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了,安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虽然心知那些同窗苦读的日日夜夜是再也回不去了,但好在,他们还有明天。
放榜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夏宁看看自己的分数,又看看她的,再看看自己的,再看看她的,确实他的视力没有问题,然后他拿着两张条子在风中凌乱了。
安晚心想,是她平淡无奇的记录太深入人心了吗?他如果用脑子仔细想一想,应该不会这么意外的,毕竟她一直都在进步不是吗,虽然她的分数很高,但也没有离谱到比他还要高,表现得这么激动是要闹哪样啊喂。
无论各种交好的不交好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和他们的小伙伴们怎么震惊,安晚的成绩就摆在那里,绝对称得上傲视群雄的分数,也意味着,足够选一所好的大学了,和夏宁一起。
她所有的努力皆因于此,她希望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有资格和他站到一起。
不为了别的,仅此而已。
安晚知道自己不喜欢仰望别人,她想夏宁也不会喜欢她只能仰望他。那么,如果他站得太高,她也只能逼自己也站上去。虽然辛苦,但是值得。
“该准备填志愿了。”安晚说道,如愿地看到夏宁回过神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再度向两人的成绩单看去,慢慢地,脸上露出了恍然而如释重负的笑容。
很容易想到,他们就差十一分。十一分,而已。
安晚看到夏宁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问:“志愿怎么填?”她漫不经心地望天:“爱怎么填就怎么填咯。”
有一个很有爱的成语,叫心照不宣。
两个人肩并着肩,硬生生在人声鼎沸的校园里感觉到了生活的静美,大家都在为未知的明天匆忙奔走,他们却站在这里,姿态清爽,神色从容。
“你觉得北京怎么样?”
“不怎么样,环境太差了。”
“浙江呢?”
“菜不好吃的样子。”
“我想出川。”
“我也是。”
“那上海?”
“还行吧。”
“我一直想去外滩来着。”
“哟,还挺文艺。”
……
虽然安晚说还行,夏宁还是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遍,既然要出川,选择就已经不多了,再排除掉北京,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考到他们这个分数段,怎么选差别也不会太大。
于是,两份志愿表就轻描淡写地定下来了。
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尘埃未定之前,一切都可能存在变数。好在他们是第一批,熬了些时日,还是很快地熬出结果来了,至少比很多人都快。
安晚的志愿表是抄的夏宁的,一个字都没有变,有变数的是她低了的那11分。虽然也是上了调档线,但是专业线没有上,于是被调剂到了第二志愿专业。一起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安晚满脸的不高兴。
夏宁贱贱地逗她,“我还以为你会录到我一样的专业呢,那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你?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即使不高兴,安晚还是不甘示弱地还嘴:“现在我和你不在一个专业了,你满意了?”她诡秘地掀唇微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等到开学看到满教室的美女,你一定会更满意的。”
夏宁打了个寒噤,但是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长叹一声,“唉,差距就是差距啊,高手的人生总是寂寞如雪。”
……
这天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反正没有事做,安晚陪夏宁去电影院看了两场昏昏欲睡的文艺片,出来的时候只见满天艳霞,已然是到了黄昏。
“不然我们去吃饭吧。”
安晚边走边摸肚子,“我好像还没有饿~”说着,她仰头看他——
“小心!”夏宁猛地把她拉到身边,堪堪避开了一辆飚过去的的士。
“Shit!”他爆了粗口,“他妈的的士是要赶着去投胎啊!”顿了顿,“你走路都不知道看路啊,笨死了!”
安晚被训得哑口无言,但是心里又有淡淡的欢喜升起来。她摘下眼镜,捂着差点被撞歪的鼻梁朝他哼哼,“疼~”
夏宁拉下她的手,“我看看,”应该是被眼镜的鼻托刮到了,红红的一道印子,他伸手去摸那红痕,似乎还肿起来了,“很疼么?”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安晚不好意思说我一点也不疼只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其实也不怎么疼啦,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好像又饿了。”
但是夏宁明显不相信她的说法,他嗤了一声,“你倒是饿得快——这破眼镜不是第一次碍事了吧?以前打篮球不是也刮到过?舍不得换?”
“怎么舍不得,换换换,马上去换,换副隐形的。”安晚给他顺毛,马上又想起,“嘿嘿,打游戏的时候戴耳机再也不会愁了。”被夏宁很鄙视地看了一眼,意思是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安晚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就这点出息。
又在眼镜店折腾半天,这回两个人是真的都饿了,轻车熟路地杀到馆子里去吃中餐。菜上来的时候安晚立马就发现了隐形眼镜的优势,“眼前再也没有白蒙蒙的雾气了,好感动~”
她两眼满是水光地望着他,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被蒸汽熏的,总之他很满意就是了,有时候,眼镜真的是很碍事。
吃完饭安晚提议去溜达溜达,夏宁表示是溜溜她。结果,真的变成了溜她。
“我走不动了~”这是安晚第六次抱怨。
但是夏宁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拖着她往前走。
“你这个禽兽!”安晚摔开他的手,一副打死我也不走的模样。
“你才走几步路?再说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要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夏宁的脸上满是我是为你考虑你不要无理取闹的一本正经。
安晚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再仔细想想,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于是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你少在姐面前装,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歇,让我不高兴,以此来满足你的j□j。”
夏宁笑眯眯地摸她的头,像摸一条大狗,“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安晚的“是”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转移了话题,“我知道前面有坐的,我们过去坐吧,走走走。”
说着,安晚又开始匀速运动了,只是这次是被半揽半推着的。
不过,夏宁没有太过分,逗够了人,她好像也真的走不动了,他还是找椅子和她坐了下来。
安晚靠在椅背上,身后是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这种若即若离的姿势,极其勾人。
天已经黑了,江水正安静流淌。一盏盏温暖的灯,像一团团燃烧的华丽火焰,在江面倒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对岸是连绵的山,夜色中只显出黛青色的沉沉暗影。岸边的芦苇倒还看得出青翠的颜色,在风里袅袅娜娜地摇曳着。
“眼睛不舒服?”
安晚兀自眨着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
“让我看看。”夏宁倾身过来,捧住她的脸。他靠得如此近,近得她浑身都笼上了他的味道,灼热的气息混乱纠缠。
安晚把呼吸放得极其轻浅,好像生怕自己惊了什么。她顺从地依着他的手掌半仰起头,看到天边有几颗黯淡的星,微微地闪着光,跟马上就要熄灭了似的。
视线从天边收回来,正撞进他的眼里,极黑的一对瞳孔,明润,妖冶,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她。
看得呆呆的安晚连眼都忘了眨,却听到他说,“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香,远方有隐隐约约的虫鸣,捧着她脸颊的手掌灼热,她沉稳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扑通”——唇上有微凉的触感,颤抖的,柔软的,潮湿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安晚微微掀开眼帘,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着,像蝴蝶的翼,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她微微启唇,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天边的那几颗星,最终也没有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S3的直播看到现在 不管皇族是赢是输 都还是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