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棚架上将会开满奇异的鲜花,
会在更美的天空下为我们绽放呢。
挖出我们这两颗竞相耗尽余热的心,
让它们变成两个巨大的火炬吧!
它们那双倍的光辉照进我俩的灵魂,这是对孪生的镜子呢。
在一个又红又蓝的神秘的晚上,
我们互相送出那唯一的火光,
它像一声长哭,充满了离愁呀。
随后,一个天使会把门推开哟,
忠诚而高兴地,前来唤醒……
黯淡的镜子与死去的火焰哟!
————恶之花】
黄昏下越来越近的熟悉身影,幸村带着笑等待着她的靠近。心脏跳的比平时要快些,还没有看清面容,便已经开始在想象她的微笑与声音。
远处阑珊的灯火光晕渐渐明晰,被系上了绘着烟火图案的许愿签的风铃灯在头顶的树上随着夜风轻晃,清脆的风铃声叮叮作响,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少女隐在深深夜色中的半张脸,笑靥如花。
“久等了,幸村。”
自高大的樱树下走向她,少年清俊面上被灯火映出层层华美的阴影,“我也刚到不久呢。”
身着绯红浴衣的少女抬起头看着他,面上也被晕出灯火的温暖色彩,“先去看画可以吗?”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不过也难得她肯主动提出了。
于是他便转身,侧过头确定她已经及时跟上后微微一笑,“这次的作品都很不错呢,清浦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啊?那真是太好了……”彻子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虽然很快便用但还是没有逃过幸村敏锐的观察力,突然闪过的一个念头让他懊恼不已。
他刚才忘记了,彻子是看不到颜色的。对于她来说那些最重要就是色彩的画根本就没有欣赏的必要吧?所以之所以提议去看画展其实也只是顾及他的想法?
忆及此处,幸村便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看到走在前方的幸村突然停下来后,彻子有些奇怪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幸村?”
他的视线游移在不远处的风铃灯之上,注意到彻子的不解后便用目光示意她看那边。那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在系着许愿签。
“不介意改变计划,陪我去许个愿吧?”见到少女眼中隐约浮现出的亮光时,他突然送了口气。还好,她对于这个是真的有兴趣。
彻子脸上还有些犹豫,对着幸村试探性地问了句“幸村是真的想去吗?”
这样小心翼翼考虑他的感受的她让幸村突然觉得微微的酸涩,他抬起手来,温柔放在彻子的头顶揉了揉。袖间隐约的清莲暗香闯入了她的呼吸之间,哪怕是这样昏暗的地方却也可以看见她变得同浴衣一样绯红的脸庞。
“嗯,很想和清浦一起去。”
他温柔地这样对她说,用她最想要的语气。
彻子的心徒然变得火热,“扑通!扑通!”好像快要从血肉之中挣扎着逃离出来呢!为什么会跳的那么快呢?是因为已经快要把他绑起来来了吗?阿啦阿啦,可是完全不够呢,光是这样还不够哟!不想成为重要的之一呢!
幸村君,清浦彻子所要的……远远不止这样哟!
她慌忙红着脸低头,他却没有看到她目光隐晦地闪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地狱里唯一的微光。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感谢没有遗忘彻子和白衣的各位!!~~o(>_<)o~~
另外= ̄w ̄=烟火大会会很不一样的~
大家觉得不发生什么对得起彻子吗?
☆、41.无法照亮的视野
花原淳跟在风间闲雅身后,绯樱色的浴衣侧摆被轻微的动作捏出了褶皱。本就是过于出色的一对少年少女,因为站在一起却又更加引人注意。
风间闲雅注意到了花原淳情绪的不安定,温声安抚道:“既然出来玩就把不愉快的事暂时忘掉吧,淳。”
怎么可能忘掉呢?花原淳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该怎样和风间闲雅讲述对于母亲的担心,也无法告诉他因为自己的原因,立海大已经出局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与网球部的人见面。原本因为白血病去美国治疗的人却在一周后就又出现,该和她们说这是误诊了?这种话虽然是事实,但是听到以后的第一反应都会是觉得她是在说谎吧。
原本不都是好好的吗,花原淳捏紧了拳头,明明……明明在清浦彻子这个人出现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不是吗?!只要想到那种虚伪又恶心的人在精市的身旁就让人想要发狂,甚至连一个微笑都很难对着她露出。
很好的掩饰了此时内心的不平静,她对着风间闲雅眯着眼笑了笑,与人群一起涌向前方的观赏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闲雅后天早上再回东京也来得及吧?”花原淳偏过头看着走在身旁的男生,两人同样都是漂亮的海蓝色眼眸,出色的外表让二人频频被注视。
“不行呢,游泳社的晨练很早的,我可不想那么早起床从神奈川赶回东京。”哪怕是嘴里正在说着抱怨的拒绝,风间闲雅却依然是一派温文尔雅的优雅样子。
花原淳皱了皱眉,对于自己的表哥选择去冰帝她一直不能理解。“其实来立海大也不错吧——闲雅可能更适合立海大才对吧。”
风间闲雅没有多解释什么,仅报以温和的微笑和一句不咸不淡的“是这样吗?”而已。
“闲雅之前不是有作为交换生来立海大……”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上风间闲雅的眼睛后迟疑地开口。
“对了,闲雅……认识立海大一个叫做清浦彻子的女生吗?”
