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是你们派来的人吧?”没等陆小凤和花满楼开口,余少言先说了,一个问句,眼中神色却是肯定。
陆小凤也觉得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必要再装傻了,直接承认了:“对,他是我们的朋友。”
余少言耸耸肩:“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吧。”
“我们会帮你带到的,对这个案子,你知道多少?”陆小凤直截了当地问。
余少言看着他,笑了:“也不说我知不知道什么,就算我知道全部,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完,挑衅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摇摇头,说道:“你这样说不就说明你知道什么吗?”
“你想要条件对不对?”花满楼问道,或许从昨天尹星承出手开始余少言就想好了,甚至都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在这皇宫里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对。”余少言开门见山地说,“我帮你们查出真相,你帮我和小铭离开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去学校QAQ
☆、剪不断理还乱(下)
回去的路上,花满楼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陆小凤难得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没有打扰他,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花满楼突然抓住了陆小凤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想起来在瑜妃尸体上闻到的味道了。”
陆小凤看着那双十指修长白皙的手,问道:“是什么?”
“是御膳房的味道,各种饭菜加上烟熏的味道。”花满楼说道,丝毫没注意自己还抓着陆小凤的手腕。
“那也就是说,凶手是御膳房的人?”陆小凤问道。
“那也不一定,也许是那天和御膳房的人有过接触……”花满楼推测道。
“余少言!”陆小凤说道,果然还是和他脱不了关系。
“现在不好下定论,不过……”
“不过,他的可能性最高。”陆小凤接口,两人默契地一笑,回了六扇门。
虫鸣几声,愈发显得这暗夜静寂。
门开了一个小缝,门外的人看了看四周,迅速将门推开,闪身进去了。
暗夜里,是谁在低语,细细商量,就这么敲定了别人的命运。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苏笑一直都是觉得陆小凤和花满楼时最聪明的,可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她觉得,其实没有什么最聪明之类的,他们是聪明,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善良。而善良的人永远不会是最聪明的,最多最多就像余少言那样,最懂得人心而已。可惜的是,他们还不够懂。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
第二天。
陆小凤将交易告诉了几人,让大家一起想个办法让余少言和陈铭出宫,吕放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大家都认为这是两全其美之事,尤其是苏笑。
吕放不得已,只好暂时忘却自己是六扇门总捕头这个事实,和几人开始商量怎么把两人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带出宫,至于两人在宫中的记录,就看他们自己怎么解决了。他负责的就是帮忙,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几人商定计划,打算在抓住凶手那天将两人扮作六扇门中人,待凶手落网之后与几人一同出宫。
最简单,也最实用。
陆小凤和花满楼又去了一次皇宫,这回余少言告诉了他们,他亲眼看到是曾成杀了瑜妃的,但是他没有阻止,至于那天去瑜妃寝宫烧纸钱,只是为了引起几人的注意而已,他知道,他们迟早会查到自己和陈铭身上来。
曾成是侍卫长,瑜妃生前没少找宫人、侍卫的麻烦,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她,温柔娴淑不过是个表象而已,大家都知道那副皮囊下的丑陋。
至于常平,就更简单了,曾成是出了名的好赌,宫内偷偷开设的赌局早让他输了许多钱,也欠了不少钱,而他的手下自是有去无回地被借了许多钱。
陆小凤几人都觉得动机似乎不足,但是余少言说,只要他们见到曾成,就会明白的。
苏笑当即拍桌,表示要会会那个曾成。
司空摘星立刻附议,花满楼笑而不语,陆小凤习惯性扶额,吕放望地,余少言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笑。
当然了,最后苏笑还是没有见到曾成,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司空摘星去监视曾成,因为余少言不肯指证曾成,也就是说他们就算要捉拿曾成也是缺乏证据。
那么,只有现场拿人了。
吕放去查了一下与曾成有过仇怨的人,发现实在很多,几人挑了几个最有可能被杀害的分别派人暗中保护,一有动静就会知道。
幸而,曾成没有让他们久等。
三天后。
苏笑抬头,月明星稀,但今天,一切都会了结。陆小凤他们刚刚收到消息,曾成穿了夜行衣往娴妃寝宫而去。几人都已赶去了皇宫,她不会功夫,自然是留在了六扇门。她记得,几人商量的结果是,与守城士兵打好招呼,连夜送余少言和陈铭出城。
在院中踱步良久,苏笑突然转身朝大门跑去。
娴妃寝宫,六扇门的人藏在屋顶,不一会儿陆小凤与吕放都到了,司空摘星也跟着曾成而来。
众人屏息,曾成轻轻推开门进去,走到了娴妃床边,掀开床帘,匕首寒芒闪现。
陆小凤迅速扔出一枚石子打中曾成手腕,四周突然亮起火把的光,曾成连忙想逃,脖子一疼,一枚飞镖穿透喉咙,顿时倒地。
风掀起床帘,床上根本没有人,而不远处的柜子里有血缓缓流淌。
陆小凤与吕放司空摘星进了寝宫,看到曾成的尸体,都明白了,凶手另有其人。司空摘星走到衣柜旁,对两人说道:“你们看。”
吕放上前一把拉开衣柜,赫然就是娴妃是尸体,面容被毁,双眼凹陷。
司空摘星耳朵一动,突然喊道:“那里!”
