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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姿 当前章节:147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慕容太后凝眸注视着她,眼底深处似有泪花闪动。

元赤海上前握紧她的小手,推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

风夹着雪花,打在脸上,生冷疼痛。

高月楼暗自诅咒道:“鬼天气。”他旋即想到小连,担忧道:“她一个女儿家,不知被那个鲜卑恶贼带到哪去了,真教人担心。”

因为出来得匆忙,他身后只跟着两个贴身侍卫,腰上倒是带着宝剑,不过他一向重文轻武,武功只算稀松平常,无法和二哥相提并论。

“大人,前面有个农庄,我们不如在那里歇脚,等雪小些再上路吧。”侍卫建议道。

高月楼为难得望了望白茫茫的官道,犹豫不决。

“雪下得这么大,贼人不会跑太远,也要找地方歇脚。”侍卫这句话他颇为赞同。

“好吧,先去农庄。”高月楼打马扬鞭,很快驰到农庄前。

隔着篱笆门,他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不一会出来一个老妇,远远道:“公子是邺城来的吗?”

他忙道:“不错,在下来自邺城,雪大封路,难以行走,请老人家行个方便。”

老妇颔首道:“好吧,你进来吧。”

高月楼在侍卫簇拥下进了农舍,解下身上的披风,侍卫用力拍雪,风帽上也全是雪,若不赶紧拍掉,雪溶成水,衣服就全湿了,无法再穿。

老妇笑道:“公子,方才来了一家人,奶奶带着两个孙儿,住在前面那两间厢房,只有柴房可以暂时歇脚,只好委屈你了。”

高月楼听了,不禁眼前一亮,急道:“老人家,你说有三个人来过?”

“不错,他们也是雪大难行,就在那边房里。”老妇伸手一指,高月楼抑不住心中兴奋,抢步过去,到了门前,不敢推门,示意侍卫上前,侍卫拍门道:“有人吗?”里面寂寂无声。

高月楼眉头一皱,推开门,只见门里点着旺旺的炉火,床上用厚被子盖着一个人,再无其他人。高月楼抢步上前,掀开被子,看清床上的人,不禁又惊又喜,含泪唤道:“母后,你竟在这里。”

慕容太后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以目示意,高月楼忙令手下上前,解开母亲穴道。

他亲自扶慕容太后起来,慕容太后未及多言,急急道:“他们刚走。快追上去,不要伤害那个女子。”

高月楼问道:“母后可知他们往哪里去了?”

“哀家也不知道。”慕容太后摇摇头。

高月楼一时为难起来,若是留下母亲去追小连,又怕贼人去而复返,若是留在这里守着母亲,又怕小连出意外。

想了半日,他告辞出来,关好门,很快指派侍卫,要他们一人守在母后身边,一个去追高月寒报信,自己则去找小连。

侍卫面面相觑,跪下劝道:“大人,万万不可,那个鲜卑人武功高强,你一人恐怕不是对手。”

高月楼摇头道:“没关系,我会和他先礼后兵。”

侍卫苦劝,他那里肯听,接过披风,披上便出了门,径往风雪中而去。

她被元赤海硬拉着出来,两人一同上马,元赤海紧绷着脸,一路催马快行,也不走官道,只走偏僻小道,山路被雪覆盖,愈加难行,到了后面,两人只能下马,牵着马走。每走一步,靴子陷到雪里,半日拔不出来,元赤海还好,她已经累得浑身酸痛,寸步难行。

元赤海俯下身:“我背你。”

“不用了。”她无力地摇摇手。

“上来。”元赤海不由分说,把她拽到背上,施展轻功,望山高处跃身而去,那两匹马极通灵性,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雪下得很大,很快将他们的脚印掩埋了。

“这里有一处山洞,我们暂时歇歇。”元赤海背着她来到一处深深的山洞前。

洞外寒冷,洞内却十分温暖。

元赤海把马牵进来,让它们自己啃食岩壁上的青苔,燃好火堆,望着盯着火光出神的小连,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道:“我去弄点吃的,你不要出去。”

她目送他走到洞口,喊道:“小心啊。”

他回头一笑,渐渐去远。

高月寒带着人在官道上奔了许久,突然勒住马,手下道:“大人,怎么不走了?”

