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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新月还没有开口,米渣却先嚷了出来,转头看祝踏岚,“祝掌门,新月可是艾泽大陆最强的佣兵,我们的行动有了她一定会更加顺利。”
“能得到你和纳茨戈林督军这样的赞誉,新月阁下必定实力不俗,”祝踏岚的目光在新月脸上巡视着,“但我们现在更需要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战友,在与‘煞’的战斗中,我们不能有任何强烈的负面情绪,否则它将永生不死。”
‘煞’吸取所有生物的‘负面情绪’为力量,只要黑暗存在一天,它就永远不会被削弱。
他不否认新月的强大实力,但是她战斗的样子,连他看了都会感到心惊。
新月很惊讶他敏锐的观察力,当然她也觉得:或许他还记惦着上回那次不愉快的谈话,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努力令自己看上去冷静一些:“很抱歉,我刚被‘煞’夺去亲人的性命。”
米渣用比刚才更惊讶的目光看着新月,而祝踏岚目光染上了同情,他看着手里的信,似乎是认真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你暂时跟随你的同伴回营地,她会教你如何在战斗中控制自己的情绪。”
新月的强大实力,也是他们现在需要的,如果能够控制得好,或许她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战友。
新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然后她叫上米渣一起下山,米渣变成了麋鹿让新月骑在她身上,带着她往山下迅速跑去。然后米渣一边跑一边问自己的伙伴:“哎,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东方大陆还有亲戚啊?对了,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才一夜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
新月冷冷地、重重地哼了一声,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那些该死的兔子染了煞,狂暴起来半夜毁了我的萝卜田,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萝卜的尸体了。”
米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一会才说:“你真厉害!居然骗那个冰块脸说是亲人被害,还演得那么逼真,我都差点信了!”怎么她从前就没注意过新月还有表演天赋呢?虽然来到迷雾大陆之后,以前总是睡不好的新月总算精神了不少,不过,她倒是很少见到新月这种样子。
新月义正词严地纠正了她的不恰当言论:“我没有骗人,那些萝卜从播种到日常护理,都是我亲自动手的,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长了那么大,在我心里就像亲人一样。”那些亲密的感情,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
“算你赢!”米渣不再说话,低头撒蹄狂奔。
***
新月在远征军营地待了几天,一直到他们开始分配任务。
登记的军官是一个兽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会什么?”他问新月。
新月想了想,反问:“你缺什么?”
兽人军官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嗤笑道:“我缺一个送死的,你要报名吗?别搞特殊浪费时间,快点!”在强壮的兽人军官看来,所谓的精灵骑士,只不过是爱华丽的精灵玩的其中一种花样,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当然,有这样的认知,仅仅是因为兽人军官不经常接触佣兵。
“就是缺侦察前锋的意思吗?”新月摸了摸鼻梁,说,“如果能加快煞的灭亡速度,我想我可以担任。”虽然累是累了点,不过如果能快点完事回家种地,她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兽人军官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要说大话啊精灵姑娘!侦察前锋的报酬是很丰厚,但也不是谁都能拿的!你看吧。”
兽人军官侧过身体,往后边指了指,新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后面聚集了五六个体格强悍的兽人和牛头人,甚至还有巨魔,虽然种族不同,却在做着相同的事——躲避对方!
有的在绕圈追逐,努力令自己看上去更敏捷,有的扬着手中的武器,有的擦亮了自己身上的铠甲。
“一个合格的侦察前锋,除了敏捷的速度,还要有足够的实力,防止被发现之后带着信息扑死在大路上,那我们还要浪费人力去收尸。”说到这里,兽人军官看新月的眼神更轻蔑了。
侦察前锋的主要任务,就是潜入危险的最前线,用最快的速度把有用的信息传回营地——其实就是艾泽大陆的‘斥候’,‘侦察兵前锋’是在东方大陆的叫法。一般来说,精确的信息在战争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像这种伟大的重任,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更别说是一个纤细的女性精灵了!
“如果我被质疑了,我可以为你展示一下,真正的侦察前锋绝不是看上去跑得快,或者狰狞。”新月认真地回答着,然后那军官笑着冲那群人喊:“科萨!小姑娘说你们是小丑,想跟你们抢位置,你们怎么看?”
那群人诧异地转过头,全场寂静了一会。新月想他们是在打量自己,然后她很诚恳地说:“能给我一些时间吗?”虽然很久没有练习了,不过......
还没等新月想完,营地里已经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她想:他们也许是觉得她看上去不够强壮。
“怎么样?”兽人军官表情嘲讽地回头看新月,新月点了点头:“请借我一个盾牌。”既然很久没练习了,那就借助一下盾牌的力量好了。
“当斥候还惧怕敌人的利剑?”兽人军官还是叫了人给她拿了几个盾牌,“你能拿的起盾牌吗?”
“我可以不用负责任吗?”