三人立刻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门外侍卫和捕快见到三人追着一个黑影便也跟了上去。
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穿着六扇门服饰的人朝着相反方向而去,最终出了宫门。
苏笑站在马车边看着两人相扶而来,心中有个猜测隐隐要破土而出,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余少言和陈铭看到苏笑有些惊讶,放慢了脚步。
“凶手,都抓到了?”苏笑问道,面色有些不自在,还有些不安。
余少言下意识地将陈铭护在身后,说道:“嗯,所以我们也要走了。”
苏笑走开几步,余少言和陈铭打算上马车,苏笑终是忍不住问道:“等等,我想知道,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余少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冷看着苏笑:“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笑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
“那你现在该猜到了吧,你不怕我杀人灭口?”
“你不会的。”苏笑说道,“现在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况且如果陆小凤他们真的没有找出真相的话,我也不会说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余少言冷笑道。
“可你们杀了我,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才是凶手。”苏笑说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镇定。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们还不能走。”花满楼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尹星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结束这个案子~然后我就要去学校啦~~~~(>_<)~~~~
☆、假相真情
“猴精!”黑衣人的轻功很好,陆小凤知道不能一直这样追下去,迟早会追丢的,便喊了一声司空摘星,司空摘星会意,绕道离开。
就当黑衣人以为要甩开后面的人时,司空摘星已经到了他的前面,脚步一停,便是前后夹击。
侍卫们很快包围了黑衣人,黑衣人也很镇定,缓缓扯下面巾,笑道:“不愧是陆小凤。”
“你是?”陆小凤问道,他是真不认识眼前的人,看样子已有四五十岁,只是下巴光秃秃的,没有一根胡子,竟然也是太监。
“御膳房主管,陈传鸿。”陈传鸿毫不介意地报上了名号,似乎一点不怕等待他的结局。
“今天,算是一箭双雕?”陆小凤摸摸两撇胡子,问道,“你本来就打算杀了他们两个吧。”
“对,他们两个都该死。”
“你是怎么让曾成答应你去杀娴妃的?”陆小凤问着疑问。
陈传鸿也是有问必答,极其配合:“曾成欠我一大笔银子,我说只要他帮我杀了娴妃就不用还了,正好娴妃前段时间还惹了他,就这么顺水推舟而已。”
“那之前的人?”陆小凤挑眉。
“都是我杀的。”陈传鸿供认不讳。
“可是余少言说他亲眼看到……”陆小凤说道,心中已有了大概想法。
“少言是我干儿子,当然是帮我的。”陈传鸿得意道。
“那你,杀人的动机?”陆小凤继续问。
“他们都该死。”陈传鸿眼中闪过狠厉,随即恢复笑眯眯的样子,“我也不怕告诉你,小铭是我儿子,我为了报恩自愿进宫,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发现自己的儿子也进了宫,这就是报应吧。但是木已成舟我也没办法,所以我就让少言去保护小铭,少言是我在外面收的干儿子,根本没有净身。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日久生情了。不过顶着宦官这样的身份,我也就不去管他们了,反正都是注定断子绝孙了。”陈传鸿说着,透出些凄凉来,“可是,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个贱人居然还毒哑了小铭,所以我才开始杀人,任何伤害小铭的人都该死!”
