶话说出来总是口是心非。
在她想问个一清二楚的时候,谁料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楚谨瑜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冷静下来,又泛着闪躲。
就像是一盆冷水忽然泼下来。
唐悦不由嘴角抿笑,有点嘲讽的味道。
……
一刹那,连楚谨瑜也觉得自己说多了不该说的话,皱紧了眉,一副后悔的连肠子都快青了的模样,说话的时候耳朵都憋红了:“你……当我没说。”藏在袖子袖子下的手,握得紧实,甚至连一眼都不敢看唐悦。
果然,也就是在那瞬间,唐悦刚才还随之荡漾的心,瞬间停摆了,又恢复了正常。
……看吧看吧,就知道。
你说你活该不活该?!
这不是典型欠虐M体质,这都多少次了,怎么还往上贴?明明下了不知道多少次决心,可见着这么个论人品论忠诚都为渣的人,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多想,遥不可及的妄想。
不过,好在唐悦在这个世界里,教训碰壁跟吃家常饭一样,这点小粉碎也成不了什么冲击到灵魂深处的东西了。
现在她唯一只希望,就这么多碎几次。失望多了就习惯了,便淡了。
然后,或许有个别的什么人,能让她彻彻底底忘姓楚的。
至于这么个渣,然后让他深深深后悔去!爱情算是个什么东西,她现在能保命活下去就是万事如意了!
姓楚的,可以有多远滚多远!
唐悦调整了下呼气,她不希望让楚谨瑜看出半点一样。这才觉得刚才微微收紧的心口,好了些。
随即,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楚谨瑜似乎打算选择了沉默,只是眼睛还是看着唐悦,带着一种讳莫如深的复杂。
“你刚才不是问我,身为你师父却没见过帮着你?”唐悦淡淡的说道:“现在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楚谨瑜不由抬眼。
“因为你不配。”
楚谨瑜错愕的瞪大了眼,仿佛像是听错了,急于求证。
“你我虽然是明面上的师徒,可惜究竟真正如何,咱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楚谨瑜眼帘微垂。
唐悦嗤笑了声,那声音额外的刺耳。
“你付不起责任,就别没事在我眼前吓转悠。尤其是,偶尔露着担忧的眼神,明明只是好心,可是却又伪装一往情深的狗屁眼神,会让人误会!毕竟,我才二十来岁,你这样频繁表错情,又不负责任,典型就是浑身写着求勾搭,可真要上了,你他妈又立贞节牌坊了!”
唐悦混话,估计让楚谨瑜镇得不轻。
可这却是她心里的真心年华,以往暗骂了楚谨瑜多少遍,自己都数不过来。只能后槽牙咬得是咯吱咯吱想。
唐悦微微后撤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好在,我也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要是以前有什么误会咱们就烟消云散,”唐悦微微笑:“这段日子,可能是为师太忙着个人问题,没顾上,徒儿以后就不用多费心为师的事了。”
果然,就见楚谨瑜那张脸七彩斑斓起来,一贯镇定自若的脸上,难得如此煞白。
一直站在身后,观察二人的动静的鬼面,有点不安。
刚才还跟看戏一样,觉得俩人说话,大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意思。他身为一个局外人怎么看,怎么都有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
这一幕,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冲击三观。
此女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对不住人。
他不介意是以为内,这女的,虽然长得丑了点,吓人了点……
却和他很像。
他不嫌弃,正像她从不嫌弃他的模样,也不会问他的脸怎么会成这样一般。
他们是同病相怜也好,丑人多作怪也罢,他远比想象中在乎她。
这种感觉有点像快要干死的鱼好不容易又重新回到鱼塘,所以会拼尽力量往水的最深处游,再不会冒险离开半寸。
他自以为比谁都了解这张脸背后的苦涩。
他经历过的苦楚,他不希望她再受到牵连。一个姑娘家,比起他来说,这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所以,可能是老天命中主动该有此一招,既然让他们拴在一起了,他就不会再贸贸然松手离开。
他也受不了她这么专注的看别人,亦或者是,受到伤害……
保护他,是他的使命。
“你要是不能为我出气,就那点银子安慰安慰我。”鬼面摸着自己被挠的脸,扯了扯唐悦的袖子。
“……”唐悦这才回神,又变得精神抖擞。
谁料,却忽然扯下鬼面拽着的手,朝着他悄悄挤了下眼。
见她漂亮的眼睛仿佛猫一样,弯成了一条线,有点慵懒有点调皮……
鬼面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还真是丑八怪看久了,母猪赛貂蝉的味道。
可惜,鬼面不知道。
论抠字眼,堵人话,往人伤口撒盐,唐悦自认从没输过谁,软话求人的话不会说,可这些却是顶级拿手。
至于,楚谨瑜典型被动的命。
“这件事,我不想追究,”唐悦忽然为人师表道:“你就道个歉吧。”
“……”
“听不懂吗?”
