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转星移,竟已经是一年之后。
67.美人脸1
浮屠山。
因为在山顶,所以整晚的温差很大,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暮鼓晨钟,青灯古佛,或许是寒冬的缘故,这里显得比往常的时候更要冷清。早已经习以为常的静玄,依旧阖着双眸虔诚的诵念经文。烛火晃动,有些摇曳。
……
深夜的时候,天外飘起了小雪,寒冷的风霜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静玄缓缓地睁开眼,不由看着窗外。长长的睫毛缓缓地垂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柜子前,将叠得规整的杯子搂在怀里。这才打开房门,朝着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门走去。
轻轻地推开门,油灯上的烛火还发着微弱的光。隐约可见此时躺在床上正熟睡的人,可能因为冷的缘故,身子不由缩成了一团。
静玄轻手轻脚走到她床边,轻轻地将手上的被子为她盖上,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直到看见躺在床上的人渐渐舒展了紧皱的眉头,这才离开,吹熄了灯,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直到出了房门,静玄抬头看了看漫天飘落的血,在明月下显得异常美。嘴边难得扬起一丝笑意,搓了搓冻僵的手,这才回了房间。
一年的时间说唱说短不断,这点时间对于常年犹如空谷幽兰的浮屠山来说简直不可以提。但是,这一年却有点不一样。
这里的平静似乎在一点点的被敲破。
当初,他突然觉得将唐悦带回来,也不知道是念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被楚谨瑜言重,自己其实分不清是非对错的罪人。无论当初是单纯的为了救人也好,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定论并没错也好,结果都是他将唐悦带回了浮屠山,悉心照料。
人是特别容易产生感情的动物。静玄从出生就被人丢弃在佛门中,因为悟性高,从小就被寺中人当成未来方丈培养。正如师叔说过的,他见过规整的佛经甚至多过于他接触的人。
可是,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他身边竟多了这么一个人。
可惜,正如他所见到的那样,虽然救得回来她的命,可是那七根银针却让唐悦变得傻了。智力甚至不及十岁的孩童,还记得当初她醒来的时候,紧张的望着他,甚至不敢说话。
只是手抱紧了杯子,安静的缩在床的一脚,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默不作声,甚至还会瑟瑟发抖。
他至今还记得,那时的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她的样子。好像,房内清清冷冷的空气,都会让她害怕。
“你知道我是谁吗?”第一次他如此放缓声音。
“……”她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似乎知道断定周围的一切对她没有害处,这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再清楚不过,那植入脑中的七根针,远比身上的伤势来得凶猛。
正当他还想问些什么,却听见唐悦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
忍不住微微一笑:“你是不是饿了?”
她只是依旧所在床角,头埋在被褥里,闷闷的点了点头。
等他从厨房里端出些白粥回来,却看见她一张脸焦躁害怕的张望着周围,直到看见他回来,才稍微好些。
他才刚靠近,她就小心的挪了下,轻轻的捏住了他的衣角,好像害怕下一秒人就会走了一样。
“……吹凉了,就能吃了。”
“……”
或许,就是从那一刻,错已经开始了。
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事情多的足以让不相干的人变得亲密无间。
于静玄如此,于说话都说不太清楚的唐悦来说也是。
用师叔的话来说:这丫头,什么人都不粘就只粘你一个人,谁照顾都不行,非得什么事情都要你来,也不知道真是不是欠她的,要不怎么能这么磨人。
每当这个时候,静玄也只是笑而不语。
他实在说不出口,其中的个中缘由,更说不出口他正在变得不像自己、他已经慢慢学会了牵挂,甚至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而她的依赖,就是最大的回应,他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明知道,留在她脑子里的七根银针,只要取出来,她必定会恢复以前,不再这样时好时坏,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要将这七根针抽出来。心中,好像有一个邪恶的种子正在开始慢慢的发芽……
他虽然拼了命的想抑制住,可却能轻而易举的被一次次拆解。难道,这也是他的劫?
清晨,院落已经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雪。可是雪还在下,静玄将自己的袈裟披在已经裹成粽子一样的唐悦身上。
“这样好点了吗?”
