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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姿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这口气怎么这么怪啊,他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嘴上仍道:“谁说的,我很留恋你啊,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我就留恋不已,可惜你是鲜卑人,我是汉人,你不会为我留在邺城,我也不能为你离开邺城,只好忍痛送别了。”

海赤乌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沉声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决定……。”

话未说完,门开了,小二站在门外,施礼道:“请问哪位是连城连公子?”

海赤乌松开手,她迎上去笑道:“我就是连城,有什么事?”

“有位高公子请你下去,他在客栈外等候。”

“高公子?”她立刻奔到窗前,只见客栈台阶下停着那辆装饰着雕花的马车,高月楼立在车旁,仰着头往上看。

她兴奋地探出头冲他挥手道:“高公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高月楼喜道:“小连,快下来,我有事找你。”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她匆匆到镜前照了一下,拢了拢乱发,整整衣服,跑到门口,方想起来回头道:“海哥哥,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海赤乌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她一溜烟跑出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客栈外,高月楼迎上小连,拉着她的手坐上马车,车夫很快驾着马扬长而去。

海赤乌从窗前收回目光,乌保走了进来:“小王爷,属下探得,京兆尹高月寒已经开始调查此案,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海赤乌突然发作:“让他调查,武家的人都死光了,我就不信,他能查清这桩无头案。”

乌保小心道:“小王爷,话虽如此说,但是我们这几日找了仵作,又去了药铺,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他若一路追查下去,只怕……。”

海赤乌狠狠地打断他道:“本王说过,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可是,这里毕竟是邺城,人杀得太多,只怕……。”乌保迟疑道。

“照我说的做,出去。”海赤乌拍桌怒道。

乌保还想再劝,见此情景,无奈,只得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海赤乌转过身,心中怒气难消,一拳擂在墙上,咬牙道:“高月寒,高月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高公子,你带我去哪里啊?”她坐在马车里,看着高月楼问道。

“雪容今日回去,我在十里长亭摆了一个饯别宴,送他一程。”高月楼语气忧伤。

她哦了一声,忍不住悄悄扭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客栈。心道:对不起,海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惜,你是鲜卑人,我是汉人,我不想去鲜卑,鲜卑的饭菜我吃不惯,鲜卑语言我也听不懂,我宁愿和高公子待在一起。

她这里想着想着,便不禁难过起来。海赤乌,你怎么偏偏是鲜卑人呢,你若不是鲜卑人该多好,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亲人都没有,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吗?

“小连,你在想什么?”高月楼疑惑道。

“我……我想到雪容要走,心里好难过。”她忙道。

“别难过,等会见了雪容,你千万别哭,她这人从来只是把痛埋在心里,哭不出来,见你哭了,她便更要心痛了。”高月楼叹着气,轻拍她的肩,自己也不免伤感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几杯薄酒,十样小菜,三个人对面而坐,离愁别绪,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默默望着雪容,心中感慨万千,站起身提起酒壶给雪容满倒了一杯,举到她眼前,轻声道:“姐姐,请满饮此杯,你长得这么美,这么迷人,将来一定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让那些不懂珍惜你的男人后悔死。”

雪容闻言一笑,接过酒一饮而尽。

高月楼举杯敬道:“还是小连会说话,将来若是在北方呆得腻了,只管来找在下,在下定当尽地主之谊,让姑娘宝琴相伴,美酒作陪,乐得逍遥。”

雪容听了,饮尽杯中酒,叹息道:“高月楼,小连,雪容此生能和你们相识,已经此生无憾。”

高月楼朗声道:“听说江北美景如画,最不缺的就是美酒佳人,我下次有闲,要去江北走走,姑娘当以美酒佳人侍奉在下。”

雪容听了,笑道:“你真敢去,我怕你去了,醉倒温柔乡里,舍不得回来。小连,你说是也不是?”

