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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姽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49

明姬浅浅笑了:“也该管管了,大王又有一阵没去王后那里了吧。季赢那里你去了几次,也不再去了。这不仅关系着兆国和齐国的关系、兆国和秦国的关系,而且广种薄收啊,大王就往臣妾这一块土地上播种,无奈臣妾肚子不争气,国祚岂不要后继无人了。”

风川捏住她下巴,坏笑道:“你倒怪起我来了,是我的错还是你的错?”

明姬秀眉一挑:“臣妾何错之有?臣妾无数次劝大王去王后那里,去季赢那里,为了逼你去她们那里,臣妾甚至关上宫门不让大王进来。臣妾已尽全力,实在无计可施。”

风川掀翻她,一边剥她的衣服,雨点般的吻落在她脸上身上,一边说:“你错在太迷人了,妖媚惑主,独邀君宠,令后宫三千粉黛无颜色!寡人要狠狠惩罚你!”

明姬心醉神迷,却假意反抗:“大王不可,那么多奏章还未批完,这种时候行此苟且之事,臣妾岂不是罪上加罪。”

“寡人就罚上加罚!”

这么说着,他果然格外刚猛。明姬身体都已经酥掉,无力再反抗。

一番云.雨之后,她强迫自己从懒洋洋的沉醉中振作起来,敦促他把奏章批完再睡。他懒得动,孩子般耍赖:“爱妃,我们睡吧,今天就算了,饶了我吧。”

“不行,起来。”

“没看完的,爱妃替我看吧,我实在太累了。谁让你贪欲无尽,把我掏空了。”

“别找借口,快起来。”

她用长长的指甲掐他,他痛得坐起来,怒道:“罢了,罢了,起来就是了!”

曲二 停机之德 [本章字数:14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6 18:17:46.0]

这年秋天,楚王熊固薨逝,熊熙嗣位,是为楚景王。楚国臣民举哀,望阙而哭,触目皆白。风川便想趁楚国举行国丧之期,出师掠楚一两城邑,以广兆国之地。

可是却在朝堂上遭到了群臣一致反对,都云“楚先王之丧,诸侯方吊恤不暇,大王不加哀悯,也就罢了。若出兵伐人之丧,犯天下之公义,取戾恶于列国,师出必将不利!”

其中又以石繻抗辩最激烈,甚至说出“臣恐见王之出不复见王之入”之类的话语。

风川大怒,当即就将石繻下了死牢。

回到流光宫,刚踏进前殿就见明姬跪伏于地,风川喝问:“你这是作甚!”

“伐人之丧,激人之怒,哀兵必胜,怒师难敌,大王……”明姬伏地言道。

“住口!伐楚一事,最不容置喙的就是你,你莫非不知!”风川雷嗔电怒。

“臣妾死罪!然则,大王不可杀戮直言极谏的骨鲠之臣啊!”明姬以额触地。

“少啰嗦,我杀人还要你同意吗!喂,你起来!寡人叫你起来没听见!”风川去拉明姬,明姬僵硬着身体,不肯起来。风川怒喝:“你敢不起来!”

“大王赦免石大夫,臣妾就起来!”明姬倔强道。

“那好,你就跪吧,爱跪多久就跪多久!随你!”风川拂袖而去。

晚间,风川来到流光宫,见明姬还匍匐原地,一问内侍,她竟然从午后他离去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风川顿时暴跳如雷:“来人,把她给我抬到榻上去!摁住她!看住她!”

从这天开始,风川有好一阵没来流光宫。

长夜漫漫。

每晚都有宫女来明姬面前饶舌,今晚风川在玉姬那里,今晚风川在伯姬那里……

明姬从来没有委派她们去打听风川的行踪,但是她们都自作聪明地来向她报告。她总是淡淡的,没有伤痛的表情,也从不责备她们。随她们去吧。

大约一个月后,深夜,明姬跪坐在燃得旺旺的壁炉边,手持一卷诗牍看得正入神。忽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欢天喜地地大喊:“娘娘,大王驾到!”

明姬平静而从容地搁下竹简,站起身。不一会儿,两名侍卫架着烂醉如泥的风川进来。他穿着紫色丝袍,深蓝色重菱纹锦缘,腹前墨绿色蔽膝。由几十件玉器缀成的组玉佩从腰间迤逦至足,恰如流动的水色,宝光粼粼,清辉流转,装扮得这样讲究,看来是在大宴群臣。

风川一进来,就哇地一下狂吐起来。一月不见,终于驾幸,却给她带来一滩呕吐物。明姬无奈地摇头。

一名侍女忙着给风川端来茶水漱口,一名侍女忙着持帛给他擦嘴,他个高,侍女几乎是垫脚举手,另一名侍女忙着去端醒酒的药汤。还有两名宫女忙着清扫脏物。

风川口齿不清地喊着要撒尿。于是又一名侍女急急忙忙拿来溺器,跪地举过头顶。风川晕晕糊糊,没有对准,射了侍女一脸的尿液,侍女只敢用衣袖揩拭,不敢露出怨色。

这一晚,流光宫的宫女们全都忙得团团转。

终于清静下来,风川在绣榻上睡着了。

明姬用兰草泡过的香汤沐浴,然后跪在风川榻边,看他睡觉,用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英俊的线条。他似有所觉,微微翻身,嘴里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娘”。