高月寒猛地一拍马背,恨恨道:“不用追了,马上回去。”

手下莫名其妙,只得道:“遵命。”

一行人迅速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风一般驰回,望着官道一旁那座座落在山窝里的农庄,高月寒眸光一闪,喝道:“过去看看。”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侍卫骑着马迎上来道:“大人,大人。”

高月寒认出他是高月楼的侍卫,奇道:“你怎么在这里?高月楼呢?”

“大人独自追赶鲜卑人,令我们在此保护太后娘娘。”

“母后?”高月寒吃了一惊,立刻快马加鞭,直奔农庄。

慕容太后盘腿端坐榻上,神情安祥,听到门响,她抬起眼皮,淡淡道:“月寒,是你来了。”

高月寒单膝跪倒,沉声道:“母后,儿臣不孝,让您受惊了。”

“起来吧。”慕容太后抬手道:“高月楼这孩子,性情莽撞,独自跑去找那两人,他武功低微,只怕有事,你快赶去助他。”

高月寒忙道:“儿臣遵旨。”起身便走。慕容太后在身后唤道:“千万别伤着那个女子。”

“女子?”高月寒一愣道:“什么女子?”

“那位叫连城的女子,恐怕与我慕容家有些渊源,你切不可伤她性命。捉到她以后,速来见我。”慕容太后吩咐道。

高月寒掩不住心中的惊讶,那个屡次与他斗智斗勇的男孩竟是小女子。

他拱了拱手,道了声遵旨,退到门外,犹自惊疑不定。手下牵来马,问道:“大人,往哪追?”

高月寒仰头望了望眼前雪白起伏的山脉,很快有了决定:“上山。”

元赤海是鲜卑人,雪天打猎是他的专长,绕着白雪走了半个时辰,他很快有了收获,猎到一只山鸡和一只肥肥的野兔。

将猎物背在肩上,他施展轻功望回赶,到了山洞,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禁一愣。

只见小连侧着身子躺在火堆旁,已经睡着了,满头黑发散乱在胸前脑后,随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微微起伏,许是这半日一直在奔跑,她累了,睡得很沉,神色安祥宁静,雪白的手臂微微露出一截,枕在腮下,被雪水打湿的衣服近乎透明,裹着她略嫌青涩的少女线条,映着红红的火光,看着竟格外诱人。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脸,脖颈,缓缓向下,想象的空间被无限放大,心猛地一阵狂跳,脑子里蓦然冒出一个想法,这里四野无人,只有他和她,何不……想到这里,不禁心猿意马,俯身过去,看着离那淡粉色如花朵般的唇越来越近,小连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怕什么?想当初,我们在那间破房子里睡了好些日子,我何尝怕过你,君子光明磊落,小人防不胜防,我信你。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愧意,小连视他为君子,在他面前毫不设防,坦坦荡荡,而他在做什么,辜负了小连的信任,真该死。

他努力强迫自己离开那个充满诱惑力的地方,走到角落里,急忙取下背上的猎物,低着头打理,忽听到她低低嗯了一声,抬头看去,却见女孩缩成了一团,冷得嘴唇发白,他顿时责怪自己粗心,衣服湿了,又没盖东西,小连一定冻坏了。

他悄悄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摸到她身上的外衣,温漉漉的,冰冷一片,怪不得睡不热,他叹了口气,顾不得其他,急忙动手解她的衣服,小连外面匆匆罩着一件僧衣,僧衣扯掉,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衣服,摸上去全是湿的。

他抽了口冷气,暗道:“穿这么多,想不到你这么怕冷,现在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全湿了,都得脱下来烤。”这里想着,先解开上衣,又把下面的裙子扯开,手下便不知不觉脱了一层又一层。

她在睡梦中,只觉得越来越冷,仿佛置身冰窖,不禁下意识地卷成一团,忽然,有人伸出手把她蜷曲的身体拉直,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打那双手,那双手依然坚定地继续着脱衣服的动作。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元赤海埋着头,蹲在她身边,一双手用力撕扯她身上湿透的衣服。

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她叫道:“元赤海。”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你……你……。”她一急成结巴子了。

“你的衣服湿了,我帮你脱下来烤。”元赤海解释道。

她猛地跳起身,远远地离开他,慌乱地捂紧自己的胸口,怒喝道:“我把你当君子,原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趁人家睡着,非礼人家……。”她说着,便不禁流下泪来。

元赤海一时大窘,此时定睛一看,却见小连身上已经脱得只剩内衣,迷人的少女线条若隐若现,再脱下去,就要春光大现……再看女孩一双泪眼,警惕地瞪着他,这回他在小连心中的形象全毁了,心中顿时后悔不迭,暗想:早知道我就不当什么君子,干脆当小人算了。

