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接招吧,大人!》作者:雨姿【完结】 > 接招吧,大人!.txt

第 13 页

作者:雨姿 当前章节:145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此时花满天寻到自己的剑,跃入新房,同高月寒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指挥家丁分开从两边包抄,对方带着七八分醉意,一个不慎,被高月寒一掌击倒,家丁立刻用铁勾勾住他,其他家丁一轰而上,用手中粗绳将他牢牢缚住。一干人将五花大绑的贼首拖到灯下,扯下他的蒙面巾,高月寒上前一看,低声道:“赵世杰,果然是你。”

连城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远处院子里的强盗们早已被烈酒灌得东倒西歪,瘫软在地,被这些拿着绳索的家丁挨个捆绑在一起。

直到这时,方听到远远传来的马蹄声,官府的救兵到了。

张大牛一马当先,冲入农庄,一看不禁愣住。

庄子里灯火通明,高月寒率领一干家丁,和刘员外并肩立在大门处,迎接迟到的官兵,那些强盗被绑成一溜,堆在院子里。

张大牛暗道一声惭愧,急忙跃身下马,弯腰拜倒,未及说话,被高月寒一把扶住,以目示意。其他人见状,都不敢上前施礼,只好沉默。

张大牛避开众人,走到高月寒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高月寒脸色微变,摆手命他退下。

虽说人来晚了些,不过刘员外还是热情洋溢地请各位入座,重新上酒上菜,胡吃海喝。

院子里的大榆树下,她匆匆往前走,花满天在后面追,挥舞着手里的折扇叫道:“小连,小连。”

她只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花满天掰过她的身子,看着她:“你怎么了?为什么躲着我。”

连城轻咬下唇,避开他的目光,嘴里道:“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花满天笑道:“还说没有,你今天一天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有吗?”连城不肯承认:“今天这么忙,我哪有时间看你。”

花满天双手捧起她的脸,逼她和他眼睛对眼睛,凤目中盈满笑意:“你喜欢上我了?”

连城脸红:“你别胡说,哪有。”

花满天笑道:“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连城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太阳晒的。”

花满天转过来,她又转过去,花满天箍住她的肩,不许她躲开:“看着我。”

连城赌气:“就不看。”

花满天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肯看我,你知道吗?刚才吓出我一身冷汗。”

连城想起方才的事,心中一动,仰起脸望着他,嘴唇微微翘起:“看你,怎么急得满头汗,我不是没事吗。”

花满天盯着她看了半晌,笑了起来。

“哎,快把身上的裙子换了,你看起来很别扭哦。”她掩嘴一笑,伸手推他。

作者有话要说:  

☆、订亲

高月寒一眼看到他们,站起身远远地拱手:“两位公子,请。”

与张大牛同来的那些人见了,都面露惊异之色。

“这次能够生擒这伙强盗,没有一个伤亡,两位花公子居功至伟,这杯酒,我敬两位公子。”高月寒举杯在手,出乎意料的客气。

花满天和连城相视一笑,把酒一饮而尽。

连城索性也倒了一杯酒,笑道:“高公子,你敬了我一杯,我也敬你一杯罢,来而不往非礼也。”

高月寒二话不说,将酒干了。

张大牛的眼睛瞪得溜圆,高大人很少喝酒,更不肯喝别人敬的酒,当今皇上都很难让他举杯,今天可算是破天荒了。

高月寒放下酒杯,言归正传:“我打算连夜返回楚州,你们和我一同走。”他这句话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连城道:“天这么黑,还是明日再走吧。”

高月寒看了她一眼,招手吩咐:“备好马匹,两位公子要与我们一同回城。”

张大牛应了一声,下去准备。

她有些意外,按理说不该这么急着走,难道出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突然赤着脚从后面冲出来,奔到刘员外面前跪下哭道:“爹,放了他吧。”

众人一阵惊诧。

刘员外慌忙伸手扶她起来,吩咐手下:“快带小姐回房。”

女子死活不肯,跪在地上不住叩头:“爹,你若是不放他,女儿便不起来。”

高月寒开口问道:“刘小姐,你要放的莫非是贼首雷虎?”

