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发,房屋已经快要撑不住,眼看就要倒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已经先下地洞的顾华荣厉声道。
唐悦却绷紧了神色,不说话,只是从腰上抽出匕首,狠狠的划开绑着两人的腰带。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又掉头回去。
“自找死!“顾华荣骂道,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明知道应该现在立刻关上密室机关……可是,好奇心却趋势他不得不看去,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是活腻了?!
每一会儿,只见她经扛着昏迷的鬼面,一步步走来。
衣摆上因为沾染了火星,已经烧起来不少。
看不清楚模样,但是却能看清楚因为过大的负重脚步玄虚的模样。
……火海中,顾华荣竟有一瞬间的怔愣。
……心口,仿佛有些东西开始微微松动。
“你这是……”
“快,快下去!”
“……”顾华荣不再说话,顺着滑道下到了地下。
等三个人都下去了,立刻关上了机关。
没躲多久,就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房塌了。
顾华荣看着唐悦被烧得灰黑的脸,还有身上被火舌疗气的水泡,出奇的狼狈。却不禁皱了皱眉……
是个奇怪的女人。
50.强势介入
“已经几天了?”
“……鬼才知道。”
“在这么耗下去……恐怕这真的会成为咱们的坟墓。”唐悦盘腿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浑身因为被火燎的很脏,部分衣摆还有被烧焦的成分。脸上自然不用说,先不管那些熏黑的烟灰,光是脸上易容的皮因为被怕火,所以有很大一部分都卷曲起来,乍看下去像是被脱皮的人,看起来有些恐怖。
“我也知道,可是唯一的出口都被封死了,哪里还有出去的地方。”顾华荣也好不到哪去,此时成并肩和唐悦坐在地上,身上的华袍也被烧出了好几个洞,脸上也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模样。
倒是,还昏迷不醒的鬼面好点,反正都是昏迷不醒一个结果。
……
“你当初让人挖密道的时候,脑子被门挤了?!就没想过要从别地儿出去吗?!”唐悦明显口气不善。
顾华荣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天底下敢这么和我说话的,除了我老爹也就你了,”说着,若有似无的瞄了一眼唐悦:“你就不怕我有出去的方法也不告诉你吗?”
唐悦无力地嗤笑了声。
看着顾华荣和自已一样,因为这几天脱水而干裂的唇。
这种口舌干燥,恨不得连舌头都不像是自己的感觉,简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要是有一点办法,想必任谁也不堪再忍受一秒。所以,唐悦很确定,像顾华荣这种贪图享受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遭这样的罪。
“……你不会的。”
“为何……”
“因为,你的命比我的值钱。”
顾华荣,也跟着笑了。
“放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只是看我们是不是还能撑得到。”
“……”
两人又忽然都不说话,只是都乖乖闭上了眼睛,让心静止,也让时间可以精止,好更有力的撑下去。
……
这里是个封闭的空间,看不见太阳,没有食物,没有水……
要不是墙上有些火把,可能连光都没有。在这里,时间好像被无限静止了,让人束手无策。
第一天时候,唐悦和顾华荣还彼此警戒。
可是,有些事情很玄,人到了面临困境孤立无缘的时候,总是会和平握手一致对外。显然,如何活下去,成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第二天.
