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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7

作者:安礼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3

现如今,静玄这个老秃驴愿意带着她彻底消失,于她实在是个好消息。

倒不如听听他的办法,若是没有什么损害,她何乐而不为。

“你让我怎么帮你?”

“把唐悦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霍长老。”

元雨柔不禁皱眉,甚至以为自己听错,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冷言冷面的人:“你是要唐悦死?!”

却见静玄低垂下了眼帘,眼波似有波动:“唯有让楚瑾瑜看着她“死”,才能让她和所有的瓜葛彻底断了个清透!”

明明没有任何欺负的语调,却让元雨柔听着不禁有些发寒。

只觉得,这个人……

着魔了。

“唐悦……”

“唐悦,你快醒醒……”

“喂!你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唐悦。”

朦朦胧胧中,觉得有人正握着她的手,手掌心微微发热,有些暖和。

可惜,隔着雾气,明明很近,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渐渐的……

那男子的身影,正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远离。

让她越来越看不清楚。

可是奇怪的是,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却反而在心里显得格外的熟悉。仿佛,心底一直隐隐有个答案。

“你等等……再等等我……”却眼看着那男子的身影,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模糊,不由心急如焚,方寸以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紧张的想追上那人的脚步,可是迟钝的身子无论耗费多大的力气,却连一步都接近不了。

“楚……”下面是什么来者?

“……”男子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让她急得只能在狭窄的原地,踱来踱去。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楚、楚、楚……”口中,拼了命的念叨,可是却还是想不出下面究竟是什么。

直到那身影,一点消失,再也看不见。

刹那间,觉得心脏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楚、楚谨瑜!!!”唐悦忍不住脱口喊道!!

……

“呼……呼……”唐悦喘着粗气,坐在床边,额上满头的汗。

头阵阵的疼,仿佛能感觉到筋在突突的跳!

唐悦沉默的坐着,冷汗顺着鼻尖缓缓地落下,滴在手背上,凉凉的侵入心底。

“……楚谨瑜。”唐悦朦朦胧胧的眼睛,默默的念叨。

可惜,那瞬间绽放光彩般的眼睛,只是稍作一瞬便恢复平静。

清晨,由于这些天要按时服药,减少活动量,所以楚谨瑜晚上很早便休息。不可避免的,早上的时候就会醒得特别早。

清晨,天还没有亮,楚谨瑜便起床。

刚推开门,正打算去烧点水,却突然被坐在门前的人,吓了一跳。

“唐悦?!”

却见,唐悦蜷在楚谨瑜门前,眼光灼灼的看着楚谨瑜,似是害羞又像是紧张。咬了咬下唇,才喃喃的道:“你……你……是不是真叫……楚谨瑜。”

犹如蚊子般哼哼的声音,可是却还是悉数全部落入楚谨瑜的耳朵里。

楚谨瑜想不通,难道楚谨瑜只是为了问他的名字,就坐在这里守了这么长时间?!

“……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

楚谨瑜几乎一愣!

可心底却犹如窃喜,先不说,这是唐悦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的话,单单是唐悦可以记得他的名字,就够他激动欣喜的了!

除了,拼命的点头之外,楚谨瑜想不到别的方法可以表达心中的高兴!他不求她可以恢复如常,可是如果能够,恢复一点点,哪怕是芝麻绿豆般大小,他愿意用这条残存的命去换!

于是,一个人眼巴巴的坐在门前,一个只是傻笑着,迎来了又一条的早晨。

那天之后,虽然静玄没有可以说出,但是还是明显的感觉得到唐悦一夜之间,莫名又和楚谨瑜亲近了不少。尽管拼了命告诉自己,只是暂时,但是心里不害怕是假的。那种,几乎灭顶般的毁灭感让他都觉得害怕。

从没有想过,万一唐悦脑子里的那七根针万一被发现,被人医治好会怎么办?!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宁愿亲手毁了她,也不愿意让人觊觎分毫!

他知道自己魔障了。

可是,谁还能救得了他?就算能,他也不愿,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又这么渴望得到的东西,师父口中的五蕴皆空,都不能在她身上得到解释。

他得赶紧带着她离开,然后好好的藏起来。

以后的人生,就只有他们两个!

永生永世!

就算,前面是万劫不复的地域,他也要带着她一起堕入!