“……”
“道声歉,为师暂且就不追究。”
“唐悦。”
“叫师父。”
“……”楚谨瑜错愕的眼睛越瞪越圆,唐悦头一回见到凤眼原来可是瞪得这么大。
“你好端端青天白日来到西苑干什么?这里是为师休息的地方,你要是不来招惹鬼面,他怎么可能会和你动手?”
“……”
“打狗也要看主人。他是我的人,你打了他,为师很不高兴。”
这话,让刚才还正兴高采烈摇尾巴的鬼面,也微微一顿。不由琢磨着这句话怎么不对味啊?
唐悦忽视掉楚谨瑜近乎受伤的眼神,接着冷冷道:“……你身为教中尊者,本该无论对错就要先陪个不是,更何况,欺负他就等于欺负我!”
“欺师灭祖按照教规怎么处置,你心里比我还清楚吧。”
唐悦淡淡的拍了拍楚谨瑜的肩膀:“考虑清楚,要是大方认错,随时欢迎。”
“要是你有能耐杀了我,就尽管杀吧。”楚谨瑜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看着鬼面的眼神,竟毫不掩饰的露出杀气。铺天盖地的愤怒,几乎让他的理智吞没。
扭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鬼面一抖。
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活剥了!
不就是打个架,没那么大仇吧。
42.骚动
鬼面当然不知道,他已经在姓楚的心中,挨刀子挨到发麻。否则,楚谨瑜也不会闷闷地回到屋子里,上手就开始摔桌子砸板凳,什么噼里啪啦的声音都有,良久才淡淡的发出一阵阵的哀叹声!
手上端着鸡汤的元雨柔,愣是站在门外好半天都没敢进去。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师兄可以发脾气发到这么毫不掩饰。连她都不由心里开始犯嘀咕,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犹豫了下,手还是敲了敲门:“师兄,我看你中午没有出去吃饭,所以特意吩咐厨房熬了些鸡汤给你喝。”
说着,也不等楚谨瑜回答便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只见,楚谨瑜双手握拳,陈着脸坐在离房门不远的地方,地上还有被踹外的桌椅,虽然不至于一片狼藉,但是对于一贯什么都喜欢规整的楚谨瑜来说,简直是地狱。
“谁这么大的本事,惹师兄生这么大的气?”元雨柔笑了笑,拉过一旁的歪倒的凳子。
“那个人?!笑话,我至于生气吗!”话虽然这么说,可楚谨瑜后槽牙都咬得咯吱咯吱响。前阵子还上赶着眼巴巴的看着他,好嘛!这才多长时间,身边就多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鬼脸人。
元雨柔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只是耐心的将盛鸡汤的饭盅打开,瞬间想起满溢:“能让师兄动这么大动肝火的,我倒是认识一个,不如我说出来给师兄听听。”
“……唐悦。”
楚谨瑜的脸色却阴沉了不少。
元雨柔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可是,很快便虚掩了神色:“师兄,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能猜到是她吗?”