她听了,也不禁破涕为笑:“高公子,原来你也是个贪杯好色之人。”

雪容嫣然一笑:“小连,这世上有很多贪杯好色之人,他们从不敢承认自己贪杯好色,高公子至少敢承认,此乃性情中人。雪容平生最敬佩的,就是性情中人,这一杯,雪容敬高公子。”说罢一饮而尽。

她急忙为高月楼倒了一杯,笑道:“你们喝,我来倒酒。”

高月楼举杯,与雪容对视,不禁笑道:“好,说得好,这一杯,在下谢雪容姑娘知我之意,干。”

雪容又转向她,含笑道:“小连,我们有缘相遇,虽然认识不过区区两日,却一见如故,实属难得。高公子身份所限,受了诸多束缚,不能尽性而为,小连,你与他不同,你若是想来魏国,只管来便是,雪容随时恭候。这杯酒,以为相约之信。如何?”

她忙接过酒,一口喝干,以空杯示之,诚恳道:“好,雪容姐姐盛情相邀,小连怎敢不从,其实小连早有此意,姐姐这话正中下怀。谢姐姐。”

雪容听了,满脸笑容,无比动人。

三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只恨太阳走得太快,不觉时光飞逝,离别之时迫在眼前。

雪容道:“高公子,时辰已晚,你若再不回去,只怕高大人怪责。”

高月楼叹了口气道:“本来说好二哥也来相送,奈何他临时有事,命小弟奉上一箱礼物,以为请罪之意,请姑娘笑纳。”

雪容脸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竟似握不住酒杯,酒水直往外洒。

连城心中一惊,暗道:高月楼的二哥莫不就是京兆尹高月寒,难道他就是雪容的意中人。

雪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高大人身为京兆尹,公务缠身,小女子怎敢受他的礼,这箱东西,你带回去吧。”

高月楼听了,叹口气,不再相强。

马车催发,送行之人依依不舍,离去之人迟迟难行。

雪容自腰上取下一块玉佩,不给高月楼,却给了连城:“这是我心爱之物,你拿着,算是见面礼吧。”

连城笑着接了:“谢姐姐。”她一转身跑到凉亭上,就着阳光仔细看起来,只见玉佩上刻着一树洁白的梅花。

雪容嫣然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小女子要走了,告辞。”

连城和高月楼并排而立,目送车马渐渐远去,漫漫官道,芳草萋萋,满目萧瑟。

车轮辘辘,雪容落寞低语:“你为什么不来送我,为什么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我等了你这么久,邺城一住就是大半年,却等不到你一面,你的心是铁石做的么,是么……。”

她叹了口气,扭头望向高月楼,只见高月楼目光忧郁,喃喃轻道:“雪容,你心中有恨吗?”

她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高公子,别担心,容姐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该怎么做,她不会轻易去爱,更不会轻易去恨。”

高月楼恍然悟道:“小连,你说得很对,不管将来如何,雪容姑娘永远是我的知交。”

她笑了一下,转而想到高月寒,心莫名的一沉。

高月楼的视线落到她腰上,忍不住失笑道:“这块玉佩是雪容最心爱之物,今日却送给了你,看来她对你是真得很喜欢。”

她小心地取下玉佩,如珍宝般捧在手上,左看右看,笑道:“那是自然,我喜欢她,她自然喜欢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便是如此。”

高月楼闻听此言,不禁道:“若人人如此,世上那还有什么痴男怨女。”

她白他一眼道:“除非是铁石心肠,无情无义的家伙,比如你二哥。”

高月楼愣了半晌,叹道:“二哥其实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对雪容,他私底下也说过欣赏的话。”

她不屑道:“他若是有情之人,就该来送行。”

高月楼道:“你误会他了,这次他没来送行,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

“什么大事比送行更重要?”她心中对雪容的痴情得不到回报,很有些不满,见高月楼为兄长辩护,免不了开口讥道。

“邺城府自二哥任京兆尹以来,治理得井井有条,从未有过一桩凶杀案子,谁知昨晚突然出了一桩灭门惨案,武家七十多口,一夜之间被人灭口,死状极惨。弄到邺城城里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二哥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誓要七日之内破案。”高月楼语气凝重道。

“武家?”她的眼皮嘣嘣跳了好几下,忙道:“哪个武家?”

“就是要开比武大会的武烈德武长老家,歹人心狠手辣,趁着武家人熟睡时动手,武长老的亲眷,还有几十个下人,全部遭了毒手,连武家十六岁的女儿都没放过。杀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放了把火,烧了武宅。皇上震怒,险些免了二哥的京兆尹之职。”高月楼摇头叹道。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作声不得。

高月楼奇怪道:“小连,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有吗?”她下意识伸手抚脸,见高月楼关切地看着她,忙道:“歹人这么残忍,听得我毛骨悚然,知道是谁干的吗?”