谁知这个邪念一起,便如星星之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烧得他浑身发烫,情难自禁。

她拢紧身上仅剩的一件衣服,靠在洞壁上,紧紧地盯着他,却见元赤海脸色忽白忽红,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要动什么歪念头啊,不然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她急忙开口说道。

元赤海忽然笑了一下,轻抬眼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魅惑:“我本来就不打算和你做兄弟。”

被他话里的暗示惊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忙道:“海哥哥,我们一直是兄弟,对不对,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是真正的鲜卑英雄,不能趁人之危。”

听她这么一说,元赤海犹豫起来,在这种时候下手,未免太卑鄙了些。他是堂堂王爷,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算什么英雄好汉。

转念又一想,小连对他总是忽远忽近,猜不透她的心思,不如做次小人,让她死心塌地跟自己走。以后自己明媒正娶,也不算亏待她。

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见女孩儿还靠在洞壁上,红着脸瞪着他,一双纤细洁白的小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单薄的衣物挡不住胸前春光,指缝间微露一抹雪白发亮的肌肤,晃得他意乱情迷。

他不禁向前迈了一步。

她惊叫一声道:“你别过来。”

一直高贵优雅的海哥哥忽然化身为狼,眼神迷离,脸色发红,一步步逼近,惊得她额头冒汗,脊背发凉,虽说早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事儿,但自己并未亲身体会过,就算有过一些绮想,也应该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看元赤海的意思,难道想强行跟她来事。不要啊。

女孩惊恐的叫声让他心底又泛起一丝犹豫,他一向自负甚高,从来没试过强迫人家女孩儿,更何况小连是他真心喜欢的。

见他停下脚步,她松了口气,谁知元赤海想了想,又向她走过来。

她吃了一惊,忙道:“海哥哥,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元赤海柔声道:“小连,我只想听你明白说一句,你是不是真心实意跟我回鲜卑。”

“这个……。”她眨巴眨巴眼,很真诚地说:“当然是真心实意,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何时骗过你。”

元赤海眸子一亮,又暗淡了。眼见事情要有转机,她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呀,好冷好饿,海哥哥,有没有吃的。”

元赤海沉默片刻,笑了:“有,不过要等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  

☆、自投罗网

她坐在火堆前,披着元赤海烤干的外衣,伸出双手烤火。

元赤海熟练地把剥干洗净的山鸡架上火烤,不一会,山鸡溢出浓烈的焦香味。

“好香啊。”她馋得真流口水,“想不到海哥哥这么能干。”烤地瓜不行,烤肉的水平倒是一流。

元赤海笑了笑,撕了一个鸡腿递给她,两人对坐火前,大口吞吃。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穿上自己烤干的衣服,见元赤海站起身,脱下外衣,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步。

元赤海有些好笑,又有些惭愧,他把外衣铺到火堆旁,柔声道:“你先睡吧,我不困。”

“这么冷,不如,一起睡?”话一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幸好元赤海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到另一个角落里,坐下来,摸出他的竹哨。她慢慢躺下,隔着火光望着他,他长得真好看,眉眼下巴,嘴唇的线条都很迷人。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冲她轻轻一笑,笑容有三分忧郁,三分魅惑,还有几分柔情,看得她呼吸急迫,心跳加快。

该死的,为什么他偏偏是鲜卑人的种,是鲜卑人也就罢了,他为什么屠杀汉人,他杀了那么多她的同胞,让她怎么去喜欢他。还是那句话,怨天怨地,怨自己命不好,到了异世,遇着个喜欢自己的绝品美男,偏偏没法以身相许,只能干看着。

天色已渐近黄昏,高月楼顶风冒雪,在山里转了好半天,弄到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到处都是雪,堆得有几尺厚,一人一马又冷又困,眼看着天黑了,再找不到地方下山,他和马都要冻死。

正在绝望之时,突然有悲怆的乐声远远传来,隔着风声听不太真切。

他又惊又喜,侧耳细听,真得有音乐之声,夹带着风声,呼呼过耳。

他立刻牵着马朝那个方向奔去。

一曲离歌,惹得她愁肠百转,几欲落泪。

元赤海突然停下来,侧耳听着洞外,低声道:“有人来了。”

她惊道:“难道是官兵?”