“……”
“因为师兄可能不知道,只要是那个人出现,师兄的眼睛总是忍不住追随。教中的好多人都瞧见了,私下里都说……”说到着,元雨柔故意停顿了下,脸上宛若桃花的笑容更深了。
“说的什么?”
“当然是说师兄你爱上她喽。”
“胡说!”元雨柔的话音刚落,楚谨瑜近乎弹一样,站了起来。
元雨柔看着楚谨瑜这么大的反应,心里冷笑了下,欲盖弥彰其实也不过如此:“我只是和师兄开开玩笑。”
楚谨瑜看着元雨柔脸上稍微收敛的笑,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这才发现,一贯冷静的她,现在的动作到底有多异常。
心里,一直压抑着,不敢碰触的情感……正在一点一点的松动,甚至可怕到撼动他整个的人生。
这样的认知,让他有点慌。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头一次觉得就算是坐在彼此对面也渐渐开始有了距离。这点距离虽然不大,却让人无力拉扯。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鸽子了?”鬼面看着每天都会定时在凉亭里喂鸽子的唐悦,有点吃惊。
平常不注意,但是最近却尤其频繁。
他可不认为眼前这个长得鬼气森色的老面人,这么有爱心。何况,这些鸽子,都不像是荣止山庄的。
“啧,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唐悦懒懒的抬眼,有点不耐烦:“我让你拿的东西拿了吗?”
看看!就是这张嘴欠的,人不怕模样长得丑,可是说话都这么夹枪带棒的,还真是让人难起好感。
也不等鬼面回答,唐悦就将鬼面的手中的苞米抢了过来,接着喂鸽子。
一群白丫丫的鸽子,跟着唐悦屁股后头要食物吃。估计,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喂白食的,鸽子到时越聚越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唐悦手上的苞米就被一扫而光。人也不抬眼,作威作福的哼哼了句:“还傻站着干什么,去厨房在要点去。”
鬼面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泄愤一样刚转身,没走两步,唐悦就又开腔了:“别拿太多,一把就够了。多了,浪费多不好。”说着,朝着鬼面露出雪白的八颗牙。
是怪不浪费!
可光这一个多时辰不到,他就来回折腾了四五趟,每一趟都说是最后一把,这不是折腾人嘛!明明他也是个有功夫的人,愣是被这一路上的小奔给折腾的满头热汗。之前,因为这丫头护着他,刚生出的那点好感,也随着这一路上的撒丫子狂跑终于被消遣的荡然无存。
唐悦看着在夕阳下渐渐奔走的鬼面,这时,又飞来一直白鸽。鸽子的脚上吸着一个纸卷。唐悦熟练的走到鸽子旁,解下纸卷。
小心下毒。
唐悦放了手上的鸽子:“这么快就要行动了。”
缓缓地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看来也是时候先去会会他们了。
不多时,就看见抓着苞米连着轻功带着小跑回来的鬼面。
“怎么这么慢?”唐悦微微挑眉。
“……”鬼面这一头热汗,气有点喘。
“算了算了,不喂了,真是扫兴。”
“……”鬼面攥着苞米的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气得直运气。
“我可告诉你,别这么大劲儿,要是真被捏成了粉,小心下次我让你一点点粘回来。”
闻声,鬼面立马听了动作。
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唐悦又有点不耐烦。
“咱们这是去哪?”鬼面丢了手上的苞谷,还是忍不住问道。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瞧瞧我可爱的老部下。武林大会眼瞅着就要决赛了,怎么着我也得拉拉选票。”
唐悦的忽然到访,着实让聂长老有点措手不及。
桌上甚至还铺着,这几天的图纸。他们已经秘密百余名教众埋伏,再加上,顾华荣安排的精英死士,哪怕唐悦没被毒死,她也势必会死无葬身之地,插翅难逃。顾华荣想要唐悦的血,他们想要的是命,各取所需,这次唐悦想要重回海沧派简直是难于登天!