“恩。”唐悦点着头,冲着静玄呵呵的笑。
静玄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待会喝些菜粥,身子暖些就好了。”
“跟在我后面,踩着我踩过的脚印走,这样鞋就不会湿了。”
唐悦很听话,小心的裹紧袈裟,跟在静玄身后。
这时,凑巧路过的静真,不由皱了皱眉,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眼睛不由落在静玄打在唐悦身上的袈裟上。不由皱紧了眉。
虽然他相信师弟的为人,可是毕竟是出家人,就算那女子身患重疾,也毕竟是个女儿家。整日为伍,只怕早晚会落人口舌,佛门中人还是以清净为重。看来,是要替那丫头找个归宿了,这样也算是了却师弟的一番心事。
浮屠山的空了寺虽不是明寺,但是其中的灵气却是许多寺庙都望尘莫及的。许多香客都会前来寺庙拜祭,尤其是正逢初一十五。静真还记得前阵子有个来自城外的香客,名为周进。
那人看起来也算是个知书达理的一表人才,虽然稍显文弱,但是人也还算是不错。
期间,吃斋饭的时候,有幸也见过唐悦一面,似乎颇有好感。详细的说了说,那才子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唐悦的病。如果,能撮合二人,也算是美事一桩。
想至此处,静真不由朝着佛堂外走去。换来要下山买种子的小和尚,将写好的书信地上,邀周进公子前来浮屠山商议此事。此事,还是先瞒着师弟,他那么冲着那丫头,真怕万一舍不得。等事情说定了,再通知也不迟。
何况,此事怎么想都是没事一桩。
68.美人脸2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边才让小和尚送去的书信,没想到才不过三天的功夫,那边就已经回信了。说是,这两天会趁着家母前来还愿的时候,带着她老人家再好好看看唐悦。若是家里的人没有意见,他倒是很乐意明媒正娶将她娶进门。
静真收好信,有点喜上眉梢。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做了意见成人之美的好事,女儿家后半辈子的福气,不都是来与嫁给个好人家。
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是也算是衣食无忧。何况周进娶过妻子,但是妻子早年的时候难产的时候死了。只留下一双儿女,以唐悦的条件嫁去,也不算太差。
至于唐悦,这一年多相处下来,虽然时间不久,他倒是也挺喜欢这孩子的,虽然有些痴痴傻傻,再加上来历不明,但是暇不隐玉。
摸了摸自己的福袋,看着里面的铜板,寻思着好人做到底,干脆买件好看的衣服。省得那丫头穿得太寒酸,被未来婆家人笑话。
静玄下完早课,拉起一旁正在打盹的唐悦除了佛堂。
“怎么?困啊?”静玄亲昵的为唐悦将额上的碎发拨了拨。
“……”唐悦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笑了笑。
静玄也跟着宠溺的笑了:“要是以后讲佛经的时候,你觉得困,就多睡会,我下了早课就去找你。”
唐悦的手却依旧拉着静玄的衣角,抿着嘴只知道笑。
静玄低垂着眼眸看着唐悦,黑漆漆的眼中闪过一丝浓郁化不开的爱怜。
这时,正巧找唐悦的静真,远远看见。刚才还喜上眉梢的模样,瞬间变了阴郁起来。偶尔一次还是巧合,如此这般……他就算再怎么信他的师弟,可他看着那丫头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平常男子凝视自己喜欢女子时候的申请模样。
看来,这次婚事真要加快才行。
静真担忧的走进,轻轻咳了声。
闻声,静玄不由回头看去,只见静真手上提着包裹,一脸不悦的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师叔,怎么这么早?”
“恩。”静真应付般点了点头:“我看冬天到了,这丫头竟穿你的僧袍也不像话,所以就买了点女儿家的衣服。你让她去试试。”
唐悦因为怕生人,所以习惯性的藏在静玄身后。可那纸包裹着的衣服,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于是,就不由就多看了两眼。
静玄见唐悦喜欢,所以也不推脱,接过衣服,回身轻柔地对唐悦道:“要不要试试?”
“……恩。”良久,唐悦才害羞的点了点头。
静玄眉眼都笑了:“可要记得谢谢师叔。”
“……”
可最终,唐悦只是憋红了耳朵,也没多说什么。
静真知道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脑子,说话的磕磕绊绊的根本说不成句。所以也不勉强。
“我在门外等着你,你去试试可好?”在静玄再三保证下,唐悦才进了屋。
静玄目送着唐悦进了屋,这才回过神。
却见此时的静真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略有所思。静玄不由微微吃惊,不由问道:“师叔,还有何事?”