“你现在说,就不怕陈铭听到了吗?”陆小凤说道。
陈传鸿大笑道:“哈哈哈,少言和小铭早就已经离开皇宫了,现在怕是出城许久了。”
“是么?”这回开口的是司空摘星,“难道你忘了,这回陆小凤和花满楼是一起来的吗?”
陈传鸿瞳孔蓦地一缩,怪不得他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原来是陆小凤身边少了花满楼!
“唉……”轻轻一声叹息,陆小凤听到时却微微勾了唇角。
侍卫们让开一条道,花满楼,尹星承,苏笑,还有余少言和陈铭。
陈铭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传鸿,眼中闪着泪光,是啊,他居然都没注意到,他们都姓陈。余少言搂着陈铭,眼中也全是惊讶。
陈传鸿看到陈铭,终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对着陆小凤说道:“陆小凤,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吧,真正的凶手不是你能动的。”说罢,转头看着陈铭,哽咽道,“小铭,别恨我。”
陈铭摇摇头,陈传鸿笑了,忽地掏出一枚匕首刺进了胸膛,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便看到血色飞溅,陈传鸿缓缓倒下。
陈铭突然挣开了余少言,踉跄着跑向陈传鸿,抱住陈传鸿倒下的身躯,手捂住胸口的伤,拼命地摇头。
陈传鸿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一触,便留下了几道血痕,陈铭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将那只染血的手伸出拇指,颤抖着放到了嘴唇边。
陈传鸿笑了,释然,欣慰,开心,然后手无力地垂落,双眼就此阖上。陈铭抱着陈传鸿的尸体不住地哭,余少言上前,轻轻抱着陈铭。
苏笑扭头,眼中闪着泪光,陆小凤不忍地偏过头,花满楼低眸,一声幽幽叹息,司空摘星走到苏笑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吕放叹道:“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那他们两个呢?”苏笑问道。
“就当做,已经走了吧。”吕放说道,“找不到了。”
几人出了宫门,苏笑仍是有疑惑:“陆小凤,凶手到底是余少言还是那个人呢?”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都是,又或许,都不是。”
苏笑不解,便听花满楼淡淡说道:“我们这回,似乎也成了别人的棋子了。”
“什么棋子?”苏笑不懂。
“等猴精回来告诉你吧。”陆小凤说道,苏笑这才发现司空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大概是她刚才想得太投入了。
御书房,烛火晦明。
吕放推门而入,施礼跪下:“皇上,陈传鸿自尽,余少言和陈铭如何处置?”
穿着明黄色衣袍的男人背对着吕放,有些疲累地说道:“……放了吧,这是我答应过传鸿的,好好安葬他,还有,如果他们几个问起来……你来决定吧,先下去吧。”
“是!”吕放起身,眼睛微微朝上看了看,“臣告退。”
伸手摩挲着眼前的画卷,画上是个清丽的女子。
“雨韵,做皇帝真累啊,我不想杀他们的,是他们逼我的……”
月光洒在这座宫殿上,一片清辉。
吕放走远,突然抬头说了一句:“其实,有时候还是别知道那么多的好。”
吕放处理后续事宜直到第二天天大亮才回去六扇门,其实他想,回去的时候大概几人都已经走了吧,可当他看到那几个人坐成一排看着他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大概要被六堂会审了。
“吕捕头,事情都处理完了吧。”花满楼笑眯眯开口。
“现在有时间吧,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陆小凤笑道。
“关于那件案子。”司空摘星笑道。
“我觉得你似乎还有什么没交代。”苏笑笑不露齿。
“说吧。”尹星承言简意赅。
吕放叹了口气,走到几人对面坐下,说道:“你们想问什么就说吧。”
陆小凤挑眉:“理由。”
吕放看了六人一眼,笑了:“其实早该知道你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走了的。瑜妃、娴妃都是藩王安j□j来的,所以皇上要用个既隐蔽又明显的方式除了他们,不会授人以柄,更能提醒那个藩王以后不要再搞这些小动作,而常平是余少言杀的,曾成你们都知道了。”
“余少言为什么要杀常平?”苏笑问道。
吕放看了几人一眼,有些为难,更有些不自在,苏笑看到他这个反应,一开始是迷惑,然后越来越惊讶:“该不是因为常平侵犯了陈铭吧?!”