女子看出他是众人之首,顾不得脸面,上前哭道:“不错,他与小女子本是旧相识,因为爹爹嫌弃他出身贫贱,不肯将女儿许配给他,女儿出于无奈,想出抛绣球招亲的法子。谁知阴差阳错,绣球打中的不是他。女儿只得以死相逼,不肯出嫁。哪曾想他竟带了卧虎山的强盗们过来抢亲。求公子看在小女子的薄面上,放他一条生路。”

刘员外气得七窍生烟,连声道:“放肆,放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来人,把她拖进去。”

女子拼命挣扎,放声大哭:“不,我不回去,他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她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上前推开那两个家丁,扶起女子道:“你就是刘小翠?”

女子哽咽地点了点头。“雷虎是你意中人?”她又问。

女子稍稍犹豫,羞涩地点头。

“雷虎便是那日化名赵世杰,前来招亲的公子么?”

女子嗯了一声。

她转向刘员外:“老员外,这就是你的不是,人家情投意合,两厢情愿,你何苦棒打鸳鸯,拆散相爱之人,就算刘小姐被你逼着另嫁他人,她这一生会幸福吗?只怕会恨你一辈子吧。”

刘员外老脸挂不住,冷哼一声道:“我家的事,外人不要管。”

她笑笑道:“老员外的意思,要女儿嫁一个怎样的男子才算称心?”

刘员外道:“首先要相貌端正,还要文采出众,家境富裕,方是上上之选。”

她向高月寒道:“能不能叫人把雷虎带过来?”

高月寒一挥手:“带他上来。”

不一会,雷虎被押过来,身上五花大绑,按着跪在地上。女子见了他,眉头一皱,双泪横流。

雷虎一双眼睛也噙满了泪水,两人对视,万般情意,无处倾诉。

她指着雷虎:“这位英雄要相貌有相貌,要文采有文采,除了家境不富裕,还有什么不如你老人家的意,你就为了一点钱财,宁愿让女儿终生痛苦,情何以堪。你们刘家已经家财万贯,还缺什么,不就缺一个能一生一世爱你女儿的如意郎君,当今皇上开科取士,只要勤学苦读,难保将来没有出头之路,依我看,这位雷公子相貌堂堂,文采出众,武功高强,就差一个登堂入仕的机会。你何不做一回月老,成全他们。”

雷虎闻言,不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刘员外沉默良久,冷冷道:“此事与花公子无关。他今日带强盗前来攻打农庄,已经犯下大罪,老朽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罪犯。”说罢又是一挥手,喝令将女儿拖下去。

这时,高月寒突然站起身道:“且慢。”

刘员外疑道:“高公子也觉得我女儿应该嫁给这个罪犯吗?”

高月寒道:“倘若雷虎被皇上赦免,老员外可肯将女儿许配给他?”

刘员外摇头道:“这不可能。”

“我是说如果有此可能,老员外可肯成全他们?”

刘员外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得道:“他若是无罪之身,我便许他们订婚,三年之内,他若得了功名,我再将女儿许配给他。”

高月寒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员外不可食言。”

“老朽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刘员外自以为此事绝不可能,慨然应道。

高月寒朗声道:“好,今日就此说定。把雷虎押下去,大家继续喝酒。”

雷虎吃了一惊,被押下去后,依然频频回头注目高月寒。

刘小翠喜不自禁,上前拜谢道:“多谢高公子。”高月寒弯腰抬手道:“小姐不必多礼。”

刘小翠又到她面前拜了一拜,还未开口,她急忙扶道:“去谢谢你爹。”

刘小翠听了,怯生生地看一眼父亲,低声道:“谢谢爹。”

刘员外脸色难看,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过分苛责她,长叹一声道:“刘家的脸面便看你的了。”说罢再不愿看她。

刘小翠低眉垂首,姗姗退下。

目送小姐远去,她在高月寒耳边悄悄问道:“你真打算帮他?”