……
第四天
……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早就全无戒备,甚至生出点彼此依靠的味道。
只是这密室里的情况,越来越糟。
最明显的是,唐悦和顾华荣已经连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是一滩泥一样躺在地上。三个人几乎并排躺着,彼此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鬼面的情况,远比想象的要好,这时顾华荣始料未及的。到是唐悦显得差了很多,只有顾华荣清楚,知晓缘由时,心里绷紧的弦,却轻而易举的被触动了。
“……如果,死在这……我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顾华荣闭着眼,像是说着一件最平静的事情,声音甚至都没有欺负,只是喉咙干涩像是充血一样。
“你难道就没听过……自食恶果,恶有恶报吗。”唐悦也闭着眼,淡淡的说着。
顾华荣干涩的笑出声,却因为用力反而咳嗽了不轻:“咳咳……你的恶人趣闻可比我的多,要真是到了阎王那,咳……恐怕你得比我多下几层地狱。”
“徒弟你太谦虚了,我会在下面等着你的。”
“……”顾华荣缓缓地睁开眼,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唐悦。
那张黑漆漆的脸,依旧虚弱的闭着眼,可是嘴边还带着笑。
他也不由也跟着淡淡一笑。
像他们这种悉数平常的谈话,已经越来越平常了。
他顾华荣一直以来都是强势,说话做事不容置疑分毫,可是现在竟然也可以这么寻常的和别人说这攸关生死的废话。
和他这么聊来聊去的,没想到竟然会使这个人。
……
时间,又开始过得越来越慢。
有时候,像是静止了一样。
顾华荣,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身体的感觉。眼睛变得越来越疲惫甚至很难睁开。
“……喂,哑巴了,你许久没说话了?”顾华荣好似用过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道,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道。不可名状的,他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
“……喂。”
“……”
只可惜,依旧没有传来回声。
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你可别睡着了。”
依旧安静的回答。
让顾华荣的心慌了下,紧张。
“唐悦。”
“……”
这种奇怪的感觉,竟无法掩盖,明知道现在应该什么都不做,只是保持静止就好。可是,还是忍不住费劲力气抬眼看去。
只见,身边躺着的人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自觉得将手缓缓地放在她手上。
……
那一刻,几乎长舒了口气,幸好……还有脉搏。
虽然,已经很弱了。
只是,这丫头的功力决不再自己之下,怎么变得这么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一样。怎么也想不通的顾华荣,不由看了眼唐悦一侧的鬼面。
除非……
顾华荣强撑起身子,朝着鬼面的方向爬去。
明明只是几步远,可是额上已经开始脱水一样冒冷汗,心跳剧烈的加速几乎要跳出来一样。他甚至感觉到眼皮因为强撑着都在颤抖……
强起身,把唐悦的手从气息尚稳的鬼面手中抽回来。
……果然。
顾华荣看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唐悦,皱紧了眉。明知道这个时候,内力有多重要,还输给他,真是找死不成!
额上的虚汗大把大把的流下,可是眼睛却舍不得闭上。
脑海里,拼命产生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
有一天,当生死攸关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个人这么不及利益的,也这么单纯的护着他。
想至此,顾华荣心跳更厉害了。
竟没缘由的深吸了口气。
对。
他,嫉妒。
这种感觉从他看见火海中唐悦回去找鬼面的时候,就莫名其妙产生的。他那个时候,就问自己,有没有肯愿意这样对他。
一时之间,他竟想不到。
这种可怕的念头,除了少年的时候想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如今想起来,还是这么觉得有意思。
是啊,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顾华荣什么都不缺,却惟独却一个生死与共的人。
眼睛落在唐悦脸上,狭长的丹凤眼仿若黑曜石一样出奇的明亮。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上天给的答案。
顾华荣手停顿了下,可手还是轻轻的落在唐悦冰凉的手上,紧紧握紧,像是在宣示着占有yu。
顾华荣紧挨着躺在唐悦身边,也缓缓合上双眼。
如果,死在这是天意,那么他也没什么损失,起码有个奇怪的女人陪葬。
如果,
如果,他还可以重见天日。
……
他一定,会亲自弄个明白。
51.自讨苦吃
“大师兄,这已经是抓来第二十五个画师了。”纪笑白不由担忧,道。
“告诉他们,若是明天再画不完整,明天也就是他们的死期了。”楚谨瑜布满血丝的眼,神色冰冷。
纪笑白欲言又止,楚谨瑜这种毅然决然的态度,竟容不得人有片刻的质疑,最终只是叹息。
他总觉得他熟悉的楚大尊者变了。