啊,他熟睡的样子,多么像个孩子。他经常都在梦里呼唤“娘”,可见他暴烈的外表下有着柔弱依赖的一面。

这,或许就是他迷恋她的最深层的原因吧。

半夜里,他醒了,一睁开眼就大喊口渴。明姬亲自掌钵,倒了一觯蜜水给他喝,那香甜的汁水缓缓泌入他线条分明的薄唇,他像个孩子一样望着她满足地笑起来。

喝完蜜汁,他静静地凝视她许久。她跪在他身边,浑身散发着令他颤栗的幽香。壁炉在她身后熊熊燃烧,她的水色深衣广袖大幅地铺展在红艳艳的光晕里,黑亮如漆的长发从脸颊两边倾泻而下,更衬出那张脸绝世美艳,美丽得仿佛,仿佛是一个前世的梦。

“明姬,寡人不想动,懒懒的。但是寡人又想要你,怎么办?”

曲三 闺房之乐 [本章字数:8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1 22:57:18.0]

“大王说怎么办?”明姬垂下长睫,雪腮上的红.晕越发浓艳。

“为寡人吹箫吧,你许久不曾为我吹箫了。”

“是大王许久不到臣妾这里来了。”

“是寡人不好,寡人认错。”

明姬深深拜下去,水色深衣顺着她柔美的姿仪而潋滟流淌:“请大王赦免石繻,并且增禄加爵,以彰其忠谏之心。”

“寡人答应你,现在你来为我吹箫吧。”

明姬再拜:“伐人之丧,是为不义,诸侯恶之,人神共愤。大王若欲伐楚,当俟楚王孝期已满。”

风川气呼呼道:“你还是死性不改啊,这事是你可以置喙的吗?真是气死寡人,怎么我到任何一个女人那里得到的都是诚惶诚恐的奉承和逢迎,到了你这里你就总是惹我生气!”

浅浅的笑意映着火光绽放在明姬两颊:“因为臣妾是最在乎大王的女人,也是大王最在乎的女人。”

他无奈地摇头叹气。他确实在乎她,冷落她的这段时期,他心里也不好过,尽管夜夜温香软玉搂满怀,满脑子却都是她的容颜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只是他一心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不想让人感觉他受制于她。

但是此刻,他内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渴望,于是他急不可待地说:“我答应你,暂不伐楚,爱妃快来吧,寡人受不了了!”

“臣妾还有一事。”她悠悠地笑着,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下他真被气疯了,四肢摊开,两眼翻白,一副气死过去的样子:“我的天,你还有完没完!”

她粉颈低垂,轻声道:“大王,臣妾这个月的信期未至。”

他一时未反应过来,半晌,他一跃而起,抓住她的手:“你有了?!”

眸中流曳动人的辉光,笑靥绽开如蔷薇欲燃,明姬道:“明日太医来请脉之后才能确知。”

风川却已兴奋得心中笃定,双臂展开将她纳入怀中:“太好了!寡人终于有后了!”

“大王怎知一定是儿子?”

“那还用说嘛!”

他只管欣喜若狂地俯首吻她,吻得她在他怀里触电一般震颤,无论何时何地,他的亲吻和抚.摸总是会立即燃起她的欲.火,百发百中,从来不能幸免。

他当然感觉到了她的燃烧,艰难推开她道:“爱妃,若是真的有了,头三个月,可得禁欲。”

眼眸深处仿佛卷起了情.欲的漩涡,她的声音迷离惝恍,娇旎地点头:“噢,臣妾知道了。”

“不过,吹箫不在禁列哦!”他坏笑。

曲四 珠胎之喜 [本章字数:12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1 23:27:45.0]

……事毕后,他将她抱上来,让她趴在他身上,抚.摸着她浑圆上翘的美臀,由衷赞道:“明姬你不仅色冠后宫,而且吹箫的技艺也是我所有后妃之冠。”

她蹶嘴嗔道:“你跟她们也是这么说的吧。”

他笑着摇头,不置可否,然而实际上,他真的只对她说过这话。

她忽然无限娇羞地低声说:“那是因为大王的箫好,臣妾太喜欢它了。”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搂住她,抚.弄着她丰.盈的双.峰:“寡人不该封你为雪妃,应该封为弄箫夫人!”

她娇嗔地捶打他的胸:“就会拿我取笑!”

他正色道:“不是取笑,是真的很妙!”

两人嬉笑了一会儿,他慢慢滑下去,脸贴着她赤.裸的小.腹,摩梭着她平滑的肌肤,痴醉地喃喃:“寡人的爱子,能听见寡人的声音吗?喂,小家伙,你能听见吗?爹爹在跟你说话呢!”