吕放讶异,苏笑到底是什么思维啊,这种原因也能猜到。
“怪不得常平被阉了。”司空摘星摸摸下巴说道。
吕放:“……”果然和苏笑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得有点不太正常。
“那陈传鸿?”陆小凤岔开话题问道。
“他是皇上的心腹,他帮皇上这一次,皇上便放了余少言和陈铭,并保证两人一生生活无忧。”吕放顿了顿说道,“这件事,其实,余少言也是皇上早年安排到陈传鸿身边的,只是没想到,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几人沉默,帝王家的事情,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弄得清楚的。
“可至少,他们的感情是真的。”苏笑低声道。
的确,纵然身处那么复杂的漩涡之中,他们却还是拼了命地守护那份感情,这,就够了。
城外官道,一辆马车正在行进中。
“小铭,你想去哪里?”余少言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问道。
陈铭想了想,用手语道,我想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很美。
“好,我们先去江南,要不就苏州吧,我也听说那里很久了。”余少言说道,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陈铭乖顺地点点头,其实只要能与余少言在一起,去哪里他都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台风哇,我真心不想去学校啊TAT
☆、少林
“陆小凤你个胆小鬼!”苏笑气急,摔门而出。
陆小凤有些头疼地扶额,这件事上,他的确是个胆小鬼。
上次打的赌苏笑输了,所以陆小凤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这份感情他看得太重,因此太犹豫,太害怕,害怕一说出去,就万劫不复。
哪怕,彼此都已经清楚明白。
司空摘星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
苏笑也知道自己气得有些奇怪,可是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她关心的人啊,她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再这么耗下去而已。其实,她也很担心世俗的压力会对两人造成伤害,只是她更不希望看到两人就这么耗一辈子,然后各自成婚生子,止步知己。
苏笑突然停了下来,对着跟上来的司空摘星说道:“司空,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呢?”
司空摘星双手抱臂,难得正经道:“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这毕竟是他们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想清楚,我们该相信他们的不是么?”
“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心急啊啊啊啊啊。”苏笑捂脸说道。
司空摘星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她一脸抑郁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苏笑瞪他一眼,笑笑笑,笑个毛啊。
司空摘星看她这个表情,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苏笑立刻炸毛:“居然敢捏我哦!本来就很肥了啦,越捏越肥了。”
“没事没事,再肥我也喜欢。”司空摘星觉得那手感真好。
苏笑翻白眼:“恐怕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笑笑,你这话可伤我心啊,我可绝对是个好东西。”
苏笑挑眉笑笑:“那是因为你遇到了我。”
“是啊是啊,你让我浪子回头,改邪归正。”
“对了,我要吃东西!走,我们出去逛街去!”苏笑拉着司空摘星出了客栈,司空摘星深知苏笑的吃货本性,自是随着她去。
他们从京城离开后应苏笑的要求一路走一路游玩,如今正是在那河南登封县,苏笑提出要去少林寺参观。花满楼、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自是都随着她,尹星承就更不用说了,他只要跟着苏笑就行了,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司空摘星带着苏笑出去大吃了一顿,两人带着快要撑破的肚子慢悠悠地回了客栈。苏笑来到后院,打算和司空摘星去坐会儿,就看到尹星承像往常一样倚着房檐下的柱子,只是神色间似乎有些缅怀与……哀伤?
苏笑停下了脚步,她可以猜到尹星承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所以她想让尹星承一个人静静,而且以尹星承的性子必定不会喜欢让人看到他的这个样子。
司空摘星很顺从地和她往另一边走去,苏笑看了看司空摘星,其实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相反,他心思其实很细,一旦在乎了,就会执拗地不肯放下。
苏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便说道:“我们明天去少林寺看看吧。”
“好。”司空摘星笑道。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永远都好。
第二天,几人便去了嵩山,司空摘星很明智地带了些干粮,因为他知道,以苏笑爬山的速度和游玩的速度,不花上一天是不可能的。
其实司空摘星还少算了一样,那就是苏笑的赖床功力。结果,直到下午几人才到了少林寺所在地,四人都是高手自然累不到哪里去,可怜了苏笑爬到一半就累个半死,看到少林寺那三个大字时苏笑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居然活着爬上来了。
司空摘星扶着几乎要站不稳的苏笑,无奈道:“笑笑,你体力太差了。”
苏笑白了他一眼:“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像你们那么厉害。”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陆小凤走到苏笑身边,一拍她的肩:“好了,至少爬上来了,还不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少林寺。”
“不对。”苏笑说道,“是心心念念的和尚们。”
司空摘星眼皮一跳,和尚有什么好心心念念的。
陆小凤率先向前走去,否则不知道苏笑还要说出什么话来,就算是习惯了苏笑的跳跃性思维,但是,苏笑就不能别每次说些这么奇怪的话吗?!