变得不近人情,越来越和他楚楚君子的做事风格背道而驰。他数值的师兄是一个除了元雨柔,什么事情都不会挂在心间上的人。就算在生死面前,也不过是能过且过。但是,却还是能让察觉到有股温暖的东西涌动,让人他活着,有血有肉。
可是自从,听说唐悦出了事,他这个师兄变得越来越不像个活着人。
明面上看着和往常一样,脸上不悲不喜,甚至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变得可怕。
以前的师兄是冷,可是现在的他却像是一个摆件,不仅仅是冷而且没有丝毫人该有的温度。一丝一毫依旧精准,却冷漠的让人害怕。整个人感觉像是绷紧在一根弦上的箭,只要稍微松动,就会利刃而出顷刻倒向毁灭。
他以前觉得师兄和师父也就是有点暧昧,充其量是她那个师父单相思……可是,现如今,楚谨瑜越来越不正常的作风……也许,他们想错了。
哎。
也许,唐悦的存在远比他,甚至是师兄本人所想的还要盘固。
否则,他也不会荒唐的抓来国内最精锐的园林画师,让他们根据废墟的痕迹,查找是否还有生路可走,又或者是否有密道开砸的痕迹。且不说这种看着废墟还原的庭院的寸土寸草的做法,简直是疯狂,就算有,整个坍塌的楼阁想要清理出来,已经是个浩瀚的工程。
虽然,他们是魔教,但是却从不碰不是江湖中人,这些画师,若是以为仅仅因为师兄的疯狂而丧命实在是悲剧了些。
纪笑白知道现在的局面,除了他们那个美人师父可以完完整整回来之外,谁都改变不了。可是临出门前,还是不由插嘴:“……那个,师兄,你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画师那边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要不然,我让师妹给你送点吃的。”
楚谨瑜像是在听,可又像是在陷入一种谁都不可察觉的沉思。
良久次啊敷衍的点了下头,可真正听进去多少,就只有本人知道。
小翠端上从厨房要来刚做好的点心:“小姐,已经点心都在这里了。”
“恩。”元雨柔看着一边的小竹篮,掂量了下,分量不轻不重正好。
“小姐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啊?是不是因为唐悦死……”
“小翠!不准胡说。”元雨柔一本正经接着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师父,毕竟相识一场,她这么枉死我也很难过。”
“是。”小翠低头称是。可是心里还是不由嘀咕,明明就很高兴来着。
“对了,小姐,你为何要了这么多点心。”
“师兄抓来的那些画师,全都是名满全城的人物,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是也绝对算得上颇有分量的人物。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冒犯这些人岂不是以后会遭人口舌。与其这样,还不如解释清楚,放了他们。到时候他们只会记得我们的恩情,也算是落了个好口碑。”
“可是小姐,如果这么做,楚大尊者会不会……”主意确实是好主意,只是,还不免担忧。
“放心,师兄从小就只宠我一个人。”说完,元雨柔端着刚做好的点心,朝着紧关画师的庭院。
小翠却不免有些担忧。她总觉得,那个人对楚大尊者来说,绝对不像小姐说的那么不足分量。
房门外。
“……师妹,还是最好别打扰,别让我为难。”纪笑白不由将元雨柔拦下。
“你让开!”元雨柔有些气恼。
“师兄若是知道你打扰他们画出庭院的进度……恐怕,以前就算师兄宠着你,估计这次都会翻脸不认人!”
“师兄疯了,难道你也疯了吗?”元雨柔漂亮的眉毛不由皱紧,杏眼瞪得浑圆:“这些人,都寻常人家,难为人家干什么!更何况,死了一个武林败类,她也算是是死得其所,何必再为多此一举!今天我到时要看看你敢拦我试试?!”
“师妹,别闹了。你是没见大师兄的脸色,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一样……现如今,我们只能由着他,让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了。”
“纪笑白,给我让开!”
纪笑白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最后说一句,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纪笑白被元雨柔瞪得没办法,刚才还雄纠纠气昂昂的神情,纪笑白最后僵持了一会儿,最后立刻蔫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师兄师妹,我最小,我没话语权!!我走,走还不成吗!”
元雨柔得了胜利,笑了笑,推门进去。
被关在屋里的画师以为又是那个冷面修罗般的人,谁知道进来的确实以为国色国香的姑娘,不由都一愣。
“诸位师傅,这些日子,因为苦于丧师之痛,我师兄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举。这是一些银两你们各自拿了散了吧。”
诸位画师闻声,都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动。尤其是,在想起楚谨瑜的神情,无悲无喜甚是吓人,万一那人发起火来,杀人不眨眼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信这个小丫头,简直是拿自己命冒险,于是这么一想更不敢动了。
元雨柔见状,不由接着说大:“大家是不信小女喽,在下姓元,名雨柔是海沧派的三尊者。想必,在做的诸位也有耳闻。”说得时候,元雨柔脸上难掩几分自信。
“元雨柔……三尊者……”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开始骚动。
“你就是传闻中人美心更善良的天下第一美人元雨柔!”