高月楼摇摇头:“二哥还在追查,我相信,以他的精明才干,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精明才干?她不屑地撇嘴,应该说是阴险冷酷吧。转而一想,不禁心急如焚,忙道:“高公子,我急着回客栈见我哥哥,能不能叫车夫快一点?”

高月楼道:“当然可以。”

马车箭一般驰入邺城城,穿过拥挤的街巷,险些撞翻几个摊子,几个行人若不是闪得快,也被马车碾到,路人怒道:“是谁的车驾,怎么这么嚣张。”有知道的人道:“好象是高大人的车驾,武家死了这么多人,想来是急着去办案子吧。”

围观之人听到这话,一个个摇头叹息。

她心里越想越着急,急得火烧心,眼看着马车到了客栈门外,还没停稳她就跳下去,飞也似地进了门,高月楼在身后望着她娇小的背影一闪而逝,不禁摇头莞尔,轻声道:“怎么这么急,模样看着象女孩儿,性子倒似男儿,天真爽直,没大没小。”说罢又笑了笑,忽想到二哥的事,急忙上车催促车夫赶往邺城府。

她一口气冲上楼,先推开海赤乌的门,却见房中打扫干净,空无一人,她急得正没抓手处,只见一个小二走过来,忙拖着他道:“这间房里的客人呢?”

小二道:“你是说那个姓元的鲜卑人吗?”

姓元的鲜卑人?她想了想道:“我不管他姓元还是姓海,我只问你,他去哪了?”

小二忙道:“他已经退房走了。”

“退房?”她吃了一惊,忙问道:“什么时候退的房?”

“今天一早。客官,你找他有事吗?”小二道。

她松开小二的手,摇头道:“没事。”

小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这个混蛋,居然瞒着她退房。海赤乌,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只不过去给雪容送行而已,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一声不响,招呼都不打,太气人了。

她伸手推开自己的房门,赫然发现自己的行李衣物钱财也全都不见了,房里象水洗过一样干净。

卷款潜逃?她的眼皮又开始嘣嘣地乱跳。海赤乌,你……她重重一拳打在茶桌上,手上一阵剧痛。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急忙奔出门一看,只见一众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桃的男子走了进来。

我的乖乖,这不是他吗?京兆尹高月寒高大人。她顿时头大。

只听男子冰冷的声音道:“你这里有鲜卑人入住?”

掌柜颤巍巍道:“回大人的话,确实有一个姓元的鲜卑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住了两天,今早已经退房走了。”

男子喝令道:“搜。”

她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左看右看,只见一个小二迎面走过来,她立刻冲小二道:“你跟我进来。”

小二莫名其妙地跟她进门道:“客官,什么事?”

“看那边。”她一指窗外,小二凑过去看,被她一茶壶击中后脑,小二晃了晃,倒在地上。

“对不起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她冲地上的人道了声歉,急忙关上门互换衣服,低头端着盘子,这才开门走出去。

一队官兵已经搜到了楼上,一步步朝她走来,她立刻加快脚步走下楼梯,高月寒就站在柜台旁边,一双鹰一般的眸子警惕地左右查看,锐利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她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幸好他并未注意她,她端着茶盘径直走到后面厨房,看看四下无人,推开后门,撒腿就跑。

官兵搜完,将昏倒的小二拖过来道:“大人,发现一个可疑人物。”

“用冷水把他泼醒。”高月寒冷冷地下令。

哗的一盆冷水浇到小二头上,小二打个激棱醒了过来,掌柜凑上前道:“小六,你怎么昏倒了。”

小二茫然道:“小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才楼上那个小客官叫小人进房,突然就人事不知。”

高月寒闻言,突想起方才那个低头端着茶盘的小个子伙计,心中一惊,立刻拔腿向厨房冲去,到了近前,只见后门洞开,正对着一条长长的小巷。

让他跑了?他心中顿时一阵懊恼。

手下追上来道:“大人?”