84.万劫不复2

这些天,很少有像今天这么的阴沉。天边摇摇欲坠,好像要坍塌了一样。显得格外寂静的山林,此时也像是染上了浓重的阴郁,摇摇欲坠,仿佛快要一并塌陷了一样。

斩草要除根,这是恒古不便的道理。聂长老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看着身后的海沧派教众,神色有片刻的复杂。

他也不想将人赶尽杀绝……

可是,唐悦的存在,对于海沧派来说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别的还好说,可是那些随着纪笑白以一并离开的人确实是个隐患。何况,现在霍长老根基不深,夺得海沧派教主之位又是名不正言不顺。他在一年前,已经选错了,害得海沧派陷入从未有过的危机,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令海沧派陷入困境。

若是,按照霍教主的说法,杀了唐悦,暴尸于海沧派前,也许也就断了纪笑白等人的妄想。

那么,如今几近零散的海沧派,也该保存了吧。

正当,聂长老带着暗杀的队伍悄然进入竹林的时候,谁也料不到,林里的另一边,一对规模不小的锦衣卫也正浩浩荡荡的进入树林。

事情,或许正开始朝着不可预计的地步,一点点侵蚀……

“记住我的话,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什么事,都要紧紧跟着我。”

唐悦有些不解的看着静玄。

“你一定要记住!”静玄却不解释,只是一贯不见悲喜的脸上,今天却少有的沉重。唐悦似懂非懂的眼神,让他原本就乱的心思越发的慌乱。他太知道今天有多重要,更害怕会有丝毫的差池。

“记住吗?!”

或许是静玄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情绪,让唐悦有些紧张。一时之间,只知道呆呆的看着,忘了回答。

“你一定得记住!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不能有半点差池!!!”

下一秒,静玄已经将人紧紧地拥入怀中。或许,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才能如实的反映着,他的心情。

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夕阳似血。

可是,却依旧毫无异样的山林,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绷紧了一天的神经,也随着夜幕的到来,渐渐变得松懈下来。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元雨柔回来?”刚才说是要出去菜药,怎么这就久了也不见人回来。

楚瑾瑜不免有些担忧。

其实,此时担忧的何止是楚瑾瑜,就连静玄也觉得不对劲儿。

原本已经设计好的,代海沧派出现的时候,势必楚瑾瑜会陷入苦战,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就经不住几轮,届时他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带着唐悦离开,若是楚瑾瑜还能活着,他便找个替死鬼,谎称是唐悦,到时候混乱中的楚瑾瑜可能也察觉不出什么异样。

若是楚瑾瑜趁乱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可是现在却因为元雨柔,变得全乱了……

难道,是那丫头临时改了注意?

“我去找找她。”楚瑾瑜,道。

闻声,静玄皱紧的眉头更深了:“还是我去吧。”若真的是元雨柔临时改了主意,现在追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要知道,这些事情若是被楚瑾瑜发现,就一切都完了。所以,他必须掌握事情的主动权。

屋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因为之前雪化了,所以泥地里还是能留下脚印。

静玄顺和山间的脚印一直往前追,可是没多久,那脚印便忽然被一阵乱杂的脚印给打破。根本就看不出元雨柔所去的方向。

难道,海沧派的人已经来了?

又或者,这里还有别人?

……

这时,看似平静竹屋,彻底被一声马啸声打破了。

屋外的火光,一下子就才拥入房前,过分刺目的光线让人稍微让人觉得不安起来。

楚瑾瑜手紧紧握着唐悦,从未有过的用力。

只见,聂长老翻身下马,礼数全足的朝着唐悦鞠躬:“参见教主,大尊者。”

唐悦害怕的往楚瑾瑜身后缩了缩。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楚瑾瑜沉着脸,冷冷的道。

“经武林大会之后,已经时隔一年之久,老夫自然甚至想念,所以就带着海沧的诸位弟兄们来看看教主和尊者,这有何奇怪?”

“是吗?”楚瑾瑜不由冷笑道,安抚似的拍了拍唐悦的肩膀,神色间少有的复杂。

“……如果真的只是来看看,那倒还真是让聂长老费心了……只不过,我们已经隐退江湖,只求一顿三餐安安稳稳,以前的人和事,得过且过才是。”

如此,话锋一转,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示弱的成分。

在场的人不免惊讶!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他们熟悉的楚瑾瑜?

即使一副粗布衣服,可这个人却依旧是他们敬畏的海沧派大尊者楚瑾瑜!可是,如今堂堂尊者的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就算,知道教主之命难违,可是那份发自心底的敬意却还在。向来说一不二的楚尊者,怎么才短短一年的功夫,就落得如此懦弱的地步。在场不少人,与其说是惋惜,更多的成了看不起。

聂长老闻声也是微微一愣,可是随即听出其中的退让,不由自满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楚大尊者真是越来越有隐士的风范,说得话老夫都快听不懂了?还劳烦楚尊者再详细说一遍,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倒是要看看,楚瑾瑜究竟是不是被把掉牙的老虎?!