“教主,怎么来了?老夫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聂长老赶紧上前,看着一脸笑容的唐悦。
“没事,就是来转转。”唐悦笑着眯起了眼,语调亲和:“最近擂台上也不见聂长老去观礼,也不见聂长老多去我那里走动走动,我还以为聂长老因为舟车劳顿,所以就过来看看。”
“教主真是客气。老朽可能是难得清闲,所以猛然间这么空下来,有点不适应,前几天病倒了。这几天才觉得轻点。”
“这么说,我来的还真是时候。”唐悦买了个乖。
“自然是,教主一贯的是料事如神。”
“是吗?”唐悦喜不自禁。
聂长老也不接腔,只是跟着附和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小丫头,江湖道行太浅。三言两语就被糊弄住了。
“聂长老你可不能生病啊,要知道咱们海沧派离了谁都成就是不能离开您。”
顺毛摸,没有不喜欢的。
聂长老捋着胡子,也跟着笑。
“所以,我特意带了点好东西。”说着唐悦从自己衣衫下面,掏出一个锦盒。盒子打开,只见,一枚黑色的药丸正放在其中。
拈出药丸,唐悦明显看着聂长老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药丸可是我亲自给您配置的,据说吃了都能长生不老。”唐悦可以说的玄乎。唐悦将手中的药丸递到聂长老面前:“还不快吃了。”
聂长老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唐悦依旧保持别有深意的笑,手却不收回,又往聂长老跟前递了递:“怎么,怕我下毒?”
……
下一刻,聂长老几乎惊恐的看着唐悦。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否则,怎么好端端会说有毒的事情?
“这么好的药,属下吃了岂不是可惜。”
“这话怎么讲,聂长老可是海沧派的元老,怎么担当不起。再说,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聂长老怎么带我,我唐悦怎么能忘。这一颗,摸摸良心,你绝对担待的起。”
这话,摆明是话里有话。
聂长老看着眼前的药丸,越发犹豫,这丫头一定是知道什么了!眼眶有点猩红。
掩藏在袖子下的手,不由摸了摸短匕首,不知道现在撕破脸,攻其不备,以她的功力能胜算多少。
就在聂长老攥着的匕首的手,都出汗的时候,唐悦却忽然收回了手。
“聂长老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聂长老也怕吃药?”
刚才几乎把剑而出的聂长老瞬间平静下来,干瘪的笑了笑:“……是,是啊,教主很是好眼力。”
唐悦一副很可惜的模样,耸了耸肩,将药丸收好。
“算了算了,我也不逼你。”
聂长老几乎常舒了口气。
“对了,最近有人说,你的住处看见有霍长老出现,不置可否是真?”
刚才松了口气的聂长老,顿时又提起了心。
惊诧的看着唐悦。
“我只是问问,聂长老不必慌张,看看,天明明转凉了,怎么都热出一头汗。”说着,掏出帕子为聂长老擦了擦汗。
“那个混账搬弄是非!老朽怎么可能与那种叛徒有交集?!”聂长老明显有些激动。
“我也只是顺口问问,聂长老何必这么大气。”
“……”
“呵呵,我还是不打扰了,省得影响您老人家休息。”
唐悦干巴巴的脸,越发的显得狰狞,可是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压迫:“不过,丑化我说在前头,所谓叛徒,留不得!”
说完,唐悦也不等聂长老回答,便笑呵呵的离开了。
只就下,慌乱的聂长老。
莫非……
她知道什么了。
难道,是有奸细。
想至此处,聂长老不由握紧了手,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43.情不自禁
奸细。
虽然不好听,却是保护自己最好的一种方法。
唐悦身边虽然不算耳目众多,但在教中还是有不少愿意追随。
想想也是如果连敌人有什么想法勾当都不清楚,那么她也就剩下死路一条了。就是有一点挺可惜,那位小奸细似乎秉承着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原则,也不太乐意将那些要置他于死地的人,详细透露太多。
其实,人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死过一次。
自然知道死到底有多可怕,这种感觉她不想这么快就尝第二次。
那些希望她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她倒是想看看,究竟能笑道最后的人是谁?!因为看过整个故事,所以故事里面关于她,什么定位,有什么设定的敌人,才能让故事有发展,这是件再清楚不过的事情。
现如今她未下过与元雨柔任何有关的追杀令,那些贸贸然出来的男佩,仿佛也是一个个都和元雨柔没有关联。可是,仔细分析起来这些人又互相关联,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她的敌人是谁很好猜。
这些人,除了元雨柔,也就是那些故事中或多或少提及的男佩们,再加上,一个白天见了鬼一样的聂长老,倒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她拿不准……
楚谨瑜是不是有份参与?