高月寒道:“不错。”

她想了想,又不禁道:“你为何帮他?”

高月寒正色道:“雷虎是个难得的人才,朝廷正在用人之际,有才不用,未免可惜。”

她听了,扑哧一笑,“你倒会为皇上着想。”

花满天见他们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眸光一闪,突然站起来朗声道:“诸位,在下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大家都停了杯筷,一起看着他。

花满天咳了一声,笑道:“我订亲了。”

众人哗然,其中一人叫道:“花公子订亲了,是哪家的姑娘啊?”

连城正在纳闷,花满天突然拖着她的手臂,把她拽起来,和他并排而立,笑道:“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小连姑娘。”

除了高月寒,张大牛,其他人都惊呆了。

“原来她是女的。”

“真想不到。”

刘员外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敬酒:“恭喜恭喜。”拿眼目视连城,抚须叹道:“老夫老眼昏花,这么一位出众的姑娘,居然没有看出来。”

连城满脸通红,完全料不到花满天突然演这么一出,她试着想挣脱花满天的手,偏偏对方的手象铁钳一样,根本挣不脱。

花满天一手举着酒杯,一手紧握着她,满脸喜气洋洋:“大家同喜同喜,我这位未婚妻扮成男孩儿,也是出于无奈,并无冒犯之意。”

刘员外忙道:“哪里哪里,小连姑娘智勇双全,聪明灵秀,花公子好福气啊。”

众人异口同声道:“是啊,好福气。”

高月寒神色不变,继续喝酒,张大牛张着大嘴直傻笑。

花满天连声道:“不敢,不敢。”

连城心中气闷,低着头不理他。

花满天喝了酒,在众人喝彩声中挽着她的手坐下,连城咬牙,狠狠地飞过去一脚,花满天没什么反应,倒是高月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连城心里气恼,又飞过去一脚,比刚才更狠。

花满天仍象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高月寒握着手里的酒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连城敏感地觉得有点不对劲,正好手里的筷子落到地上,她低头去捡,偷眼看桌子底下,不禁目瞪口呆,高月寒雪白的靴子上多了两个乌黑的脚印。

知道自己踢错了人,连城尴尬不已,小声说了句:“我饱了。”起身就走。

高月寒皱了皱眉,转脸和刘员外说话,花满天放下酒杯,快步追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魅惑

连城站在榆树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好气道:“现在你得意了。”

花满天咳了一声,笑道:“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那把扇子就是订情信物。”

连城赌气道:“什么扇子,我没见过。”

腰上突然一紧,人已在花满天怀里。

连城挣扎:“放手,我恨死你了。”

花满天当然不松手:“女人说恨就是爱,我现在放手,我就不是男人。”

连城突然张口咬他的手臂,花满天闷哼一声,忽然笑了起来。

连城气恼:“你笑什么?”

花满天低头俯视她,目光温柔:“你张牙舞爪的样子很可爱。”

连城咬唇:“花言巧语,不是个东西。”

花满天哈哈大笑:“我本来就不是东西,我是……”突然顿住,嗓音低沉魅惑:“我是真的喜欢你,小连。”

连城抬起头,看着他充满诱惑力的双眸,立刻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着魔了一般,完全移不开视线,听任他慢慢靠近,炽热的气息在呼吸间变得浑浊。

花满天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她痴痴地看着他,眼神迷离,这个时候不管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轻轻一叹,花满天的眸子渐渐沉下去,手松开,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恢复清明。

连城如梦初醒,惊觉两人的姿势暧昧到让人发狂,她立刻脸往后仰,一步跳开,象一只受惊的小鹿。

花满天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你怕我?”