“唐悦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差不多有一年有余了。”
“我看她的病,似乎没有要好的迹象。”
提及此,静玄不禁有些沉默:“……我会照顾她的。”似是保证一般。
“说什么昏话!”
静真有些怒了:“你要知道,自古男女有别,以前的时候,我见你的为了救人,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不会不知道,佛门是不可以收留女眷的!现如今,她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至于顽疾那已经非我们可以尽人事的。
若是真的长期在这住下去,万一传出去,我佛门岂还是清静之地!就算是佛门清誉,人家一个姑娘长此以往住下去也会遭人话柄。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赶紧找个地方将她送出去。“
“……”字字言重,一时间,静玄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
在静真师叔的再三逼问下,最后也只是答应,会尽快安排妥当。
“不用安排了,前阵子我看山下周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周公子有幸对见过她一面,似乎颇有缘份,我打算今日就为她许个好人家。”
静玄的脸上有些微愠,脸上的好气色,顿时变得隐瞒起来,就像是谁侵犯了他的领域一般。
“这件事我会安排,师叔,不要太过逾越放肆。”
“……你,你说我逾越放肆?”静真从未见过,自己的小师侄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由有惊有气。
静玄低垂了下眼,不作回答。
可是,脸色却依旧难看,任谁都看得出静玄似乎生气了。
若是以前,静真已经不敢肯定,但是现在他甚至连说都说不得唐悦,若是这样还看不出来,他不就成了个傻子。
“你是不是犯了se戒,喜欢上那丫头了?!”
此言一出,就连静玄也愣了。
好像第一次听到了擂鼓一样,竟浑身一震!
只是满脸惊愕。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是?”静真估计小心的观察静玄的脸色,似乎丝毫也没看出半点刻意的情绪流露,这才觉得稍稍放心。
看来,这傻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希望这次能快到斩乱麻,毕竟不知不懂,不代表不会不动心。
“要不是最好!别怪师叔没提醒你,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小心一念之间,便是阿鼻地狱。”
“……”静玄却还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喜欢?
这个遥远到不可触及的词,好像变得开始明朗起来。仿佛,原本伪装的很好的自以为是,正在慢慢的脱落,开始变得丑陋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三天后,周家人来上香,他们主要是来瞧瞧唐悦,我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完,静真转身走了,只剩下静玄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却还在懵懵的,好像谁拿了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头上。
直到,唐悦害羞的穿着新衣服,从房门里走出来。
静玄远远地看着,分明听见了自己缓而有力的心跳。
几乎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的位置,眼睛却不敢再看唐悦半眼,竟像是逃一样,离开了。
唐悦老实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以为惹了静玄不高兴,不由紧张的攥着衣角。
……
静玄这两天都躲着唐悦,不敢多看,任唐悦怎么跟在身后,也不敢多看。好像只有这样,心里正好像雨后春笋的邪念,才得以消停。
可是,有时候,越是压抑就越是反噬的厉害。
冬夜,稍显料峭。
好像一切都浸染的迷蒙的月色之中。
……
“静玄……”床边,唐悦可怜兮兮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哀求。
静玄看着唐悦快哭了的脸,虽然心底有个声音仿佛在提醒要躲开,可是却害人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摸掉唐悦脸上的泪。
手指第一次碰触到她的时候,竟觉得指尖都开始发麻。
“……你是不是不理我了?”