“不对,只有一个人,一匹马。”元赤海耳力极好,凭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他很快听出对方的虚实。立起身,隐在洞内向外张望,昏暗的天色下,只见一个人牵着马,顶着寒风,一步步艰难地向这里走来。

她凑到他身边一起向外望,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不是官兵,莫非是迷路的人?”

元赤海拔出腰间剑:“不管是谁,杀了他。”

她急忙按住他的手:“不许你杀人。”

元赤海咬了咬牙,冷声道:“好,先看看是什么人再说。”

说话间,人已经走近,看到火光,喜得唤道:“有人吗?有人吗?”声音虽然冻得有些变调,她还是很快听出来,忙迎出去道:“是高公子吗?我是小连。”

“小连,真得是你?”高月楼又惊又喜,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寒风把他玉脂般的脸刮得通红,头发上结满了冰霜,身上的披风也被雪水冻住了,狼狈之极。

“你怎么会来这里?”见他如此,她不禁问道。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高月楼凑到火堆旁烤火,不停地跺手跺脚。

“你找她作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

高月楼抬起头,望见手执长剑,满脸杀气的元赤海,吃了一惊,跳起身道:“小连,他是鲜卑人,京城武家惨案就是他做的,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她苦笑了一下,眼角余光瞥到元赤海作势欲动,立刻走到高月楼身前道:“海哥哥,不要杀他,留着还有用。”

元赤海听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意味深长道:“小连说得对,齐国皇帝的亲弟弟,翰林院大学士高月楼高大人,亲自顶风冒雪过来,给我们做人质,我高兴都来不及,当然不会杀他。”

连城暗自吃惊,原来他是皇帝的弟弟,那……高月寒也是……怪不得他们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专娶美女做老婆的皇室血统作怪。

高月楼看看他,看看小连,惊道:“你们……你们?”

她转过脸,避开元赤海,冲高月楼使了个眼色,嘴上仍道:“海哥哥,要是把人质饿死了,未免太可惜了,先让他吃点东西吧。”

元赤海笑道:“吃吧,高大人。”

高月楼当然不是傻瓜,见小连朝自己拼命使眼色,当下拱了拱手笑道:“好啊,能做两位的人质,是在下的荣幸。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先吃点东西喂饱肚子,免得辜负了两位的好意。”

她忙从架上取下烤好的山鸡,递给他。

高月楼确实饿了,接过鸡肉,埋头大啃。

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高贵的高大人今日为了找自己,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心里又是笑,又是难过,又是感动。

转而一想,他见到自己是女子,为何毫无惊讶之态,难道他已经知道真相。

元赤海冷眼看着高月楼吃东西,待他吃完,上前道:“高大人,只好先委屈你。”

高月楼一惊,站起身道:“你要干什么?”

“做人质,当然要捆起来,不然,万一人质跑了怎么办?”元赤海微微一笑,抽出长长的皮腰带,上前要捆他。

高月楼闪身避开,怒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即然答应做你们的人质,自然言而有信,你若硬要羞辱于我,我便与你拼个死活。”

元赤海巴不得他这句话,朝小连笑道:“这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她心知越关心高月楼,高月楼便死得越难看,索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坐在火堆旁,淡淡道:“随便你了,不过,齐国官兵现在肯定在搜山,他要是死了,我们没法出去。”

元赤海抽出腰间长剑,指着高月楼道:“好,我和你来一个公平比试,你若胜了我,我就放你走,你若败了,我就捆你作人质。”

高月楼当下一口答应:“好,我就与你比试一番,小连,由你作个见证。”

她皱了皱眉:“点到为止,不要弄到流血,我讨厌血。”

高月楼听了,应了一声,这时元赤海已经扑身上前,挺剑便刺,高月楼失声喊道:好。身子猛地后仰,避过剑尖,手里的剑迎上去,砰的一声,火光四溅,元赤海纹丝未动,高月楼晃了三晃。

元赤海手中剑再次挥出,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形,直逼高月楼的咽喉,高月楼慌忙闪身躲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元赤海胜券在握,不禁逸出一抹冷笑,当着小连的面,他没有借机出手,待高月楼站稳之后,下巴一扬道:“高大人,请吧。”

高月楼涨红了脸,一剑横挑他的左肩,谁知眼前一花,元赤海嘀溜溜转到他身后,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掌:“高大人,我在这里。”