风间闲雅的脸色僵了僵,却很快变回了往日的温柔微笑。
“不认识。”
闲雅哥哥说过要为你守护秘密的……岚。
花原淳的质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最后却仍是压了下去。灿烂的微笑瞬间布满了美丽的面庞,如同夏日的向日葵一般温暖。“清浦桑在立海大可是名人呢,闲雅可真是粗心啊。”
“毕竟只在立海大呆了一周啊,不认识很正常吧。”风间闲雅神情镇定,花原淳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闲雅在骗她。
好几次看到了清浦彻子和他在一起,甚至友枝雪也有告诉她这二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但是闲雅却撒谎了。
花原淳扯了扯嘴角,目光有些异样,“那边好像可以挂许愿签呢,一起去吧,闲雅!”
少年正欲点头,无意间却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黑发黑眸的少女回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后很快转过身去。那一刻,他发现两个红字少女的笑脸像得惊人。
不能让淳看到岚!
哪怕是知道淳并不知道清浦彻子就是岚,但是他依然不想让淳与岚有太多的接触,心中始终有不能言说的担忧,如果淳突然发现岚的身份该怎么办?
风间闲雅很快镇定下来,转而提议花原淳先去美术馆看画展。
“现在天还没全黑,风铃灯还不够美呢。先去看完画再出来时间刚好吧?”他微笑着这样解释,让人不得不顺从的理由。花原淳还欲说什么,却又被风间闲雅拉起手向着反方向走去了。
温柔又体贴的闲雅哥哥真是让人感动呢。彻子愉快地想着,木屐踏在碎石子路上,奏出轻快的旋律,身侧还有幸村君,这就够了,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夜色浓如泼墨。
当低垂而沉重的天空像个盖子把光芒全部掩盖,压住被长久的厌倦折磨着的□的精神以及挣扎着想要逃脱的**时,却又从团团围起的地平线向人类撒下比夜更凄惨的阴郁阳光。
当尘世变成一间潮湿的囚室,
在那里,希望像一只丑陋的蝙蝠,在尖利的嘶叫声用它胆怯的翅膀拍打着墙壁,用它的头去撞腐烂的天花板。
当雨伸开它无尽的雨丝,宛如一座大牢狱的栅栏。
当一大群无声而可恶的蜘蛛在那些企图爬出地狱的人们的头脑深处张开它们的网,
突然,那些大钟愤怒地跃起,向天空迸出恐怖的号叫,仿佛一群无家可归的游魂
发出执拗的哀叹。
——没有鼓声没有音乐,一长列柩车
在她的灵魂里缓缓地鱼贯而行;希望
被击败,在哭泣,残忍而□的焦虑
把它的黑旗插在她低垂的头颅上。
这是她看到的世界,挣扎不出的地狱。
“可以帮我吗,幸村?”