连城的心依然砰砰地跳个不住,嘴上道:“我怕你干什么,你还敢当众吃了我不成。”

花满天苦笑:“我确实想吃你,可惜刺太多,扎嘴。”

连城:“你知道就好。”

花满天看着她身后:“高大人想必急了。”

连城回过头,张大牛匆匆走来,朝他们行礼:“花公子,连姑娘,大人说时辰已到,该上路了。”

高月寒留下两个人随强盗去山寨解救李元吉,便催促上马回城,刘员外忧道:“高公子,这些强盗如何处置?”

高月寒不语,看着连城。

连城和他双目对视,心中一动,出来笑道:“这有何难,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迫于无奈沦为盗匪,不如当场释放,要他们各自回家务农,若有再犯,绝不轻饶。”

高月寒深深地看她一眼,开口道:“好,就依连姑娘之言,放了。”

刘员外惊道:“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花满天在旁笑道:“怕什么,出了事,由高公子一力承担便是。”

高月寒拱手道:“楚州郡守那里,在下自会交待,老员外不必担心。”说罢吩咐张大牛单单把雷虎押着,一同回城。

刘员外无奈,只得放了那些强盗,强盗们叩头拜谢,出了农庄,一哄而散。

刘员外率领一众家丁,一直送到农庄外十里。

高月寒翻身上马,连城离开花满天,驰到他身边,小声道:“高大人”。

高月寒侧脸看她。

“大人急着回城,莫非出了什么事?”

高月寒道:“没有什么事。”

连城道:“大人没说实话。”

高月寒举目远方,不置可否。

连城慢慢退到后面,花满天道:“你们说什么?”

连城轻道:“我觉得高大人有点不对劲。”

花满天笑道:“他一向冷冰冰的,是你想多了吧。”

望着前面那道清冷的背影,连城喃喃道:“谁知道呢。”

花满天脸上掠过一抹异色,低声道:“你好象很关心他。”

连城道:“你胡说什么。”

花满天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我是胡说。”

连城扭过脸道:“你再说我生气了。”

花满天闭上嘴,用扇子轻轻支着头。

城门就在眼前,高月寒忽然停下,招手示意。

张大牛驰到他身旁,听他说了几句,便转身朝他们过来。

连城勒住马,张大牛从马上拱了拱手道:“高大人说,你们走吧。”

连城和花满天面面相觑,齐声道:“什么?”

张大牛又重复了一遍:“高大人说,你们可以走了,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连城还想说什么,花满天收起扇子笑道:“多谢高大人。”

高月寒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策马进了城门。

张大牛牵着雷虎,紧跟而去。

连城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怅然若失。

花满天道:“小连,小连。”连唤几声。

连城回过神:“什么?”

花满天咳了一声道:“小连,你的未婚夫现在是无罪之身了,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连城轻道:“好。”

花满天眨眨眼:“当然要去最大的酒楼,我听说城里有一座寿和楼做的葱爆海参味道美极了。”

连城:“好。”

“葱爆海参,蒜茸鲍鱼,清炖鱼翅,新鲜蔬菜,还有各色水果。油条,千层饼,松仁糕,南瓜饼。”花满天指点着满满的一桌子,一个个数着说:“你爱吃的全在这里,看看可有遗漏。”

连城盯着他的手:“你的扇子呢?”

花满天迅速把手藏到身后,笑道:“扇子?什么扇子?”

连城探身抓住他的手,手上空空如也。

花满天笑了笑:“天气这么冷,扇子也没什么用。”

“所以你就把它卖了,给我买吃的。”连城甩开他的手。

花满天笑道:“千金能博美人一笑,值了。”

连城磨牙:“很好,我很高兴,吃完,我们睡大街去。”

花满天笑得很自信,“你放心吧,自然会有地方住,现在我们吃菜,吃菜。”

作者有话要说:  

☆、装醉

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

花满天相貌出众,衣饰华丽,一付翩翩佳公子模样,引来不少女子羞涩的目光,甚至有大胆的女子走过来,故意碰碰他的衣袖。

花满天春风满面,笑容可掬。

连城突然停下脚步:“我们分开走。”

花满天:“怎么,你吃醋了。”

连城冷冷道:“我说过救你,现在你没事了,我们也该分手了。”

花满天睁大眼睛:“你要离开我?”