与方才的激情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幸福,逐渐漫溢她全身。柔软和感动从内心深处源源不断涌流,她太幸福了,幸福得甚至有一丝阴郁的预感爬上心头。就好像强烈的阳光,必定伴随着深重的阴影。

她的情绪变化立刻被他觉出,他捧起她的脸:“怎么了?”

她挥去心中暗影,偎在他的胸口:“假若是个女儿呢?”

他依旧很兴奋,脱口而出:“你生的女儿肯定比长风还美,寡人可就多了一个缔结大邦的棋子!”

长风是风川的女儿,依照当时习俗,公主以姓为号,加之是长女,因此称作“长风”。

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当年她的父亲不就是存着媚事楚国的心思,才将她嫁给熊熙了吗,难道她要让女儿如自己当年成为邦交的棋子?可是,女儿家的心思怎么好说呢?当年自己嫁给熊熙时,不也是举案齐眉,夫妻恩爱吗?如果风川没有出现,自己一生不也那样过下去了?

她看见他深邃的眸中倒映着隐隐跳动的火光,显然他也猜到了她的心思,方才提到用女儿进行邦交,他看见她眸中暗光掠过,立时也想到了熊熙。

新即位的楚王熊熙,尽管还在丧期,已经开始励精图治,大修楚政,轻徭薄赋,招贤纳士。熊熙还是太子的时候,风川也就曾听说“自五年前败楚,楚太子宵衣旰食,严于律己,日习百壶箭,夜读一石书……”等等。

想到这个人,他深邃的眼眸一片暗色。此番她若不是为伐楚而谏,他亦不会冷落她长达一个多月。

“大王,臣妾好怕明日太医拿脉后,结果是空欢喜一场!”她当然也知他何所思,于是岔开话题。

他阴沉的眸子重新泛光,抚着她的小.腹,笑道:“那怎么会,寡人不至于如此无能吧,专宠你五年也一无所获吗?”

说着充满爱意地握起她的双手,将自己的信心与力量传导给她,她触到了他手指上的赤玉扳指,轻轻摩梭着道:“希望你.娘保佑我。”

他摘下扳指:“这个送你吧,以前是我母亲常常戴在手上的。别看我母亲性情那么柔顺,但是上了武场,也是力压群芳。不论射箭,还是舞剑,一般女子都难及她。”

“真的,真的送我吗?”她低头看着他将扳指缓缓套上.她纤长的玉指,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你母亲的遗物,我知道你母亲在你心中的地位,臣妾微jian,不敢受此重赏。”

“少废话,叫你收下就收下!”他先是一凶,旋即又柔和下来,亲吻着她:“我娘一定会保佑我们生一个麟儿。”

“可是,我戴太大了。”她在手指上反复滑动着纹饰繁复、玉光明艳的扳指。

他敲她的额头:“蠢材,去拿一根丝线来,挂在胸间不就得了。”

曲五 痛失麟儿(上) [本章字数:19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31 19:06:48.0]

四个月后的一天,风川还在上朝,就看见朝堂侧门处,内侍总管韩职的身影在晃。风川心里莫名乱跳,急急宣布退朝,韩职再也不能等,冲出来大叫:“大王!雪妃娘娘不好了!”

下辇后,风川狂奔入殿,突然被一个内侍跪挡在房门外:“大王止步,阴人血污为不祥之物,恐使大——”

话未说完,已被风川一脚踹翻,滚出老远。

“拖下去杖毙!”风川狂暴怒吼,英挺的剑眉星目焚起了强烈的急痛,几个大步跨进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漫涌而来,那气味像一只狰狞的猛兽扑向他,它的利爪伸进了他的肺腑搅动出一阵剧烈的疼痛。

明姬躺在榻上,美丽出尘的脸因难以忍受的疼痛而扭曲,苍白的嘴唇咬出了血红的牙印,“孩子……孩子……”她微弱的呼唤如利刃绞着他的心,他直冲过去扑在榻上,紧紧握住她痛得痉挛的双手。

那种痛是他无法想象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垫在她身下的帛巾换了一摞又一摞,鲜红的血像山洪暴发一般汩汩地流。血从她体内的流失使她越来越苍白,甚至越来越薄,血红的海洋就要将他心爱的女人吞没了。

“太医呢!太医死到哪里去了!”他全身颤抖,双目血红,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几乎要搏人而噬。

匆匆入殿的太医被吓得一进来就匍匐在地,几乎是爬着向前。

“快!快救寡人爱妃!”他近乎狂乱地悲呼。

太医抖抖索索地开出了药方,内侍们立刻去煎药。天一点点黑下来,殿内流动的光影变得昏暗,侍女点燃了壁烛。满殿惊惶的身影来去匆匆地晃动着,衣袂带起的风撩得烛光飘飘忽忽。