楚瑾瑜只是看了看聂长老,神色如常:“……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们也已经无心再卷入江湖争斗之中,还请聂长老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话音刚落,几乎是立刻便传来一阵嘘声,期间甚至夹杂这嘲笑和一声声懦夫的唾骂。

“哈哈哈……”聂长老相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话:“……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才一年不见当年赫赫有名的楚瑾瑜已经落到了这般地步……好啊,老夫答应你,但是得从老夫的胯下钻过去。”

“……”楚瑾瑜凝重的脸,即使不做任何动作也可以看得出,额上微微爆出的青筋。

“怎么,不乐意?”聂长老收敛了笑容:“我还以为,楚尊者变了,谁知道还不过是个不懂变通的毛小子。老夫也不为难你,看你瘸着腿……要不,就留下唐悦的命吧。”

楚瑾瑜看着唐悦:“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随即,便看向聂长老:“如果,这样就能换回一条命,在下实在是何乐不为。”

聂长老

说着,楚瑾瑜便已经能够放下手边的拐杖,俯下身。

因为腿上还绑着竹板固定,所以左腿不能弯曲,只得直着,撑着,近乎匍匐般,身子撑着,钻过聂长老的胯下。

有些笨拙的身子,让聂长老不禁皱紧了眉。

他几乎是看着楚瑾瑜长大,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习性他不是不了解,明明是个宁折不弯的人,怎么会无能到这般地步?!哪里还像是一个男子可以承受的屈辱?!若真是区区为了一个已经傻了的唐悦,是不是也太可笑了些!!

楚瑾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湿土,脸上依旧淡淡的,依旧沉默的脸上却依旧和以前一样,三分高贵,气愤冷淡,犹如寒秋。

“希望聂长老,可以遵守诺言。”说着,楚瑾瑜便已一瘸一拐的转向唐悦,竟还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意:“……没事了。”

那笑,有些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无奈,可是站在原地的唐悦却一怔。只是,呆呆的看着楚瑾瑜脸上的笑,莫名其妙的眼眶红了。

虽然不明白,可是心,却觉得疼……

过了许久,她垂下漆似的眼睛,两行清泪渗了出来。

85.缘分人不知

或许,是楚瑾瑜这种近乎丧家犬一样的举动,让在场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映。就在此时,忽然一支利箭徒然从林里中,急速笔直地朝着楚瑾瑜的方向射来!

“嗖——”

那利箭之快,刹那之间,根本容不得人来得及反映,下一刻便已经传来箭声入肉的声音!

只见,此时楚瑾瑜本能的紧紧搂着唐悦,箭头已经牢牢地刺入他整个的右肩骨。身上的粗布衣衫,顺势,隐隐开始晕开血渍……

仍被紧紧搂着的唐悦,不禁惊愕的侧头,低头时右脸颊不小心沾染上不少血渍。

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有些熟悉,却令人作呕。

唐悦越发变得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类似无助和惶恐的感觉。犹如被霹雳击中一般,脑海里本能的闪过一丝丝惊人相似的画面。

仿佛在……刀光剑影中,她看不清楚,可是却被结实有力的臂弯紧紧抱着,不留一丝空隙。好像也这么被人紧紧地护着,也是如此的小心谨慎,甚至会让人误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清晰地能感受到,那人带着她这个拖累,每走一步究竟要多艰难?!

那时,她的心,也如现在这般难过,萦绕在鼻尖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也越来越让人动摇。

眼前的那张脸和楚瑾瑜的渐渐温和,也是这样的笑,有些虚无,甚至有些儿愧疚的味道……

可本来想说的很多话,甚至还没说出口,头竟然没缘由的开始发疼,仿佛像是烧起来一样,却又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甚至还来不得反应,这是,利箭犹如雨点般密集朝着二人射来。

楚谨瑜慌张之下,只得一张打在自己的肩甲上,用掌力将箭给震了出来,可是伤口也随之变得加重,血不知不觉已经染红了整个背部。

可是,绷紧的神经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因为现在他唯一有意识要做的,只有护着身后的人。

楚谨瑜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唐悦,一只手拿着仓促从地上捡起的枯木,一点点的化解道不断射来的利箭。那些弓箭四方八面,就算是再好的高手恐怕也应付不得。再加上需要护着身后的唐悦,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楚谨瑜已经有些吃力。

眼瞅着,那些弓箭不但不减少,反而大置他于死地的势头。

楚谨瑜苍茫之中,做了个决定。为了能保存点实力,他不必全都避开,只要确保唐悦没事,他能避开厉害部位就行了。

一念之间的念头的动摇,那些利剑瞬间犹如刻骨钢刀一样,五六支箭已经迅速地刺入楚谨瑜的身上。

挥动枯木的手变得笨拙……

零碎更多的箭打在身上。

唐悦一直被楚谨瑜紧紧地扣在身后,她动弹不得,却只得趴在楚谨瑜沾染血渍的背上,哭得断了声。

……

“聂长老,那些人显然是冲着楚尊者来的,不如我们也趁机一起上?”