“我……”他警觉的喉咙一紧。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唐悦闷闷的说着,搂住了静玄的腰,声音甚至还带着柔润的呢喃。
过度亲密的抱着,让静玄甚至觉得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
明知道该立刻推开,可是手却舍不得。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唐悦温和的眼底透着几分可怜,因为冷的缘故,脸上多了点红润,更显得她美得如梦似幻。
“不是”
“真的?”唐悦缓慢的抬眼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笑,声音仿佛变得极其慵懒,尾音微微发颤,好像猫爪一样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心口。
这时,唐悦忽然抬头,媚眼如丝,张嘴咬住了他的双唇。
……
舌尖微微舔舐着他的唇角,好像了妖艳的恶魔。
他觉得自己的神智不受控制,否则怎么会觉得舒服。
一切都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走去。
不由搂过她的腰,缓缓地揉弄。
两人贴在一起,身上的衣物变得碍事,唐悦的衣裙若有似无的滑落……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拥有她。
他眼中唐悦明明只是慵懒半眯着双眸,却已经让他难以自持,只能跟感觉,彼此那双柔软的双唇,在湿热的舌尖下不断的纠缠,深入……微热的鼻息交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越来越紊乱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搂紧她,将她放在床上,暧昧的分开她的双腿放置在腰侧……
缓缓地用气,用力的晃动……
“恩……”
“……唐悦。”
一时间,什么佛家戒律都变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完完全全的占据着她,不断的侵犯,在暧昧的shenyin声中,纠缠不清。
正在此时,躺在身下本该娇羞满脸的唐悦,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漂亮的身子下,竟长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我美吗?”
“……”
静玄一惊。
……
猛然坐起身。
睁开眼,这才发现,周围依旧黑漆漆的一片,清冷非常。
哪里有唐悦的半点身影。
是梦!
还好是梦!!
可是……
下体已经一片湿滑。
静玄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片湿滑,清雅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69.可遇不可求1
很多时候,梦魇远比真实可怕。
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受理智的控制,不受压抑,远远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究竟渴望什么!
静玄从未梦见过这种几乎噬人的梦境,它好像成了一个无比深渊的黑洞,让他只能躲着,不敢多往里面深究,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怕看见黑洞中太过真实的yu望。如此的丑陋和陌生。他从未知道,正与邪之间的界限原来如此模糊。
……
因为那个梦的关系,唐悦的名字,成了痛苦的源泉。
他不得不承认,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怕唐悦。
明知道,这样只是做贼心虚。
可是他却逼不得已这么做。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一步走错,那么他就只剩下万劫不复。
可是如此……
他在这二十年来,所有所知所想,都写那无望的深渊天差地别。他只是一时被“邪魔”迷惑了心智,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阿弥陀佛……
不知道打坐念了多少心境,可是心却还是久久平息不下来。
只能,就这暮霭就出了门,背着厚重的佛经,朝着浮屠山的精修石洞而去。
他需要些时间,再好好想想,好好冷静冷静……
他相信,如果是注定的,那么一切自会有分晓。
福堂。
周家的人,提前来了。
这让准备好生准备的静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 ,最让他觉得措手不及还是唐悦。
无论静真怎么劝唐悦,她都不肯穿上那身新买的衣裙,只是站在静玄紧闭的房门前,不肯离开。
眼看着,周家的人都快等急了,唐悦这边却还扒着静玄的房门不肯移开半步。
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前只是脑子不灵光,什么时候这么死心眼。
实在是不得已,静真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罪过,才谎称道:“小唐啊,你看师侄也不在这,你在这等多久他也不知道,何必这么傻哪?”
“……”
“那你有没有想过,静玄师弟为什么忽然离开?”
“……”明显他感觉到唐悦的神态有些触动。
“他可是跟我说了,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看你真乖,我还是说了吧。”
“……”闻声,唐悦不有抬头。脸上多了分坚信,这让站在一边静真觉得有点良心不安。这孩子傻得也太老实了,竟让人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
静真不由叹了口气,就当是做善事,替师侄积点福。
“师侄他昨天告诉过我,你这几天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唐悦的身子一绷,手不知所措的抠了抠自己的衣角。
“你也觉得是吧……师侄的脾气我了解,为人死心眼,一旦生气多少人劝都不行。不过,你也别害怕,要想让他消气,你得听话。”
“……”唐悦的紧攥着的手松开了些,显然有些动容。
“听话你能做到吧?”
“……”
“到时候师侄万一生气把你撵走,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不……要,我撵走……”唐悦焦急的说着,话偏偏变得断断续续,有些含糊不清。
“那还不跟我走?”
