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陆小凤说道,摸摸鼻子,“不过他们你得自己去说服。”
陶夭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以为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陆小凤摊手无奈道:“我们的确是一伙儿的,不过没说什么都由我做主啊,要是花满楼答应了那我肯定是听话的,但是我答应了不能让花满楼也答应啊,更别说那丫头了。”
陶夭看向花满楼,花满楼拱手:“陶公子放心,花某答应了。”
苏笑连忙表明立场:“我和司空摘星都会帮忙的啦。”
陶夭疑惑看向司空摘星,然后又看向陆小凤和花满楼,若是陆小凤刚刚那番话用来形容苏笑和司空摘星他会觉得很正常,可是如果放在他和花满楼身上,似乎就有点奇怪了。
低头看着冰床上的人,陶夭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笑这才有空仔细观察冰床上的人,闭着眼无法看到那双眼睛的神采,但长长的睫毛比许多女子还要密还要卷翘,或许是在这山洞里躺了太久,肤色显得很是白皙,但丝毫不显女气,五官轮廓比较深刻,想必醒时必定是个锋芒毕现的人。
“走吧。”陶夭起身,向着洞外走去。
几人自是乖乖跟上,以免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迷失方向。
出了山洞,原本温和的阳光也变得有些刺眼了,几人不得不先拿手挡着点,等适应了光线再拿开。
依旧是疏密有致的树林,缓缓流淌的小溪,苏笑却觉得,错身而过时,陶夭看着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歉意。
甩甩头,陶夭已经领着几人向来时的路走去,苏笑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陶夭怎么可能对她有歉意呢。
可是,直到最后,苏笑才明白,她从来没有看错过,只是陶夭的那份歉意,她不想接受,也不想原谅。不过,已经没用了,一切都发生后,无法挽回。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所有人都已不再是自己,苏笑才明白,其实,陶夭无需怀有歉意,因为上天,终是用了另一种方式,成全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
☆、寻草
陶夭带着几人原路返回,却没有回到竹屋里,绕过了竹屋,又顺着小径来到了几人最先到达的地方,平静安详的暗香村。
苏笑一眼就看到了萧寒,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萧寒竟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正在田地里帮着其他人浇水施肥。
“那不是那护法么?”司空摘星也觉得惊讶,说道,“他竟然在种地?”
“整个暗香村,除了我,都会耕地,这是必须学的,整个暗香村就靠这耕地的功夫了。”
陆小凤笑道:“也难怪你们能守住这样一个地方。”
陶夭看向他,神色莫辨,此时花满楼说道:“只是不知这些村民会不会偶尔出去走走呢?”
“暗香村从来不禁止村民出入,若是下定决心要出去的,自然是无人阻拦,只不过从此以后再也回不来了而已,暗香村的规矩是忠诚,回头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萧寒从地里赤着脚走上来,接过话茬说道,“参见阁主。”
陶夭冷哼一声,顺着路离开了。萧寒无奈笑笑,对着几人说道:“阁主的脾气一如既往啊,不知阁主这次请几位来是为了什么?”
陆小凤耸肩道:“让我们来救个人。”
萧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问道:“他有带你们去看那个人么?”
“当然有啦,那个人长得也不错啊,不知道醒来时会是什么样子。”苏笑说道。
萧寒脸色瞬间刷白,却仍然笑着,对着苏笑说道:“你们,都去过那个山洞了?”
“对啊,怎么了吗?”苏笑疑惑问道。
萧寒叹了口气:“他疯了,傻了,痴了……”
“萧公子,有什么问题么?”花满楼微微皱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你们可知那人是什么人?”
几人纷纷摇头,萧寒解释道:“那人是阁主的心上人,却是个男人。”
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很识相地沉默,将说话的机会让给了苏笑,苏笑不负众望地说道:“靠!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不就是喜欢男人么?这有什么啊!不要这么俗好不好!每个人都有选择心上人的权利!”
萧寒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道:“可……可是,世所不容啊。”
“容你妹啊!他们俩的事情要别人容个头啊!”
萧寒脑中百转千回,之后突然便笑了,对着苏笑说道:“你倒是看的透彻,只可惜了……”说着,萧寒便赤着脚顺着陶夭离开的路走了。
苏笑不解地看向另三人,问道:“他在可惜什么?”