连城道:“不错,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花满天盯着她看了半天,摇头苦笑:“女人的话果然不可信,变心也变得这么快。”

连城道:“我何时变过心。”

花满天:“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连城:“没有。”

花满天企盼地盯着她的眼睛:“总有一点吧,认识这么久。”

连城道:“没有就是没有,我走了。”

她果然转身就走,非常干脆。

花满天愣在那里,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难道你要去找你的海哥哥?”

连城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花满天的眸子掠过一抹笑意:“你听说你的海哥哥病了,想去看看他,又怕连累我,故意说这些话气我,赶我走。”

连城咬唇:“你胡说。”

花满天朝她走过来,低头看着她,柔声道:“我能看到你的心,所以,你骗不了我。”

连城愣愣地望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花满天静静地看着她。

连城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揉着肚子,喘着气道:“花满天,你以为你是谁,天上的神吗?如果你是天上的神,请你告诉我,我现在在想什么?”

花满天笑了笑:“你现在很想揍我。”

连城睁大眼睛看看他,又忍不住笑了。

突然,一阵喧闹声起,所有人拼命奔跑。

花满天伸手一指:“你看,起火了。”

连城顺他的手望过去,前面一栋建筑火光冲天,隐隐传来喊杀之声。

连城惊道:“怎么回事?”

花满天拉住旁边一个奔跑的行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道:“反贼包围官府,打起来了。”

连城忙道:“你可知哪来的反贼?”

那人道:“谁知道,打得可厉害了,反贼人数比官府更多,恐怕是不行了。赶紧逃吧。”

花满天松了手。

连城:“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放我们走。”

花满天道:“你想去救他?”

连城:“我救不了他。”

花满天:“你说得对,我们救不了他。”

连城朝火光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城里的人都跑光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住。”

花满天扭头四顾,也笑了:“你说得不错,现在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们可以随便挑。”

他们很快找到一处最华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没有掌柜,没有小二,只有他们两个人。

花满天弄来几坛酒,一些小菜,摆在桌上。

两人点起蜡烛,就着小菜喝酒。

花满天一大杯,连城一小杯。

连城皱着眉,她不喜欢喝酒,但是今晚,她突然想醉。

花满天看着她,他知道她想醉,所以他根本不拦她,她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连城终于喝得有几分醉了,她晃晃脑袋,看着花满天的手:“你的扇子回来了。”

花满天摇摇扇子,笑得有几分狡黠:“当铺的老板也跑了。”

连城瞪着他:“你很狡猾,你是只狡猾的狐狸。”

花满天用扇子遮住半边脸,眼神妩媚:“你觉得我这只狐狸可爱吗?”

连城瞪大眼睛看了他半天,拍掌大笑。

花满天也笑,大笑。

连城笑出了眼泪。

花满天伸出手,轻轻为她擦眼泪。

连城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喃喃道:“我醉了。”

他的手很凉,她的脸很烫。

花满天眼里掠过一抹异色,柔声道:“我抱你回房间。”

他俯下身,真得把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连城依在他怀里:“花满天。”

他嗯了一声,宠爱地笑着:“什么事?”

连城轻轻把脸贴近他的胸口,低低道:“我好怕。”

花满天停住,轻道:“怕什么?”

“我怕,高月寒会死。”

“哦?”

“他死了,容姐姐也会死。”

“为什么?”

“她爱他啊,你不知道吗?她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花满天漂亮的双眸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喃喃道:“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连城不说话了,她醉得实在太厉害,小姑娘不该喝这么多酒,更不应该在一个男人面前喝醉,更何况那个男人是个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

花满天用脚踢开门,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翻了个身,睡着了。

花满天望着她。

女孩子睡得很香,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

现在,花满天不管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

又站了一会,花满天开始咳嗽,他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印着血,血是黑色的。

花满天把帕子塞到怀里,掩上门,走了出去。

连城睁开眼,房里是黑的,但她的眼睛很亮。

为了装醉,她吐湿了几块帕子。

今晚,她证明了一件事,花满天不是真正的花花公子。

她甚至觉得他很可爱,他是一个可以爱的男人,可以共渡一生的男人。

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也许她会慢慢喜欢上他,也许会嫁给他。

然而,现在她必须走了。

她不想让花满天知道,她要去衙门,她想知道高月寒还活着吗?

