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接招吧,大人!》作者:雨姿【完结】 > 接招吧,大人!.txt

第 11 页

作者:雨姿 当前章节:145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连城道:“所以你偷偷跑来我房里杀我。”

洛英道:“谁知道你这么狡猾,居然敢骗我。”

连城道:“花满天守在下面,是怕你出事?”

洛英道:“如果我被高大人抓住,花满天就完了,所以他不但守在下面,还想办法派人引开高大人的手下,悄悄送我出城。”

连城道:“为了平息魏国人的怒气,花满天铤而走险,把陈彩莲送给慕容栎?”

洛英道:“你猜对了,不过你一定想不到那些人是怎么被掳走的。”

连城苦笑:“现在我已经猜到了一点。”

洛英:“哦?你猜到了什么?”

连城道:“那些大小姐都很喜欢花满天,恨不得嫁给他,所以看到他进来,不但不会叫,还会很高兴,花满天跟她们说什么,她们都会相信,如果花满天想带她们走,她们一定会乖乖地跟着花满天走,去哪里都可以。”

洛英道:“是啊,如果表哥要带我走,我也会跟着他,去天涯海角都可以。”

连城道:“所以这些千金失踪的时候,房间里很整齐。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花满天为什么不干脆带她们走,还要弄什么隔日来取?”

洛英拍手笑道:“这叫故弄玄虚,那些收到隔日来取的人家,一定怕得要命,大小姐房外也一定守满了人,花满天只需要扮成其中一个人的样子,进去跟大小姐说,这里很危险,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大小姐认出是他,一定高兴得很,花满天叫她换上下人的衣服,悄没声息地跟他出去,她一定会很乖,很听话。”

连城苦笑:“看来女人真不该太相信男人。”

洛英道:“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表哥。”

连城叹道:“仔细想想,元赤海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不会骗女人。”

洛英骄傲道:“当然,这世间男子,有谁能比得上表哥。”

连城不说话了。

洛英道:“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可以瞑目了。”

连城道:“慢着。”

洛英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连城道:“你觉得慕容栎是个怎样的人?”

洛英撇了撇嘴:“坏人。”

连城道:“你准备杀了我,嫁祸他,不怕他报复你。”

洛英道:“他敢。”

连城道:“象他这种坏人,没有什么不敢的,我劝你最好出去看看,说不定他正在偷偷做什么?”

洛英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你又想骗我?”

连城道:“我现在连手指头都不能动,我怎么骗你?”

洛英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出去看看,回来再杀你。”

连城道:“你最好快去,晚了恐怕来不及。”

洛英走过去开门,门刚一打开,她突然僵住不动了。

慕容栎大笑着走了进来。

连城叹了口气,这小丫头还是斗不过慕容栎这只老狐狸。

洛英:“你……”

慕容栎心情愉快,笑着说:“洛英郡主,得罪了。”

洛英大叫:“来人……”

慕容栎道:“你叫吧,叫再大声也没用,因为他们现在不但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洛英涨红了脸:“你……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栎哼了一声:“只怪郡主太大意,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手下早就埋伏在四周,比你的人多十倍不止。”

洛英眼珠转了转,笑起来,笑得很甜:“慕容栎,你快放开我,我保证不向雪容姐姐告状。”

慕容栎瞧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我从来不相信女人说的话,因为女人最喜欢说谎。所以,你最好老实地待在这里,等我把她欺负够了,自然会交给你处置。”

洛英急了:“你……你……我……我……”

慕容栎把她抱起来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以后,我就把她还给你。”

他说着大笑起来。

笑声渐去渐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连城突然跳了起来。

那颗药丸她根本没吃,趁洛英不注意,丢到袖子里了。

后墙上有扇窗户,她从窗户爬出去,没命地向林子里冲,再被慕容栎抓住,她不可能逃脱,因为这个男人绝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神通广大

马蹄声响起,慕容栎来得很快,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这个在草原上长大的鲜卑男人,是一个极高明的猎手,连城现在是他的猎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凭着双脚,想逃过猎手的追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连城一扭身躲进高高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连城惊骇欲绝,刚要挣扎,耳边传来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别动,是我。”

花满天?!