聂长老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只是脸色越发的难看,竟然一言不发。他半生只是为了海沧派劳碌,结果却还是害的海沧派彻底的分裂。难道,今天要杀了他们,海沧派就会回复如昨?

不对!!!

那个痴痴傻傻的唐悦已经不具有任何威胁性,而从他胯下钻过的楚谨瑜何尝还有那个斗志?

若是,有一天他也想这么彻彻底底断了江湖恩怨,会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

杀人不过头点地……

“……算了。”这时,聂长老颓然的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以为听错,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教主要我们诛灭他们,不过是为了确定海沧以后再无威胁……何况,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也难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可是,教主那边……”

“我自有主意。”

说完,聂长老便转身,翻身上马,扬起马鞭,朝着利箭射来的方向,

身后的海沧派众位教众只得赶紧跟上,谁都看的出来,聂长老这是要打断这些人的阵脚。

锦衣卫本来布置好的阵法,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射箭,便可逼得楚谨瑜自寻死路。可是,竟被忽然传进来的人打破了。

虽然马经过的速度的很快,几乎不消半刻,海沧派已经飞驰而过,但是阵脚毕竟乱了,再组织起来毕竟需要时间,为了防有变,不得已,只得现身,趁热打铁先杀了楚谨瑜才是。

“传六皇子口语,格杀勿论。”

一语落下,隐藏于树林中的锦衣卫浩浩荡荡冲出山林。

楚谨瑜腿脚几乎已经找不到什么好地方,额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整个人看起来恍如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只是依旧牢牢地护着唐悦,不懈怠半分。

已经变得越来越繁重的身子,根本就撑不住这么多人,甚至不过三招两式……

绷紧神经的楚谨瑜,只是如临大敌的护着唐悦,手上的枯枝已经震碎了。

这时,仿佛浮光掠影一般,楚谨瑜几乎浑身一震。

竟狠狠地将唐悦推倒在一旁。

下一刻,仿佛像是要使出最后一丝力气一般,飞一样,朝着山林的左侧处冲去。

……

几乎是同时。

正在锦衣卫的刀要落下的时候,只听见楚谨瑜一声厉喝:“你信不信,你刀一落下,我就掐断她的喉咙!!!”

闻声,那锦衣卫不由回头。

只见,楚谨瑜满眼通红,脸上满是汗水,嘴角明明挂着血丝,可是却带着一丝傲然的笑意。

“大,大师兄……”元雨柔不敢相信的看着牢牢卡在自己喉咙上的手,显然惊远远大于吓。

“放了她!”楚谨瑜似乎毫无顾忌元雨柔片刻,手微微加重。

元雨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土色。

“……师,师兄,难道……你,你真要杀……我?”

“对不起……”

元雨柔早已经是花容失色,不知是吓得还是失望,土色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只想让她安全……我没打算活着出去……你出事,我会把命赔给你……所以,为了你自己也好,让他们住手。”

元雨柔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到无望再到愤怒,最后只得咬着唇,喊道:“……他们的贱命大可以以后再千倍百倍讨回来,我要是有何闪失,你们如何向六皇子交代……放了她,还不放了她??!”

所有的锦衣卫几乎不敢再乱动,要知道,元姑娘可是他们皇子的心上人,若是有何闪失他们就算是十条命都陪不回来。

“放开她吧。”下一刻,只见一个腰带金牌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冷冷的说道。

那锦衣卫单手撕着唐悦的头发,将她拉起来,狠狠地甩回到楚谨瑜身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希望楚公子遵守诺言,否则,我想六皇子就算是倾用举国之力,也会将你碎尸万段。”

楚谨瑜却不多说,只是依旧卡着元雨柔的喉咙:“备一辆马车,你们不得追来,等我们出了林子,自然会放了她。”

“那是自然。”

楚谨瑜看着唐悦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上,从元雨柔头上拔下簪子,狠狠地插在马屁股上,瞬间马宛若受惊一样,疯了一样的奔跑。