她不能等到明天,明天,她看到的也许只是高月寒的尸首。

她悄悄推开门溜了出去。

夜里的楚州城很静,静得让人窒息,衙门的火光还在熊熊燃烧。

她朝火光走过去。

如果没有她,高月寒不会贬到河阴府,如果没有她,高月寒不会来楚州,如果没有她,高月寒会活得好好的,继续做他的京兆尹,将来说不定能做王爷。

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高月寒可能会死,她不敢想,如果高月寒死了,雪容会怎么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爱得这么深,这么无怨无悔。

离衙门已经很近,近到可以看清红漆的大门,门是紧闭的,里面很安静,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连城伸出手,慢慢推开门。

她以为她会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然而,衙门里很空,什么都没有,没有可怕的血,没有尸体。

衙门还是衙门,除了那大堆奇怪的,堆在四处墙角的柴枝,它们正在熊熊烧烧。

似乎有人故意放了一把火,制造反贼攻打衙门的假象,让全城的人逃走,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连城开始往里走,越走越快,推开一扇扇门,每扇门都是空的,没有人,连一只猫都没有。

连城听到自己急迫的心跳声,她一定要找到高月寒,找到答案。

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看她,连城回过头,高月寒站在那里,负着手,一身白甲,目光冷峻。

他披战甲的模样,比穿文官服更好看,身姿秀挺,英气勃勃,比平日多了种征战沙场的霸气。

连城的呼吸微微一滞,高月寒没死,高月寒真得没死,这太好了。

高月寒沉着脸,“你来干什么?”

连城刚刚变好的心情立刻变坏:“我为什么不能来?”

高月寒皱眉:“马上走,离开这里。”

连城赌气:“我偏不走。”

高月寒轻斥:“不可理喻。”

连城:“你才不可理喻,你使诈,骗走全城百姓,难道你想造反?”

高月寒的眸子凝成了冰,他大步向她逼近,连城吓得往后退:“你……你想杀人灭口?”

高月寒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提起来就走。

连城大叫:“你放手,救命啊,救命啊,非礼呀。”

高月寒无语,这丫头胡闹的时候,能把人逼疯。

穿过后院,前面有一排房子,高月寒用脚踢开其中一扇门,把她轻轻丢下,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连城跳起来开门,门从外面紧紧锁上了。

连城没有叫,也没有哭喊,她搬了个凳子朝外望。

高月寒招了招手,张大牛从暗处走了出来,后面陆陆续续走出很多人,他们都披着甲衣,握着武器。

高月寒神色冷峻,有一种含而不露的威严。

连城不看了,她跳下凳子,坐在床上。

一切都很清楚了,楚州城地处边境,高月寒一定事先得到消息,有敌人进攻楚州,他制造反贼攻打的假象,抢先一步遣走城里的百姓,集中所有兵力,准备和敌人决一死战。

连城知道他暂时不会放自己走,即然必须呆在这里,不如好好地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疑是故人来

连城埋头吃饭,高月寒看着她。

小丫头被关禁闭,胃口却出奇地好。

吃完饭,连城问道:“高大人,是不是要打仗了?”

高月寒道:“是。”

“为什么把老百姓吓走?”连城问。

高月寒道:“魏军有十万,我们去掉老弱病残,只有两千人。”

“我们人数这么少?”连城倒抽一口冷气,困惑地望着高月寒,如果能够和城里的百姓共抗外敌,胜算不是更大吗?她看到很多电视电影上都是这样演的。

最后的结局总是军民一心,赶走外敌,大家敲锣打鼓,欢庆胜利,热血沸腾。

高月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你觉得城里的百姓会帮我们吗?”