“正式在下。”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的躁动。
“……原来就是她啊,难怪如此美,真是仙女一样的人物。”
“是啊是啊,听说,海沧派的大尊者楚谨瑜就是她的暗恋着……还有当今的皇子也是……西域的王储都有听闻。
“抓我们来的不正是海沧派的楚谨瑜?!”
“如果这样,咱们是不是真的可以走了?!!”
元雨柔但笑不语的听着人群中的回答,瞅准了时机才道:“小女虽然身处魔教,但是自小就有分得清是非对错,也从不敢枉杀无辜,你们走吧,师兄那我会好好说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真是女菩萨。”
“女菩萨啊!”
“……”
元雨柔含蓄的笑着,看着那些人感恩戴德的一个个离开。心下,不由捉摸着,关于她,必定又会多出一番美谈。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那些人画出来了??”楚谨瑜布满血丝的眼,充满希冀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纪笑白。
纪笑白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也说不出话。
本能的,楚谨瑜有种不想的预感。
“是不是出事了?”楚谨瑜声音很低,有些微微颤抖,仿佛蕴藏着巨大的愤怒。
“……”
不等回答,楚谨瑜已经冲出房门。
直到看见眼前空空如也,大敞的房门。
楚谨瑜的眼睛暗淡下来,不禁攥紧了拳头。
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
就像是人唯一的希望断了一样,有一瞬间他竟觉得眼前的视线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一切。
“怎么会这样?”楚谨瑜站在原地,因为过分用力,指甲已经浑然不知嵌如肉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止住颤抖一般。
“师兄,你来了。”元雨柔依旧如往常一样,走到楚谨瑜身边,乖巧的扯了扯楚谨瑜的衣袖。
只是这次,楚谨瑜却没像往常那般宠溺。
眼睛仿佛看见仇人一般,赤红的,隐隐透着疯狂!
“人是你放的?”几乎要花费浑身的力气一般,声音都在颤抖。
“……”元雨柔看着不对劲的楚谨瑜,一时吃不准,竟不敢多话。
“我最后问你一次,人是不是你放的?”
“……”元雨柔从没见过楚谨瑜用这么厉害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以前总是包容,宠溺,好像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都有人帮忙收尾一样。可现在怎么了?他这双眼睛仿佛不是再看她,而是再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元雨柔不由后退了一部。
“是纪笑白放的。”
“啪!”
……
狠狠地一巴掌,重重得落在元雨柔脸上。
元雨柔几乎震惊的看着楚谨瑜。
“我已经恨透了我自己,别让我连你都觉得恶心!”楚谨瑜说完,走进屋里,收拾起那些画师留下来的张张残缺不全的图纸。
看着看着的时候,赤红的眼睛却有眼泪从眼角落下。
“……我这是怎么了?”楚谨瑜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想自己,从未有过的愚蠢,铺天盖地的后悔……
“你不能出事……”
另一边。
元雨柔捂着自己被打的有脸,傻了一样站在门外,也不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52.我是你恩人1
深夜,星空闪烁,如此美景,不过可惜却没有人愿意留下心上。
废墟的另一边。
不疾不徐的透过风,静玄一席白衣的和尚拄着法杖,站在废墟一侧,依旧如往常般的沉寂,微垂双眸,恍若给人一种悲悯虔诚的感觉,手中的紫水晶暗暗发着弱光,纯净如水。
天边那颗异变的星辰,此时黯淡无光。那正是师叔口中所说的乱世妖邪……
“阿弥陀佛。”静玄轻声道。
纪笑白将刚从集市上买来的冥纸小心的藏身后,提心吊胆的拿出了房。
如果被师兄看见,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但是这都已经是第九天了,稍微理智点的人都知道,恐怕就算找得到,人也凶多吉少。
就连顾家的人都已经开始秘密筹备后世,他们早作准备,也许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
唐悦被火烧死的死讯,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他们海沧派才刚有教主不久,之前在武林大会上唐悦的威慑力随着死讯的铺展开来而变得岌岌可危。现如今,大师兄显然是一蹶不振,一心一意只为了拼了命的证明唐悦还活着,根本就不管不问教中之事。元雨柔也赌气之下,离家出走。顾华荣那小子也死了,除了聂长老和他之外,似乎整个海沧派好像空了,无人可用。海沧派门徒之间也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名门正派要是大肆围剿的话,他们海沧派定是处于危险之中。看来,如今只能按照聂长老之前的提议,为了海沧派,还是尽快让霍长老接任教主之位。毕竟以霍长老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关系匪浅……