因为元雨柔的关系,那些侍卫很守承诺,竟每一个追来。

一路的狂跑,马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快跑出山林的时候,楚谨瑜小心的将元雨柔从马车上推下。

“师兄,你我从今日恩断义绝!”元雨柔还挂着没干的泪水,朝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喊道。

楚谨瑜没有回,只是握紧了缰绳,低着头,仿佛虚弱的一笑:“我知道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两不相欠,也是好事。”从此,天涯陌路。

马车缓缓前行,一天的路程,已经离山林越来越远。

到了夜里,竟下起了雨。

就在马车转弯的时候,楚谨瑜却仿佛破布一样,闷闷的一头栽了出去。

雨水下,楚谨瑜的脸苍白,血被雨水冲刷着,一丝丝的深入泥土里。

跳下马车的唐悦,紧忙冲去,慌忙抱起楚谨瑜。

却发现,怀里的人,温度热得惊人。

气息若有似无。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唐悦只能紧紧地握着楚谨瑜的手,可发现,自己却越发害怕,抖得厉害。

她只得这么一直僵着,不敢动上半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过久,一动不动的唐悦,却浑然不觉雨已经将湿了全身,她却还是小心的,紧紧地,握着楚谨瑜的手。仿佛,只要一松开就会人格天涯一般。

这时,楚谨瑜竟然睁开了眼!

此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格外的清凉。

……

楚谨瑜似乎是看清楚眼前的是唐悦的时候,似乎是安心,唇边扬起了一丝丝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你……”

这是,口腔已经开始渗出血丝,气孔也开始如此,雨落在他身上,成了红色般……

楚谨瑜却只是笑,若有似无般说着”“在这一年里,我都……再猜测,我还能活着……是不是为了,还能和你再见一面……很幸运……我猜对了。”

这时,楚谨瑜的表情变得格外温和,脸上那一丝笑,仿佛成了一种钝钝的疼:“只可惜,我却……再不能陪着你……”

说着,楚谨瑜仿佛哭了一样,滴在脸上的雨让人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

……

唐悦神色茫然,可是心口撕裂一样的疼,却让她只得紧紧地握着他越发冰冷的手,眼泪盈满了眼眶。

……

“……你很不会讨人喜欢,我真怕我走了,就再没人心疼你了……”楚谨瑜微微温柔的笑着,脆弱让人心碎。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看着唐悦,笑着喃喃低语。

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唐悦的脸颊:“……可是……还想我多担忧了……比我会珍惜你的人,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忽然,楚谨瑜的手轻轻地落下……

顿时,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唐悦瞪大了眼睛,看着闭着眼宛若睡着的楚谨瑜,惊恐、无奈和无力,还有一丝丝不明的绝望!眼前的一切模糊,仿佛雨水,正一滴一滴砸到心里。冷到四肢百骸。

楚谨瑜……

你醒醒……

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不断涌出。

明明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可是却觉得难过和委屈,不甘和懊悔,爱意和歉意,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要到了尽头,可是却都只是冷冰冰的无可挽回了。

变得,无能为力!

雨夜里,

唐悦紧紧地搂着已经堕入永恒的孤寂与黑暗的楚谨瑜,却已经孤单的泣不成声。

86.出尘如仙1

静玄赶回来的时候,入目的一片火海。

零碎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可是杯水车薪,始终浇熄不了越烧越旺的大火。

那赤红色的火焰仿佛着了魔,犹如鬼魅,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执着法杖,静静的看着火海中的竹屋,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不少雨星,紧紧抿着唇,神色紧绷,他实在没有勇气去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更怕里面有她的身影!

就这样,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

不敢妄动。

那一刻,他竟想了很多,却从未像这一刻觉得无力,天地万物竟真的半点不由人。也从未像现在这么觉得死一样的寂静,静得甚至可以听到这么多些日子里的悔恨。这条是非之路,他……好像已经越走越远。

天色将晚,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竹屋瞬间崩塌,终于一切在火海中付诸一炬。

雨越下越大了。

渐渐的,渐渐的……

那些火,越来越弱,直到只剩下缕缕的黑烟。

可是,静玄却依旧木偶一般,只是站着,好似是害怕面对一样,竟不敢枉然前进半步。

忽然,吹起一阵冷风,夹杂着细雨吹动着烧成灰烬的竹子,发出呜呜咽咽般的悲鸣。静玄那张从未有过悲喜,精致如水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突然,竟像是疯了一样扑入那片灰烬!