连城不说话了,几个反贼就把他们吓得落荒而逃,何况十万魏军。

“原来电视上都是假的吗?”连城叹了口气。

高月寒:“电视?”

连城道:“你没见过。”

高月寒:“你走吧。”

连城道:“我不走。”

高月寒皱眉:“别胡闹。”

连城:“我不是胡闹,我想帮你。”

高月寒:“你帮不了我。”

连城:“你别看不起女人,我知道有句话,擒贼先擒王,你是不是想把敌人引进来,抓住他们的头,逼他们退军。”

“你只答对一半。”高月寒并不怀疑她很聪明,但是对于战争,她一无所知:“皇上有旨,命我留下来和他们谈判。”

连城轻呼:“阵前求和,这不是丧权辱国吗?皇上一定喝多了。”

高月寒神色不变:“我不能抗旨。”

连城道:“这不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吗?”转而一想:“所以你准备决一死战,如果侥幸赢了,再和他们谈判。”

高月寒:“可以这么说。”

“十万对两千?”连城苦笑:“你有几成把握?”

高月寒语气平静:“不到一成。”

连城跳起身,用力按住桌子,咬着牙,两眼喷火:“那你还等在这里送死,管他什么圣旨,赶紧逃吧。”

高月寒语气冷冷地:“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

“不,我不走。”连城生气了,简直气得要命,“你这是愚忠,愚忠懂吗?你要是死在这里,比岳飞还冤,岳飞还有人给他平反,谁会给你平反,说不定死后还要替那个狗皇帝背黑锅。”

高月寒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你管得太多了。”

连城扬起手,纤细的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怒不可遏:“你……,你简直混蛋。……”

高月寒握住她的手,从眼前移开,转身走了出去。

张大牛走了进来,“连姑娘,请吧。”

连城一脚踢翻凳子,气愤道:“张大牛,你就看着你的高大人死?”

张大牛抬起头,视死如归道:“小人愿与大人共存亡。”

连城咬牙:“一群混蛋。”

张大牛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连城狠狠推开他,掉头就走。

张大牛跟在后面,摸着后脑勺,满脸纳闷。

高月寒立在高高的城楼上。

张大牛走了过来。

高月寒道:“她走了。”

张大牛道:“属下把她一直送到城外,她不会回来了。”

高月寒嗯了一声。

张大牛小声道:“她好象很关心大人。”

高月寒沉着脸不说话。

张大牛不敢再说,下去了。

高月寒负着手,极目远方。

她走了。

此生再难相见。

……

“你走吧。”

“我不走。”

“别胡闹。”

“我不是胡闹,我想帮你。”

……

“这不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吗?”

……

“那你还等在这里送死,管他什么圣旨,赶紧逃吧。”

……

“你……,你简直混蛋。……”

……

这丫头越来越胆大,竟敢当面骂他,手指险些戳到他脸上。

高月寒微微弯唇,没有来得及笑。

一个小校向他跑过来,“大人,敌人的前锋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

高月寒沉下脸:“传令,准备迎敌。”

楚州城外军营。

元赤海用心观看桌上地图,帐门被人掀开,洛英一身红妆,领上衬着雪白的狐毛,俏眉凤眼,玉鼻红唇,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叫道:“表哥。”

元赤海不悦:“你怎么来了?”

“表哥,看到我,你不高兴吗?”洛英撅起小嘴。

“这里是军营。”元赤海沉下脸。

洛英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来助哥哥一臂之力。”

元赤海:“你又不会打仗,别来给我添乱。”

洛英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看看地图,扑哧一笑:“这什么啊,跟鬼画符似的。”

元赤海皱眉不答。

洛英悄悄看他的侧脸,见他始终不肯看自己一眼,眼里掠过一抹失落,突然伸手抢了地图,转身就跑。

元赤海大惊,随后追出来。

只见红衣少女拿着地图咯咯笑着在营地里转圈。

其他人都知道郡主的身份,也知道她和小王爷早已订亲,都避到远处看热闹。

元赤海追了好几圈,终于扯住她衣袖,洛英借故脚滑,哎哟一声倒进他怀里。

元赤海用力抽出她手里的地图,将她扶正,转身就走。

洛英眼圈一红,突然大声叫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人是谁。”