唐悦咬了咬下唇,最后只得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任由静真牵着,一走三回头看着静玄的房门。
……
静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得起着丫头。只得告诉自己这是为她好,反正也没时间了,也不再强求唐悦换衣服,便拉着她朝着周家所在凉亭而去。
周家的人挺和气,周进尤其在看清唐悦的模样之后,心情更是大好。以前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佛寺藏了一个大美人。今天这么一看,可了不得,真是看得惹人怜爱。就算真是个傻子,娶回去当景儿看也觉得美。何况,傻子也好对付。
周进在得知唐悦也没什么家人,就更是确信这个想法。见静真话语间有些犹豫,不由说道:“真是不巧,最近小弟要去都城做生意,所以可能居家要迁移。如果,可以,我想带着唐姑娘离开。”
静真更犹豫了。
于是,周进不由补充道:“一路上,老母亲也陪着,不只我们两个。我也想让唐姑娘先跟我的家人熟悉熟悉。等适应了,再迎娶也不迟。”
话虽然这么说,静真还是觉得有点担心。
可是,毕竟挨不住周进再三保证会善待她,又想想怕夜长梦多,所以一想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
临行前,只是告诉唐悦。
“……你只要乖乖的,过了师侄给你的考验,他到时候就回来接你了。”
静真说得时候,心里觉得特别堵得慌,都有点不敢看那孩子的眼睛。
“……真,真的?”声音很小,因为长久不说话的缘故,声音有些发涩。
这时他一年来第一次一天之内,听见唐悦和他说话这么多话,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反而,心底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再坏不过的事情。
半天,才咬着牙跺脚点了点头。
唐悦笑了笑,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一样。那笑有点让静真抬不起头。
唐悦老实地随着周家离开了,安安静静的坐进周家的马车,看得出很紧张害怕,手一直攥着衣角,明明快哭了,却还老实的忍着,不敢吭声。
周进看着一边的唐悦,越是看越是觉得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和之前自己娶得那个婆娘真是天壤之别。
如此美人,真是难求。
傻是傻了点,但是美人嘛,谁又能十全十美。
想至此处,就更怕和尚反悔,所以特意将示意让马车赶快点。
不到黄昏,就已经出了城。
静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一路上,山谷有期限的寂静。
可这些却还是和他的心恰恰相反。
他依旧还是想不明白很多事,但是他却无比清楚一件事,他不想也不能让唐悦离开!
这一天的时间,他脑子里不停出现的却不是佛经,而是她的笑容。
总是会惦念着她是不是饿了,有没有因为没有他在,所以特别害怕……会不会哭着找他……
这一整天,他除了证明自己无时无刻不再惦念她之外,竟一无所获。
就像现在……
他只想,走快点,再走快点,希望能早早见到唐悦。
等他紧忙赶回寺庙,放下经书,便紧忙去找唐悦。
等推开唐悦房门的时候,谁料,却见只是几个小和尚正在收拾屋子。
“你们干什么?”静玄的口吻有些严厉。
“……回静玄方丈,我们是在替唐姑娘收拾房间。”小和尚因为静玄忽来的压迫感,震得有些吓得说不出话。
“谁让你这么做的?”唐悦最怕生面孔,想必,现在一定吓得不得了。
“是我。”门外,静真叹气道。
“……”静玄不由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家的人白天来过,我看唐悦也挺合心意,所以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也算是为她找了个好归宿。”
“……”
“现在这个时辰,估计已经出城了,追不回来了。”
“……”
良久的沉默。
那一瞬间,静真竟以为静玄动了杀戒,会想杀了他。
可是,他眼里闪着那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无措,茫然若失一般,却又再多加无法掩饰。
“师侄……”
“滚。”
“说什么胡话!”