他沉默片刻,摆手道:“传我的令,通知守城士兵,只许进,不许出。”

“是,大人。”

高月寒扭过头,盯着那条空空如也的小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

天渐渐黑了,她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形单影只,失魂落魄。

“卖包子了,又香又甜的肉包子,公子,买一个吧。”

“不要。”她摇摇头,使劲咽了口口水,肚子不争气地一阵咕咕响。

海赤乌,你这个鲜卑闷葫芦,鲜卑坏小子,我恨死你了。她在心里已经把这个男人来来回回骂了无数次,连他的祖宗八代一起翻出来骂,这些鲜卑人都不是好东西,背信弃义,无情无义。

“烤地瓜了,香喷喷的烤地瓜。公子,要不要来几个?”小贩殷勤地说,看到地瓜,她不禁想起和海赤乌一起吃地瓜的情景。

她拔下头上的银簪子:“你看,能换几个地瓜?”

小贩看了她一眼,接过簪子,用纸包了七个黑乎乎的地瓜给她。

她接过地瓜,一边吃,一边走,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

和海赤乌在一起这么久,虽然他有的时候又凶又笨,虽然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至少是个活人,而且是个很好看的活人,能够陪她说话,陪她笑,还会吹好听的竹哨。不象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凄凄惨惨凄凄。

不知不觉走到了武宅门前,她抬起头,望着被封条紧紧封住的大门,心中突然一亮,有一位伟人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现在那个冷脸男人正在全城搜捕,他最不可能搜的地方,只有皇宫和火烧过后的武宅。

她把地瓜揣到怀里,找了个最矮的地方,搓搓手,奋力爬上去,幸好墙那边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她借着树枝的力量,好不容易翻过了墙,落到地面上。

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随风袭来,鼻子一阵痒,她不禁打了个喷涕,慌忙捂嘴,还好,四周静悄悄的,不象有人。

她打着怀里的火折子,照了照,只见昔日雄壮的大宅子烧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只余后院里还有一间完整的房子,象是柴房。

她决定今晚就在那里过夜,于是遁着路走过去。

呼,耳后忽然响起一阵风声,她吃了一惊,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呼,又是一声,难道是鬼?她顿时毛骨悚然,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依然沓无人迹。

她再回过头,蓦然发现眼前不远处悬着一盏灯笼,孤独的灯笼,在风中飘来飘去。

她吓的啊一声尖叫,灯笼突然停住,照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是海赤乌,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宝剑。

“海哥哥。原来是你。”她又惊又喜。

海赤乌默默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之感,她始终不愿相信海哥哥杀人,那样一个高贵优雅的男子,怎么可能下这样的狠手。

她慢慢向他走近,他举着手里的灯笼,脸上忽而亮忽而暗。

“海哥哥,他们不是你杀的,对吗?”她只想亲口听到他对自己说,不是,不是他。他没有动手。

海赤乌开口了,他厉声斥道:“住手。”

她恍恍惚惚地回过头,两个鲜卑男子无声地站在身后,手里明晃晃的大刀举在她的头顶,如果海赤乌晚叫一拍,她已经身首异处。

那两个男子拱了拱手,退到暗处。

“我不姓海,我姓元,我叫元赤海,鲜卑人。”海赤乌冷冰冰地说。

元赤海?又有什么关系,她根本不在乎他姓海还是姓元,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强调他是鲜卑人呢,他在暗示她什么?

她看着元赤海,嘴里突然觉得很苦,非常苦。

“是我杀的。”他说。“武烈德,武烈德的儿子,女儿,还有所有下人,虽然不是我亲自动手,不过也一样。”

他冷冷地望着手里的剑:“我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埋在爹娘的棺材里,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她开始颤抖,止不住地颤抖。

他杀了数十口人,虽然这些人和她毫无关系,可他们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她无法接受眼前这个英俊高贵的男子,突然化身嗜血的恶魔。

“我已经查清楚,武烈德和他的儿子,女儿就是那天在宗祠中围攻我们的人,他们用卑劣的手段毒死我爹,迫我娘服毒自尽,又险些置我于死地,我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元赤海的表情痛苦,悲愤。

她恍然醒悟,对啊,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古代就是以血还血,以杀对杀,她虽然无法接受,但是更不愿看着元赤海落到汉人手中,被他们处死。何况那个武长老和他的儿女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用那么多人围攻他们,若不是她有绝技,早已死在他们手中。可是,转念一想,他连女人都不放过,太残忍了吧。

她这里眉头一忽儿舒展,一忽儿紧皱。一忽儿想原谅他,一忽儿又觉得不可原谅。

元赤海慢慢向她走近,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叹了一口气:“小连,我该把你怎么办?”