司空摘星拍拍她:“大概是可惜别人没有你想得那么开吧。”
“诶,不一定,说不定他是可惜你不是个男人,不能再有段断袖之恋。”陆小凤故意笑道。
苏笑眨眨眼,忽然一脚踢过去:“陆小凤!你找死啊!”
陆小凤侧身一躲,跑开了几步:“哎呀,我陆小凤可是最惜命的了,哪会去找死。”
两个人在路上打闹,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在后面慢慢走着,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生活可以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快乐下去。
下午,为了早点找到诛心草,几人与陶夭一同去了那九尾山,也就是上午他们去过的那座山。
山中美景依旧,岔路条条,陶夭建议大家分开来找,找到了之后发信号弹通知,遇险也可以用信号弹。几人一致同意,于是便分成了三组,司空摘星和苏笑,陆小凤和花满楼,陶夭和萧寒。
几人各自选了一条路去寻找传说中神兽居住的洞穴。
陶夭与萧寒和众人分开后,一路无言,直到后来萧寒越走越快,陶夭终于忍不住叫住他,没好气地说:“喂,你生什么气?!”
萧寒停住,声音有些黯哑:“我这辈子,就没这么骗过人。”
陶夭站在原地,望着萧寒的背影,淡淡说道:“你在怪我,你想让他们离开。”
萧寒摇头:“不,这回就让我们都自私一回吧,就算是欺骗,我也认了。”
陶夭笑了,萧寒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陶夭笑了,很温暖很温暖的笑,蓝眸闪亮,两颊竟然还有浅浅的酒窝。
另一边,司空摘星和苏笑顺着路走着,一开始大路坦荡,走了没一会儿两人便发现这道路是越来越窄,两旁的花草也越来越少。
两人对视一眼,不会吧……
齐齐加快脚步,苏笑和司空摘星都产生了好奇心,想走到尽头一窥究竟。
大路变小路,直路变弯路,两个人只觉得这条路是九转十八弯的,曲折无比,苏笑心里只想着,这条路最好就是了,不然他们绕了这么多圈子还要白跑一趟,再回去试另一条路就太亏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道路两旁的花草又开始密集起来,而且多为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司空摘星握住苏笑的手,两人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再次转过一个弯,两人停下了脚步,望着前面,然后不太确定同时问对方:“这是,没路了?”
在他们的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山洞,更没有想象中的诛心草,只有一面崖壁,挡住了所有可能的路。
苏笑大步上前,伸手在崖壁上摸来摸去,试图寻找什么机关可以让这面崖壁打开个洞口,通向内部。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上前拉住苏笑,拍掉苏笑手上沾上的青苔湿泥,说道:“别找了,如果真的有神兽,那就不可能设机关了。”
苏笑瘪嘴,有些不甘心,但是也明白司空摘星说得有道理,如果神兽真的住在这里怎么可能会需要机关,直接一个法术就可以阻止他们了,而他们也不可能找得到了。
司空摘星笑笑,拉着苏笑按着原路返回了,等两人转过了几个弯,那面崖壁缓缓浮现一个人形,一身绿衫,随风而动。然后被苏笑手掌碰到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纹路,泛着绿光,仿佛是命运的凹槽就要被填满,之后便会推动轮盘,一切都会有序前进,再无转圜余地。
而此时的苏笑还不知道,她刚刚无意的举动已经注定了她自己的结局,也改变了她自己的结局和其他人的结局。
很多年后,陆小凤问过司空摘星,为什么就这么守着一个回忆不肯走出来。
司空摘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那你为什么守着花满楼不肯走出来。
陆小凤沉默,其实他们都知道答案,不是不肯,只是放不下而已。
陆小凤一生浪荡不羁,世人都说,陆小凤没有心,却不知,陆小凤的心陆小凤的情早就给了一个人,再难分与。世人还说,陆小凤与花满楼为至交,却不知,这两个人,为这至交两个字付出了一辈子的守候和等待,却终是,永远站在岸的两端相望彼此。
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可说,于是就这么清楚又糊涂地过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
司空摘星一生行踪不定,世人都说,没有人能让司空摘星停下脚步,却不知,司空摘星的脚步早就停过了,只是,那个让他为之停步的人已经不知去向,所以他只好去找,不停地寻找。世人还说,司空摘星一生只娶了一人,虽只有一个女儿,却从未有过续弦之意,却不知,司空摘星其实,一生未娶。他用了一辈子去找一个人,怎么还能娶别人?