他扶着她喝下药汤不久,血渐渐地止住了。

然而……那个铜盆放在榻边的地上,满室的壁烛燃烧着,铜盆里红艳艳的血水里浮着已经成形的男胎。明亮的烛光一晃一晃地透进血水,荡出透明鲜红的光泽,那乌紫的死胎也隐隐泛出诡异的色泽,幼虫一般的小鸡鸡在血水里漂浮着。

那是他的儿子啊!他只觉强烈的悲痛在胸腔里翻腾,带着撕裂血肉的力量。

“我的儿子……我的儿……”她支撑着孱弱的身体,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够那个孩子。

看见她这样悲痛,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脸上英俊的线条流淌下来,他爬到榻上将她抱紧,也不顾及她一身的血污染透了他的长袍,贴着她被汗水濡湿的面庞:“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再生,爱妃……”

痛了一天的她在他怀里疲惫睡去,天光渐渐透入,她憔悴的容颜就如苍白脆弱的花瓣,在绚烂的阳光里哀伤无助地呼吸。

他轻轻地吻她,吻了又吻,温柔地撩开她额际被汗水洇湿的乌黑秀发,然后轻轻放开她,轻轻替她掖好薄被,离开血污浸染的绣榻,站起身。他紫色绘黑色卷龙纹的长袍下摆已染了流丽的血痕,让那些英武腾展的龙身漫上一片一片血红的龙鳞,绝世的英武里透出暴戾血腥的美。

他走到寝殿外间时,太医匍匐于地瑟瑟发抖,兆国几代国君的残暴国民皆知,太医又深知风川对雪妃爱之欲狂,只怕自己获罪因而惶惶深惧。

风川乌黑的剑眉如同沉沉乌云压下来,因怕吵着内室的明姬,强压着声音里的暴怒,喝问:“你不是日日都说雪妃胎相很好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医战战兢兢道:“雪妃的胎相确实一向稳定,下官岂敢欺君。从昨晚雪妃的脉息来看……”医生的身子更加抖得如同筛糠:“只怕……只怕是有人下了堕胎药!”

“什么!”风川暴喝一声,眸中掠过雷电般的厉色:“此话当真?”

太医叩首道:“下官绝无妄言!”

风川宣来流光宫内侍总管:“昨日都有谁来过流光宫?”

韩职躬身道:“昨日王后来看过雪妃娘娘。”

风川脸上肌肉可怖地痉挛了一下,极力控制的声音里透出阴森森的寒意:“王后带来什么礼物?”

几名侍女将一个华丽的彩绘漆盒呈上,长方形的漆盒一经打开,顿时光耀全室。只见盒内艳丽彩缎上躺着一竖排共六颗鸡蛋大小的明珠,晶莹剔透,光艳夺目。

“王后说这是齐国出产的东海明珠,去年齐国使者为王后带来十二颗,因雪妃娘娘怀上龙胎,有功嗣祚,特意送上,若悬于床帐,夜里不需点灯亦亮如白昼。”明姬的一名侍女在一旁回道。

风川死死盯着这几颗明珠,又拿起一颗把玩,深黑眸中有寒光幽幽流走,“雪妃碰过这些珠子吗?”

另一名侍女答:“奴婢一直侍候在场,雪妃娘娘并未碰触,只是看了一晌,拜谢王后,就让奴婢收起来了。”

风川让韩职将明珠带下去检验,又继续盘问:“王后还带来什么?”

“没有了。”

“王后坐了多久?用过茶点没有?”

“雪妃娘娘与王后一同用了两盏冰糖红枣羹。”

风川一掌击在案上,一名侍女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红枣羹是奴婢奉上的,奴婢什么也没有做啊!”

“行了,你起来!”风川厉喝一声,转而问,“雪妃与王后食羹之时,有人侍候在侧吗?”

“回大王,彼时奴婢在侧。”又一名侍女跪下答道。

风川寒眸如鹰隼盯牢她:“王后的一举一动你是否都严加注意了?”

“这……奴婢……奴婢好像没有看见王后有何举动……”

“她会让你们看见吗!你们这帮蠢货,怎么侍候的!”风川大怒暴喝。

侍女们齐齐跪下,伏地觳觫。

“把云姜那个贱人给我带来!”

曲六 痛失麟儿(中) [本章字数:11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1 23:30:56.0]

云姜进殿时脚都在发软,夏日阳光强烈得睁不开眼,她只觉头晕眼花,脑中嗡嗡作响。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偏偏她刚来看明姬,明姬就流产了。难道真是天道昭昭?她早知风川厌弃自己,自己不可能怀孕了,原本打算等明姬生产后,若真是儿子,再想法害死明姬,将明姬的儿子据为己有。然而不等她下手,明姬竟流产了,而且偏偏是在她来看过她之后。

刚踏进流光宫前殿,一袭染血的龙袍如暴风席卷而来,一只大手在瞬间扼住了云姜的喉咙,云姜“呜呜”地哀求着,却发不出语声,娇媚的容颜完全扭曲了,美丽的丹凤眼大睁着,一双艳瞳因恐惧而放大。

“说!是不是你下了堕胎的药!说啊!你敢说半句假话,寡人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风川将云姜重重摔在地上,云姜趴在他脚下大口喘气,正好看见他袍子下摆数条血鳞猛龙,盘旋飞腾,张牙舞爪,旋舞出艳戾血色。

风川蹲下,抓着云姜衣襟,将她的脸贴在自己黑焰翻腾的厉眸下,狰狞暴喝:“说话!jian人!是不是你干的!”