她用颤抖的声音这样问他,声音好似从地底深处传出的毒蛇吐舌,阴冷嘶哑。不是恐惧,而是压抑着内心快要无法抑制的情绪。
没有人回答,在这片无际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丝毫光芒。
﹉﹉﹉﹉﹉﹉﹉﹉
“可以帮我吗,幸村?”少女轻柔的声音自身边响起,如同绒羽拂身一般温柔。
幸村低头接过彻子手中写好的许愿签,在浅粉色的卡纸背面还随手绘了两朵盛开的樱花。
“清浦许了什么愿呢?”他没有偷窥她写的内容,接过许愿签后凭着身高的优势很轻松地便将它系在了一盏小小的风铃灯上,随手一拨,有清脆的乐音自灯下风铃传出。
看着少年终于将自己努力良久也无法挂上的许愿签安置在灯下,彻子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也没什么……就是很普通的祈福而已。”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虽然少女此时的表现一看就是在说谎,但幸村还是没有拆穿她,他很体贴地转换了话题,“今年九月立海大的海原祭表演清浦会参加吗?去年你似乎有帮戏剧部设计背景板呐。”此时幸村十分庆幸他有看见柳的笔记本记载着此事。
虽然不太明白突然转变的话题,但是她还是及时反应过来。“一般是戏剧部或者合唱部去表演吧……美术部的话,人太少了,惯例只是去给大家帮忙准备道具就好了。”
他注视着她,“今年网球部准备表演歌剧,清浦可以来帮忙的吧?”虽然依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眼中已经有了“既然愿意去戏剧部帮忙如果不来网球部帮忙真是太过分了”的意思。
彻子很快便点头表示答应,但是似乎觉得这样不够,随即又很坚定地许下了承诺表明一定帮忙的。
这样的反应真是让人觉得有趣。
“清浦在的话一定会很顺利的。”幸村弯了弯眼,把自己写的许愿签挂在了风铃灯下。
“那个……听上去可真像吉祥物呢。”少女扬起头对着他轻笑,墨色的瞳被璀璨灯火映出迷人的光华。
在人群之中穿梭着,少年与少女一前一后往观赏烟火大会的开阔地走去。头顶不知何时已有星辉点点,蓝紫色的夏夜之幕撒着些许微芒与人间的灯火交织,恰如不忍打碎的幻境。
幸村与彻子寻了长椅坐下,看着来往的人群安静交谈。
“刚才系许愿签时就想问了,但是没有来得及。”幸村抬头看着深色的天空,声音安宁如夏夜。“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梦想吗?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她很想告诉他心中所想。她的梦想就是与幸村君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呀!用拥抱的姿势将彼此禁锢每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只要想到这个就会觉得人生都变得光明了呢!
彻子垂眸静默,美好的侧脸与灯火融为一片。
“很久很久以前,在还看得到颜色的时候一直有个梦想。我一定要把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留在画纸之上。”稍微停顿片刻后继续说着,“我一直觉得月色与雪色很美丽。当时想,一定要找出第三种同样美丽的事物。”
已经找到了,幸村君。
就是你啊,对于这个地狱里看不见任何光彩的人来说,你就是出现于黑暗中的第三种绝色。
所以想要抓住,所以想要永远在一起。这种地方已经看不到月色与雪色了,唯有把你的色彩牢牢地抓住才行。
彻子轻轻弯起唇角,微微放缓了声音,“现在的梦想就是能够平静地过好每一天。我是那么平凡的一个人,没有聪明的头脑也没有太大的抱负,所以不敢去拥有那些太过伟大的梦想……”
不知这是第几次,他很想对着她无奈叹气。每次看见少女如同一只兔子一样胆怯且小心翼翼的目光后都觉得无奈——奇怪的是却从未觉得厌烦,反而总是为她觉得难过。
“我想你大概不太清楚一些事呢,清浦。”
“是什么事呢?”
“虽然大家觉得清浦大概就是这样温柔的人,但是不知是否是错觉,我有时觉得你在自卑呢。”
“诶?”少女的声音停了停,再次开口却有些低了。“我……很多事都不如别人呢。在幸村面前也是这样觉得,比如大家都好厉害,可以那么厉害地去夺得全国冠军,感觉真的很耀眼呢。”
幸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原来你是这样觉得的啊,觉得大家都是太阳而自己是萤火吗?”
“也不是这样……”她想要辩解什么却又显得很无力,在幸村的目光下紧紧抿着唇。
“在其他方面有时会自卑没有错。”她开口,“但是在喜欢的事物面前我也会很勇敢且自信地追逐的。哪怕现在看不到颜色了,我还是想要成为最好的画者!”
“关于后半句我相信清浦。”他的目光很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直都相信清浦会成功的。但是前半句……清浦有喜欢过哪个人吗?”
突然问及这样私密的问题,少女有些慌乱,急忙把视线避开:“我……我没有喜欢过谁。”
没有说谎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呢。
因为,我是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你嘛~幸——村——君——
又是在说谎,他马上判断出来了眼前少女的紧张情绪并且在进行自我欺骗。
不动声色地地靠近了一些少女,笑容温和如同平日早晨的那句问好,虽然说的内容完全与刚才令人尴尬的“喜欢的人”这个话题无关。
“清浦喜欢看动漫是吗?”