高月楼大怒,旋身再刺,元赤海身子一扭,轻松闪过,趁着他招式用老,一个回旋,剑尖直取他的面门,高月楼被他迫得连连后退,背靠洞壁,元赤海突然停住,不屑地瞥他一眼,轻轻招手,语带嘲讽:“再来。”

她看出元赤海是在戏弄高月楼,就象猫戏老鼠一样,狠狠地折辱他,玩弄他,把他捉弄得团团转。

她心里浑然不是滋味,待要出声阻止,又怕惹怒元赤海,变本加厉地欺负高月楼。

高月楼被元赤海激得怒气冲天,手中剑乱砍乱刺,元赤海一忽儿东,一忽儿西,一忽儿左,一忽儿右,晃得他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突然脚下一绊,高月楼扑的摔出去,跌了个嘴啃泥。

她看在眼里,忍不住道:“够了。海哥哥,你何苦捉弄他。”

高月楼爬起来,又冲向元赤海,元赤海笑道:“小连,不是我捉弄他,是他不肯认输。”

高月楼第三次摔倒,脸上摔出了一块淤青。

她看不下去,上前拦住高月楼道:“高大人,您还是认输吧。”

“不。”高月楼倔犟地推开她,剑指元赤海:“姓元的,你要是有种,就和我真刀真枪拼一场。”

“真刀真枪?我怕小连会心疼。”元赤海哼了一声,冰冷的眸光落到她脸上。

她一甩头:“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怎么着。”说罢独自躺在火堆旁,扯过元赤海的外衣,盖着睡觉。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元赤海掷了手中剑,捋起袖子:“高月楼,小连不喜欢血,你若是真正的男人,就跟我比拳脚功夫。”

高月楼闻言,也把手中剑掷到地上,捋起袖子:“元赤海,来吧。”

见他如此豪气,元赤海倒是小小地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我就怕把你打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小连又要怪我。你认输吧。”

高月楼怒道:“你太小看我,接招。”说罢扑身上前,抓住元赤海的衣袖使劲一掰,元赤海一时不防,险些被他掰倒,当下不敢怠慢,猛地抓住他的衣领,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高月楼咬牙忍痛,不肯叫出声来。

砰,又是一声巨响。

她把脸转到对墙,用手使劲捂住耳朵,心里暗骂道:“元赤海,你这个死人,故意欺负高月楼,做给我看。我偏不上你的当。”话虽如此,声响依然不停地钻到耳朵里,搅得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元赤海停下来,踢了踢满身伤痛的高月楼,见他已经动弹不得,不禁呼出一口长气,笑道:“明知不是我的对手,硬要跟我比,真是自讨苦吃。”

高月楼咬着牙道:“若是二哥在这里,便有十个元赤海,也不是他的对手。”

“高月寒被我们牵着鼻子乱跑,现在只怕迷路了,你就别指望他来救你。”元赤海哈哈一笑,只觉心情愉快了很多,再看火堆旁的小连依然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身后的事她全不知情。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欲拍小连的肩,身后传来高月楼的喊声:“不许碰她。”

元赤海哼了一声,转过身,快步走到高月楼身边,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闭嘴,她是我的女人。”

“不是。”高月楼冲他喊道。

元赤海又是一脚狠狠地踢在他身上,问道:“是不是?”

高月楼仍然嘴硬道:“不是。”

又是一脚,“是不是?”

“不是。”高月楼一硬到底。

“够了。”她再也忍不住,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用力推开元赤海:“不要再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再看高月楼红肿的脸,打得象猪头一样,眼里还闪着倔犟的光芒。这位年轻的高翰林性子怎么比元赤海还犟,真是让人又好气,又难过。

“你心疼了?”元赤海脸色阴沉地问。

“我……。”她顿了一下,此时若是承认心疼高月楼,高月楼会更惨,若是说不心疼,高月楼也会很惨,想来想去,她灵机一动,开口道:“我很烦,你知不知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天,一天福都没享过,你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要不就是被官兵追得满山跑,这么大的雪,却只能在洞里呆着,我现在很冷很累,想好好睡一觉,你都做不到……”她说着说着,鼻子一皱,就要掉下泪来。

元赤海呆住了。细细一想,她说的全是实情,自从她跟着自己,不但没给她一点好,反倒累得她和自己一起吃苦受累。

心中一阵歉疚,他伸手扶住她的肩,低声道:“对不起,小连,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她悄悄望了地上的高月楼一眼,小声道:“只要你现在不再吵我,就比什么都好。”