此刻,连城宁愿来的不是他,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的胸口紧贴着她,他感觉到她在颤抖。

花满天慢慢伸出手,握住她的肩,把她掰过来。

连城低垂着眼睫,睫毛微微颤动。

花满天低下头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沉思的表情。

慕容栎和他手下组成的马队风一般穿过林子。

花满天扶起她:“走吧。”

连城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在前面。

花满天默默地跟着她。

连城突然站住,回过头,冲着他恶狠狠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花满天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古怪:“你应该装得更凶一点。”

连城紧绷着脸:“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花满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这个问题,我也想问自己。”

“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连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似笑非笑:“我想不到我这么值钱。”

“确实不是小数目。”花满天满脸笑容,毫不在意地摇了摇手里的扇柄,仿佛再多的金钱对他来也说也不过是一文不值的粪土。

连城道:“够公主府花用一阵子。”

花满天眼里的表情变得更奇怪:“是。”

“所以,你还是不够狠。”连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自言自语。

花满天看着自己的手,目光深沉:“我没杀过女人。”

“我是第一个?”连城笑了:“刚才洛英郡主也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

花满天道:“我不会杀你。”

连城道:“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仰起头看着他,深深望进他眼中:“为那些被你卖到异国他乡的姑娘感谢你。”

花满天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连城突然抬高音量,恶声恶气道:“滚开,不许跟着我。”说完,她掉头就走。

望着连城的背影,花满天神情古怪:“真是个奇怪的丫头,明知道我是采花贼,还是不肯拖累我,故意凶巴巴地赶我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就是女人的感情,太复杂了。”

马蹄声突然去而复返,这里是林子开阔地,无处藏身。

逃跑只会更狼狈,连城只能站住,等着。

不一会,数十匹健马旋风般出现在眼前,慕容栎从马上俯身望着她,眼睛很亮,唇角带着笑,“连姑娘累了吧。”

连城道:“我不累,累的是将军。”

慕容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一鞭卷过来,鞭梢紧紧地缠住连城的腰,一拉。

紫影闪过,慕容栎只觉手中的长鞭一空,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花满天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连城,以身为垫,滚入草丛中。

连城推开他,“滚,别碰我。”

花满天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慢慢爬起身,耳边响起慕容栎低沉的笑声:“花公子为何如此狼狈?”

花满天拱了拱手,神情自若:“慕容将军,久违了。”

慕容栎笑道:“花公子不呆在公主府,来此何事?”

花满天将连城护到身后,笑道:“随意逛逛而已,故人相逢,本该叙旧,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后会有期。”

见他要走,慕容栎低笑一声:“花公子何必急着走,何不与我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花满天道:“不敢不敢。”

慕容栎冷哼:“花公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满天低头不语。

慕容栎见他不答话,挑眉冷笑:“花公子请。”手中一根铁鞭陡然长至数十米,蛇一般袭来。

花满天起身接招,几招下来,他明显手忙脚乱,身后还护着一个连城,好几次险象环生。

连城露出诧异之色,想不到他的武功比高月楼还差。

明显看出他不济,慕容栎也不禁露出轻视之意。

花满天卖了个破绽,按动机关,手中玉骨扇突然喷出一大股浓烟,慕容栎不防,用手捂住嘴,一阵咳嗽,花满天趁机拉着连城就跑,慕容栎大怒:“找死。”长鞭甩出,花满天身形一震,抱着连城滚下山坡。

浓烟渐渐散去,侍卫看到眼前空空,忙道:“将军,他们跑了。”

慕容栎阴沉沉一笑:“他受了伤,跑不远。”

到了坡下,花满天抱起连城一路狂奔。

靠在他怀里,隐约觉得有什么粘湿的东西掉到她头上,连城抬起头,惊道:“你吐血了。”

花满天笑了一下:“没事,死不了。”拿眼看她,嗓音微微有些嘶哑:“我要是死了,你会哭吗?”

连城和他对视片刻,别过脸,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快停下。

花满天抱着她坐在树下,闭目调息。

连城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背对他:“为什么救我?”

花满天睁开眼,微微一笑:“你值五万两银子。”

连城:“如果你真是为了银子,我早就死了。”

花满天咳了两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笑道:“我确实是为了银子。当初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连城。”

连城道:“所以你假意向我示好?”

花满天:“是。”

“你有很多次机会杀我。”连城侧过身,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没有机会。”花满天叹了口气:“高月寒盯得很紧。”

“这不是理由。”连城突然往回走,一直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紧盯他的眼睛:“你在说谎。”

花满天笑了:“我为什么要说谎?”又笑了笑:“难道我是傻瓜?”