纪笑白郁闷之极,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卖国求荣的意思。哎……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海沧派的事情需要他一个三师弟插手。
……
“我虽然背地里很少叫你师父,但毕竟是师徒一场……”纪笑白准备好火盆,点燃了元宝蜡烛:“这也算我送你最后一程。”
火在盆中一点点着起来,黑夜里尤其显得夺目。
“都说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你都怎么就会这么短命。”纪笑白坐在地上,一张张燎着火,默默自言自语,眼圈有点微红。
“……这也怪我,当初在霍长老哪里当内应的时候,就不该优柔寡断。”
纪笑白抹了抹脸上的红眼圈,有点可怜:“当时我觉得,都是同门。我既想不让你受伤害,又想不让海沧派的人因此获难……也没料到你会有这个下场……现在好了,霍长老后天就要接任海沧派的教主了,我觉得……海沧派没准快散了……”
“你要是不甘心,就化成恶鬼回来一趟吧。”纪笑白明明擦了眼泪,可眼泪还是掉下来,明明已经十四五岁的人,可眼泪却忍不住花花往下掉。往日洁癖的厉害,现在也只剩下拿袖子抹眼泪的份。
“……我很想你……师兄更是。”纪笑白默默的烧着手中的纸,时不时用雪白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师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要是你们真的已经两生两世,就饶了他吧……以前,我总觉得师兄不待见你,躲着你,现在我明白了……师兄其实是喜欢你。”
……
“就当是回来看看师兄也好……活着的人,总是最遭罪的。”
“……”
殊不知,这些话却全都落进了楚谨瑜的耳内。
楚谨瑜一直在身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好像伪装极好的面具终于裂了缝,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一连串泪水从楚谨瑜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此时却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是手的缝隙间不停的会有眼泪往下流。
……
那种强烈的感情,血液快要凝固了,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的心里。
他很想她……
比想象的还要想,这种无从是从的感情……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一盆火,仿佛要烧尽最后一丝希望。
盆中的火一点点的烧尽。
一切又重新归于黑暗。
纪笑白捡起被熏得黑色铜盆,还有些零碎东西,正要往回走,却看见身后满是泪痕的楚谨瑜。
“师,师兄。”纪笑白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紧张的绷紧身子站在一旁:“……我,我只是来看看,你别误会,我没诅咒她死的意思。”
楚谨瑜却沉默了下,仿佛好了好几岁:“收拾一下,回去吧。”
一时得不到准确的反应,纪笑白有些紧张,生怕万一自己看似晦气的举动,惹毛了师兄。一紧张,手却不稳,铜盆叮叮咣咣就滚落在地上。
哗哗啦啦东西掉了一地。
纪笑白觉得后脊梁一凉,试探性地看了看楚谨瑜。果然见着那张黑煞神的脸,有了几分易怒的火气。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纪笑白小声解释道,因为之前哭过,眼睛红彤彤的的再加上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有点像受到惊吓的白毛猫。
纪笑白已经心一横,本以为楚谨瑜会发火,可是楚谨瑜只是弯下身,跟着一点点捡起东西。
微微叹了一声气。
纪笑白不说话也赶紧跟着捡。
还差一叠纸花……
于是不禁往废墟稍远一点的地方扒了扒。
毕竟让主人家看见也觉得晦气,虽然顾家也筹备在顾华荣的身后事大,但是也仅仅是暗中进行。若是让他们知道,恐怕会误会。所以纪笑白,还是保持十二万分的精气神在附近找了找。
正当两只手拿着小棍在周边抛啊抛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不禁皱紧了眉。
怎么……
方圆这么多地方都被烧得灰都不剩,这个地方却还长着这多杂草,表面上看去除了有些灰烬之外,似乎……一点损伤都没有。他往常负责海沧派的关系网,有点蛛丝马迹的东西都能引起怀疑。
真是奇了怪了。
“师兄,”纪笑白忽然大声道:“这里似乎有问题。”
楚谨瑜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去。
“……这块草皮有点问题。”
“……”
不知道为什么,纪笑白的一句话,让本来如死水一样平静的心有了一丝涟漪。
或许……
或许,希望在这!!