元赤海连连点头:“好,我不吵你。”说罢瞪了高月楼一眼,“算你走运。”

作者有话要说:  

☆、追兵

火光渐渐暗下来,未怕被追兵发现,元赤海索性用雪盖住柴火,洞里顿时一片黑暗,只余下洞外微弱的雪光,隐隐透进来。

洞里风吹不到,比外面温暖得多,她蜷缩在墙角,元赤海半坐半躺在洞口旁的角落里,一双眼警惕地望着外面,高月楼躺在洞的最深处,浑身的伤口都在痛,他强忍着不肯□一声,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醒了,走到洞口向外张望,身后,有人轻轻拍她的肩,回头一看,是元赤海,他叮嘱道:“小连,我出去猎些野物回来,你呆在洞里,看着高月楼。别让他跑了。”

她急忙点了点头。

元赤海走出老远,转了个弯,突然施展轻功,悄没声息地回到洞外,贴着墙向里望去。

高月楼昏昏沉沉地睡着,身上的疼痛让他睡得很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在耳边轻声唤道:“高大人,高大人。”

他睁眼一看,只见小连蹲在他身前,手里捧着水,喂到他干渴的唇边:“喝口水吧。”

他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地喝水,象久旱逢甘露一样,喝完才发现女孩儿的双手冻得象胡萝卜,又红又肿,不禁开口道:“你的手怎么了?”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冻得呗,想不到雪这么冷。”

“你……用手把雪化成水?”他忍不住问。

她嘘了一声,红肿的手温柔地落在他的额头上,碰到他肿起来的大包,立刻象蜻蜓点水一样,飞快地掠过,他想挣扎着坐起身,不小心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袭来,险些叫出声。

“怎么打得这么重,海哥哥也真是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连,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高月楼问道,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小连和那个鲜卑男人的关系似乎很微妙,说是敌人,不象,说是朋友,更不象,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搅得他心里浑不是滋味。

她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感伤:“说不清楚,应该是朋友的成分多一些吧,海哥哥不是坏人,就是脾气不太好,你不要和他当面顶撞,我想办法劝他放你回去。”

高月楼不禁怒道:“他杀了武家满门,你还说他不是坏人。”

“武家人害死了他的爹娘,他是为了报仇。”她情不自禁为他辩解。

洞外的元赤海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雪依然堆得很厚,从靴子外面透进阵阵凉意,但他心里却象有股火,无声地燃烧,释放着炽热的光芒。

高月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难道……。”

她慌忙掩住他的嘴:“别瞎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元赤海只是有点怜悯,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和我一样,我也没有爹娘,孤苦伶仃,很可怜。”

洞外的元赤海闭了闭眼,唇间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这时,他突然看到远远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渐渐变大,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

“是齐军!”他立刻转过身奔到洞里,一把拉住小连:“快跟我走,汉人追来了。”

“是高月寒吗?”想到那个冷冰冰的京兆尹大人,她的脸色瞬间有点发白。

“有高月楼在,他不敢对我们怎样。”元赤海提起地上的高月楼,用皮带紧紧缚住,一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你打算用高月楼要胁高月寒?”她迟疑道。

元赤海点了点头:“不错,我要高月寒放我们走,否则杀了他兄弟。”

“姓元的,二哥不会放过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小连,你别怕,我会保护你。”高月楼被拖着踉跄而行,嘴里仍道。

“闭嘴,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元赤海怒极,用帕子堵住高月楼的嘴。

大队人马迅速靠近,领头的正是高月寒,他挥手示意众人散开,向洞口包抄,步兵举起弓弩,严阵以待。

身旁的程厚程将军向里喊话道:“元赤海,大人知道你在里面,速速滚出来束手就擒,否则杀无赦。”

很快,里面真得推出一个人,嘴里塞着帕子,满身伤痕。

高月寒吃了一惊,呼道:“高月楼?”

“高月寒,叫你的人让开,否则我杀了他。”元赤海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高月寒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落到他身后那个披着满头长女的小女子脸上。

淡月般的眉峰,玉一般的脸颊,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粗陋的衣着,算不上什么绝色,不过眉眼清秀,长相可爱罢了。

这就是那日他带回邺城,后来又大摇大摆从他眼皮底下逃走的小男孩连城?