“你当然不是傻瓜,你是聪明人,花花公子大多是败家子,你却和他们完全不同,公主府花钱如流水,你能够尽自己的力,维持每日开支,让公主不失颜面,说明你是个理财高手。”

花满天看着她,眼睛很亮,语气有些自嘲:“连姑娘高看我了。”

连城道:“公主府有田庄,有正当生意,如果照这样经营下去,你完全可以不用贩卖人口赚钱,只可惜,有个人太会花钱。不管你赚多少,都不够她花。”

花满天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有说。

连城轻叹一声,悠悠道:“我一直怀疑你,高大人却认为你不是采花贼。现在,我忽然觉得他说得很对。”

花满天:“哦?”

连城道:“你宁肯背下所有的罪名,只为保护一个人,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花满天表情奇怪,额头渐渐沁出细细的汗珠。

连城叹了口气,蹲下身,用自己的帕子为他擦汗。

花满天轻轻握住她的手,眼里有一抹奇艳的光。

连城停下手里的动作,过了好一会,慢慢挣脱他的手,起身走到一边。

花满天眼里的光芒黯淡了。

夜色渐暗,连城守在一旁,睁大眼睛观察动静。

“别担心,高大人很快找到这里。”

连城回头看他。

“他一向神通广大。”花满天咧嘴,牵动伤口,笑得有些古怪:“若论治世谋略,当今皇上也不如他,只是他素无野心,宁愿做他的京兆尹。”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

连城掩上他的口,示意他停下来休息。

花满天笑了笑:“好。”

奔波困顿,连城打了个呵欠,花满天靠过来,伸臂搂住她:“睡吧。”

她下意识地把头钻进花满天怀里,怀抱十分温暖,忽想到他不知抱过多少女孩,连城皱眉,离开。

“你怎么了?”花满天莫名:“不舒服?”

连城摇头,眼望头顶,忽然有点期盼高大人快点找到他们。

风起,听到风中隐约的马蹄声,地上的花满天坐了起来,一把抱住连城,躲到树后。

两人双目对视,都屏住呼吸,黑暗中静静等待。

火光照亮夜空,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两边散开将他们牢牢夹在中间。

花满天脸上仍带笑意:“慕容将军太好客了,在下怎么敢当。”

慕容栎冷冷道:“花公子真是贵人难请。”

花满天微笑:“客气,客气。”

慕容栎举起手中长鞭:“花公子,要不要再请一回?”

花满天的笑僵在脸上,只见黑影一闪,慕容栎手起鞭落,半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寒光,当一声,慕容栎被震得后退几步。

无数火把照亮夜色,身着红色官袍的男人跃马挺枪,枪尖直指慕容栎,刹那间鲜卑人的气焰矮了好几分,天地间只余他的身影,一身儒雅的文官服,掩不住沙场大将军的夺人风采,眉目间锐气逼人,使所有观者为之心折。

有些鲜卑人已经开始往后退,慕容栎见势不妙,狠狠一抽马屁股,连人带马遁入茫茫夜色之中。

高月寒跃身下马,弯腰拉起花满天,另一只手伸向她。

连城听话地把手放进他手里,刚刚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一昼夜经历生死,紧绷的弦终于放下,她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订情信物

一梦醒来,连城猛地坐起身。

窗外隐隐透进光芒,看不出是早晨还是傍晚。

房里的摆设十分简陋,简陋得有些寒碜,这绝不是公主府。

连城推门而出,一个壮汉守在院子里,头一点点地打嗑睡,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睛一亮:“连姑娘,你可醒了。”

连城上下打量他一番,“是你。”

壮汉躬身道:“卑职张大牛,高大人座下捕头。”

连城点头道:“我们见过,上回在城墙边上,张捕头招捕快。”

张大牛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一拍脑壳道:“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姑娘啊,穿上裙子我都不认识了。”

连城忍不住一笑:“张捕头好记性。”

张大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高大人老说我记性不好,对了,高大人说姑娘从现在起就住在衙门里。”

连城看看四周:“原来这就是高大人的衙门,很简陋。”

张大牛道:“确实简陋了些,高大人忙得很,又没有家眷打理。”

连城道:“高大人还没娶亲?”

张大牛道:“大人的私事,小人也不敢过问,即然没带家小上任,应该还未娶妻吧。”

连城哦了一声,便往外走。

张大牛道:“姑娘去哪?”