双手匆忙的扒着那些倒塌的竹木,烧尽的竹木甚至还带着热温,可静玄却不知烫般,只是没命般扒动着那些灰烬。来回的翻动使得双手,使得被烫出的血泡烂了,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露出白骨。

这时,这一瞬间,所有的动作仿佛都静止了,连呼吸也是。

静玄看着那个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手腕上,却带着隐隐发着光的佛珠,终于瘫软般坐在地上。

……

别人或许会以为不过是一串普通的佛珠,可他却认得。

那串佛珠的举世无双。整个人仿佛死了一般,好像一切都成了空。

……

都说那紫水晶是天界留下的东西,能保佩戴的人福气安康,是浮屠山方丈的传世之宝。当年他师父临终前留下给他,也是他,将这水晶亲自戴到唐悦身上。希望能真如这佛珠的灵力,能化解她的戾气,保她一世福气。

他会观星,也自以为高深,看得出人的结局。她终有生死一劫,他想当然的以为,只要唐悦只如现在这般痴痴傻傻,或许也就瞒天过海,更何况他也乐得如此。

可惜……

“……哈哈哈……真是天意,天意啊……”静玄却笑了起来,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留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他自欺欺人,以为可以斗得过天,可是却怎么都忘了,他不过是沧海一粟,何以谈得与天斗?!

报应……

是他的报应!!

佛祖惩罚他动的贪嗔痴,惩罚他的杀戒……罚他妄想,如寻常人一般,想要有个归宿!!

……

所以,他后半生只得陷入折磨中,求之不得,一一偿还,痴心妄想犯下的罪。

可是,今天悲伤却再也掩不住,索性就好好的哭诉。

哭诉她,哭诉后悔……还有太多,不能再痴念的罪……

静玄却再也受不住,双手掩面,发出一阵阵的悲鸣。

……

天蒙蒙亮了,雨似乎一直都没有停。

一个穿着脏乱袈裟的男子,面无悲喜宛如雕塑一样,缓缓的朝着浮屠山的方向步步走去,那座枯燥的山寺,已是他偿还罪责的归宿。

春来春去,又是一年。

又逢冬天,鹅毛般的雪花四处飘零。

皑皑白雪间,一个身着红袄的女子,收拿着一并油纸伞,站在一座孤坟前。被一阵阵呼出的热气,化作了蒸气,飘上了天空。天空压很低,白雪严严。

“三年了,我来这里已经三年了,”唐悦叹了口气,口中呵出的白雾:“还记得,那是我让你答应我,要护着我三年。现在看来,竟觉得有些可笑。故事的结局都已经注定好了,无论我怎么做,结局都只有一个。”唐悦的神色如常,只是眼角却有泪水闪烁:“……又或许,如果我不来搅局你,你好好的当你的男二号,痴痴念念的喜欢着元雨柔,又怎么会落得一座孤坟的下场。”

……

“……婉龄今晚上就帮我取出最后一根针,”缓缓地,唐悦唇边缓缓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仿佛再说这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等办完该做得事情,很快……我会来陪你的。”

……

突然的风起了,凌空划过无数道孤线,随风旋转、飞舞,犹如从天而降的柳絮,一时间弥漫天空。唐悦伸出手,摊开手掌,接住了落在手上的雪。那雪瞬间花了,沁入手心里,凉凉的。

被钉入唐悦脑子里的七根针,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竟阴差阳错抑制了古玉诱发的凤凰图纹第三次显现。

凤凰图纹一生只出现三次,一次是古玉入体功力剧增的时候,另外则是生命垂危保护本体的时候。每次出现都会让另内力大增,可是在第三次出现过后,犹如昙花一现,极致之后便会重新归于平静。也就是说,功力虽会到化境,人也会随之消亡。

那七根针阴差阳错的竟让保护本体的凤凰图腾没有觉醒,可若是取出这最后一根针,后果可想而知……

婉龄这一年试过很多方法,甚至想向顾华荣所说的,就此隐瞒,治好唐悦绝口不提楚谨瑜的死事。

可是,显然他们都低估了,人伤心的能力。

无论,是那个神志不清的她,还是活得好好的唐悦,都忘不了楚谨瑜。

有一次,顾华荣喝醉了。

发酒疯般跑到楚谨瑜的坟前咒骂。骂他怎么这么狠,这么绝!连半点后路都不给他留下!他这一生从未有过没有把握的东西,可是自从楚谨瑜死后,他却觉得唐悦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得过一个已经死的人。何况,那份感情里后知后觉,又参杂着无尽的悔恨。