有时候,就是这么认真了,只此一人,别无他法。
作者有话要说: →_→我可以保证是HE!四个人都是HE!
☆、仙?妖?
几人花了一天的时间,将这山上的岔路都走了个遍,待到再次在山脚汇合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陶夭和萧寒最后下来,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就知道大家都没有什么收获,萧寒便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有异议,苏笑显然还在神游中,司空摘星拉着她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
回去后,几人在竹屋内吃了晚饭,沉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众人纷纷散去回房之后。
萧寒和陶夭并肩站在院中,夜风吹着两人宽大的袖袍,交叠又分开。
“为什么苏笑又回来了?”陶夭问道。
萧寒笑道:“绿袄有他自己的规矩,这家伙,几千年了还是那副德性。”
清冷的月光照在两人脸上,都是一样的惨白。
这厢,苏笑想着白天的事辗转不能入眠,总觉得那条路不太寻常,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会没有路呢?不对,那条路断的太奇怪了,两边的植物也是从来没见过的,要说那条路只不过是条普通的路她绝对不信。
苏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再去看一看,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此时已是深夜,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四周静得可以,想必大家都已睡熟了。
凭借记忆,苏笑顺着白天走过的路走着,夜晚的山路又和白天有着极大的不同。星光月光倾洒,地上散落着斑驳的树影,幽静而诡异。
道路两旁那些不知名的花草在风中摇曳,又拐过一个弯,苏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前面道路边的植物都泛着幽幽的光芒,淡雅而祥和。
苏笑怔怔地看了许久才又慢慢地移动起脚步,只是目光一直停在那些植物上不舍得离开。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苏笑觉得自己就是在走向一个天堂。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苏笑再次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微微抬头,崖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人形,慢慢脱离了崖壁,形成了一个一袭绿衫的男子。
长发随意披散,被风吹起,五官极为精致,透着些出尘气质。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绿袄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笑问道。
苏笑有些愣愣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绿袄疑惑地看着苏笑:“找我何事?”
苏笑问道:“我想知道你是谁?”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绿袄有些惊讶。
苏笑很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绿袄轻笑:“果然,都是注定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个人来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苏笑歪头,说道:“但是现在并没有啊,所以也就没有关系了,你还没说呢,你是谁啊?”
“我叫绿袄。”
“唔……你能不能下来说话啊,这样抬头好累啊。”苏笑说道。
绿袄想了想,缓缓落地,向前走了一步,脚上系着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悦耳。
近看,苏笑越发觉得绿袄长得太精致,若不是与绿袄对话,听到了声音,单单看那张脸,绝对会把他认为是一个女子。
“对了,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不出来呢?害我们以为找错地方了。”苏笑略有抱怨地说。
绿袄笑道:“白天的时候还不到我出现的时机,而且,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是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苏笑问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是神仙?”苏笑眨眨眼,天真无辜。
绿袄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真的这么天真,可依然笑道:“我,还算不上神仙。”
“那你是妖精?”苏笑继续问。
绿袄思索了一下说道:“也不算妖精。”
苏笑皱眉:“那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我只是天地衍生出来的精魅而已,非妖非仙更非人。”
“那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吧?”
“对啊,我从出生那日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那你知道这里有个神兽吗?”苏笑期待地问。
“当然知道了。”
“那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神兽的洞穴在哪里啊?”
绿袄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山里有着它自己的规矩,要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绿袄淡淡说道,“没有人能破坏这规矩,天不允许,天道不允许。”
苏笑低头,说道:“哦,那诛心草可以起死回生的传说是真的吗?”