“嗯……女生的话很奇怪吧?”
“没有呢,五月也很喜欢漫画的。”幸村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这样一说——幸村五月根本连大部分字都还不认识怎么可能看得懂漫画!
一点一点地用这次谈话接近目的——
幸村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淡定沉稳,但是终究也只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少年。
“那么你知不知道一句动画台词——”
“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空已经炸响了璀璨的花火。人群中传出喜悦的欢呼声。与一阵一阵呼啸着绽放的烟火交汇,淹没了他未完的那句话。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久违的不能喘息般的的寂静。人群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私语。
彻子抬起头看着黑色的天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时而亮起时而阴暗的丑陋天空。
一团彩色的光芒以飞快的速度上升着,在眼前拖出一道绝伦的轨迹,却只在人间留下一线灰色的烟雾。啪!又一朵烟火在神奈川蓝紫色的盛开了哟,就像青春一般美丽绽放了呢。分裂成无数小小的光点,照亮了夜空。
但是怎么无法照亮你的视野呢?清浦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推迟的中秋快乐,莲蓉蛋黄万岁~\(≧▽≦)/~
☆、42.你是第三种绝色
突然,她的手被温柔地包裹住。他温柔却有力地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因为常年打球而磨出的粗糙薄茧划过她的手背,□感并着心头蔓延开的兴奋感在吞噬着她的理智,
好想——
好想——
好想——
好想砍下他的手,就这样把他的手钉在自己的掌心,记着要手心贴着手心呀,让岁月凝结而成的掌纹在她与他的手心中亲密地面对面拥抱,倾诉互相深爱着的心情吧!剥下脆弱的皮肤,露出细嫩而鲜红的血肉吧,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可以吗?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一起愈合吧!从此血肉相连肌肤相接地永远在一起吧!
在短短的一瞬间,一朵烟火盛开的美丽熄灭了,枯萎了。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继而会有另一朵美丽花火的盛开,但那一刹那的美丽却成为了某一个人记忆中的永恒。
幸村低头,夜色中紫瞳如同墨染,眸子深邃如同此刻的星海,面上却是沉静如水。
他认真看着她,缓声道,“只要我牵着你,我们就不会被分开了。
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着,她别过头企图挣脱却又被少年更加用力地握住,他是那样坚定地牵住了她的手,终于,少女顺从了。
“跟着我,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等待未来。
她怔了怔,轻声应允:“好。”
一起,一起,一起吧。
天空的色彩不停地变换,蓝发少年紧紧牵着黑发少女的手站在人群之中。
每个人都抬着头看那些绚烂的光彩,看它们用生命作为代价换取片刻世界的注目。
愚蠢的事物——人们因为它的死亡而欢呼,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期待它的死亡而让它出生,但是它却甘心赴死。
“清浦想看见烟火的颜色吗?”幸村声音温和,阑珊光影模糊了他的身影,彻子眯着眼抬头看他,最后重重点头。
“嗯,很想再看一次。”
再看一次——以前看见过的。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看到过,那么就是拥有着希望与憧憬的心情去期待着这个事物。但是曾经拥有过的——
曾经拥有过却失去了,拥有过如此美丽的事物,明明曾经拥抱过占有过,但是却不得不松开手看着它流逝于指尖。一点一点被“失去”这种情绪所掌控,最终被拖入绝望的深渊——不如不曾有过。
“那边的是金色的,”他指着天空的一个角落。“和向日葵一样灿烂,温暖又耀眼的颜色。”和每天早上看见你的感觉一样。
“那边的是红色,最醒目的颜色,热情,而且夺目。”
“那边的,是紫色。”
“清浦可要记住呢,我的眼睛就是紫色的哟。”
记住了,早在五年前就把与你有关的所有事都记住了。眼睛的颜色,头发的颜色,喜欢的颜色,球拍的颜色,每件衣服的颜色……
与你有关的事,就是我所有的记忆归处。
听他讲述着一朵朵绽放花朵的色彩。那么温柔平和的声音混在人群嘈杂与烟火炸裂的声音之间,却清晰到仿佛可以撑破时间以及空间的距离直达心底。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让它成为清浦的第三种绝色。”
他这样说。
用我眼眸的颜色,用可以映出你身影之处的色彩,成为你的——第三种绝色。
美术馆门口的巨大荧光屏之上不时播放着看烟花的人,最后摄像头定格在了两个十指紧扣的少年少女身上。
虽然听不到幸村和彻子在说什么,但是少年深情到足以融雪的温柔视线和少女因为紧张而飞起的羞涩红晕,仅仅看着这个就不难猜测出内容了。
从心底泛起的寒意顺着肌肤每个褶皱到达指尖,花原淳机械地食指伸到口中,重重地咬下。疼痛让她回过神,没有和风间闲雅打招呼,脚下却已是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了某个方向。
“淳!”风间闲雅拉住了她的衣袖,抬高了声音喊到:“我们去另外一边吧!”