她跟在元赤海身后,下意识地低着头。谁知刚一走出藏身之处,就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紧紧地扫射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位冷酷无情的京兆尹高大人。

此刻眼前这位害雪容姐姐伤心的罪魁祸首正在上下打量她,狭长的双目闪烁着逼人的光芒。她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高月寒,我再说最后一遍,让你的人闪开,否则高月楼人头落地。”元赤海拔剑在手,抵着高月楼的脖颈。

高月寒淡淡道:“高月楼若是死了,我将你和你的同伙千刀万剐,动手吧。”

元赤海心中一凛,眼前这个冷冰冰的男子似乎根本不把兄弟的性命放在心上。以高月楼为人质要胁,变得毫无意义。

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他心念电转,正要动手,一只柔软的小手猛地抓住他:“等等。”

清脆悦耳的声音引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

“小女子有一事请问京兆尹高大人。”她大胆地直视着他。

惊于这女子的胆量,他冷冷道:“说。”

她点了点头,朗声道:“大人,小女子虽孤陋寡闻,亦尝听闻京兆尹的职责是做老百姓的父母官。而不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是也不是?”

高月寒剑眉微皱,冷冷驳斥道:“大胆,你身为大齐子民,勾结鲜卑人,屠杀百姓,劫持当朝皇太后,挟朝廷命官为质,罪大恶极,国法难容,虽万死不足以赎罪。”

“大人,你说元赤海屠杀百姓,有何证据?”她出言问道。

“客栈小二可以作证。”高月寒渐渐不耐烦,一边答话,用目光示意手下包抄过去。

“仅凭小二一面之词,何以断定屠杀百姓之人是元赤海,焉知不是他人嫁祸,至于说到劫持皇太后和高大人,其中另有缘由,大人一不审,二不判,没有人证物证,不顾高大人安危,逼海哥哥动手,莫非大人知道凶手另有其人,心中有鬼。故意杀人灭口?”她这番质问问得高月寒脸色大变,吃惊不小。

皇兄生性多疑残暴,本就对这个精明能干的弟弟有所猜忌,带来的这些官兵虽说是他的人,难保里面没有皇兄安插的眼线,所谓空穴来风总有因,他若是真得杀了眼前这三个人,皇兄定然起疑,以他的残暴本性,自己有可能因为这小女子几句话,死无葬身之地。

她鼓起勇气说过,心中一阵忐忑,只怕惹怒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他真得不管不顾,将他们全部杀掉灭口。谁知许久无人应答,悄悄抬头一看,高月寒目光冷峻,脸色阴沉,变幻不定。

元赤海见状,用力握紧她的手,小声道:“别怕,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听了,一时百感交集。蓦然想起那日对高月楼说过的话。

“我喜欢他,他自然喜欢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便是如此。”

可惜,可惜她不能喜欢他,因为他已不是从前的海哥哥,她不会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在一起。

高月寒沉默片刻,突然猛一挥手:“让开。”

她从恍惚中回过神,只见高月寒身后那些人立刻整齐地站到两旁。

元赤海迅速拉着她的手,另一手扯着高月楼,一步步走过去。

高月寒在身后冲他们冷冷道:“今日看在高月楼份上,暂时放你们一马,人命关天,天理轮回,杀人者必偿命,本官迟早会将你们捉拿归案,为死去的冤魂申冤昭雪。”

恍若一股阴风席卷而来,灌到脖子里,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望了望天,暗想:她帮助杀人凶手逃匿,那些冤死的人若地下有知,会不会恨她。

作者有话要说:  

☆、雪地

元赤海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停下来,把高月楼随手掷在雪地上,她急忙过去扯掉他嘴里的帕子,高月楼猛地咳了好几声,低头去咬地上的雪解渴。

她低下头,看到他头上的大包已经开始红肿,有发炎的迹象,吓了一跳,忙冲元赤海道:“怎么办,他好象伤得很重。”

元赤海冷哼一声道:“活该。”

她气道:“他需要疗伤的药,快给我。”

“我没有,你找他二哥要。”元赤海一指后面不远处,那些人在高月寒的带领下,一直默默地跟着他们。

想不到高月寒这个讨厌的家伙真得跟上来了,他一定在寻找机会,只要他们一松懈,就猛扑过来,挨个解决。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眼前仿佛看到一群饿狼张牙舞爪地扑到自己身上撕咬。

甩甩头,她咬着牙道:“小气。”

元赤海扒开积雪,折下一旁的树枝,升起一团温暖的火。

她扶着行动不便的高月楼走到火堆前坐下,高月楼脸色苍白,精神很差。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她担忧道。