陆小凤敲了敲古朴厚重的大门,很快便有个小沙弥打开了门,看到几人问道:“请问几位施主找谁?”
司空摘星看到要开口的苏笑立刻将人往后拽了拽,捂住她的嘴,生怕她说出找很多和尚这种话来。
陆小凤微微一笑:“我们是来看无尘大师的,我是陆小凤,是大师的朋友。”
小沙弥将门打开,“既是方丈的朋友便请进来吧。”小沙弥请几人进去,安静带路。
苏笑忍不住问道:“小和尚,你叫什么啊?”
小沙弥微微红了脸,回道:“小僧法号忘忧。”
苏笑笑得一脸灿烂:“忘忧小和尚啊,你出家多久了?”
“我从小在寺中长大的。”
“哦~谁养大的你呢?”苏笑兴趣盎然地继续问。
“是主持方丈把我养大的,方丈一直很照顾我。”忘忧说道。
苏笑笑容愈加灿烂:“那你觉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句话怎么样?”
忘忧愣住了,单纯的目光中透出些迷惑,然后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苏笑伸手一捏忘忧的脸,笑道:“哎呀,你真是太可爱了。”
忘忧整个人都呆滞了,然后满脸通红地说道:“施施主,请自重。”
“我很自重的,放心我对你没意思。”苏笑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忘忧的肩。
忘忧已经恨不得钻地洞去了:“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苏笑很认真地说道:“你别把我当女人就好啦。”
忘忧欲哭无泪,看了看其他人,司空摘星一脸地习以为常和无奈,花满楼一脸云淡风轻,尹星承一脸漠然,陆小凤则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还有那一脸你节哀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来到一个小院落,忘忧止步,说道:“方丈正在会客,我先去通报一声,诸位稍等。”
苏笑一脸兴奋:“快去吧快去吧。”
“丫头,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刚刚不还累得要死吗?”陆小凤对于苏笑是真的有些无语。
“哎呀,等会儿就可以看到少林方丈了当然兴奋啦,不知道方丈调戏起来怎么样呢?”苏笑两眼放光。
司空摘星捂住她的眼睛,叹道:“笑笑,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刚刚那个忘忧都快被你吓死了。”
苏笑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他功力太低太不淡定,如果是你们的话肯定都不会有多大反应的,你们都可以那么淡定那个方丈就更不用说了,好歹他都当上方丈啦,遇事怎么能不镇定?”
花满楼突然笑了一声:“笑笑说得有理。”
司空摘星、陆小凤:“……”花满楼,你被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累死我了……呼……
☆、方丈无尘
不一会儿,无忧便回来了,说是方丈请他们几个进去。
几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苏笑,苏笑干笑着缩了缩头:“放心啦,我知道分寸的。”
小院简单朴素,却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很是舒服。
苏笑觉得心一下子就静了,会心一笑,不愧是大师啊。
院中有个小方桌,无尘与一个道士相对而坐,苏笑看了看,只能再坐两个人啊,不用说,肯定是陆小凤和花满楼了。
果然,无尘看到有那么多人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平常陆小凤都是一个人来的,就算有人为伴也只有花满楼而已。
苏笑叹了口气,对着忘忧说道:“孩子,麻烦你再去搬三把凳子来行不?”