他这句温柔的话语,勾起所有温馨的记忆,来到这个异世,她见到的第一个英俊男人,第一次烤地瓜给他吃,第一次熬粥,第一次上街卖艺,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第一次,在她心里,不知不觉把他当自己的亲人看待……

她脑子里突然有点乱,不对,元赤海从来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好奇怪,难道,他已经猜到她是女儿家。

元赤海又叹了口气,轻声道:“小连,跟我走吧。”

跟他走?去鲜卑吗?她下意识地摇头。

这个动作被他看在眼里,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她不愿意跟他走,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坐在华丽马车上,总是微笑着的英俊男子吗?

再遇小连的欢喜,眨眼化作乌有。

“主子,我们走吧,天快亮了。”乌保忍不住催促道。

她听了顿时清醒过来,忙道:“海哥哥,你快走吧,那些官兵正在四处搜捕你,赶紧离开邺城城,越快越好。”

“你关心我?”他忍不住问道。

“当然,因为我们是兄弟。”她急急道。

元赤海的眸子蓦然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诡魅的笑意:“兄弟?我们还能作兄弟吗?”

“为什么不能?不过,以后你能不能不要杀人?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她开口劝道,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元赤海深深地看她一眼,低声道:“好,我尽量不杀人。”他说话间,突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她猝不及防,只觉腰上一麻,浑身登时动弹不得。

他把她拦腰抱起来,动作很轻很柔。

“官兵正在四处搜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元赤海缓缓掏出帕子,蒙在她眼睛上。

她无法言语,只能任凭他摆布。

元赤海抱着小连跃过围墙,一匹神骏的白马早已在那里等候,他抱着女孩蹬鞍上马,在女孩耳边柔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不伤害我,为什么点我的穴道。她有点想不通。

幸好,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抱着她,马儿有些颠。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睡着,耳听着风声静下来,他抱着她下马,进了一扇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还上了锁。

他终于解开她的穴道,扶她站直,取下她脸上的帕子。

她睁开眼,不禁啊的叫了起来。

太美了。几棵高大的梅树种在小园里,片片粉色,红色,白色的花瓣象雪花一样纷纷飘落,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房子是红漆的门,红漆的窗,衬着雪白的汉白玉墙,一切都那么美,就象童话里的宫殿一样。

“喜欢吗?”元赤海微笑了。

“哇,好漂亮。”她早已欢叫着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元赤海回过头,乌护拱手道:“小王爷,这座宅子是齐国慕容太后的私宅,慕容太后一心修佛,久未居住。”

元赤海赞许地点了点头,冷笑道:“高月寒再大胆,也不敢搜查太后的宅子。乌保,你干得好。”

“多谢王爷夸奖,只是,住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乌保担忧道。

元赤海胸有成竹:“高月寒立了七天的军令状,七天之后,换上别人作京兆尹,我何惧之有?”

乌保喜道:“主子英明。”见小连已经跑回来,忙道:“主子,小人告退。”

元赤海点点头,望着脸颊绯红,笑容灿烂的小连,心情顿时说不出的愉悦,不禁迎上去道:“我们住在这里,好吗?”

“好啊好啊,再好不过了。海哥哥,你从哪弄来这么个宅子?”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个朋友借给我住,不过有个要求,只能住七天。”

“七天就七天,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我要把这里的美景拍下来作纪念。”她暂时把所有的烦恼抛到脑后,只顾着眼前。

“来,我们一起转转。”元赤海伸出大手,把她柔软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漫步在满天的花雨之中,呼吸着梅花淡雅的香气,望着身旁的小连,他暗想,无论如何,他不会放手。

桌上摆满精美的菜肴,她悄悄数了数,足有二十多个菜,只有他们两个人,太浪费了吧。

元赤海开口问道:“这些菜合不合口味?”