绝望如野火在狂风中蔓烧,云姜妩媚的脸上绽放凄艳绝伦的笑:“大王,害死你儿子的,不是我,但是我知道是谁。”

“是谁!是谁!快说!”风川摇晃得云姜头晕目眩。

“是你啊,大王!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里谁不欲置明姬于死地!”云姜仰起脸狂笑,如一朵红得刺眼的罂粟花在绝望中怒放。

“jian货,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吗!是你害死了我儿子!就是你干的!不是你还有谁!”前所未有的悲怒焚尽了风川所有的理智,重拳如暴雨落下,云姜抱住脑袋伏地惨叫。

“住手!大王住手!”

风川回首,只见明姬被两名侍女搀扶着,颤巍巍地从内室出来,染血的雪白丝袍犹未换下,宛如开在雪地上的红梅,衬托出她虚弱漂浮的娇躯。

风川赶过去扶她,她像一束苍白的月光软倒在他怀里,用仅有的一丁点力气抱紧他,泪流满面:“大王,王后没有害我……”

“好了,好了,寡人一定彻查六宫,绝不冤屈一人。”他柔声哄她,抱着她进了内室。

过了很久,风川再出来时,云姜已经不见。风川也没有在意,在流光宫正殿坐下沉思。高高卷起的竹帘外,强烈的夏日阳光照耀着前庭的石榴花,鲜艳的榴红色映得他满脑子都是血光。

昨日明姬胃口不好,是他陪着她吃了一碗白米粥和一碟秋葵做的酸菜,这两样小菜他与她同器共食,未觉有异。那么,还是先着落在明姬与云姜一道用的冰糖红枣羹。

明姬既然说王后没有害她,那么云姜与她一道用羹时,明姬想必是注意了云姜的一举一动的。难道真的是奉羹的那个小丫鬟?或者是膳房备羹的厨子?

明姬平日里待下人极其温厚,这些人应当不会害她,也没有必要没有胆量害她。然而,会不会她们背后有厉害的主使?

风川眼里突然射出刀锋般凌厉的寒芒,宣来韩职,命他将昨日凡是经手过红枣羹的下人全部带到刑房严刑拷打,务必要逼供出幕后主使。

曲七 痛失麟儿(下) [本章字数:16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1 18:01:27.0]

风川进到西房,看见明姬在傍晚的明光流影里睡得正熟,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脆弱的蝶翅即将折断,衬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凄迷的美。

风川在她榻边跪下,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寒眸里漫上一层水光,他将头一仰,忍了下去。

俯下脸吻她,仿佛她的脸是易碎的瓷器,吻得那样小心而轻盈,这时,外面有足音,他一听便知是韩职,连忙走出。

端红枣羹的侍女熬不过酷刑,很快就将背后主使供了出来。韩职俯身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风川一听,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升起一股酷寒的黑气。

静静地坐了许久,脸上肌肉可怖地抽.搐着,风川突然起身走向兵器架,取出自己的佩剑,并且低声对韩职说:“遍告阖宫,雪妃醒来后,不许告诉她寡人带着剑出去了。”

壁烛一枝一枝点起来,朦朦胧胧的光晕流动起来,她在如梦如幻中辗转,迷迷糊糊间抚上自己的肚子,平坦的感觉将她霍然惊醒。

孩子……她和风川的孩子没有了……

泪水无声无息地沿着脸庞流淌,这时她看见他走进来,脸上满是疲惫与伤痛。

他一言不发,爬到榻上将她搂在怀里,许久都不发一语,然而彼此的伤心渗透了对方的身体,两颗心脏仿佛在同时破碎淌血。

“大王,害死你儿子的,是你自己啊!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里谁不欲置明姬于死地!”

那残酷的话语切割着他的心,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错了吗?

可他就是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啊。

他将她抱得更紧,刚刚受创的身子经不起他如此狂劲的搂抱,然而她不哼一声,任他将她疯狂嵌入身体。

良久,她听见他狠戾而哀恸的声音:“那个端红枣羹的侍女是叔妘远亲,叔妘的姑奶奶对那侍女的母亲有养育之恩。”

她身子一颤:“是叔妘买通了雨荷,给臣妾下了堕胎药?”