“传说,自然是有真有假,真假参半,不过,单单说起死回生这方面的话,的确是可以。”绿袄说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后面的话说出来。
苏笑若有所思:“也就是诛心草的确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却不是说得到了诛心草就可以起死回生那么简单的。”
绿袄嘴角的笑意扩大:“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只是可惜了……”
苏笑皱眉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呀,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绿袄看着苏笑,眼神幽幽,深不见底。
苏笑眸光微闪:“为什么你们都知道?”
“因为,我不是人啊。”绿袄笑道,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就快天亮了,你该回去了。”
苏笑还想说什么,便见绿袄手一挥,一道绿光闪过,苏笑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苏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揉揉脑袋,昨天的记忆清晰无比,想来不可能是做梦吧。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苏笑赶紧起床穿好衣服说道:“谁呀,来了。”
打开门,萧寒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说道:“苏姑娘,阁主让我来请你们一起去吃早饭。”
“哦,七哥他们呢?”苏笑问道。
“几位都已经到了,就差你了。”
“哦,对了,萧寒,你跟着陶夭多久了?”苏笑出了房门,把门关上,问道。
“这,自然是从小就跟着阁主了。”萧寒笑道,眼睛微微眯起。
苏笑与萧寒并肩走着,又问道:“那你了解这里吗?知道这山上的规矩是什么吗?”
“规矩?大概知道,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只能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种平衡,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不能破坏这种平衡。”萧寒用余光注视着苏笑,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苏笑摸摸下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但快得来不及抓住。
作者有话要说:
☆、满月
“……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下午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苏笑和司空摘星坐在院子里,一人一只耳机听着歌,好不惬意。
苏笑靠在司空摘星肩上边哼着歌边看着不远处的几人,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知在说些什么,惹得花满楼一脸无奈的笑,而陶夭与萧寒则是一起静坐,陶夭眉眼淡淡,看着小院中的池水发呆,萧寒嘴角一抹浅笑,低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笑看着那陶夭和萧寒,又想想那山洞中的男子,眼中尽是疑惑,到底哪里不对呢?
正想着,司空摘星突然受到惊吓般把耳机拔了下来,苏笑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听了听,原来是拆那那首歌前面的念白太……出其不意了。苏笑勾勾手指,司空摘星乖乖地又把耳机塞上了。
苏笑满意地继续靠在司空摘星身上听歌,顺便闭目养神。
萧寒不经意抬头,看到的便是那样一幅场景,简单的幸福。手不自觉地握紧,再次敛眸,今天,就是满月之日了。
“司空摘星,这里的事情办好后你打算去哪儿啊?”苏笑闭着眼睛问道。
“你想去哪儿呢?我和你一起去。”司空摘星说道。
“嗯,那我们天南地北到处去走走吧,一路走一路玩一路吃,嘻嘻。”
“好啊,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唔……那七哥和陆小鸡呢?”苏笑突然想到了那两个曾经让她熬夜看结局的主人公,如今已是真正的关心了。
“他们呀,看他们自己想不想继续和我们一起走咯,说不定陆小鸡这家伙是想和花满楼单独游玩去。”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自己去玩儿去。”苏笑说道,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玩儿一辈子。”
司空摘星没有说什么,只是上挑了嘴角,眼中也沾染了笑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暗香村民风淳朴,生活简单,晚上也没有什么夜市之类的,当天色逐渐黑下来的时候,所有人也都各自歇下了。
天上一轮满月,泛着微红的光芒,显得有些诡异,轻云飘过,完全掩盖不了那红光。
苏笑这夜睡得并不安稳,梦中纷乱而模糊的景象一直让她心神不宁,惊醒后更是辗转难眠。
正当她睁着眼睛发呆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苏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太暗的缘故她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
“苏姑娘。”
苏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是萧寒,可是此时萧寒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低沉喑哑,这样大半夜地跑到她房间里来还真是够吓人的。
“萧寒?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干什么啊?”苏笑有些奇怪地问。
“我知道诛心草在哪里了。”萧寒说道,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嗯?那不是很好?你告诉陶夭了没?”
“……你陪我走一趟吧。”
“啊?为什么?”苏笑不解,“找我去有什么用啊?”
萧寒微微抬头,对上苏笑的双眼,说道:“因为,只有你能让诛心草的作用发挥出来。”
苏笑看着他那双丝毫没有波澜起伏的眼睛,心中的不安在扩大:“你什么意思啊?”