忘忧看了看无尘,无尘微笑着点头,忘忧便去搬凳子了,司空摘星也去帮忙,怕一个人搬不过来还要搬两趟。
几人坐下,无尘才给他们介绍了那个道士的身份,原来是武当的掌门江远山。江远山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就连苏笑这种不懂武功的人也觉得他应该是个高手,本来嘛,掌门不是那么好当的。
“陆小凤,这回又是遇到什么事了啊。”无尘笑问。
“这回啊,还真没有事,就是陪大师来喝喝茶聊聊天的。”陆小凤笑答,指了指苏笑,“丫头想来的。”
苏笑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充满了天真与无辜,看的陆小凤一阵恶寒。
“丫头?”无尘问道。
“对,可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陆小凤说道。
苏笑哼了一声:“大师你别听陆小凤乱说,我有名有姓的,我叫苏笑,你可以和七哥还有司空摘星一样叫我笑笑。”
“笑笑施主。”无尘双手合十,慈祥笑道。
“那这位应该就是尹少侠了吧。”江远山看着尹星承笑道,“都说尹少侠痴恋红颜佳人,甘心随其四处漂泊,今日一见,莫不是江湖传言是真的?”
苏笑刚刚怀着期待的心情喝了一口茶,听到江远山的话,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对面的陆小凤及时往旁边让开,惊魂未定啊。
苏笑咳了几下,问道:“江湖里是这么传的啊?”
江远山好笑地看着她:“自然是的。”
苏笑眨眨眼,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尹星承,他们说你痴恋我诶,哈哈哈,要是你以后讨不到老婆可别怪我啊,那是他们说的。”
“怎么?传言是假的?”江远山问道。
苏笑平复了一下,说道:“当然是假的了,我一直觉得尹星承是个外表冰山面瘫武艺高强内心柔软单纯的人,应该给他配个忠犬攻,唔……就是那种很会疼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二了点但是对他非常非常好的男人,当然,武力值必须高。”
尹星承咬牙:“我不喜欢男人。”
苏笑眨眨眼,说道:“我知道啊,但是万事皆有可能嘛,说不定你以后遇到了就会喜欢的。”
尹星承脸彻底黑了,司空摘星怕苏笑继续刺激人,连忙说道:“感情这种事还是看缘分的吧。”说着还瞪了苏笑一眼,苏笑吐吐舌头低头不说话了。
江远山看到司空摘星与苏笑的互动,心中了然,便听苏笑说道:“那个江掌门,你们武当的人是不是很多都不成婚的呢?”
“……”江远山沉默几秒,说道,“这都是弟子们自己的选择,但是武当本身并没有说不允许弟子成亲,成家立室的弟子还是不少的。”
苏笑点点头,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那你的弟子里有人互相喜欢的吗?”
花满楼低头,陆小凤扶额,司空摘星面瘫,心中抓狂,尹星承幽幽看了江远山一眼,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苏姑娘什么意思?”江远山表情僵硬地问道。
“就是那个武当弟子不都是男的吗?那有没有互相喜欢的呢?”苏笑期待地问。
江远山磨牙道:“没!有!”
苏笑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问无尘道:“大师,我们今天住在这里可以吗?”
无尘笑答:“当然可以,等会儿用过晚膳就让人带你们去客房。”
司空摘星疑惑地看向她,苏笑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肯定要好好看看这里的,还有那些僧人们。”
于是,一行人便都在这里住了下来,客房都很简单雅致,而且环境很安静。
苏笑由于晚饭吃得有点多,打算出去走走,饭后消食,她也不怕迷路,随便找个僧人问一下就行了嘛。
苏笑漫无目的地逛着,夜色下的建筑物有种别样的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殿堂内的佛像,她不仅没感到阴森害怕反而还觉得很安心。
苏笑早就在认清自己处境的那一刻抛弃了无神论观点,所以在这寺内她总觉得有一种祥和之气保护着寺中的一草一木,连带着进来的人的心也得到了净化。在很久以后,苏笑回想起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她才明白,所有的因,其实都是果。
少林寺的夜晚很安静,虫鸣回荡,更显空静。
苏笑毫无概念地随意直走,转弯,冥冥中似乎注定了这条路线,通往不归。或许是夜色太美,景色太美,让苏笑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那小院,或许是夜色太黑,路途太弯,让苏笑不知不觉地走进了那小院,或许就只是巧合,只是缘分,总之,苏笑走进了那小院。
在此之前,苏笑对无尘的印象便是高僧,简单一点就是一个慈祥的老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尹星承的面具破碎,无尘的尘缘未尽。
苏笑本来只是随意逛逛的,可平日不太好使的耳朵这那一刻却突然灵敏了起来,她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在谈话。当时,也不知道是好奇心还是什么,苏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的亲人也只剩下一个弟弟了,所以你不需要求得我的原谅!这根本就没必要!”尹星承难得情绪外露,苏笑躲在一旁,屏息听着。
“那你找到星渡了么?”无尘的声音透着无奈与疲惫,听得苏笑心一颤,脑子里有了些许想法。
“找到了,可是他不想和我相认。”尹星承的语气有些生硬。
苏笑咬唇,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为什么?”