他搂紧她道:“寡人方才已经亲手割了叔妘的头,传首六宫。”

她低低惊叫一声,从他怀里仰起头来,她眼底有复杂的神色,望不见底的哀伤里浮出一层痛心与不忍:“大王你……”

他掩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凄凉笑道:“寡人就知道你会替叔妘求情,所以先杀了,再告诉你。寡人要让六宫遍观罪妇的头颅,要让她们知道暗害寡人的子嗣是何等下场!”

明姬忧伤而无言,许久方道:“大王,这么说,王后真是被冤枉的。历年齐国来使皆在夏末秋初,眼看日期将近,大王去向王后赔罪修好吧。若王后说出什么构怨两国的话,于社稷不利。”

他久久凝眸于她,唇际溢出苦涩而凄怆的笑:“明姬,为何你脑子里总是装着大义?”

中宫寝殿幽深昏暗,烛光摇曳,一片影影绰绰。云姜觉得那烛光透入眸中,照得人昏昏沉沉的。

奉命传首六宫的内官到了,将盛着头颅的托盘放在云姜面前的漆案上,一股血腥恶臭之气霎时扑来。

昏暗的烛影里,束着高髻的头颅异常腥艳,睁大的双眼流露出死前的惊恐绝望,血糊糊的脸庞隐在凌乱的鬓发里,颈口处可怖的血色切痕无比狰狞惨厉。

好啊,好个传首六宫!风川,你是要告诉六宫,你就是喜欢明姬,对吗?你们不是嫉妒吗,不是皆欲置明姬于死地而后快吗,现在寡人要让你们瞧瞧,暗害明姬是何下场!看你们还有谁敢动寡人的爱妃一根汗毛!

夏日晚风将迷蒙的花香吹入殿内,带着微微暑气,热热的甘甜浓腻地扑在脸上,竟有鲜血般的腥甜与粘稠。

风吹得烛光跳跃,明明灭灭的光焰映照在云姜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漾出一个绝望到底的艳笑。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齐国使者循例来到,风川刚送走齐国使者,中宫的总管便来报,王后云姜不见了。中宫的侍卫和内侍有一半都是云姜从齐国带来的陪嫁,她要跑出宫原是容易。但是,要离开靳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跑到靳城中的齐国使馆,易装后跟着齐国使者凭着外交文书出境。

风川立即下令包围都城中的齐国使馆,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云姜已经跟着齐国使者走了。风川又派轻车快马从官道一路追捕,却还是追之不及,云姜终于跑回了母国。

数百年前,曾有一位莒国国君娶了向国公主,夫妇不睦,向国公主负气跑回母国,因此爆发了莒国与向国的一场战争。

殷鉴不远,风川当然知道云姜跑回娘家的后果,于是不敢怠慢,立即搜车简乘,厉兵秣马,开始备战。

曲八 大兵压境(上) [本章字数:1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2 17:00:42.0]

云姜回国不久,齐太子亲率大军浩浩荡荡攻打兆国来了。齐国距离兆国虽然千里之遥,一个东临大海,一个西接流沙,然齐国附属极多,从齐国到兆国横跨的几国都臣事齐国,齐兵一起,它们纷纷攮臂相助,先后有三个小国各引兵车百乘为齐前驱。

楚王熊熙闻讯,立即撕毁盟书,誓师复仇,并派人联系邵文公一同伐兆。邵文公带了兵车两百乘到了楚国。熊熙殷勤招待,犒劳邵军。邵文公老泪纵横,为女儿失身兆王向熊熙致歉,熊熙也泣下数行,引咎自责,承认当年楚国为了自保而将明姬送入虎口。

翁婿俩相对而泣,于是约好,夺回明姬,父女相见后,使之归楚。楚王保证封她为妃,仍旧善待她。一言为定后,两家一同出兵兆国。

于是,六国大军同时压境,前方败溃的战报如雪片飞来,堆满风川案头。

风川先是派使者前去责问熊熙:“当年鄀都城下,寡人与楚先王刑牲为誓,誓曰:‘从此两国偃息干戈,结兄弟之好,楚国愿臣事兆国,岁时朝聘,不敢有阙。’此语载在盟府,太史掌之。君王若废先王之誓,违鄀城之盟,弃好寻仇,敝邑虽褊小,亦富有千乘,诸臣私赋不下数百,今偶遇败,未及大亏,当收拾残兵,与君决一死战。届时恐怕两国俱无裨益,徒陷国民于水火。”

熊熙回话:“君王恤民之心与寡人甚合,楚兆两国约为兄弟,寡人何日或忘,岂敢背盟。惟寡人内宫萧条,无一绝色可娱耳目,当年曾借绝色与君王,于今五年矣,此番前来索还。君王若还明姬于寡人,寡人当即回师返旌。楚兆两国复修旧好,君王意下如何?”

与熊熙的使者同来的还有邵国使者,达邵文公之意于风川:“无道暴君,你杀寡人嫡子,淫寡人爱女,寡人与你誓不两立!你若尚有良知,遣还寡人之女,寡人当为民息兵,不计前仇,退师还国。”

楚国与邵国使者回话毕后,朝堂上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许久,相国梁突才抱笏出班:“大王,依臣愚见,楚王与邵公既有此语,当非虚诳。楚王丧期刚满,邵国边鄙小国,两国本不敌我。只因齐军凌我,二国方趁火打劫。想来若大王果真将雪妃奉还,楚邵联军自退也。世间美人何其多也,大王何不为社稷而割爱?”