连城头也不回:“公主府。”

张大牛慌忙追上来拦住她:“姑娘,公主府去不得。”

连城奇道:“为何?”

张大牛道:“姑娘不知道,花公子就是采花贼,大人已经下令查封公主府,过几日就押送花公子返京听审。”

连城呆了一下,突然扭身往前跑。

张大牛跟在身后叫道:“姑娘,姑娘,前面是大堂,不能去啊。”

连城一脚踢开正堂的门,堂上正在审案,听到声响,所有人回过头望着她,高大人也望着她,神情平静。

“高大人,民女有冤要诉。”连城直走到堂前,双膝跪倒。

一旁师爷喝道:“没看到大人正在审案,你就算有再大的冤情,也不能擅闯公堂,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打二十大板。”官差上前拿人,连城拼命挣扎:“高大人,眼前放着个天大的冤案你不审,就知道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算什么青天大老爷,我看你就是个是非不分,忠奸不明的大昏官。”

高月寒皱眉:“把她押去后堂,好好看管。”顿了一下:“板子就免了。”

“是。”

后堂门外守着两个捕快。

高月寒走到门前,张大牛担心地朝里指了指,小声道:“大人,里面好半天没声响。”

高月寒道:“你放心,她不会自寻短见。”

张大牛道:“是,大人英明。”

高月寒摇了摇头,缓缓推开门。

房里很暗,隐约看到女孩子蜷缩在小床一角,似乎睡着了。

高月寒径直走到床前坐下,也不叫她。

连城正在昏昏欲睡,忽然闻到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高月寒换下红色官袍,穿了白色便衣,坐在床前,静静地望着她。

连城一时说不出话。

高月寒先开口道:“你方才当着大庭广众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连城眨了眨眼睛,立刻跳起身道:“难道我骂错了吗?”

看到女孩子又恢复了斗士的模样,精神奕奕地昂着头,高月寒眸中掠过一抹亮光,平静道:“说话做事要凭证据,你说我是昏官,以何为证。”

连城道:“你冤枉好人,花满天根本不是采花贼。”

高月寒道:“他自己招认。”

连城道:“这不能证明什么。”

高月寒道:“他是嫌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

连城大声喊道:“我愿意为他作证。”

高月寒看了她一眼,道:“你也是犯人。”

连城表情一滞,很快道:“在没有定罪之前,所有人都是无罪的。”

高月寒道:“你和花满天一样,都是嫌犯。”

连城气极:“这么说,你也是嫌犯。”

高月寒挑眉:“哦?”

连城道:“我怀疑你和慕容栎勾结,私自贩卖人口,栽赃嫁祸花满天,身为皇族,里通外国,罪加一等。”

小姑娘说话无法无天,这话传到别人耳中,难免引祸上身。

高月寒沉下脸:“诬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连城头一扬:“反正我是犯人,再加一条罪也无妨。”

高月寒不说话了,小姑娘开始胡搅蛮缠,说什么都没有用。

连城双手支着桌子,俯下身冲他喊道:“高大人,我要见花满天。”

高月寒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花满天是重犯,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探望。”

连城一时无语,想了想道:“其实,我是他的直系亲属。”

高月寒:“哦?”

连城道:“我是他的未婚妻,有订情信物为证。”

高月寒:“订情信物?”

连城掏出折扇一亮:“这是他亲手赠给我的,有扇为证。”

高月寒淡淡道:“我听说他送出去很多把这样的扇子。”

连城道:“只有我这把是真的。”

高月寒表情不变:“哦。”

连城道:“作为未婚妻,我有见他的权利。”

高月寒盯着她看了半晌,冲门外喝道:“来人,送这位姑娘去大牢探望亲属。”

大牢空空的,只关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花满天。

连城觉得很奇怪,住在大牢里,他居然还是穿得很华丽,桌上摆着酒菜,看起来吃得也不错,不过他显然没心情吃,默默地望着窗子。

张大牛打开门,连城走了进去。

张大牛道:“花满天,你的未婚妻来看你了。”

花满天慢慢扭过头,他扭头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想不到未婚妻会来看他,等他看到连城的时候,他的眼睛险些掉出来。

连城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菜,“快吃吧。”

花满天盯着她看了半天,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连城朝门外看了一眼,大声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来?”

花满天愣了一下:“哦?”

连城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花满天又愣了一下:“你?”