萧寒摇摇头:“没有什么意思,这是实话,只有你能救活他。”
苏笑皱了皱眉,有些戒备地说:“那就叫上司空还有七哥和陆小凤一起去吧,多点人也多点安全。”
萧寒说道:“不用了,他们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你去就够了。”
苏笑不自觉地往后面缩了缩:“那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去也不迟啊。”
“明天,就太晚了。”萧寒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你别过来!”苏笑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萧寒为什么一定要她现在一个人去找诛心草,叫上其他人不是更有把握吗?
萧寒犹豫了一下,一皱眉一狠心,快步走到床边要将人拉下来,苏笑这下是真的慌了,也不知道萧寒究竟想做什么,刚想喊隔壁的司空摘星就感到后颈一疼,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苏笑是被冻醒的,她只穿了一件里衣就被带了出来,更深露重,山上本就寒气重再加上她是躺在地上的,不冷就奇怪了。
揉揉脖子,苏笑坐了起来,她现在在一个山洞里,而把她带来的人正坐在不远处盘腿坐着。
苏笑站起来,走到萧寒面前没好气地问道:“喂,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干嘛?”
“这里便是我住的地方。”萧寒说道,缓缓睁开眼睛。
“你住……”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苏笑看着萧寒泛着金光的瞳孔,一时反应不过来了。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苏笑捂着嘴不可置信地问:“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守护神兽?!”
萧寒赞赏地看着她,说道:“是。”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还有,既然你是神兽,那干嘛不帮陶夭用诛心草救人。”
“我说过了,诛心草只有你可以使用。”
“为什么啊?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嘛。”苏笑不解。
萧寒摇摇头:“每个要被救的人都有机缘,需要一个特定的人采集的诛心草方可有用,而这个人,必定与生俱来手臂上有个月形标记。”
苏笑愣住了,随即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胎记的啊?”
萧寒低头浅笑,苏笑却觉得那笑容太复杂,嘲讽得刺眼。
“我们自然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今天,便是满月了。”萧寒笑道,“你不妨看看手上的胎记。”
苏笑挽起袖子,惊讶地发现手上的月牙形胎记已经变成了半月形,并且还在不断变圆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苏笑忍不住问道。
“这,就是宿命。”萧寒说道,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苏笑被他的戾气所震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萧寒突然起身,往苏笑走去,不由分说地拉着苏笑往山洞深处走去。
“喂!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苏笑喊道,奈何挣脱不得。
很快苏笑便不喊了,因为没走几步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不得不说,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幽幽不灭的烛火,可供两人对饮对食的石桌,以及一张如玉般光洁剔透的大床。
而洞府墙上那些泛着绿光的植物,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诛心草了吧。
“绿袄,出来吧。”萧寒淡淡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大概……不更了……
☆、无题
绿光聚集,一个人影缓缓出现,绿色长袍,清冷面容,赫然是那晚与苏笑见过的绿袄。
绿袄赤着脚向苏笑走去,说道:“你可知,绿袄即是诛心。”语气中似有叹息。
苏笑摇摇头,她现在除了摇头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了。
“那你可还记得这山中的规矩?”绿袄看了萧寒一眼,对着苏笑说道。
苏笑想了想,说道:“平衡?”
绿袄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所谓的起死回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
苏笑顿时僵在了原地:“你的意思是,用我的命换那个人的命?”
“他,不是人。”此时回答的却是萧寒。
“你什么意思?不管他是不是人,凭什么要我给他换命?!”
“没有为什么,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萧寒淡淡说道,“对不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有毛用啊!”苏笑说着要往外跑,萧寒一把拉住她,敛眸,眼中情绪难辨。
“你不能走。”
“我不走难道等死啊,我又不傻!”苏笑说道,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萧寒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她只是不明白,这要救人的不是陶夭吗?萧寒不是一开始还不是很同意的样子嘛。
“你不走,我就永远也活不过来。”萧寒说道。
苏笑怔住,还没明白萧寒话中的意思便感到身上传来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身上已经缠上了许多藤蔓,上面有些倒刺扎到了肉里。
猛然回头,果见绿袄。
绿袄叹气道:“这座山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神兽,有的,只是一只九尾白狐,只可惜,妖狐动了凡心,雷劫未过。”
苏笑恍然,原来,陶夭要救的,不是人,那这神兽的故事,难道也是编的吗?