一排排光柱穿过大殿的天窗倾泻下来,龙案后的王者如雪峰峭拔冰寒,冕冠垂下的玉旒由十二条白玉珠子串成,在秋日明亮的阳光里晶莹流转,隐约可以看见下面高鼻薄唇的精致五官如雕塑般美得虚幻。

在风川的沉默里,群臣似乎得到了某种力量,鱼贯出列,声援梁突之议。

“当年大王本可一举灭楚,大王惧楚一旦灭亡,玉石俱焚,楚宫美人亦不可得。为得邵国公主,大王乃与楚媾和。后邵国公主晋为雪妃,宠擅专房,大王始与王后反目,王后逃归,齐兵来犯,祸实由雪妃启之。今楚邵两国又为雪妃而来,夫美色者,亡国之物,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大王欲安社稷,此亡国之物不可留也!”又一位臣子奏道。

十二玉旒微微颤动,光动影转,清辉澹澹,威严寒冽的眸光自玉旒莹光里透射出来,犹如寒光凛凛的宝剑出鞘,风川终于开口了:“齐国与楚国岂会为一介妇人兴兵!齐国固然想为齐公主出气,楚国固然怀着夺妻之恨,然而,齐国,楚国与我国,同为当今最强大的诸侯国,三国争霸已多年。纵然交出雪妃,他们仍会乘胜进攻,不灭我江山誓不甘休。寡人可令雪妃修书一封与邵公,劝其父退兵。同时,立季嬴为后,秦国本与我为盟,只因此番敌方兵势甚盛,秦国以自保为上,不欲受祸。然则,秦公主一旦为后,秦公必会出兵倾力助我。”

众臣听着风川语声中透出的寒意,都知道大王是不愿献出明姬了。

沉默有倾,风川森冷的语声再次升起在沉寂的大殿:“施爱卿既谓美色乃亡国之物,卿家中美姬何不尽行遣出?”

姓施的大夫颤了一下,深深垂下头去。

曲九 大兵压境(中) [本章字数:13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1 23:30:31.0]

风川来到流光宫,见明姬在前庭的桂树下坐着,月光给她笼上了一层洁白清莹的轻纱,桂花在她周身细细碎碎地流转。自从最近烽烟四起,她情绪一直低落。

突然之间看见他,她脸上飘忽的神色散去,欲起,他几个大步摁住:“爱妃不用见礼了!”

他在青石长凳坐下,她偎入他怀里,两人只静静望着桂花在明澈如水的月光里徐徐飘落,泛着细碎的光泽,有如点点清冷的泪光,馥郁醉人的幽香沁入肺腑。

许久,他才说:“你给邵公写一封手书,劝他退兵。”

她轻轻点头:“嗯。”

顿了顿,他又说:“寡人决定立季嬴为王后。”

他低下头看她,桂花落在她胭脂色的衣襟,融着她身体的幽香,散逸着阵阵醉人芬芳,她的眼眸在月光里清亮而又纯净,“六国大兵压境,若无秦国倾力相助,如何扭转危局?秦国公主若不能正位中宫,秦公又如何肯尽全力?大王此举甚善。”

他多么想告诉她,他其实真正想立为王后的,是她,只有她。然而,当他看见她清澈纯柔的眼神,他又觉得,无需对她解释任何,她都是懂的。

“这些天,我都在漪兰宫,有什么事派人去漪兰宫找我。”指尖滑过她柔嫩的面庞,他说。

她用力颔首:“嗯,大王,你放心去吧。”清清浅浅的微笑漾起在她娇柔的唇角,宛如淡烟流水,“大王不若今夜即去吧,向秦国乞兵的使者都已出发,若待秦救已至再去,岂不明显是临阵磨枪,徒使新王后心中不快?”

“临阵磨枪……”他低低重复,唇角漾起苦涩笑意,“好吧,磨枪去了。”他放开她,振衣而起,“寡人走喽。”

他很想再回身亲吻她,但是却毅然转头而去。

季赢何尝不知道风川现在用得着她了,所以来了。从她嫁到兆国,大王总共只临幸过她三次。她满腹怨怒,看见他后,又添上满腔轻蔑。

然而,当他保证封她为王后时,她还是喜上眉梢了。她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虚名,就算明姬不是王后,还是会得到最多的恩宠。就算她成为王后,还是照样会独守空房。

但她还是渴念这个名分,它毕竟代表一个女人最高的尊荣。

她不是一个沉湎房.事的女人,嫁给大王的时候,她才十三岁,本是活泼调皮的少女。但是第一个夜晚,大王把她弄得那么痛,她流了那么多血。她感觉不到男欢女爱的美好,只觉得疼痛,但她受过的闺训令她深知,伺候大王就要忍受这一类的痛苦。

于是她忍受着,为了使他快活,为了自己在异国的深宫中能够立足,能够得宠,从而飞黄腾达。

然而她尽了一切去迎.合讨好他,他却不喜欢她,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始终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明姬确实漂亮,但是她也不差,她在秦国也是著名的美女。现在,她不是凭借大王对她的喜爱,而是凭借娘家的势力,从明姬那里夺回了大王。

这是值得骄傲,还是值得悲哀?