53我是你恩人2
几近黎明,荣止山庄上上下下依旧是灯火通明。
后山的废墟出,上百号人正在一担担的往外铲土,运土,开凿……
一夜的功夫,废墟下已经被挖出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大坑。
这时,只听见人群中忽然大喊了一声。
“土下有石头!!”
“……好像有坚硬齐整的石壁!”
“……”
“是密室!!是密室!!有光透出来!!!”
人群中不断得传来高喊声。
在场的人,心也不免一点一点跟着紧张起来。
随着,密室的石砖一点点的被凿开。
……
楚谨瑜也越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绷紧。
心里犹如猫抓一样,却偏偏不敢上前多看一眼。渴望知道答案,可又怕结果会更可怕。只能一味的往外运送的石砖,那双早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的手,却扔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好像,这个世界除了慌乱的心跳声歪,再无其他。绷紧的神经让他越来越不知所措。
甚至,木讷。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楚谨瑜一遍遍的默数。
开凿的时间里,却好似过了几年时间。
……
这时,只听到纪笑白大喊的声音。
“师兄,是师父!!师父在里面!!”
楚谨瑜一顿,整个人傻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心跳却如雷一样,咚咚咚敲得厉害。
“……她还有气,还活着……师兄,师父还活着!!”
楚谨瑜这一刻才觉得长舒了口气,眼前变得黑白的。、无声的世界渐渐开始有了颜色。
……她,还活着。
整个人顿了下,僵硬的脸上甚至还来不及挂上笑,就已经丢下手上的凿子,几乎飞奔到人群中。
满满的心慌,却在看见那个被缓缓抬出来的人后,变得安静下来。
……
只见,被人抬出的唐悦,身上的衣衫被烧烂了不少,脸上的烟灰几乎遮盖了模样,手上的水泡因为没有处理有些溃烂的前兆。
像是急需证明一般,楚谨瑜,紧张的,伸出手试探的摸了摸唐悦的鼻息。
……
微弱的。
……
呼吸。
……
直到这一刻,楚谨瑜才忽然笑了。
那笑容直达心底,好似冬日里的暖光。他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双手紧紧地搂住唐悦,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仿佛会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泉一样的笑。
还好……
你还活着。
顾家的三少爷还活着,这使得远在千里外正匆匆赶来的顾家上下几乎长舒了口气。顾家连夜运筹调动了全城最好的名医,急忙为顾华荣医治。
于是,浩浩荡荡数百名名医出出进进顾家,场面何其壮观。
好在顾华荣是习武之人,内力帮了极大的作用。虽然伤了不少元气,但是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按照大夫的同意口径,这仨人昏迷个三五七天还是必须的,毕竟身体在当时的封闭环境中,器官也在慢慢衰竭。就算是生拉硬扯的补,估计也得十天半个月。
相较于顾华荣和鬼面,唐悦的情况倒是奇怪了很多。
不是因为昏迷而是因为……
当楚谨瑜小心用纪笑白调配好的药水,擦掉唐悦脸上的易容时,竟发现唐悦脸上又出现了南抹赤红色的凤凰图腾。
怎么又出现了?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谨瑜强压下心中的不解,好不容易才全神贯注小心为唐悦清洗身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楚谨瑜一点一点拧干棉布,为唐悦擦身子的声音。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的感官不自觉的放大,变得越发敏锐。肌肤相触的时候,楚谨瑜甚至觉得,手指尖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微热。
等全都清洗干净,走出屋子,楚谨瑜已然是憋了个大红脸。
一贯冷艳高贵的脸上,怎么看都有点少男情窦初开的红润。
纪笑白差点以为自己是闪到了眼,想专做看不到吧,又觉得此时不说点什么是在对不住他这么多天的被压迫被折磨。
于是秉承着,有话好好说的真理,纪笑白还是无邪的笑了笑:“那个……咳,师兄……咳咳,最近天干物燥。”
楚谨瑜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火烧的耳朵。
“……你流鼻血了。”
楚谨瑜噌得一下,又涨了个大红脸。
“滚!”
楚大尊者难得恼羞成怒,朝着纪笑白干脆的怒吼了声。
纪笑白也识趣,脚底抹油,一眨眼就溜了。
要是换做以前,纪笑白打死也不会承认,他们标杆一样的师兄有着这么二十四孝的身段。一整天恨不得都扎在唐悦房里。
要知道,唐悦又不是已经醒了,人还昏迷着,根本不知道你那眼神是不是落在她身上。他不懂儿女私情,可这不是浪费精气神嘛!