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好吃哦。”心里犯着嘀咕,他突然对自己这么好,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海哥哥好是好,可惜是鲜卑人,他对汉人那么残忍,杀人不眨眼,想起来,她心里就象梗着一根刺,很不是滋味。怕他发现,脸上依然装出欢喜开心的样子。

“好吃,为什么不动筷子?”元赤海关切地问。

她急忙拿起筷子,胡乱夹着菜塞到嘴里。

乌保过来在元赤海耳边说了几句话,元赤海转身走了,她看着桌上满满的菜,不禁叹了口气:“海哥哥,你不明白,其实我更喜欢从前的你,这些菜虽然美味,还不如那天我们一起吃的烤地瓜香。”

“真的吗?”身后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元赤海漂亮的眸子里盛着淡淡的笑意:“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叫人多买些烤地瓜给你吃。”

“啊,不用了,我……。”她话没说完,元赤海已经挥手示意乌护出去了。

“小连,这里没有外人,你随意一点。”元赤海在她身边坐下道。

“我很随意啊,我一向就没大没小,你知道的。”她勉强笑道。

元赤海笑而无语。

“海哥哥,你姓元啊?”她话一出口,暗骂自己没话找话。

元赤海微微一笑:“对,我姓元,我爷爷是鲜卑的镇南大将军王。”

“你爷爷一定很厉害。”

“他年轻时打过很多胜仗,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你是不是也想象他一样?”

“嗯。吃菜。”元赤海夹菜送到她碗里。

她把菜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塞到嘴里,却吃不出菜的滋味。

鲜卑的镇南大将军王,打过很多胜仗,岂不是杀了很多人,其中一定包括汉人,怪不得元赤海一付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主子,照您的吩咐,仵作和药铺掌柜已经自缢身亡。”乌护上来禀道。

叭,她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

元赤海挥手示意乌护退下,关心道:“怎么回事?”

“没事,刚才突然手痛,握不住筷子。”她尴尬地笑了笑。

“是这只手?哪里痛?”元赤海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揉了揉,揉得她心里一阵乱跳,忙道:“不疼了,我吃饱了,住的地方在哪里?”

“你跟我来。”元赤海起身带她过去。

推开门,他笑道:“我住你隔壁,晚上有什么事叫我。”

“好啊好啊。”她笑得有些勉强。晚上叫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元赤海转身走了,她立刻把门关上,一头扑到被子里,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又杀了人,无辜的仵作和药铺掌柜,都死在他手里。

为什么?她真得想不通。她认识的元赤海是高贵优雅的男子,虽然有时莫名其妙地有点凶,虽然有时闷得让人心烦,可是,他怎么会杀人。就算他的爹娘都冤死了,冤有头,债有主,只管杀了武家人便是,何苦滥杀无辜。

门一响,她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元赤海立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大床厚被子,见她讶异地看着他,笑道:“刮北风了,晚上可能会下雪,这床被子你拿去,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叫人送过来。”

她忙接过被子,笑道:“够了够了,谢谢你,你的够不够?”

元赤海摇摇头:“我不怕冷。天色已晚,你早些睡吧。”

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目送元赤海离开,急忙关上门,盯着手里的被子,轻声叹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怕我出卖你吗?”

她转而想到高月楼忧心忡忡的样子,武家的数十条人命,无辜的仵作、药铺掌柜,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仰天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低低道:“老天爷,你说我该怎么办?和杀人犯在一起,等于纵容他继续杀人。告发他,他对我这么好,我又于心不忍。”

她想来想去,只觉烦恼不已。索性抛开道:“还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元赤海是我的兄弟,我当然不能告发他,我也不能跟屠夫在一起,只有一条路,走为上计。”

作者有话要说:  

☆、追查

漆黑的夜,邺城府衙依然灯火通明,高月寒坐在邺城府的大堂里,堂上摆着两具尸体,一个是为元赤海验尸的仵作,一个是卖砒霜的药铺掌柜。

官府的仵作验完尸,上前禀道:“大人,小人已经看过,依表象所见,似乎是自缢身亡,实则不然,尸体的双臂和双腿都有擦伤,显然生前曾经和凶手搏斗过,依小人推断,凶手将两人擒住,挂在早已拴好的绳套上,做出自杀的假象。”

“死亡时间在什么时候?”高月寒沉声问道。

仵作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应该在午时前后。”

高月寒眉头紧皱,这时,一个手下上来禀道:“大人,属下率人遍寻城中,还未找到那两个人的下落,守城的官兵亦无所获,说明凶手并未出城。”

“没有出城?”高月寒猛地站起身,颔首道:“这么说,他们还在邺城城里?”