“呵?你还问我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初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我和弟弟怎么会失散,弟弟又怎么会不愿意和我相认,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把自己就当做一个孤儿?!”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个……”无尘似叹息地说。苏笑只觉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滞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我爹已经死了,就算以后和弟弟相认了,我也只会告诉他我们的爹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而不是一人逃生害死了娘!还有,这回我是陪朋友来的,以后不要再找我了。”说完,尹星承便快步离开了。
苏笑惊得愣在了原地,良久,无尘才看着她藏身的地方说道:“苏姑娘,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咱下个星期再见吧
☆、夜乱
苏笑从阴影中出来,脸色晦暗不明,低着头走到了无尘面前。
无尘双手合十,问道:“夜深露寒,苏姑娘不妨进来喝一杯热茶吧。”
苏笑乖乖地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无尘进了禅房。
无尘给苏笑倒了杯茶,看到苏笑一脸忐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苏姑娘可是在怕贫僧会杀人灭口?”
苏笑抬头,要死,她刚刚光想着偷听被发现很尴尬了,怎么忘了这茬,连忙小心地问:“那你会吗?”
“哈哈哈。”无尘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不会了,我已是出家人了。”
苏笑捧着杯子,嘀咕道:“可是我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了。”
无尘摇摇头:“这世上之事一旦发生就没有什么不该做的不该听的,你也不过是巧合而已。”
“你不担心吗?我把事情说出去。”苏笑问道。
“你会么?”无尘反问。
苏笑歪头想了想:“反正不会乱讲,但是对司空摘星还有七哥他们我不敢保证。”
无尘笑道:“你还真是诚实,孩子,记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万一我真要杀了你怎么办?”
苏笑挑眉:“你会么?”
无尘失笑:“难怪啊,承儿会说,你们是他的朋友。”
“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很聪明,可以让人在知道你的聪明之后依然不想戳破纯真的假相。”
苏笑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有些嘲讽:“那你岂不是更聪明?这么快就可以看穿我了。”
无尘摇头:“我不是聪明,只是看了太多人而已。”
苏笑沉默,无尘继续说道:“你很懂得伪装,幸而你还足够善良,所以,他们都愿意顺着你,保护着你,不过,孩子,别轻视了别人的善意,好好珍惜吧。”
“你放心,我肯定会的,司空,陆小凤,七哥,他们对我很重要。”苏笑敛了笑容,认真说道。
“那承儿呢?”
“……算得上,朋友吧。”苏笑低头说道。
无尘能看得出她的疑惑,他知道,苏笑其实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事实上比谁都难以接近,而现在,他相信苏笑已经将尹星承当成朋友了,哪怕她自己还不能确定。
苏笑闷声问道:“喂,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小儿子是谁?”
无尘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笑:“你,你知道?”
苏笑点点头:“不过我没告诉尹星承,他说他不想和过去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必须保证不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无尘有些迟疑地说:“……好,你放心,承儿尚且这么痛恨我,我不会去打扰渡儿的生活的,他是不是,也来了?”
苏笑看着茶水,缓缓说道:“他,还是和日月星辰脱不了关系。”
无尘一怔,眼中有些湿意,旋即别开头,颤声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明白人啊,不像我,这么多年了,还是看不开。”
“你是高僧,是因为你对别人的事情看得透彻,现在,你该放下自己的事情了,这样,对谁都好。”
无尘笑道:“哎呀,现在倒是变成你在苦口婆心地劝我了。”
苏笑正想说话,两人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喊声,接着是一片嘈杂声,两人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啊啊啊——鬼啊!”江远山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大家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你快滚开!滚开!我杀了你!”