“滚——”
静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紧绷的面色的人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好像快要喘不过起来一样。这样的他,哪里还像是一直以来不悲不喜的静玄,他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牙齿狠狠地咬住下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住突袭而来的可怕情绪。
马车连夜赶路,直到在靠近都城的渔村才算停下,找了家普通的客栈投诉。
周进安排好母亲和一双儿女的房间,可以问小二要了一间房间住宿。心想着,反正早晚都是周家的人,与其这样倒还不如先洞房花烛。如此良宵,有个美娇娘作伴,岂不是一大乐事。
于是,半拉半扯的拉着唐悦进了房。
自从损了心智,唐悦很怕接触陌生人,所以拼命想,按照静真所交代的要听话,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
“你叫唐悦吧。”周进解开了衣襟,完了完了自己的白色里衬的袖口,挨着唐悦坐下。
唐悦犹如惊弓之鸟,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周进笑了笑,直把这些当成情趣。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有靠近了些。
因为已经到了床边,唐悦只能拼命地攥着床柱,指甲因为用力,直接都有些发白。
周进轻轻地闻了闻:“真香啊……没想到我周进年至四十还能有如此福气。”
唐悦已经快哭了,嘴里不觉得默默念着静玄的名字。
“美人,良宵苦短,我来教你些有缺的事情。”说着,手就摸上了唐悦的腰侧,手利索的要解开腰带。手顺势钻进唐悦的衣服里。
真是滑不丢手……
唐悦吓得嘴唇都发白,也再想不起静真的话,拼命的挣扎起来。
周进显然是没想到一个傻子能有这么大的反抗力气,所以一时没有防备,被打得不轻,脖子上被挖出不少的血印。
火辣辣的疼,让周进的好脾气顿消。
“臭娘们,一个傻子还敢打大爷我,真是反了你了!”说着就要照着唐悦脸上扇去。
啪的好几巴掌,力道十足,唐悦的脸上被扇得发肿,嘴角被打得有些渗血。
周进还想再扇几下,解解气。
谁料,此时的唐悦却忽然发狠的上去就咬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整快肉撕扯下来。
“啊——”
“松开!!!”
疼得满地打滚的周进,握着自己手臂上渗着血的牙印。
这一声声叫唤,将店里的小二唤来不少。
小二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看了看旁边被打的不轻的唐悦,比起地上的男人似乎更严重些。不过,那姑娘看着眼神有些呆滞,虽然也是哭却不敢大声。估计是这位客官是想用强的,谁料反而自己受了伤。
“报官!!”周进疼得嗷嗷直叫:“我要报官!!”
小二也是好人,看着已经怪可怜的姑娘,所以也多嘴道:“这姑娘的腰带怎么没了,还有这衣服也这么乱,不会是客官你想怎么样人家所以才被……”
周进毕竟是个秀才,脸面那可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被人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还:“她……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客官这就是家务事了,你看,我们小店也不好惹官非不是?”
周进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也不好追究,只是发狠般拽起一帮的杯子朝着唐悦砸去:“滚!!我倒是要看看你个傻子离开本大爷,能活得了?!”
“……姑娘,事情了了,赶紧回家吧。”说完,小二轰出客栈。等客栈关上门,茫茫然的整个渔村镇,唐悦一个人站在街巷,不知道怎么走。
“……静玄,呜呜呜……静玄……是坏人……”唐悦走着哭着,一个人衣衫不整,只知道在顺着路走,也不知道去哪里。
70.喜大普奔吧
“包子呦,热乎乎刚才出笼的包子呦……”
热气腾腾的蒸笼掀开,扑满而来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姑娘,要不要来个包子?”店家利落得拿起个包子,作势要递给唐悦。
唐悦不由微微上前,脏兮兮的手往身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
“一个铜板。”
唐悦不解的看着店家,良久像是想起曾经听静玄教过,山下所有的东西都是需要铜板来换的。
“……我没有。”
店家闻声,也不多说,直接将包子又放回到笼子里面,接着吆喝不再看唐悦一眼。
“包子呦,热乎乎的包子……”
唐悦又站了好一会儿,店家不耐烦的赶了赶,唐悦垂下走,只能老实的走了。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唐悦想回去寺庙,可是却怎么也描述不出来,寺庙的名字。除了一直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争的衣衫加上布满灰尘的面容,这让唐悦看起来和街边的乞丐好不了多少。
天不知不觉下起雨来,唐悦不得不找块瓦棚躲雨。
刚所在一团,正要睡着。
这时,却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只是力道不大,但是还挺疼的。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乞丐的年纪脾气倒是不小。
“让开!”小乞丐厉色道:“你占了我们长老的地儿了。”
唐悦睁开睡意朦胧的眼,也不敢多说话,往旁边挪了挪了,又重缩成了一团,双手搂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想保存一点温度。
这时,只见一个长老在众多乞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坐在唐悦的位置。那位长老看起来足有六十来岁,一脸的和颜悦色,红光满面,若不是一身的破烂衣裳倒是多少带着几分书卷气。
那人看了看一旁瑟缩的唐悦,眼神不由一凌,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刚才在雨里看的不是很清楚……这个人,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是,朝着身边的小乞丐摆了摆手:“带她过来让我瞧瞧。”
好几个小乞丐得了令,紧忙走到唐悦身边,二话不说,拽着唐悦二话不说的就往长老面前推。
推搡间,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虽然不是很清楚大,但应该不是。因为那个人虽然只是遥遥的在擂台下看过几次,但是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可说倾城绝代。绝对不可能是如此落魄的样子。
“是我认错了,就由着她吧。”
“……”唐悦惊吓的看着那人,一被松开,立刻又重新缩成一团,躲在一侧。
“哎。”长老叹息了声,也盘着腿坐下。
破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天气稍显得有些凉。
“长老,您叹什么气?”