可惜,这些问题她已经得不到答案了。疼痛让她逐渐麻木,失血过多让她的神智逐渐模糊,她也没有喊救命,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念司空摘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萧寒说道:“别让他知道……”
世界刹那沉入黑暗。
早晨的阳光格外温柔,栏杆旁摆着的花开得正好,江南的情致被其映衬得尤其妍丽。
桌上趴着睡着的两个人缓缓睁开眼睛,起来时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正是江南百花楼。
眼神清明起来,陆小凤看着桌上一片狼藉,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昨晚喝醉了么?
花满楼揉揉眉心,有些头疼,闻到了满室酒味,微微迷茫,昨晚似与陆小凤拼酒,到后来,竟然就醉倒在桌子上了吗?
陆小凤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说道:“哎呀,花满楼,这百花楼可要变成醉花楼了。”
花满楼闻言,笑着摇摇头:“花又不会喝酒,如何醉得。”
陆小凤撇撇嘴,说道:“非也非也,这世上有一种花,也仅此一种,能让我陆小凤心甘情愿地醉了。”
花满楼微微敛了笑意,黯淡的双眼似乎起了一点波澜,让人实难相信这是一双盲眼。
“陆兄这么会贫嘴,还不如帮我先把这里收拾了吧。”
陆小凤耸耸肩,依言而动。
待收拾完,陆小凤又在百花楼蹭了一顿早饭,之后便出去逛街去了。
一天的喧闹再次开始。
经过一个小摊时,陆小凤无意间看到了一件配饰,玉质普通,然而雕工很不错,是一只凤凰衔着一个花篮,凤凰头微微抬起,似要一飞冲天。
陆小凤一笑,拿了玉饰,从怀中掏出银子付了账。怀中除了银子,似乎还有一样东西。陆小凤不明所以地拿了出来,是一个方形的东西,可是,他什么时候有这个的呢?
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怪东西,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屏幕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陆小凤没有惊讶,有的只是疑惑,他觉得,他似乎对这个东西很熟悉。
屏幕上许多颜色,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他看不懂的东西,凭感觉点了一个图标,出来的竟然是一张张画像,不对,那比画像逼真的多。
一张一张地翻过去,陆小凤心中骇然,那些都是他自己的,花满楼的,司空摘星的,还有另一个女孩的画像。可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些画像,画像中的那个女孩他也完全不知道是谁。
陆小凤越想越奇怪,便立刻拿着东西回了百花楼,却见花满楼对着一间客房发呆,连他走近都没发现。
“花满楼?你在看什么?”陆小凤问道。
花满楼转过身,皱着眉有些迷茫:“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走到这儿来好像想叫一个人起床,可是……这里没有住人。”
花满楼说着又觉得不太对劲,打开门,走到床边挂衣服的地方拿下来个背包:“陆小凤,这个你知道是谁的吗?”
司空摘星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睡在墙头上,刚刚起身,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朗朗书声。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稚嫩清脆的童声却仿佛一盆冷水浇醒了司空摘星,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女孩的脸,不漂亮却很可爱,眼睛笑得弯弯的,对着他念这首诗,然后说,你的名字可真好听,比这首诗好听多了。
可是,她是谁……
不远处的酒楼二楼临窗座位处坐着两个人,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那两个人却又不敢靠近。小二端着菜上来时手都是抖着的。
那两个客人,一个皮肤白得异常,几乎没有血色,而且连头发睫毛都是白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另一个倒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可却漂亮得有些邪气了,一对上他的眼睛就有种被蛊惑的感觉,似乎连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此时,这两个人都看着书院墙头上的司空摘星,陶夭问道:“为什么不完全清除他的记忆呢?还有陆小凤和花满楼带着的东西。”
“当初我被天雷劈得魂魄几乎尽散,你有没有想过忘了我来不再痛苦。”
陶夭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宁愿痛苦,也不要忘记。”
“你是如此,司空摘星亦是如此,虽然我答应了苏笑,可是,我想让他们知道,有一个人他们忘记了,而这个人曾经那么深入他们的生活。”
“那么,他们有可能记起来么?”