这个人,对于她来说,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要是连楚谨瑜都参合其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本就失望的心情,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彻底绝望。
什么美好的东西,都还是留点年想好。
如果,真的连值得一丁点回忆的都没了,实在是可惜了。
……
唐悦看着月色,深深叹了口气,这么操蛋的人生,还真是难以言表。
都说古人喜欢对月饮酒,她以前理解不了。可现在,她似乎有点理解了。
又倒了一杯酒,唐悦磨磨唧唧就喝下了肚。其实,细细品来,荣止山庄的酒还真的是香甜可口。就是这眼前的酒杯有点晃动。
……
晃了晃酒壶,朝着站在一边的鬼面勾了勾手。
鬼面难得没有不情愿,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便又为唐悦蓄满。
在他看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开始渐渐了解这个传说中的女魔头。
其实也没有传闻中的血淋漓,除了长得吓人点,基本上和寻常姑娘家没什么两样。要是非说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常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心翼翼的活着。
下午从聂长老回来,就一言不发。
坐在这,一会儿叹息,一会儿皱眉,优柔寡断。
后来,见她忽然要了点酒菜,本想劝,但是还是随她去吧。人生中,谁没了点烦心事。
“……醉了也好,我也好背你回去。”
唐悦依旧磨磨唧唧喝着手上的酒,胡思乱想着些有的没的。
不知不觉,眼皮沉沉的阖上,就头一歪爬在石墩上睡着了。
酒水撒了一石头。
……
不知不觉间,已经满园香气。
一旁的鬼面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唐悦那张干枯的脸,喝了这么多酒竟然也不见红,可真是一点女儿家酒后美人的姿态都没有。
虽然这么想着,可还是轻轻地将唐悦抱起。
当唐悦睡得昏沉沉的头,靠在他胸口上的时候,他竟觉得自己的心跳调得有点慌。低头看着唐悦微红的唇……靠近的气息,带着微醺,仿佛连他也一起醉了。
竟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蜻蜓点水,将唇落在了唐悦的唇瓣上。
只觉得唇尖一阵发麻,仿佛触电一样,却意外的甜……想再多尝些
……
“……嗯。”
怀里的人似乎感到不适,微微蹭了蹭脸。
霎时,鬼面才突兀的发觉,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
吓得起身,把头别过一遍。
甚至都做好了,硬着头皮挨骂的姿势。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唐悦有动静,不由换换低下头,发现唐悦依旧昏昏沉睡。鬼面不由为自己荒唐的想法,觉得可笑。
嘴角咧出一个笑,可脸却偷偷地红了。
小心呵护的将唐悦抱紧,朝着院落走去。
连楚谨瑜自己都想扇自己,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她门前偷站着。正在楚谨瑜冥思苦想,似乎打算拼了命的为自己找到一条想多看她一眼的借口的时,远远就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楚谨瑜不由屏住了自己的气息。悄然隐身,他可不想被那丫头抓个正着。再三保证,就看一眼就回去。
……
不过,楚谨瑜可能自己都料不到。
这一眼可了不得。
只见,那个带着鬼面人此时正乐颠的小心抱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式易了容的唐悦!!
这个认知让楚谨瑜几乎傻在原地。
甚至连发出声音都忘了。
呆呆的看着鬼面轻搂着唐悦走进屋里……
脑子竟然有一刻的空白!