连城道:“破案重在证据,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白白放过一个坏人。”

花满天沉默了一阵,缓缓道:“这句话我好象听谁说过。”

连城眨了眨眼睛,笑道:“高大人说的,我借来用用。”

花满天看着她:“你说话越来越象高月寒。”

连城道:“有吗?”

花满天看她的眼神很深:“你自己不觉得吗?”

连城和他对视片刻,提起酒壶倒酒:“别提他了,来,喝酒,酒能解千愁。”

花满天苦笑:“我现在没心情喝酒。”

连城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花满天目光深沉:“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听你唱歌。”

连城惊讶:“你想听我唱歌?”

花满天悠闲地往后一靠,眸中隐隐有笑意:“你放心,不管你唱得多难听,我都不会介意。”

连城站起身:“好,我唱给你听。”

“我以为你的眼泪会让我瞬间崩溃我以为我的颓废能让你无路可退我以为转身以后就可以不再流泪我以为你能体会我此刻的意冷心灰万丈红尘有你作陪即使心碎我也无所谓咫尺天涯四目相对离歌一曲想与你不醉不归年华已老光阴难追两鬓斑白我无怨无悔八千里路的山和水有你作陪我无惧也无畏万丈红尘有你作陪即使心碎我也无所谓咫尺天涯四目相对离歌一曲想与你不醉不归年华已老光阴难追两鬓斑白我无怨无悔八千里路的山和水有你作陪我无惧也无畏我以为转身以后就可以不再流泪我以为你能体会我此刻的意冷心灰。”

花满天鼓掌:“不错,不错,比我想象得要好。”

连城道:“你以为我唱歌很难听吗?”

花满天一本正经道:“我原以为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一定很笨,聪明的女孩子一定长得难看,人品好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唱歌,会唱歌的女孩子一定……”

连城道:“一定什么?”

花满天一双眼邪魅地望着她,嗲声嗲气道:“一定会搂着爷的脖子说:爷,您啥时候给奴家赎身嘛。”

哗,连城一杯酒全泼在他脸上,掉头就走。

一跨出牢门,正好看到沉着脸的高月寒。

连城迅速擦身而过,高月寒没说什么,缓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关心

花满天好象没有看到他,抬起袖子擦干脸上的酒,扭过头默默地看着窗子。

高月寒坐在他对面,提起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花满天道:“多谢高大人。”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高月寒道:“你何必故意气跑她。”

花满天苦笑了一下:“不然如何,让她陪我去邺城受苦。”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饰:“我现在除了这身衣服,一无所有。”

高月寒道:“她若这么容易气跑,就不是连城。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去找公主了。”

花满天道:“我母亲也会和我说一样的话。

高月寒道:“这就奇了,你们不是母子,却这么象。”

花满天的手捏住酒杯,片刻,笑了起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高月寒道:“真正的花满天已经死了。”

花满天一脸平静:“没有找到尸体,你不能证明我是死人。”

高月寒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冷峻:“你冒充花满天,意欲何为?”

花满天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旋即笑道:“有句话,我也想问高大人。”

高月寒道:“什么话?”

花满天含笑道:“你即然亲自来问我,说明你不想揭穿我的身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高月寒提起酒壶,每人倒了一杯。

花满天看着他,高月寒喝了一口酒,缓缓道:“我自有我的缘故,不能告诉你。”

花满天凤目中溢满笑意:“我也有我的缘故,我也不能告诉你。”

沉默。

高月寒继续倒酒。

两人默默的,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酒壶空了。

高月寒放下酒杯:“皇上有旨,由我亲自押你回京。”顿了顿:“如果你有什么冤屈,不妨直言。”

花满天轻轻击掌,笑了起来:“好一位正直的高大人,我都快被你感动了,不过,大人实在没必要担心我,大人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高月寒霍然起身,目光锐利无比。

花满天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片鱼肉放到嘴里,嚼了嚼,叹道:“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味道不错,可惜凉了。”

高月寒冷冷道:“阁下话中有话,有什么何不直说。”

花满天笑道:“你那位皇兄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他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高月寒怒喝:“不许胡说。”

花满天只是笑:“几日前魏国突然在齐魏边境集结大军,磨刀霍霍,这个时候他下旨催你返京,以高大人的聪明,不会猜不到吧。”

高月寒沉吟道:“他要求和?”