“只是觉得可惜,突然想起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明明也是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也不见得如此坏,最终却落得个死无葬身的下场。”
“长老指的是何人?”
“长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当成故事和我讲讲呗。”
“……”长老伸出手中的破碗接了口雨水喝,寻思着也确实无聊,越是便说道。
“我口中说的人是海沧派的教主唐悦。”
唐悦微微抬起点头,张开了眼。
……
“唐悦?!”小和尚不由齐声高呼。
“我听说过,她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人人得而诛之!听说她还是个茹毛饮血的妖怪,当初八大门派为了制服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闻声,长老摸着胡子笑了,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要是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或者再长几岁,我一定会信。可惜,我当时在场,亲眼看着那些正派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敢抱成一团,要不是看准唐悦已经败下阵来,筋脉受损,想必谁都不敢上前。”
长老惋惜的叹了口气:“若是你们在场,一定会觉得,一届女流之辈能做事如此,也会觉得刮目相看。倒是那些名门掌门,实在是太不可一谈。”
小乞丐不信,都不由撇了下嘴,反驳,道:“听说那女魔头长得可标志了,是不是长老看人姑娘长得漂亮,才这么说?”
长老扶着胡子笑得更厉害了:“在这世上美人千千万万,形形色色,可能这么成为众矢之的的还真是独一无二。若是这也算是魅力,那么我也的承认,这姑娘挺对得起标志这个词的。”
话音落,小乞丐们已经笑成了一团。
“只是,红颜薄命……武林本就是是非之地,只有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明白,事件的是非对错,用眼睛看看不清楚,更何况只是只言片语。有时候,用心看远比用眼睛看,来的真实。”
唐悦沉默的眨了眨眼睛,虽然什么都想不出。可是,那些话,却让她心口发闷。明明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他的眼泪,却扑簌扑簌地落下来,落在腿上。
许久才抹掉脸上的眼泪,缓缓地站起身,又重新走进雨里,茫然的往前走,虽不知道去哪,但是好过这里。
……这种仿佛能亲身感受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正说得长老忽然停止了说辞,看着雨里的唐悦,不由皱了下眉,像,真是太像了。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知道傍晚才停,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加上没吃饭,很快就病倒了。
浑然不觉的唐悦,只觉得头重脚轻,可还是边问边走。用着描述不清楚的话,说着自己所能见到的寺庙,可惜所问的人,要么是摇头,要么就是避之不及。
山谷里,远比渔村要冷得多。
唐悦也不觉得害怕,只是越来越烧热的身子,让她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迷迷蒙蒙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幅幅陌生的画面。
画面里,有个人……却不是静玄。
只觉得明明看不清楚模样,可是却觉得熟悉……
最后,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
整个人重重的栽倒进了泥潭里。
一夜漫长。
太阳升起,雨后的山谷多了几分清新。
这时,山谷中,竹屋的主人背着竹楼,走出屋子。
男人的身子均匀袖长,面色清秀,只是一双眼冷若冰霜,没有情感一般,好像用冰雕刻的人一样,没有生气。男人走路的时候,脚有些不方便,身子微微不可避免的晃动。
“楚大哥,你路上小心点,现在路滑药材可不好采。”屋里一个妙龄的女子,面若桃花般从屋里走出来,手中还拿着用竹筒做的水器:“渴了,路上喝。”
楚谨瑜下了小,笑容却怎么也不达眼底。
接过水,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山谷中,一如既往的清新,远离尘嚣,鸟鸣如乐。
楚谨瑜喝了口水,接着往前走,沿途上摘了不少草药。
正打算要归去,却隐隐看见泥潭里似乎躺着个人。不由靠近了些,可是越是靠近,却越是觉得熟悉。
死寂许久的心跳,仿佛……一点一点的跳动了下。
扑通扑通……
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那瞬间,他好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眼前的人。
好像时间都瞬间静止了一般!