少女却没有回头,拍掉风间闲雅的手,倔强地向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风间闲雅再次拉住她,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语气有些严肃地对她说:“淳,我们去另外一边。”
“不要。”她吸了口气,低着头拒绝。
风间闲雅不容置喙地禁锢住花原淳,皱着眉低斥:“淳,不要去!”
“为什么?”花原淳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为什么闲雅也一直护着那个清浦彻子?!难道你也喜欢上她了吗?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快要听不见。
“为什么……”
“明明是我先喜欢精市的……”
“明明我那么喜欢他……那么卑微地讨好别人……”
“明明…………明明我和他才该牵着手在一起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是清浦彻子那种女人!”
颤动的声音夹杂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怨恨,那是风间闲雅无法面对的地狱烈火。
他低头看着哭泣的花原淳,最后把她小心翼翼地抱住揽入怀中,从胸口传来的压抑哭声叩问着心中的不安,但是……
“对不起。”
风间闲雅松开了手。
“去吧,淳。”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让它成为清浦的第三种绝色。”
这是他一字一句说出的话,很认真,就好像在面对着心中的缪斯一般诚挚。
彻子似乎是受了惊吓,怔怔地睁大了眼盯着幸村,死死盯着他,企图从他眼中看出玩笑的意味。
“不是以美术部的部员的身份,也不是以认识了两年的朋友身份,而是仅仅作为幸村精市的身份——”他微微屈身,与她的视线平行,那双熟悉到可以闭着眼就描绘而出的紫色眼眸里没有笑意,只有坚定到让人心惊的笃定。
“刚才看着烟火我才意识到,原来每个人随时随地都可能像烟火一样消逝。也许现在我和你讲着话,下一刻我就可能再也看不到了你。”
他的声音缓缓地将所有的情绪带出,认真到可怕。
“人的一生很长,所以中途会有很多意外。所以,我想要在那些意外发生之前,把一些事,一些话,全部都做完,这样才能比较安心。”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对着已经快要哭的她微笑。
“彻子,看不到颜色也没有关系,我会用我的眼睛,替你看尽这世间所有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恢复日更,今晚会比较迟。谢谢亲没有弃文,看到前段时间一直更新很慢都没有掉收,也没有人责备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
谢谢,这两个字真的是我唯一能说的。
每次写不下去时看到大家在评论里催文,被否定时看到大家回复的表扬和鼓励,难过的时候看到的大家的安慰,自我怀疑时看到的肯定,这些真的是比写作热情还能激励我的事物。
我一直以为会被骂的,因为我也是读者,我曾经为了等更从晚上从七点一直手机刷新到十二点,差不多都每分钟一次刷新了。
所以真的非常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下周二放假,从今天起到国庆回校之前我可以保持每日一更,同时为了补偿大家,我看看国庆放假以后能不能加更。
一直陪着白衣的你们,是我的动力。
☆、43.因为你不喜欢我
眼前的那个人有她曾经想象过千百次的容颜。
那深色的发在光亮下泛起温柔的光泽,想要将他的发与自己的发紧紧相缠,从发梢到发根,让两种色彩融合在一起。
温和的轮廓那样清晰,好像用炭笔细细描绘而出的线条。如果可以抚摸就好了,将所有的凸起凹陷全部都在掌心感受,感受他的温度。
深情到快要把人溺死的眸子。挖出来可以吗?就这样把它挖出来,不要再让它看其他人了。挖出来当做镜子可以吧?让这么漂亮的瞳孔只映出她的模样,只留有她一人的位置就足够了。
漂亮的鼻翼间呼出的温柔气息。好想好想好想把它捂住,让这个世界的气息与他隔绝。怎么可以这样呢?把别人呼出的气体再吸入,这样的话幸村君不就被弄脏了吗?不想呢,一点也不想让他沾染上他人的味道呢。
那是他微微张合的唇。是柔软而温暖的对吗?如果把它咬破会怎么样呢?腥甜而又炽热的血液会充满整个口腔对吧,舌尖大概也会跳跃着,会欢呼着迎接这些充满了炙热爱意的液体对吧?