花满天大笑:“好,高大人果然是聪明人,这求和使臣,自然非高大人莫属。”

高月寒皱眉:“此时求和,无异于向人示弱,魏国贪婪,索求无度,和与不和,结果都一样。”

花满天又是一阵大笑:“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可惜不管你有多聪明,这次必死无疑。我若是你,干脆自杀算了,免得死后还要落个千古骂名。”

高月寒握杯的手收紧,手背青筋微凸。

花满天笑道:“所以,现在我们该喝喝,该吃吃,管他将来如何。高大人,你说是不是?”

高月寒闷坐了一阵,突然站起身,大声喝道:“拿酒来。”

连城出了衙门,张大牛跟在后面。

连城停下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

张大牛道:“大人要我保护你。慕容栎虽然跑了,城里还有鲜卑人。”

连城冷笑:“多谢高大人关心我这个犯人。”

张大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连城已经转身走了。

张大牛为难了,到底是跟还是不跟呢。

连城一气走到公主府,府门上的封条不知被谁撕了,门是开的,轻轻一推,门里满目萧条。

想到几日前这里还是灯红酒绿,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一转眼间人去楼空,世态炎凉。

连城一时感慨万分,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来了。”沐阳公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玉冠凤袍,容颜不改。

连城弯腰行礼:“殿下。”

公主笑容悲凉:“只有你还记得我是殿下。”

连城正色道:“殿下,有句话说得好,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虽然是你的儿子,你也不该让他替你背黑锅。”

公主脸色一变,怫然怒道:“这是我和儿子的事,与你何干?”

连城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若真是他母亲,就不会让他为你顶罪。”

公主的脸变了几变,突然笑了起来:“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算为我死了也是应该的。何时轮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连城看着她,摇了摇头:“我现在才知道,花满天很可怜,因为他有你这个母亲。”

公主道:“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和他父亲一样,都该死。”

连城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转身就走。

公主在身后叫道:“海小连,你听着,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对他来说,除了我,世上所有女人都是婊、子、贱、货……哈哈哈……。”

连城跨出门,朝迎上来的张大牛狠狠瞪了一眼,往衙门走去。

一踏进牢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花满天斜靠着床榻,被子掉在地上,脸红得象关公一样。

连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捡起被子,轻轻给他盖上。

花满天突然睁开眼看着她。

连城道:“怎么喝这么多,也不怕伤身体。”

花满天静静地看她,半晌,忽道:“你怎么回来了?”

连城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花满天愣了一下,笑起来。

连城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吧。”

花满天喝了一口水,轻声道:“高月寒也醉了。”

连城惊讶:“哦?他也会醉?”

花满天笑道:“如果我是他,我会醉得比他还厉害。”

连城:“为什么?”

花满天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叹了口气道:“他不该生在帝王家,更不该有个庸碌无能的哥哥,因为笨皇帝会先弄死自己的好兄弟,再把江山送给别人。”

连城低着头不作声,高月寒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他的事她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只是觉得这次他被贬到河阴,是她的缘故,心里总有一丝内疚。

见她愣愣地出神,花满天道:“你在想什么?”

连城抬起头一笑:“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花满天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掠过一丝奇异的表情。

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案前,雪袍玉带,腰间只有一块简单的洁白玉璧点缀。

阳光穿过窗棂照亮他的侧脸,挺直的鼻,微抿的薄唇,长长浓密的眼睫微微向上翘起,神情专注,目不斜视。

第一次见面,觉得他象冰山,遥不可及,不知何时,这座冰山渐渐融化,高大人渐渐有了人情味,再也不是从前的冷面冰山高大人。

彼此的距离忽然拉近,然而,单独相处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尴尬。

连城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他侧脸朝她望过来。

被他探寻的目光震得心慌意乱,连城别扭地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吧。”低沉的男声拂到耳边。

连城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她:“什么事?”

连城道:“你明明知道他是冤枉的,为什么?”

高月寒:“你已经见过公主,她怎么说?”

连城苦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高月寒道:“现在你明白了。”

连城沉默。

高月寒背过身:“你走吧,我想一个人。”

“等等。”

高月寒回过头。

连城道:“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启程?”

高月寒道:“明天。”

连城:“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月寒道:“还有事?”

连城道:“没什么,我想问问要给花满天带些什么东西?”