纪笑白索性眼不见为净,整日开始奔波将唐悦未死的消息尽快穿到海沧派,甚至有意将这件事夸大,甚至是妖魔化。
这对唐悦在江湖上树立威信百利而无一害。经过这件事,他已不会再悠游寡断。
他似乎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并不存在灰色地带,有时候只能非黑即白。他既然选择助唐悦一臂之力,就必须坚定不移。就算结果会充满血腥,他也不能再犹豫。如此这样,只会害人害己也会害了海沧派树倒猢狲散。
不过,霍长老的动作似乎比想象的要快,成立的心门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就任仪式。下月初一,正是鹰鹫教主的生辰,选这个时间接任掌门,无疑是将打算将唐悦剔除的干干净净。
纪笑白快马加鞭,朝着千里之外的海沧派总舵赶去。
希望六方舵主和教众还分得清时势对错。
“小姐,咱们已经走了四五天了,也没见楚大尊者追上来……”小翠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捶了捶腿,试探的问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回去?!”
元雨柔气得声音有些走高:“他……休想!”
“……”
“他为了唐悦那个活该早死人打了我一巴掌,就得为此付出代价!好歹……我元雨柔也堂堂第一美人,怎么可能出走之后,再自己灰溜溜的回去!!这次,若是大师兄不好好说出个所以然,赔礼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回去!”
“可是……小姐……”
元雨柔气得杏眼瞪得浑圆,一张漂亮的笑脸因为气恼的缘故带着粉粉嫩嫩的红晕,美得格外精致。只可惜,美是美,却让人总觉得少了什么。
“……我总觉得这次楚大尊者是真生气了!我们不自己回去,他是不会追来的。”小翠嘟嘟囔囔着。
“而且……小姐我们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吃喝花销又很大,再加上咱们出来得有着急没带多少盘缠,恐怕成不了几天了。”
“……”元雨柔也知道小翠说得是事情。
哭丧的小脸,最终泄气一样坐在路边。
“我从小运气就好……天无绝人之路的。”说的时候,元雨柔的口气明显比以往软了许多。
“……”
小翠也跟着坐在路边,不免叹了口气。
不过,元雨柔说的没错,她确实天生好命。
就像现在。
远远地另一条官道上,六皇子邵明义正刚从江南办完要是回来,正路经此地。
其实,自从上次送元雨柔回去,邵明义就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元雨柔。
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确实让人难忘。
虽然碍于身份一直没有行动,但是心里每当想起此人就觉得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甚至就之前,在江南茶馆,还听说她的美名。许多人都说这是个菩萨心肠一样的女子。这世上美人千千万,但是能如此尽善尽美的却凤毛麟角。
想起,不久之前虽然也是借口,因此推掉了父皇提议的和亲提议,但是他确实要承认元雨柔确实是一个他不得不注意的名字。
如果,能有共度一生,或许他也此生无憾了。
54.我是你恩人3
“主子,主子……”马车外忽然传来小徐子兴奋的喊声。
正撑着头浅眠的邵明义听到喊声,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紧锁着眉头,不怒自威:“何事?”
小徐子却没了往常的发憷,而是兴奋的眼睛都快弯成了一条线:“主子,您看车窗外是谁?”
虽然,邵明义很不习惯有人卖关子,但是还是很配合的撩开车帘,朝着窗外瞅了一眼。
只见,马车外,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邵明义不自觉的脸上带上笑容,快速的下了马车,朝着元雨柔急切的走去。
“元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了。”
元雨柔点了点头,羞涩的低下了头。
一时间吃不准说什么的邵明义,竟有些笨拙的挠了挠头,头一次在个姑娘勉强如此局促。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尽量平静的道:“我看姑娘这大包小包的,这要是去哪?”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问话,谁料元雨柔却因为这一句话,眼眶都红了。之前自认为受得委屈,一股脑全都袭来,水晶般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元……元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一见如此,邵明义显然是慌了不少。
“……”元雨柔只是抿着唇,哭的更离开了,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不久前,本王才亲自将你送回去,怎么现在又……难道,是在谁那受了委屈?”邵明义一脸关切。
元雨柔却低头不语,手却轻轻扯了扯小翠的衣摆。
小翠跟着元雨柔又不是一天两天,自然明白,这动作意味什么。
于是,便“护主心切”插嘴道:“王爷,我们家小姐心底善良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我一个做奴才的却实在看不过去了,今天也想找个明事理的人来评评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家小姐也是出于好心,为了救人一命才初次下册……谁料,却反而落得一身不是,却被人赶了出来!”