这里的人谁都知道,就算没有凤凰图腾,唐悦的身体也时日无多。她的身体很奇怪,像极了行将就木的老人,仿佛是注定一般,劫数到了,身体已然要衰竭。

可是,顾华荣却执拗的厉害,坚决不许婉龄抽出最后一跟针。

起初,婉龄也和顾华荣的态度一样,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在她无意间,看到唐悦一个人默默的站在楚谨瑜坟前,独自到天亮的时候,突然一瞬间竟明白她的苦衷。

或许……

她能帮她最后一次。

87.出尘如仙(结局)

清晨,连日的飘雪终于有了些放晴的迹象,好像是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一样。

顾华荣目瞪口呆的看着唐悦牵着两匹马,笑盈盈走到身前:“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转转,来都城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好好出去走过。”唐悦穿了一身紫兰色的衣裙,乌黑的头发轻轻的盘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双颊冻得有点发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尤其是唇边若有若先的酒窝。

顾华荣甚至以为自己看错,惊讶的竟说不出话,只是傻呆呆的看着在日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唐悦。心脏微微跳动的有点急促。许久,没有看到笑得如此自然的唐悦,仿佛那些灰暗的,刻骨铭心的痛楚也随着这逐渐放晴的天,消失不见了一样。

“怎么不愿意?”

“谁说的?!”说着,便接过唐悦抵赖的缰绳,翻身上马:“不过,现在临近年末,街上热闹,我怕人多走丢了,不如和我骑一匹马可好?”顾华荣拍了拍自己的马背,料定唐悦不乐意,有意逗趣道。

“……好啊。”谁料,唐悦竟笑着答应。

说话间,便已经转身,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顾家的侍童。

顾华荣以为自己听错,几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唐悦。

唐悦却只是笑笑,也踩着马蹬小心的上马。

直到唐悦调整好坐姿,也握住缰绳,回头看着紧挨着自己贴坐的顾华荣道:“抓牢了!”随即便夹紧了马肚子,白马便随即缓缓的前行了。

……

街上确实比往常要来的热闹,临近年底,所以虽然是寒冬可是却还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两个人骑着马缓缓的前行,倒是优哉游哉。

偶尔因为人多那马会突然停下,因为惯性顾华荣身子会微微前倾,使得两个人之间本就小得可怜的距离变得更近了,近的甚至可以听见唐悦微微呼出的呼气,还有身上那一缕轻轻浅浅的香气。

这让自认为阅人无数的顾华容,不自然的耳朵根有些烧。

每当这时候,只能煞有介事的干咳一样,眼神飘忽向两侧,少有的紧张。

相对于顾华荣的紧张,唐悦倒是显得自然的多,只是兴致高昂的看着两侧的街景,时不时会兴高采烈的和身后的顾华荣交流,仿佛是第一次这么逛闹事。

嘈杂的酒楼里,热闹非常。

本来顾华荣要选个雅间,可是唐悦却说喜欢热闹,选了一个最忙碌的地方。小二吆喝声,时不时还会传来说书先生的说书声,说话的时候,明显要太高声调,才可以听清楚彼此的声音。

顾华荣嘴叼,点了几个小菜似乎不太好胃口,于是只是简单的夹了些。倒是看唐悦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要是喜欢,不如将这厨子请到府上?”顾华荣是和唐悦的胃口,道。

唐悦夹着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倒不是,只是这气氛实在是好,我也就凑个热闹。这一年,我在你那白吃白住还蹭大夫费,幸亏你是我的好徒弟,否则我真还有点不好意思。”唐悦拍了拍顾华荣的肩膀,大有任重而道远的味道。

“我倒是愿意你打搅我一辈子。”顾华荣很少说这些话,说出口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慌张,认真。声音不大,足够两个人听得清楚。

“……”唐悦良久,只是闷闷的点了下头。

唐悦端起茶壶,斟了一杯清茶,郑重的递到顾华荣手上:“虽然你从不提,我提又会显得见外,但是大恩不言谢,我还是得以茶代酒,谢你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一年前,将我带回府上,并小心的保护我周全,我可能已经死了。”

顾华荣先是一惊,随后看着唐悦,不禁沉默的皱了下眉,心底仿佛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没事,以后来日方长,你以身相许也就算还了。”顾华荣却不接,只是忽然拿起筷子,大口吃起菜来。

唐悦见他有意躲避,于是也不再勉强:“也好,以后一定还给你。”

顾华容一愣,神色中掩藏不住的惊喜,刚想说什么,这时,说书的先生忽然一拍案,顿时酒楼里一片掌声,将两人的声音彻底淹没。

只听缓缓有声音传到。

“下面,就要为大家说一段咱们明日就要成为太子妃,人称九天玄女下凡的元雨柔的身世喘气。要说这雨柔姑娘,可是咱们邵朝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行医施药,行侠仗义,毫不含糊。当年,大魔教海沧派的女魔头唐悦之死,也属雨柔姑娘善恶分明,立上头功一件!”