少女紧紧咬着唇,眼中闪过了近乎崩溃的挣扎。美丽的脸庞变得刷白,不见丝毫血色。
“我……”
头顶绽放出夺目的焰火,彻子被强光刺得流泪,幸村连忙伸手为她挡住光线,因为浴衣宽大袖子的阻挡,看起来竟是近乎于拥抱的暧昧姿势。周围早有情侣在一起拥抱甚至接吻,无限的浪漫气息在周围蔓延。
手顺势颤抖着放在了幸村浴衣的表面,棉质的浴衣传来温柔的触觉。虽然没有碰到他的胸口,但是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脏在胸腔内有力跳动的声音。
只要有把刀就可以了!
给她一把刀,只要给她一把刀就好了呀!刺穿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永远停止跳动,也杀死他日后变心的可能性。杀了他!挖出心脏!吞下他的心!就这样,只要这样就可以拥有全部的他了,只要这样就可以与他永远永远相融合了,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哟。多么幸福啊,没有错吧?
不可以!冷静,一定要冷静!
现在的幸村君还没有全部属于她呢……要慢慢地,慢慢地,像是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一样等待幸村君更深的沦陷才对!
舌尖传来的刺痛将她从疯狂的边缘唤醒,她的左手紧紧压住已经无法控制颤动的右手,匆匆推开了幸村。
“我……”
她提高了声音,幸村看着她眼中的泪水,不知道是哭了还是被刚才的光线刺痛了。
“对不起,幸村!”
明明是在哭,从言语的纠结到神情到动 作,完完全全地把她的喜欢暴露出来了。但是——
“我已经有另外喜欢的人了。”
他微微皱着眉低头看她,依然是她所熟悉的温和声音“可以告诉我是谁吗?毕竟我刚才可是告诉了清浦我喜欢的人是谁呢。”
“是……”她犹豫着,眼中的慌乱使她像极了一只不慎跌入陷阱深处的小鹿,可怜到让人心疼。
幸村温和地微笑着,一瞬不瞬地盯住了脸色难看的彻子。
轻轻开口,让她本就惊慌的面容变得更加惨白。
“一直在寻觅,寻觅着你的身影。”
他看到的那副画作,画的正是他。写出这句话的,是她。
他顿了顿,轻轻叹息。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谁呢?清浦。”
“是风间闲雅。”
突然插入的女声让二人同时转身看了过去,听到花原淳的话后风间闲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却还是忍住了想要说话的冲动。
花原淳美丽的脸上还有带着好奇意味的笑容,她提高声音问道:“是闲雅没错吧,话说清浦桑不是在和闲雅交往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和精市纠缠不清呢?”
彻子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了花原淳,不解地问道:“花原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闲雅哥哥……”
花原淳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说道:“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还口口声声叫着哥哥,这样真是恶心呢。”
血缘二字让彻子和风间闲雅同时僵住了身体,他只觉得事情已经完全失控,无法掌握的情况让他觉得有些慌乱。对上彻子的眼神之时,其中的委屈意味让他不由地想要澄清事实,但是花原淳动作微小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中的祈求让他动作一滞,终是无奈地咬牙把脸别到了一边。
“对不起……”彻子匆忙低下头,哑声道歉。
“闲雅哥哥,你和清浦桑是在交往没错吧?”花原淳的目光扫过一旁目光淡然的幸村,笑意盈盈地继续开口,“我听友枝桑说,闲雅在立海大那几天一直和清浦桑一起上学呢,还有也在晚上看到你们一起散步,还真是亲密呢。这样的关系,如果不是在交往,那只有可能是在……”她微微凑近彻子,眼中的笑意不减,却又冷得可怕。“□吧?”
“花原桑!”
“淳!够了!”
幸村和风间闲雅同时出声呵斥,站在彻子身边的风间闲雅毅然拉起彻子的手往人群跑去,幸村眼中闪过着急,正要追上去却又被花原淳拉住了手。
“精市,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情侣比较好吧?我也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她还在微笑,只是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得快要哭了。
不要拒绝……不要推开我!