怎么会……
可下一秒,就剩下一股怒不可遏的火气,直接冲脚底直冲到头顶,理智全无。甚至连想都不想,直接朝着那人冲过去,就像见着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脚就踹开了房门,二话不说,上手就要去揪住鬼面的领子。
可是鬼面朝着楚谨瑜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小心的为唐悦掖了掖被角。
“她睡了,咱们出去谈。”
“……”楚谨瑜依旧握着鬼面的领子,心中竟为了鬼面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生出了挫败感。为什么,此时的他竟像是个局外人?一想至此,心口越发慌乱。
“你要是照顾不了她,以后还是别来打扰她。这不仅是为你好,也是为她好。”
铺天盖地的挫败感袭来,楚谨瑜不可思议的看着鬼面:“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些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
鬼面似乎也不闹:“我不是没听过你的消息,世人都说赫赫有名的倾世公子楚谨瑜,却只对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情有独钟,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儿心。”
“……既然已经心有所属,又何必再耽误别人。”
鬼面这次挺诚恳,诚恳道楚谨瑜竟然一句都回还不了!
楚谨瑜觉得心口闷闷得,好像被人猛地撞击了下,那些紧闭的石门正在被迫的,一点一点的裂开。
“……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鬼面闻声,竟笑了起来:“我又不是瞎子,自己看得出来。”
“……”
“你既然守不了她,就断得彻底点。这样于人于己都是件好事。”鬼面拍了拍楚谨瑜的肩膀:“我和你不同,我从没有过什么东西,更谈不上什么失去。现在对我来说,她的存在就是我活着的唯一价值。我会好好看着她的,至于你……可以功成身退了。”说完,鬼面脸上甚至带着不屑的笑,伸了个懒腰,便回房了。
只剩下楚谨瑜一个人站着,浸在月色下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意思裂纹。狭长的眼睛仿佛黑曜石一样。忽然的沉默,让时间有些拉长,握紧了双手。
44.人消失风里
唐悦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明,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放松了。
伸了伸腿,从床上滚下来,正打算去洗把脸,谁知道才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门外竟然杵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这么早,你来这干什么?”唐悦看着站在门前不远处的楚谨瑜,不由惊诧几分。
楚谨瑜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唐悦。
过分沉默的模样,多少生出几份严肃。
其实,细细看去,不难发现楚谨瑜乌黑的头发上沾染的不少露水,还有那双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神现在却布满了血丝。
难道……
唐悦心里不由一嘀咕。
“你不会是在外面站了一夜吧?”
“……”
“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你这么傻站着。”唐悦心里免不了担忧和不解,朝着楚谨瑜走去。走进了才看清楚楚谨瑜脸上的狼狈。此时的他,哪里有往常的半点高傲,反而多了几份挫败。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疲劳,脸上难掩倦容。
“……,”此时,楚谨瑜忽然开口:“我还是看不清楚我的心。”
唐悦不由一愣。
楚谨瑜缓缓地说着,冰冷的脸上难掩痛苦的神色。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问是非站在你身边,更不知道我会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愿意背弃身边的人,我更不知道我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会不会后悔……”
“……”唐悦不由深吸了口气。
“我站在这里想了一夜,可是还是想不出个结果。可是我却愿意为她连名都不要,而你却像是个谜,我甚至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
“……可是我却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之所以这么思想量后,是不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够爱你,又或者,你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爱我。
……可笑的是,这些却都需要时间来证明。我无法做到鬼面说的那么纯粹,可以为另一个人做到奋不顾身……”楚谨瑜深吸了口气,像是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定:“但至少,我可以做一个对你我都好的决定。武林大会之后,我会离开海沧派。”
“……”唐悦默默的听着,甚至可能感觉到身边缓缓流走的时间:“如果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会支持。”说的时候,竟会觉得自己眼眶有点酸。
……
缘分,缘分,有缘才会有分。
他们连缘都没有,又何必扯在一起偏想要长相厮守。
也许。
这是最好的成全。
楚谨瑜僵硬的屈膝了下腿,似乎是站了一夜腿已经发麻。半响才默默的离开,白色的锦服,尤其想得落寞。
“参见主人。”
“恩。”
石室里,顾华荣一身明紫色,狭长的凤眼眼角稍翘,薄唇轻勾,多了几份雍容华贵的懒意。
“查的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那丫头明显对我的戒心小了不少。尤其是很多事情都不防着我了,现如今就连楚谨瑜这个心腹大患也一并支开了,唐悦身边已无可信可用之人……属下旁有意试过,基本上可以证实,那块上古宝玉确确实实是被她用了去。”
顾华荣微微颔首,依旧把玩着手上的玉骨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就是说,得到那丫头的血,就得到了绝世武功。”
闻声,鬼面握着的拳头收紧了几分。
明明只是细小的动作,却一点也从眼中露过。
顾华荣嗤笑了下,略带有几分鄙夷:“怎么?瞧上那丫头了?”