说着,下面一片掌声。

顾华荣正要起身上前阻止,谁料,唐悦却拉住顾华荣的袖子,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

……

两个人后来又逛了许久,直到天色全黑了,才回去。

估计是累极了,唐悦回去的时候,竟睡着了。顾华荣小心的用斗篷护着,一手拉着缰绳,缓缓的朝着府邸的位置前行。

“要是能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月光下,尚未融化的积雪,泛着零零星星的光,耀眼的,美得骇人。

“你真考虑清楚了?”天蒙蒙亮,琬龄看着翻身上马的唐悦,神色少有的担忧。

“你比我清楚,如今针都取出来了,我也活不五日,与其这样,倒不如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可是,顾华荣他舍……”舍不得的话,琬龄还是没说出口。这么多时日的相处,以唐悦的聪慧绝对不会不清楚。

“……都会过去的……”唐悦苦笑了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琬龄:“帮我交给他,可能也吃不上你和鬼面喜酒了。”

琬龄接过信,微微颔首:“珍重。”

“你也是。”说完,唐悦便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因为是皇家嫁娶,自然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路上甚至还未有行人,街道两侧就已经挂行了红色的布条,尤其是快到六皇子府上的时候,更是有侍卫严格把守。

“何人?”接近六皇子府邸的时候,一小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讨债人。”唐悦抽出剑,丝毫不减勒住马的缰绳,反而夹紧马肚子,十足的剑气令时侍卫不容靠前。几乎只有片刻,马匹已经冲侍卫,直奔六皇子府邸而去。

那侍卫见大事不好,慌忙拉开手上的烟花,顿时一个个漂亮的红色烟花点着寂寥的都城上空。不多时,一队声势浩大的侍卫,急急忙忙朝着这里走来,几乎要震动这个都城。

……

元雨柔一身正红色喜服,尤其是头顶的价值不菲的凤冠更是衬得整个人,美若天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过了今晚,她就是受万人景仰的太子妃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还有些期许。

她元雨柔注定是被上天眷顾的人,也是最后的赢家。

她站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衣冠,对镜一笑,透着几分得意。她只需等着花轿临门的一刻。

可就在此时,忽然之间穿戴华服的小翠慌慌张张的跑来:“小姐,小姐不好了!!六皇子被人……被人杀了!!”

“什么?!”

“真的!!小姐是真的!!现在整个都城都乱了,要缉拿凶手!”

“怎……怎么可能?”元雨柔几乎吓得脸色惨白,不由后退了几步:“他可是皇子,当今天子的儿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会……”

“是教主!!是唐悦教主!!她从地狱回来,来索命来了!!”

“不,不可能!!”

“……”

“唐悦已经被活活烧死在那场火海中,这是邵明义亲口告诉我的,他不可能骗我!!”

“可是小姐……”正当小翠还要街是从锦衣卫口中传来的话。

“邵明义没有死,她还没有来娶我,怎么可能死?她还没有然我坐上王妃,不会的,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

这时,只见忽然一大群身着盔甲的侍卫,突然拥入房中:“雨柔姑娘,为了安全起见,先随莫将离开。”

一时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

元雨柔苍白的脸透着无助,一慌神,竟然跌坐在地上,愣愣的。所有的设想,一瞬间仿佛都落了空……

“不会的……”元雨柔突然哭了。

“不对的……”

“……我还要做王妃的,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岂不是要沦为笑柄……”元雨柔甚至不顾的起身,爬到最前面的身着金色盔甲的人身前:“将军!将军!!是假的,六皇子还活着对不对?”说的时候,元雨柔已经哭成了泪人,满脸的泪痕,刚才还精致的妆容此时已经花了,那模样实在是可怜。

这让一向铁石心肠的刘将军都有些不忍心:“莫将,只能答应姑娘,一定会手刃仇人的!”

元雨柔只得痛哭流涕。

“小姐……”小翠也哭了,蹲下想要扶着元雨柔起身。

可是,突然,元雨柔整个人浑身一震,仿佛崩溃前一秒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神色泠然,嚎叫狰狞道:“……是唐悦!!一定是唐悦,她嫉妒我能得到的一切……将军,帮我杀了她!一定要帮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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