“唐,唐悦!!!”
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他惊慌到无措,却再不敢稍微放开半点。只剩下一遍一遍,谢天谢地的小心呢喃……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71.黄金万两
竹房里。
一灯如豆,外面又飘起雪来,屋里多少显得冷了些。
楚谨瑜握着唐悦的手,轻轻的搓揉:“手怎么还这么凉,是不是被褥不够?”
一旁的美丽女子,淡然一笑,将新熬好的药倒了出来,道:“已经加了第四被子了,是楚大哥你太紧张了。”
那姑娘端起药汁走到床边:“这姑娘身上本来就有旧伤,再加上饥寒交迫感染上了风寒所以才会昏睡这么久不醒。”
楚谨瑜小心的搂起唐悦,一勺一勺小心的喂着药汁。沉默而稍显谨慎的举动,任谁都看得出,心思呵护和珍视。
一旁的女子,站在一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也不过是偶尔一瞬,随即便是淡淡的释然。
女子笑眼弯弯,漂亮的眼睛格外的明亮,道:“楚大哥口中所说的故人就是她吧。”
楚谨瑜沉默了两秒,才闷闷的点了点头。
“我以前的时候,总是想究竟这位故人是何许女子,今日见到了其实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楚谨瑜将最后一勺药汁喂下,却没有回声,只是小心得讲唐悦的被子重新掖好:“是吗?”楚谨瑜唇边荡漾起一丝暖暖的笑意。
那是婉龄第一次见到他脸上也能露出如此神色!
她还记得,当初和师父在山腰的树藤上救下他的时候,虽然有树藤勾住减了不少冲撞,可是浑身的骨骼尽断,后背上直入心口的剑更是容不得半点生机。
若非当年师父还在世,恐怕这世上再有二人也不一定可以救得活。这半年来,他几乎是个药人。整年泡在药罐子里,活像是个活死人。后来人就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打听他的这位故人的消息。当时,他浑身骨骼都未痊愈,若是走动势必会留下后遗症。
她觉得他可怜,便趁着出山换草药的机会,第一次向山外的人询问。
起初,她还以为这个叫唐悦的人,并无多少人知晓,谁料,竟会老少妇孺尽知,都说是死有余辜。
她从不骗人。
将消息一字不落的告诉他之后,楚谨瑜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枯坐道天凉。
等天亮了,她带着饭去寻他。
发现他已经不再山中。
当时她完全被震撼到了,要知道她是学的是医术,她太了解一个浑身经脉骨头断裂的人,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何况要走出这里。
……
那也是她第一次,另眼相待这个人。
后来,在半山坡找到了他。
发现他只是一脸泪水,浑身瘫软在地上,右腿上隐隐的血迹,似乎是重新摔倒再站不起来。那副懊恼,绝望的模样……她至死难忘。
从那之后,她对他很好,同情更多。
她始终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消息,可以让另一个好不容易从生死线上回来的人,毫无生机。
好在,至此之后,楚谨瑜再未提过要寻找她那位故人的事情,也不敢再迈出这里一步,好像只要出去,外面那些鲜活的事实就不得不接受一样。
这般自欺欺人,不知道是好是坏。
后来,师父死了。
他帮忙一起葬了师父,他们就此相依为命。
时间不长,她还以为这个人,会和她一起在这山中终老。看来,她注定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想至此处,心里又不免羡慕眼前的人……
只不过。
这姑娘,注定命不久矣……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谁又能说得清楚。
筋骨断了可以接,可是要是五脏六腑都已经坏死这要如何诊治?
这个姑娘,似乎也受了很严重的伤,看似痊愈,可惜有时候,受得伤远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她奇经八脉好像曾经被揠苗助长过一样,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抽高得异常诡异。所以,奇经八脉已经变得比常人脆弱很多,本就恢复得极慢,可偏偏,她的五脏六腑却苍老的极快,这样的身体,早已经破落不堪。
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若是出现……便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