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你在中国还好吗?
我不是原谅你了,只是你不在了,Sunny闹腾得厉害。
你还会回来吗?”
“亲爱的安,这是奥克兰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还好你不在,不然又要冷得睡不好了。
老爸说今年会带我们去卡德罗纳滑雪,你喜欢滑雪吗?
Sunny长大了很多,它很想你。”
“亲爱的安,我们在卡德罗纳度过了愉快的假期,天气晴朗的时候,从雪山上望下去,明晃晃白茫茫的一片,美极了。
连绵起伏的雪山,宝石般的瓦纳卡湖,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这里。
你不是一直想去皇后镇吗,大家说,瓦纳卡的美丽,丝毫不比皇后镇逊色。
多么希望你也在这里。”
……
全是Hale发来的,几乎是每周都有一封。安晚一封一封地看下去,看着他缓缓道来的思念,觉得感动而又酸楚。她不值得的,她已经堕入泥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却正是好年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他何苦要这样念着她,明明她都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他偏要追着她,把她眷念的东西拿来给她看,新西兰明净的天空,温润的天气,深蓝的海,和夏初一起成长的萨摩耶,自由自在的旅行……她烦躁地关了电脑,在床上辗转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有了睡意。那晚,安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开着划艇在一个湛蓝色的湖上,湖岸上是灼灼的秋树,她载着Sunny和夏初,游艇飞快地掠过水面,激出两道雪白的水浪,她长长的头发飘散在风里,像一面黑色的旗。
安晚想起来,上个赛季的西甲,皇家马德里最终还是输给了老对手巴塞罗那,她有点惆怅,想起微博里铺天盖地的关于吾皇何日复兴的感慨。于是又进微博看看有没有新的话题,不料就看到了一篇很煽情的日志,博主这样写道:“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我们的青春和梦想都交付给了这只球队,转眼连C罗都三十岁了,和我一起看球的人,也纷纷到了而立之年,难道银河战舰时代的辉煌真的永远地成为了过去式了吗?有生之年,我们还能不能等到吾皇复兴?”点击量并不高,评论也是寥寥,安晚心内酸楚,郑重地在评论栏里敲着:“I am still waiting .”提交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傻。于是看了看别人的,还好,大家都弄得挺煽情,有个名叫“吾皇威武”的评论的是“They are legends.”安晚心里一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ID,迅速地关了这个页面。脑海里,又浮现出夏宁的声音,温柔的厌恶的潇洒的冷漠的沙哑的……最后都汇成一句话,I am legend。
秋天很快就过去,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冬天。从电影院出来,安晚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还是觉得冷,干脆把夏初抱起来。母子俩都戴着她亲手织的围巾和毛线帽子,穿着厚厚的棉衣,商店的橱窗映出他们偎依的影子,像两个毛茸茸的团子,安晚看到自己傻乎乎地笑了。平安夜呢,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平安夜。高中和大学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宅在寝室啃自己买来的苹果,她本以为毕业以后会变成宅在家里,没想到她就有了夏初,她再也不是一个人。
繁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女孩子的都是一副娇嗔俏丽的模样,男孩子都是满脸的宠溺,他们手拉着手,吵吵闹闹,表情明媚而生动,连身边的空气似乎都成了甜蜜的粉红色。安晚很羡慕那些人,他们的幸福简单而浓腻,跟永远不会透支似的。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和人在街上牵过手,她甚至没有光明正大的爱情。她和夏宁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所有的牵绊都在暗地里,她在灯影里拉着他跳舞,他在星光下搂着她的腰吻她。不知,此时此刻,他和李沐,在街上,或者电影院,或者咖啡厅,做些什么呢。安晚仰头望天,天上并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被城市的灯火染成浅红的朦胧夜空,眼睛涩涩的。
“阿初,你有什么愿望吗?在今晚许下的愿望,都会被圣诞老人听到哦。”安晚捏捏儿子的脸颊。夏初撇了撇嘴,没有理她。“我倒是有很多很多的愿望呢。想要去很多很多地方,去苏州,去南京,去青海,去大连,去内蒙古……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想赚很多很多钱,想长高,想变漂亮,想阿初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安晚抱着夏初坐在休闲广场的椅子上,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暖暖的奶香,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直到,烟火璀璨。“阿初,看,烟花!好漂亮啊——”夏初和她一起望着天空,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烟火的绚丽,漂亮地几乎让她窒息,这是我和阿夏的儿子呢,安晚满心柔情。
“I love you Ann!”烟火满天的时候,夏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安晚看着儿子华丽夜空下光影斑驳的脸,泪水差点就涌出了眼眶。她闭着眼睛,紧紧地搂着他,侧脸贴着他的脖子,“I love you too.”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