“没死人当然可以。”
虽然新月没有找到笑点,但她觉得显然他们的笑点有点低,很正常的对话都能让他们笑得爬不起来。
“精灵小姑娘成年了吗?哎呀真可爱,我怎么舍得揍你呢?”
“哈哈哈!斥候就算了,我这里缺个暖床的,你要来吗?”
“喂!你们别欺负人家,噗~哈哈哈~”
“去当治疗师吧小姑娘~”
......
新月随手选了一个,掂量了重量,然后在他们还在调笑的时候,猛然大喝一声:“孙子!”
暴起一个盾牌猛击,盾面直接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鼻血四溅。
显然在场都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鼻血四溅的那个人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一拳挥出砸在新月的左肩,将她硬生生砸退了好几步。她没有恋战,狞笑着将盾牌砸在了另一个人的脑袋上。
新月明白,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展现出最快的速度’,所以她在这群高大威猛的牛头人、兽人、巨魔中间来回地穿梭,恶鬼一般攻击他们的要害位置,却半点也没有被他们碰到。
“抓住她!”
“杀了她!”
“别让她跑了!”
......
新月觉得虽然很久没练习,但自己拉仇恨的功力越发深厚了,因为一分钟过去后他们好像越打越起劲,连最开始的目的都忘了。
她急了,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被一群抠脚大汉群殴,换了谁都吃不消。
“住手!我认输~”新月一边绕着营地跑一边大喊,他们回应她的是一把把飞剑和愤怒的叫声。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新月立刻就认出了这是祝掌门的助手慕连,一般来说只要他在,祝掌门也就不远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慕连身后站着一脸寒霜、沉默着不说话的祝掌门,然而这个时候,新月却感到他的身躯是这样的英武。
“杀人啦!救命啊!”新月终于冲到他们身边,躲在他们身后喘着粗气,然后是一片来不及刹脚撞在了一起的哀嚎。她想着:大概是为了防止‘法相庄严’的祝掌门被一群抠脚大汉扑倒,慕连施展了诡异又强大的古国法术把他们放倒了。
“我说过营地里允许斗殴了吗?”
新月听到祝踏岚冷冷地开口了,然后是登记的军官急切地辩解,她想不用看她也知道他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虽然很同情他被冰块脸重度扫视,但是也不能什么都往她身上推吧?
新月躲在领袖大人伟岸的身躯后,探出一个头来,刚好能看到那群候补肉盾愤怒又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兽人军官满头大汗的样子。
“说过不用我负责的!”她嚷嚷着维护自己的清白,“而且我已经很温柔了!”
然后她看到慕连转头看了看祝踏岚,祝踏岚非常轻地点了点头,慕连再次转回头,用古国遗民的腔调说:“看在已经找到侦察兵前锋的份上,这次暂时不追究。但是这到底是影踪派的地方,若有再犯,必定严惩!”然后慕连朝他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新月小姐,请跟我们来。”
嗯,后面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进了议事的帐篷,慕连与新月讨论了一会主坦的事后,就被祝踏岚支出去了。临走前,慕连将桌上的茶杯往前推了推,低声说:“掌门,先把清灵茶喝了吧,您已经三天未眠了。”
这样下去,再刚强的躯体也会倒下的,而如果作为他们精神支柱的领袖倒下了......那么这场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可以预料到失败的结局了。
祝踏岚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慕连出去了。
新月仔细看了看祝踏岚,好像比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瘦了不少,他的眼睛下也有着明显的黑影。
真可怜。她心想,整个大陆的担子都压在了身上,换她她早疯了,这样一想,心中难免多了一丝同情。
“新月小姐。”他坐在桌后看着新月,很严肃的样子。
“嗯。”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侦察兵前锋,”他缓缓地说,“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地与我们一起战胜‘煞魔’。”
“会的。”她点头,然后意识到了一丝丝他的意思,又说,“今天,嗯,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而且你看她做得多好,激动的可不是她!
“有一必有二。”祝踏岚的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很严肃,甚至用了非常正式的‘东方古国官方腔’,一开口教训人就像是江水决堤,“我必须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精英,强大如吾国战士,也少有你这等实力,但与之相伴的是:你亦是嗜杀的狂热者,并不适合与煞战斗,若非督军再三与我保证,我亦是万万不敢留下你的。你须知‘煞’本就封印于......若非你们登陆......”
“......由此可知,控制情绪在与‘煞’的战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江水’还在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自从失眠症治好后,新月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虽然东方大陆的通用语和艾泽大陆通用语惊人的相似,但这并不代表没有沟通障碍,特别是当祝踏岚用他的东方古国腔、说着通用语的时候,新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翻译’过来。
而这时,祝掌门的训人辟终于得到了满足,他见新月没吭声,以为她在深思忏悔,等了一会,她才终于‘翻译’完毕,问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与我同行,侦察前锋关系重大,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新月低头想了想,衡量了一下‘为我的萝卜报仇’和‘忍受一个严肃絮叨的家伙一段时间’两者之间的重要性,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祝踏岚的提议。
“好吧。”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