“如果刚才那些话就是花原桑想要说的话,那么我们没有必要说了,因为……”幸村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淡淡道:“我选择相信她。”
相信她,不是相信我。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宣告了她的失败,就这样一句话就否认了她所有的感情和付出,那些因为喜欢而冒出的暖□绪终究被坠入现实的冰冷所取代。因为不喜欢,所以她的一切努力都不值得被理解,所以她一切的喜欢都不会被回应……好笑的小丑,是她没错吧?
拉住幸村的手渐渐松开,最后无力滑落。他语气客气地说了一声抱歉后,毫不犹豫朝着彻子被带离的方向转身奔跑而去。
脚下的木屐再也不能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最后脚下一软,目光空洞的少女跌坐在了地上。
公园某处角落,风间闲雅背对着彻子而立,从刚才拉着她逃走之时就一言不发。
“闲雅哥哥……”彻子眼神冷漠地看着前方风间闲雅的背影,语气却慢慢的都是关心在其中:“到底怎么了呢?”
“如果……”风间闲雅终于开口,声音低涩,完全没有平日的优雅模样。
“如果我让你把幸村精市让给淳,你会不会恨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好困好困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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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会放弃幸村君
“为什么……闲雅哥哥要说这种话呢?”
她的睫毛微微一抖,眼底浮现出无比愉快的笑意,灿烂到好像听到的是极为甜蜜的情话一般的话语。
风间闲雅闭上眼:“淳她……喜欢幸村精市很久了,甚至为了他特地从冰帝转到立海大。每次见面她都会提及他,为了他学习料理,园艺,看她不喜欢的文艺电影,为了幸村精市,淳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了。”
“是这样啊……”彻子若有所思地这样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风间闲雅始终背对着彻子,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偏心嘴脸,明明两个都是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妹妹他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做到公平,必须要做出选择才行。
“对不起,彻子。但是不管怎么样,淳也是你的姐姐不是吗?”
姐姐……姐姐这两个字,闲雅哥哥怎么还可以说出来呢?
她的唇角微微一弯,眼中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终于笑出声来。风间闲雅惊讶转身,正好撞上她肆意的笑容,比淳还要烂漫的愉悦笑容。
她看着风间闲雅,一字一句地为他慢慢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没有淳,就没有岚吧?”
那些压抑到让人快要呕吐的记忆蜂拥而至,呈利刃的锋利狠狠割断她的每一根血管。只要想起来就会觉得恶心,恶心,除了恶心再也没有别的感受了。
“多亏了我,你才可以来到这个世上。”
很难相信这句话是孩童可以说出的话语,带着纯真的笑容,用童稚的声音一次次这样说着相同的恶毒语言。小孩子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只有可能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
“岚不要怪妈妈,虽然妈妈这次去了姐姐的姐母会没有参加你的,但是小淳身体一直不好,岚要让着姐姐才对呢。而且,当初多亏了淳,才会有岚的出生呢。”
花原岚是作为一份脐血的价值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了救另一个患了先天性免疫缺陷的人。
而那人是她的姐姐,大她一岁的花原淳。
这句话一直伴随着她的童年一起长大,也一点一点压抑得更加痛苦,耳边总是萦绕着类似的话语,而父母的目光也从来不会停在她的身上。
淳又住院了,爸爸妈妈要照顾姐姐,岚自己出去吃吧。
淳不舒服在休息,岚你不要在楼梯上走来走去吵到她呀。
淳……
岚……
同样的姓氏,同样的性别,同样的血液,却是截然不同的对待。
“说起来好笑,闲雅哥哥还记得我七岁那年发烧到差点变成白痴吗?”彻子不慌不忙地坐在了身边的长椅上,舒服地伸了伸懒腰后继续说道:“其实啊,那是我故意跑了两个小时冷水澡呢。那时似乎还在下大雪吧,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浴缸里水的温度哟,真的是冷到骨头都在疼呀。”