江远山手中拿着武当山掌门之剑重寂胡乱挥舞着,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可他斩过之处却是空气。
“他他他这是怎么了?”苏笑有些目瞪口呆,这不是典型的撞鬼表现吗?
无尘面色凝重,说道:“我也不知道,看样子,江掌门是产生什么幻觉了。”
“幻觉?”苏笑问道,“那怎么办?”
无尘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江远山狠狠看向苏笑,然后便是一剑刺来,苏笑一愣,立刻转身跑开:“哇靠,你疯就疯,别追我啊!”
司空摘星几人赶到时便看到这一幕,无尘,司空摘星,陆小凤,花满楼,四人几乎同一时间出手,司空摘星救人,三人制住几近发疯的江远山。
无尘分散江远山浑厚的内力,陆小凤灵犀一指干脆利落,花满楼一记手刀劈昏了江远山。
司空摘星抱起苏笑退到安全处,心跳如鼓,要是苏笑出了事他可怎么办?
似乎是感受到了司空摘星的不安,苏笑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司空摘星无奈笑了,救人者反而被被救的人给安慰了。
“嗯,我知道的。”司空摘星松开手,拉着苏笑走到了几人身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无尘让人将江远山抬回了房间,说道:“贫僧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是等江掌门醒来后问问吧。”
“那个,他会不会中毒了之类的?”苏笑猜测道。
几人看向苏笑,无尘连忙说道:“快让了愿去看看。”
一个小僧人便立刻离开去找人了。
几人来到江远山的房间,没过一会儿,一个僧人便急急赶了来。
无尘说道:“了愿,快来看看江掌门到底是怎么了。”
了愿依言上前诊脉,苏笑看着已被收起来的江远山的剑,莫名觉得浑身发冷,但又有一种熟悉感。
苏笑盯着那把剑,剑身突然发出一阵光芒,苏笑连忙闭眼,脑中闪过无数个片段,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苏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苏笑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床顶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心中震惊难以平复。微微偏头,便看到了靠在床边睡着了的司空摘星,眼神一冷,有了决断。
闭眼,再睁眼,又是笑得灿烂。伸手轻轻点了点司空摘星的脸颊,然后又捏了捏,司空摘星不堪其扰,晃了晃脸醒来了。
眨眨眼,司空摘星看着苏笑呆了三秒,然后惊喜地跳了起来:“笑笑,你醒啦!”
苏笑笑笑说道:“嗯,对了,昨天我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你突然就晕了,吓死我了,不过了愿大师说了你没什么事。”
“哦……”苏笑应道,“其实我就是在看那把剑的时候感觉那剑突然发光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
“剑发光?”司空摘星惊讶,“怎么可能?我们都没有看到。”
苏笑面部僵硬地说:“不会是只有我才能看到吧?呵呵……”
司空摘星也觉得这事情太瘆人,说道:“可能你看错了吧……”司空摘星觉得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对了,江远山怎么样了?”苏笑问道。
“了愿大师说是受惊过度,但没有中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司空摘星觉得很费解。
“这样啊,司空,那江远山的剑是什么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亲~我回来啦
☆、重寂
“那是武当掌门之剑,名为重寂。”
“重寂啊……那把剑是不是有什么故事?”苏笑问道。
司空摘星坐到床边,说道:“故事呢,是有的,这把剑是江远山定为掌门之剑的,想知道故事的话就先起来吧,去把早饭吃了我再告诉你。”
苏笑翻白眼:“大哥,不带这样的啦。”话虽这样说,但苏笑还是乖乖起床洗漱,司空摘星让人送了早点来,两人便在房内边吃边说。
“这重寂呢,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当时最有名的铸剑师铸造的,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现在的无尘大师。”
“啊?无尘大师原来是个铸剑师?!”
“嗯。”司空摘星颇为感叹地说,“当时这把剑引起了许多人的贪念,都想据为己有,要知道这一把好剑可是求之不易,无尘大师当年自然也是不肯随意予人的,结果却是被人暗杀,全家死于非命,唯有他一个人抱着剑逃了出来,被江远山所救,两人本是好友,当时江远山已经拜入武当门下,无尘大师便将重寂给了江远山,自己则是万念俱灰,遁入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