“大人所言极是。”

“即然在邺城城里,就应该搜到他们,程将军,你可曾漏过什么地方?”他转眼目视属下。

程将军想了想道:“都搜过了,只除了皇宫,武宅和太后的私宅。”

高月寒拍案而起:“传令,速速赶往武宅。”

武宅的后院,手下仔细勘查了地上留下的脚印和其他痕迹,奔到高月寒身前禀道:“大人,这些脚印和痕迹都很新鲜,应是大火过后,曾有人来过。”

高月寒想了想道:“你可看得出是什么时辰?”

手下道:“应该就在这两天。”

“有几个人?”

手下道:“三个健壮的男子,还有一个脚印很小,但是穿着男靴,应该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高月寒握了握拳:“他们来过这里。”

“大人,现在怎么办?”

高月寒望了望暗沉的天色,叹了口气,轻道:“今夜可能要下雪。”

“属下不明白。”手下诧异道。

高月寒鹰目微扬,冷冷道:“传我的令,从今夜开始实行宵禁,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

手下忙道:“遵令。”

高月寒又道:“还有,点五百士兵,随我去一趟太后的私宅。”

手下惊道:“大人,这恐怕……。”

高月寒挥手道:“出了事由我担待。”

手下不敢多言,急忙下去安排。

“要下雪了。”高月寒再次仰起头,有两点冰凉的雪花落在他冰刻般的俊脸上,很快溶化成水。

半夜的时候,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落满了整座京城,树上,屋顶上,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脚一踩,留下一个浅浅的足印,宵禁之后的京城别样寂静,甚至寂静得有些可怕。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心想,这回元赤海应该睡着了吧。

悄悄起来,就着微弱的雪光歪七扭八的留下一封信,她拢紧衣服,自小就怕冷,最怕下雪天,今天却不得不趁夜出行。怨天怨地,只怨自己命不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世美男,却是异族杀人魔王。

她叹着气,无声地打开门,门缝里透进一股凉风,吹得她不禁打了个喷涕,夜深之时,声音特别响亮,她吓地一下把门又关上了,侧耳听听,外面一点声息都没有。还好,元赤海睡得满沉的。

她再次推开门,鼓足勇气走了出去。

风已经停了,只有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跟鹅毛似的,无穷无尽。

她吸了口冷气,使劲搓搓手,走到墙边,回头望一望元赤海的住处,低声道:“对不起啊,海哥哥,我不想离开你,却不得不离开,我想留下来,却留也留不住,想来想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怕自己留下来会后悔,又怕自己离开会后悔。好生为难。”话说到这里,只搅得心里一阵纠结,满腹忧愁,欲说还休。

树上也落了一层雪,她哈了两口热气,艰难地爬上树,好不容易攀上围墙,不禁又回头望了一眼,小声道:“海哥哥,再会了。有缘自会相见。”说罢纵身跃下墙,趁着天黑,望前就走。

方走到巷子里面,忽然飘过来一个黑影,拦在她身前。

她吓了一跳,转身就跑,黑影哼了一声,飘过来再次拦住她。

随着火光一闪,她看清了对方俊美的脸庞,顿时目瞪口呆。

“天寒地冻,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冻病了怎么办?”元赤海叹息一声,温柔地伸出双手,取下身上厚厚的披风,亲自披在她肩上,裹住她娇小的身子,披风上还带着他暖暖的体温。

“海哥哥,我……我……。”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又凶又闷的元赤海突然变得太温柔,太体贴,让她无法适应。

“不用解释,我都听到了。你不想离开我,却不得不离开,你想留下来,却留也留不住,想来想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怕自己留下来会后悔,又怕自己离开会后悔。是不是?”元赤海深深的眸光化作万千温柔。

她顿时一阵脸红心跳,该死,怎么悄悄儿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我知道你为难,好,我来给你做决定,等七天一过,我们就回魏国。”他伸手拉起她冰冷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温暖着她。

“可是……可是……。”她不知该怎么说好。

“雪越下越大了,回去吧。”他拉着她转过身,向宅子走了几步。

她突然挣开他的手,退开几步,“不,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他惊讶地问。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她咬了咬牙,坚定自己的决心。

“因为我是鲜卑人?”他明亮的眸子瞬间变得深沉似海。

“不,因为你太喜欢杀人。”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们都是该杀之人。”他无法理解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只不过几个卑贱的汉人,值得如此吗?