“……”
邵明义耐心的听着,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沉沉的道:“为谁?”
“不过是一个死去的人,不细提也罢。”小翠故意停下来,想吊一下邵明义的胃口。
“……”邵明义只是无意识的摆动了下自己的手上的玉扳指,轻笑了下。
小翠见邵明义没嘴稳,也不好在说下去。
场面到时有些冷场。
元雨柔也一时吃不准邵明义的性子,所以也不敢贸贸然出生。
邵明义沉默了两秒,才重新礼貌的看向元雨柔,嘴角含着几分深意的笑容:“既然如此,元姑娘索性随我去四处转转吧,就权当是散散心。等心情好了再做打算,这样可好?”
闻声,元雨柔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自己让小翠说得有点过了,失了身份,现在看来只是自己错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邵明义微微颔首。
他邵明义是何人,虽然是喜欢她,可是还没到了愚昧之极的地步。
像是这种看似奴仆为主子打抱不平的场景,他不知道每天每天在宫里见过多少。他甚至不用问,都能猜想到这个奴婢下面要说点什么话。不过,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女儿家的小心机,又因为拉不下脸,随意说说,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就算退一步来讲,就算真的有意耍心机,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只要她乐意,他也甘愿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多谢,六皇子了。”元雨柔擦了擦眼泪,抿嘴甜笑。
邵明义关切的眼神,却再也移不开。
荣止山庄。
深夜,烛光闪烁,晃动的火影让这个屋子房子都在摇晃。屋外传来几声打更的声音,却越发显得夜更加寂静。
唐悦觉得身上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复苏,只是左手温热的厉害。那股暖流好像正一点点侵入心中,然后传到四肢百骸。
微微动了动手指,
……
渐渐地……
感觉到了呼吸,心跳,听见了周围微弱的声响。
眼睫毛震颤了下,微微睁开了眼。
无声的眨了眨眼睛。
入目的烛光下的房屋,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
不由微微侧头,这才发现手竟被人轻轻握着。
只见楚谨瑜侧着头所在坐在床边睡着了,垂下的眼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即使不说,也能看得出脸上的倦容。眉头一直紧皱着,更显焦虑不安。
唐悦静静地看着那张温和的脸,如此憔悴的楚谨瑜她到时第一次见到。
缓缓地眨了眨眼,黑漆漆的眼睛沉默的、专注的看着楚谨瑜。
烛火晃动,香炉袅袅的冒着烟。
最后,唐悦还是垂下眼帘,掩饰住脸上此刻所有难懂情绪。
这一次,死里逃生。
她有很多想不开想不透甚至是有些钻牛角尖的问题,好像换个角度又变得能轻而易举的解开了。
比如,她的结局,又比如楚谨瑜……
与其这样小心谨慎,束缚左右,倒不如放手去做,奋力一搏。大不了就是落得个原著的结局,又或者……还有又另一番天地。至于眼前的这个人,她争取过,放弃过,甚至因为过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患得患失。
可惜。
他却从头到尾不曾留意,珍惜,甚至他那双眼睛甚至从未在她身上留恋过。想想也是,她怎么都不觉得露水情缘敌得过青梅竹马。她真是珍惜的人向来都是别人,她唐悦为什么还这么上赶着想要幻想些什么。
要是,感情真要论个胜负。
第一局,她唐悦是输给了元雨柔。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人心还难改变。唐越深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撵走。就算做不到不接受,但是至少可以做到掩藏得很好。因为她唐悦还没有到了摇尾乞怜的时候。
这世界上什么都最敌不过时间,等时间长了,或许也就慢慢淡了。
……
于是,唐悦又合上了眼,虽然依旧任由楚谨瑜握着手,但是只有自己最清楚,有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了。
清晨,一缕阳光直射进我的房间里,烛台上的蜡烛也燃烧殆尽,屋外的光正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缓缓地充斥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