笑意盈盈,声音和缓。彻子不紧不慢地慢慢说着,也不看风间闲雅,好像在自言自语。
“小时候觉得听话的小孩会被爸爸妈妈喜欢,所以一直都努力地做个听话的乖小孩,学习用功,看见每个人都问好,自己做好便当,检查作业,自己准备远足的东西。”
她还是在笑,没有眼泪也没有苦涩,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得到爸爸妈妈的注意,而且因为太乖巧了不会让人担心,反而让他们更安心地让我一个人,转而去照顾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的淳。”
“有一次淳打碎了很贵重的花瓶,但是却说是我打碎的。我却没有否认,因为……”她顿了顿,轻笑,“因为我从那次发现,如果犯错了的话,爸爸妈妈就会多看我一眼了。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可以把淳身上的目光挪半分到我的身上就够了,那时候的我就只是这样想而已。”
“所以从那次开始,我故意不断地做错事,剪坏爸爸的盆栽,丢掉妈妈的项链,让我高兴的是他们真的有关注我了。虽然是在责怪我,但是我也终于有了'不是淳一个人的爸爸和妈妈'这样的感觉。”
“但是很可惜呢,过了一个多月之后似乎就被放弃了,甚至都被厌恶了,他们连看都不想看我呢。明明是女儿,却用看巫婆的厌恶眼光去看……真是伤心呢。”
风间闲雅此时已经快要不能再听下去。他紧紧握着拳头,死死咬牙不让自己说话。
他都知道的……关于花原家一直的偏心,但是他也是这些偏心的人之一。
风间家的瞳色是蓝色,花原淳很好的继承了母亲的瞳色,因此一出生便收到了风间一家的宠爱。风间闲雅也不例外,两个表妹之间他一直对淳更好。
况且岚小时候出车祸后性格就变得阴沉,拒绝与人交往,拒绝上学,拒绝出门,几乎与世隔绝。花原家的小女儿,就这样被淡忘了。
“小时候在和淳还有妈妈出去散步的时候遇到了车祸。”
突然松开的手,突然失去的,温暖的手。
尖利的刹车声,被撞飞时突然的失重感。
一瞬间失去了光彩,从此,世界一片灰暗。
就在那辆车飞驰而来的瞬间,妈妈选择松开了她的手,抱起花原淳跑开。而原本还对亲情有所奢望的花原岚也在那一天彻底死去。
“其实那次车祸之后,我就看不见颜色了。因为年龄小,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只会觉得害怕,原本的彩色世界突然变成可怕的黑白,那时候一直以为是被妖怪挖走了眼睛,所以不敢出门,也不敢做任何事。和妈妈说有妖怪要吃我,却被认为是恶作剧不被关心。”
也许那时只要被送去医院仔细检查一番,及时治疗说不定也可以治好的。
但是没有如果,现在拥有的只有事实。
“闲雅哥哥,你说,花原岚究竟做错了什么才遭到这么不公平的对待呢?”彻子把目光慢慢转移到风间闲雅的脸上,温柔地说出这句话后,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风间闲雅低着头,以手覆面低哑地回答:“对不起。”
“我可以放弃很多东西。”因为都是无所谓的事物,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可以让人留恋的美丽呢?
“包括爸爸妈妈还有闲雅哥哥你,全部都属于淳也可以。”因为你们除了让我觉得恶心,再也没有其他价值了,让给花原淳,就算当做垃圾丢掉吧?
她抬头看着风间闲雅,提高了声音:“什么都可以放弃,除了幸村君,我绝对不会放弃喜欢幸村君的。”
飞奔寻觅而来的幸村骤然停住脚步,少女最后这句话那样坚定地响在了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走悲伤回忆杀路线,大致交代了彻子的童年。
所以大家有要总结的吗?
潜水员们不要潜水了天气冷水下更冷。。。
☆、45.撒旦的天使假面
用长着撒旦之眼的天使姿态,
我要步入你的卧室,
在夜的阴影里
温柔地向你逼近呢~
我的梦中之人,我将给你
月亮一般冷的亲吻哟,
以及围着坟墓
爬行之蛇的爱抚哟。
当青灰色的黎明来临,
你会发现我的位置空了,
直到晚上它都是冷的。
就像其他人依靠温柔,
我想靠恐怖支配
你所有的生命哟!
﹉﹉﹉﹉﹉﹉﹉﹉
寂静的夜被强行烙印上了喧嚣的痕迹,烟火在头顶炸响,不知疲惫地一次又一次地向着死亡奔跑。
少年紫色的眸中伴随着头顶烟火的绽放显现出亮光,没有多加犹豫,已经站到了彻子的身边。
动作自然地侧身把彻子挡在了身后,身上穿着的是和服,但是却又更像披着立海大的战袍之时的锐利,温和的微笑之下是锋利到无法直视的傲然:“如果没有认错的话,是风间前辈吧?”
“我是风间闲雅。”银发的少年与他平视,“如果幸村君没有别的问的,我和彻子先走了。”
但是他伸出想要拉住彻子的手却又在中途被强行停在半空中,一双不像打网球的手用惊人的力度禁锢住了他的动作,再也无法前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