“不,就算武烈德该杀,仵作和药铺掌柜呢,他们也该杀吗?他们都有家,有妻儿老小,你杀了他们,他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这又怎么样?不过是几个贱民,在鲜卑,我杀过的人多了,那些不听话的奴隶都该处死。”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双拳在不知不觉间握紧。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当面质问他。如果对方不是小连,他早已痛下杀手。

“贱民?”她笑了,笑容有几分失落,几分忧郁,几分苦涩:“我看错你了,我也是汉人,也是你口里的贱民,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上前拉住小连冰冷的手:“我不想跟你吵,有什么话,我们回去慢慢说。”

她挣开他的手:“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贱民。”

“小连。”他皱起眉头,心头一阵波涛汹涌。

雪花越下越大,在两人头上肩上铺下薄薄一层。

“对不起。”她解开身上他的披风,递到他手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他呆呆地立在暗夜里,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口泛起一丝轻微的疼痛:为什么,在她心里,他还不如几个死去的汉人。

雪花漫天飞舞,他的心也象冰冷的雪花一样落到地上,凝结成冰,坚硬生冷。

她闷着头走了许久,一直不敢回头,她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回到他身边。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在一起相处这么久,经历过生生死死,患难与共,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啊。更何况元赤海实在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她本来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面对美男,日久天长,难免不动心。

街头拐角处,她终于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回过头。

身后的小巷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星星点点的雪花无声地坠落一地,寒风阵阵,迫人心腑。

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她拢紧双肩,跺着脚骂道:“元赤海,你这头鲜卑大笨牛,我把披风还给你,就真得接了,你不会硬塞给我,真是头不开窍的大笨牛。”

风冷雪冷,邺城的夜冷得出奇。

她仰头望了望天,这场大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心里不禁暗暗后悔,应该多拿些衣服,再拿些钱,这样下去,不冻死也要冻病。

想归想,她并不打算回去,人要脸,树要皮,她不能丢汉人的脸,让鲜卑大笨牛耻笑。

走着走着,她心里暗暗讶异,怎么一向繁华的邺城城今晚这么寂静,宽阔的大街空无一人,就算雪下得大,也应该有个把人出来啊,太冷清了,好怪。

正想到这里,突然前方响起急骤的马蹄声,她急忙钻到小巷里,偷偷向外张望,只见一队黑压压的官兵手中举着明亮的火把,直奔元赤海的宅子而去。

她心里一转念,暗道:糟了,一定是官兵发现了元赤海的住处。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抄小路向那座漂亮的宅子奔去。

雪粒很大,夹着寒风,迎面打在脸上,生生地疼。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路跌跌撞撞,东倒西歪,连爬带跑,一口气奔到宅子后面,上去拼命拍门,过了一会,门开了,乌保探出头来,见了她,讶道:“连公子。”

“快,你家主子在不在?”她跑得披头散发,气喘吁吁,满头热汗。

“主子在房里,你随我来。”乌保心知有异,急忙领她过去,她砰的一声踢开门,只见元赤海独自坐在桌前,手提酒壶,自斟自饮,见她进来,抬起眼皮,冷冷地扫她一眼,淡淡道:“你还来做什么?”

她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将酒壶扫到地上,朝他喊道:“快走,官兵来了。”

“什么?”元赤海吃了一惊。

“我亲眼看到的,怕有上千人,举着火把,直往这边来。就快到了。”她见元赤海还在发愣,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元赤海立刻回过头吩咐道:“乌保,乌护,你们断后,我带小连先走。”

两人齐声应道:“主子快走。”

元赤海拉着小连奔到后门处,乌保早牵来马匹,两人分乘一骑,纵身上马,踏着皑皑白雪,飞一般射入黑暗中。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前脚刚走,高月寒率领的官兵已经到了太后私宅前,高月寒沉着脸一挥手,官兵立刻散开,将私宅从里到外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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