“……不可能了,最多是有一些零星的片断,可是你不觉得,司空摘星即使忘了苏笑的一切,他对她的感情依然在吗?至少,他知道他爱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就结局了啊~~~总算要完了~~~~
☆、终章
苏笑觉得自己睡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她做了很多梦,都是关于司空摘星的。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还在那个阴阳自助餐厅,看了看整个餐厅,客人不多,大概是因为同学们才走光吧。
想到司空摘星,心里一痛,连忙拍拍脸,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梦醒了就没事了。站起来,想去老板那里付账,却发现自己的背包不见了。
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她骗不了自己,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她穿越过,遇到过,然后爱过。她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爱得有多深,顶多是很喜欢而已,可是当她意识到那一切都是真的,而现在她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想回去,她不想和他分开,永远都不想。
原来,她也泥足深陷。
那么多年没有再出现过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时空的距离无法跨越,就连头顶的天空也不再是同一个。
记得,爱着,却永如参商。
一片白色在模糊的视野中出现,苏笑诧异地抬起头来,发现是南宫诀给她递了张纸巾。
苏笑愣愣地接过,南宫诀微笑着将手中提着的背包往桌上一放,正是苏笑的背包。
苏笑一下子反应过来,刚想说什么就听南宫诀说道:“不要问,事情就如你所知,不用怀疑,也不要抱有任何希望可以回去,他们,都已经死了。”
说完,南宫诀便回到了柜台后静静地看着书,留下苏笑一个人愣在原地。
南宫诀手中的书一直没翻页,直到苏笑走到柜台前,才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苏笑的眼泪已经擦掉了,但是眼睛还有些红,显得有些可怜。
“他们后来,过得好么?”苏笑低声问道。
“陆小凤还是那样,和花满楼纠缠了一辈子,只可惜,两个人都没有点破什么。”顿了顿,南宫诀说道,“司空摘星,一生未娶。”
苏笑抓着背包带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然后说道:“谢谢,我走了。”
南宫诀看着苏笑走出去直到不见,一个人将手放在了南宫诀肩上,说道:“别担心了,你能做的都做了。”
南宫诀回头,温雅一笑,那人也笑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接下来半个多月,苏笑几乎都宅在家里,同学喊她出去玩也不去,经常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发呆,想用电脑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却每每失败。
等来了录取通知书,时光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就到了新生报到的日子了。
父母想要回国送她去报道却被她拒绝,那一天,她一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火车。
报到手续有些繁琐,幸好学校有安排学长学姐前来帮忙,一切倒也顺利。寝室条件很不错,只除了没有空调这点。室友看起来都是很开朗的类型,大大咧咧地打着招呼,苏笑一一应了,扯开的笑却失了点灵气,她觉得,她最真心的笑已经永远埋葬那段奇异的时光里了,随之埋葬的,还有最真挚的爱恋。
报道后第二天,就要开始军训了,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但是这天气并没有转凉,头顶的太阳依然给大家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苏笑穿着迷彩服和同班的同学站在自己班的场地等待着教官,据说她们学校的军训很特别,不是从别的地方请教官来,而是大二的学长来充当教官的指责,最后的演练则是由体育老师担任评委。
几个穿着同样迷彩服的人向着这片场地走来,大家纷纷猜测哪个是自己的教官,顺便把几个都比较一遍。
苏笑对这些都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自己低着头发着呆,也没有注意到大家惊呼的声音,三个教官同时向他们走来,而且一个温雅一个帅气中带点痞气一个清秀灵气,总而言之,三个都堪称帅哥。
这三个人走到了大家伙儿的面前,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绕过大家直接走到了苏笑的面前。
苏笑只觉得眼前的阳光被挡住了,便疑惑地抬起头来,撞入眼帘的是三张熟悉的脸,眼睛蓦地睁大,一时间恍若隔世。
“笑笑,怎么傻了?”陆小凤笑着说道。
苏笑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三人,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象。司空摘星忍不住上前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他们终是跨越了时空的距离,再度相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结束了吧~~我在思考下个坑开哪个梗好……继续穿……还是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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