高月寒道:“不用。”

连城:“哦。”

两人都不说话了,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

连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不该喝那么多酒。”

高月寒看着她,面沉如水。

连城没有抬头,继续道:“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高月寒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连城道:“雪容姐姐在那边,她会帮你。”

高月寒的脸又冷了下来,眼里象含着冰。

连城看到了,忙忙道:“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一个人活在世上,不能没有朋友,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好汉两个帮,国与国都可以结盟,何况人。”

高月寒冷着脸不说话。

连城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道:“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怨我的话,只管怨好了,但我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

高月寒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丫头是在关心他吗?他身边从不缺少雪容的痴缠,皇兄的忌恨,慕容太后的逼迫,手下官员的奉承,唯独缺少一份真诚的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招亲

连城换上了男装,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路上方便。

高月寒默许了,花满天也没说什么。

“张捕头。”

“啊?”

“你见过高大人笑吗?”

张大牛搔着后脑勺:“好象没见过。”

“他从来不笑吗?”连城抬起头,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在前面不远处,看起来却好象很遥远。

张大牛:“从来不笑。”

连城自言自语:“他笑起来也许很好看。”

张大牛奇怪地看了看她,傻笑起来。

连城道:“你笑起来不好看。”

张大牛立刻止住笑,一脸尴尬。

花满天从旁边探过头:“你们在聊什么?”

连城道:“我们在聊风景。”

张大牛刚想开口,被她一眼瞪了回去,只好纳闷地摸头,心想,她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说是押送犯人回京,没有囚车,没有差役,一行四个人扮成普通行商,骑着马,悠闲地往京城逛去,不象押犯人,倒象组团旅游。

连城忍不住问:“花满天,你不觉得奇怪吗?”

花满天笑道:“不奇怪,因为我不会跑,你当然也不会跑。”

连城道:“为了你娘?”

花满天点点头。

这位花花公子其实并不坏,他不但不坏,还是个孝子,大孝子。

连城也想孝顺自己的爹娘,可惜她做不到。

她看花满天的目光变得很柔和,声音也很温柔:“你放心,我一定要救你。”

花满天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温柔中透着宠溺:“你这个傻丫头。”

张大牛识趣地躲到前面去了。

患难见真情,公主府得势的时候,府里从不缺少美女,多的是那些出身高贵的大户千金,如今失势,众人鸟兽散,只有连城不离不弃,怪不得高大人吩咐他们好生侍候,切不可以犯人待之。

城门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两个士兵漫不经心地守着,打着哈欠,对过往行人看都不看。

连城忍不住道:“查都不查,江洋大盗混进去怎么办?”

花满天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笑着说:“齐军的军纪向来很差。”

她听了,故意气他:“因为这是齐国境内,谁知道会有你这样的奸细混进来。”

花满天正色道:“高大人不请,我还不来。”

“啧啧,以为你是什么,还蹬鼻子上脸了呢。”她不屑地摇头。

花满天笑了笑,用折扇轻轻支着额头,眼中流露出奇怪的表情。

一行人进了城,径直去找最近的客栈。

客栈里满满的都是人,问了好几家,都寻不着一个有空房的。

连城免不了好奇道:“老板,这里一向这么热闹吗?”

老板笑道:“今晚刘员外的千金抛绣球招亲,十里八乡的年轻汉子都来了。能不热闹吗?”

高月寒忽问道:“这个刘员外是什么人?”

“城中第一大富户,家财巨万,只有一个女儿,生得天姿国色,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刘员外爱如掌上明珠,谁知这女儿还是倔性子,说什么缘份由天定,硬要自己选。刘员外拗不过,只好由着她。凡年满二十,尚未婚娶,模样周正的,都可以去试试运气。”

她听了不禁道:“万一砸着个歪眉斜眼,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办?”

老板笑道:“小孩子知道什么,刘员外在绣楼外设了好几道关卡,先登记名姓,年龄,家境,再看长相,过了第一关,方可进第二关,再比试文采,过了第二关,第三关才是抛绣球,所以说进来的都是青年才俊,怎么可能抛着个残疾。”

她听着小孩子三字分外刺耳,不禁怒道:“我不是小孩子,你哪只眼睛看着我象小孩子。”

老板冲高月寒笑道:“你这个弟弟倒也顽皮。”

连城怒道:“谁说我是他弟弟?”

老板讶道:“不是吗?”又仔细看了看道:“神态倒有几分相似,若是一对男女,那可就是十足的夫妻相了。”他似乎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自己呵呵地笑个不停。

连城立刻看高月寒,高月寒也看着她。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花满天凑过来笑道:“老板,你弄错了,他是我弟弟。”

老板尴尬陪笑,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