“属下不敢!”
“鬼面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鬼族可是要世世代代辅佐我们顾家,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不得有半点叛离之心!
否则每三年一服的解药,小爷我可没这么善心的白给你。
要知道,这三年之期也快到了,毒也快发了……我哪,是从不留无用之人。到时候,百毒剜心,可不是常人可受得的。”
鬼面缩紧的手,不由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额上竟一瞬间除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九年前,他那时候年少,因为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回来之期只是晚了一个日。
谁料,却毒发了。
当时的痛苦,简直必死还难受!
仿佛有数百条毒虫在啃咬心口,好不容易挺到了山庄,得了解药。谁知道,右半边脸却成了这副鬼样子。
“……属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鬼面俯首,说道。
“那就好。”顾华荣声音有些犯懒。似乎是鬼面的回答太过肯定,竟多了几分无趣。
“海沧派那帮老朽打算等唐悦得了参加完武林大会,在下山的路上出手围剿,以为这样就是在趁其不备。我们就敢在之前下手。”
“……”
“这个是聂老头给我的毒药,说是只要没有解药,不出半个时辰就可以让人暴毙。”说着,顾华荣将一个方块大的锦盒丢给了鬼面。
鬼面一惊。
“……三日后,武林大会前夕……”顾华荣云淡风轻的说道,朝着鬼面比了个杀的姿势。
“属……下……得令。”鬼面声音竟有些不稳。
时间流走,日益白热化的武林大会,也越来越将气氛炒到了糕点,眼瞅着就要到了重头戏,前来凑热闹的人也更多了。尤其是最后两场的对决甚至是一席难求。
最终,不负众望,武当、少林、峨眉,还有就是最令人睁不开眼的海沧派。
虽然,都不愿意承认,但是人的武林在哪里,还是由不得半点的质疑。在不少人眼中,海沧派这个黄毛丫头也就是狗屎运好,一身好造型,所以唐悦也没有受多大的罪就轻而易举的进了决赛。
不同于以往,这两场全都是签了生死状的。
有这一刻起,就是生死有么富贵在天了。
唐悦心里想明镜一样,看着周围人见她签字的时候,有嘲讽,有冷笑,似乎都认定了,这时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产出魔教的好机会。
先开始的是武当和峨眉。
她和少林。
少林本没什么,可莫名其妙就想起那个一身白色袈裟的和尚,叫什么静玄的,她就觉得头皮发麻。那人无情无yu,恍惚中甚至让她觉得有一种半人半神的感觉。唐悦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小说中从未出现的人物最可怕。
鬼面解下腰上的围裙,看着锅里炖着香气四溢的鸡汤。倒入万众,橙黄清透的色泽,异常的香醇。
与之相反的是鬼面近乎凝重的深色。
犹豫了许久才从怀里掏出那个方块锦盒,打开的时候,甚至连手都在发抖……
打开之后,果然只见一个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粉末……
鬼面轻轻的用勺子沾了一点。
……
对……不起。
45.现世报1
唐悦拿起筷子,看着还勒在围裙的鬼面,不由笑出声来。可眼睛却忍不住落在这一桌子美食上。
“今晚怎么丰盛,这一大桌子菜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