“没事。我没事。”高月楼冲她咧嘴笑了一下,火光中,他嘴上的大小血泡十分显眼。

她不放心地伸出手在他额头摸了摸,触手滚烫。

“哎呀,你发烧了。”她一下站了起来。

元赤海冷漠地坐在对面,不停地重复着添柴的动作。

“海哥哥。”她喊道。

他抬起头,淡淡道:“我不是大夫,救不了他。”

“你真是铁石心肠。”她跺了跺脚,四处看了看,连熬水的铁锅都找不到,没有热水,没有药,高月楼的病会越来越重。

她蹲下身,解开高月楼身上的皮带,随手丢给元赤海,元赤海接过皮带,脸上微微动容,轻声叹道:“他是我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你不要心软。”

“我去找高月寒。”她赌气起身。

“别去。”元赤海一把拉住她:“高月寒心狠手辣,太危险。”

“我不管,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她使劲挣开他的手。

元赤海咬了咬牙,冷声道:“好,你去,看看高月寒会不会帮你。”

她一口气奔到高坡上,冲坡下黑压压的一群人叫道:“高月寒,高月寒,你出来。”

高月寒正在火堆前闭目养神,听到女孩的叫声,吃惊地抬起头,只见雪白的高坡上,连城孤零零地站着,满头黑发被风吹得四散飘飞。

“高月寒,我要见你,你快出来。”那女孩儿当着下属的面,大胆地呼喊着他的名讳。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坡下,冲着女孩叫道:“什么事?”

“高月楼病了,我需要烧水的铁锅,盛水的碗,治伤的药,人吃的食物,马吃的草料,还有取暖的衣物柴火,快叫人送上来。”女孩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一阵讶异,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向他要这些东西,她凭什么以为他应该给她。

“快点,不然传扬出去,世人都会说是你故意害死自己的亲兄弟。”她用清脆甜美的嗓音威胁道。

胸中油然升起一股怒气,他握紧了拳,额上青筋突突得跳。

“大人?”程厚小心地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

他厉声怒喝道:“照她说的办。”

“是,大人。”程厚急忙去安排。他兀自立在那里,牙关紧咬,脸色铁青,恨不得将那女孩儿从高坡上揪下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她用铁锅煎了水,小心地舀到碗里,吹凉了,缓缓滴到昏睡的高月楼嘴里。

元赤海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冷不丁问道:“高月寒为什么答应你的要求?”

她想了想道:“因为他要面子。”

“面子?”元赤海不解其意。

“一个要脸的人,比不要脸的人更好对付,因为他有顾忌。我知道他顾忌什么,他越顾忌,我越逼他,他没办法,只好听我的话。”她坦言说道。身居高位的人,最忌讳天下人的看法,她现在所倚仗的,就是这点。再强悍的人,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就可以有的放矢。

高月楼身上的伤搽了药以后,明显有所好转。她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

“小连,如果受伤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做吗?”元赤海忍不住问。

“当然,因为我们是兄弟。”她咧嘴一笑。

元赤海不开心:“我们不是兄弟。”

“是兄弟,我喜欢你做我的兄弟。”她狡黠地避开话题。

元赤海望着她柔和的侧影,深深叹息。

天亮的时候,她独自立在坡上,望着初升的太阳,它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去,周而复始,日夜不止。

“在想什么?”元赤海和她并肩而立,忍不住注视着清晨阳光下的女孩。

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却是最特别的一个。

不象其他女人习惯于依附于男人,她很独立,有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想法。

起初,他只是简单地喜欢她,象喜欢其他漂亮的女人一样,带她回鲜卑,让她做自己的女人,侍奉枕席之间,在山洞里,他甚至动过占有她的邪念。

后来,他渐渐发现,那份单一的喜欢已经变了质,升华成一种更浓烈的情感,他迫切地想深入她的内心深处,想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视线,扰乱他的心。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我在想,如果能够甩掉高月寒那个讨厌鬼就好了。”她俯视脚下的斜坡。

高月寒和他的手下象往常一样升起几堆火,火上架着喷香的烤肉。

已经过去十几天,一路往北,雪越下越大,地上铺的雪有几尺厚。他们顾不得路途艰难,专找偏僻的小道走,高月寒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始终不离不弃,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们。

“你已经有主意了?”他漂亮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她。

“当然,你想不想听?”她抿起好看的红唇,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小连,小连。”高月楼在身后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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