元赤海继续往前走。

洛英撇嘴:“你为她差点送命,她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元赤海顿了顿,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洛英不甘心,追上去道:“那个男人叫花满天,我看他们关系好得很,就快谈婚论嫁了,你真得不在乎。”

元赤海闷头前行。

洛英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攻打楚州根本不是为皇上祝寿,你是为了……。”

元赤海迅速打断她:“不许胡说。”

洛英咬住下唇,片刻,又道:“慕容栎一直在攻城,久攻不下,手下死伤大半……。”见元赤海开口欲说,抢先道:“我知道你讨厌慕容栎,他上次是想杀连城不错,但那是皇上的旨意啊,你难道要逼他抗旨?这次你故意派他作先锋,才给他五百人,分明是要逼死他……”

“是他让你来说情的?你得了他什么好处?”元赤海站住,目光锐利。

洛英吓了一跳,慌忙解释:“他毕竟是雪容公主的未婚夫,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自作孽,不可活。”元赤海冷冷甩下一句话,脚步加快。

洛英跺脚:“好,我服你,算你狠,你有种,连城的事你也不管了。”

元赤海停住:“你说什么?”

“城里的密探送出来的,你自己看吧。”洛英把竹筒远远抛给他。

元赤海迅速抽出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大变。

洛英撇了撇嘴:“想不到她也在楚州城……喂喂,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元赤海已经化为一道小小的黑影,洛英轻咬唇,眸中有恨意:“哼,就知道你关心她,你们在一起才几天,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都快成亲了,在你眼里,我还不如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走

“大人。”张大牛一溜烟冲进军营。

高月寒抬起头。

“大人,外面寄来一封帛书。”张大牛将帛书交给他。

高月寒徐徐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限三日内交出连城,否则血洗楚州。

落款:元赤海。

高月寒收起帛书,若有所思:“原来是他。”

张大牛道:“连姑娘早走了,现在到哪去寻她,就算她在,我们也不能把她交出去吧,大人。”

高月寒把帛书放到一边,朝他招手。

张大牛凑近,高月寒低声说了几句话。

张大牛脸上变色:“什么,城里有内奸?”

高月寒道:“尽快查出此人是谁。”

张大牛咬牙:“是,大人。”

高月寒埋下头,继续看地图。

张大牛沉默了一阵,小声道:“连姑娘说得对,皇上到现在都不肯派援兵,分明是要将大人逼上绝路。”

高月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张大牛又道:“连姑娘临走的时候说,城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高月寒沉下脸:“你什么时候学会当逃兵?”

张大牛慌忙跪下道:“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替大人不值。”

高月寒示意道:“起来。”

张大牛站起身,高月寒离开书案,走到窗前,负着手,窗外是城楼,旌旗招展。

张大牛道:“城中伤亡惨重,只有不到两千人作战,魏军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恐怕……。”

高月寒摆了摆手,沉声道:“退下。”

张大牛叹了口气,走了。

高月寒默默无语。

……

“雪容那么好的姑娘,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她。”

“她已有未婚夫。”

“这只是借口,只要彼此深深相爱,一切都可以克服。”

“你为什么不和元赤海在一起?”

“这不一样,他爷爷恨不得杀了我。”

“你不是说一切都可以克服。”

“我是女人。”

“哦?”

“男人天生就是保护女人的,如果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男人。”

记忆走到这里,总是紧抿着的薄唇微微弯起,高月寒冰冷的眸子里隐隐有了笑意。

……

“你不该喝那么多酒。”

……

“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一个人活在世上,不能没有朋友,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好汉两个帮,国与国都可以结盟,何况人。”

……

“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怨我的话,只管怨好了,但我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