管它呢,总之大王来了。而且显然,他这一阵都不会离开自己了。季赢想到这里,不由使出浑身解数,只想让大王开心,尽兴。

她怕疼,大王只和她做过三次,她久疏雨露,本就没有欢愉感。而他又不懂得要温柔、怜惜。但是她默默忍受,她甚至竭力做出迷醉的样子。

他何尝不是呢。他从她身上得不到深沉的欢愉。她雪白光滑的肌肤和小巧玲珑的蓓.蕾,可以激发他下.半.身的欲望。但那是单薄的,不像明姬给他的,是从下.半.身到上半身,一同迸.发的激情。他想要明姬的,不仅仅是进.入她的身体;更是从她身体出来后,搂抱着她入睡;尤其是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有她。

晨光泻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怀里不是明姬,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顿时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空虚,然后他才缓缓想起,这个女人是季赢。

明姬……明姬……他心痛地无声呼唤着。

曲十 大兵压境(下) [本章字数:11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1 22:52:44.0]

外面传来内侍的吵嚷声,他听见一个宫女在解释:“大王和娘娘还在睡觉。”

内侍焦急的声音传来,“梁相国说有紧急军情!”

风川推开怀里的季嬴,一坐而起:“等等!寡人就来!”

他立即披衣起身,来到寝殿外间,接见了梁突,接过梁突递上的羊皮军书:齐国大军已被秦定公亲自统兵阻截,然而奔赴东南边境的公子赤却被楚、邵联军击得一溃千里。

风川将羊皮书重重按在案上,乌黑剑眉如峰峦凝聚,沉思片刻,寒眸放出坚冷之光:“好吧,寡人披甲亲征!”

梁突退出后,风川回到内室。季嬴已经醒来,在晨光里扑闪着黑亮的灵眸,绣被半掩下露出肩头雪白如玉的肌肤,被面上缀满的小小珍珠熠熠闪耀,映得她一张小脸娇.嫩润泽,宛如初夏带露绽放的新荷。

风川走过去,俯下.身亲吻她滑腻的香肩,一路吻下去,直到翡翠色锦被滑落,露出她粉嫩莹润的纤纤娇躯,她丝缎般的肌肤带着他的手往下滑动……

她发现他从来没有如此温柔细致过,而她也从来没有如此湿润荡漾过。一番前所未有的爱抚之后,他搂着她,沉声道:“明日寡人就要出征。”

她细小的手臂像青嫩的小树苗,抚上他的胸膛,撒娇道:“季嬴与你同去,好不好嘛?”

乌黑的剑眉立即沉下来,他断然道:“出征非儿戏,你去作甚。”

她小嘴嘟起老高,气哼哼道:“明姬为何可以随你南征北战。”

他在心里狂喊,明姬是明姬,你是你!然而,他眸光一闪,极力按捺下这句话,口中道:“那是过去,此番明姬不会同去。你即将入践中宫,统摄六宫妃妾,内廷诸多事务都需你全权负责。你若离开,寡人只好找明姬代你行权了。”

“哎呀,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吗!可别让她代我!”她着急起来,像个孩子在他怀里扭动撒娇。

他翻身压住她,不准她乱动,头埋进她小小的花苞间,一边享受着那份香滑,一边低低道:“明日就要出征了,我想去流光宫看看。”

他感到身下纤小的身子僵硬了,抬起头来,他看见季嬴紧咬下唇气得说不出话,黑白分明的眸子映出两朵怒焰。

他心里立即就有火苗蹿起,他最恨哪个女人试图控制他。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季嬴管得着吗!

他双手一撑,立起身来,穿好衣袍,冷冷地拂帘而去。

来到外间,他有些迟疑地站住。秦定公在边境助他抗敌,他却在这里得罪了他的爱女,恐怕真是有些不妥。

然而要他对一个女人低头,那怎么可能!低声下气去哄她?他风川这一生从来没对任何女人做过,哪怕是那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他一甩大袖,迈步走出。

“大王!大王!”季嬴在前庭追上正往外走的风川。已经许诺立她为后了,她不希望此时横生枝节致使后位旁落。

风川站住,寒眸斜斜冷睨,等她发话。

季嬴仰起玉白的瓜子小脸,漾起浅浅笑涡:“大王明日出征,季嬴很想今晚与大王共度,大王既然想念明姬姐姐,不如遣人召她至此,我们三人共聚把盏,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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