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波常说,大学里有两种生活——挂过科的生活,没挂过科的生活;大学里有两种人——没得过奖学金的人,得过奖学金的人。
他本来以为安晚会是前者,但是事实再一次证明,生活,永远不会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这,你们这是要双宿双飞的节奏啊。”面对再一次双双拿了奖学金荣归故里的安晚和夏宁,黎小波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安晚抿着唇很矜持地笑,夏宁则慈爱地倾身过去摸摸他的头,满脸都写着“孩子你说得对”。
“说好的脱光呢,你们两个?”安晚微笑,慢条斯理地摸了一张牌,不是自己想要的,又打了出去。
凌洛一边出牌一边苦笑,“我们专业总共就5个女生,一个高中就被人定下了,两个根本没法看,剩下两个比爷们儿还爷们儿。”
夏宁默默打了一个八条。
“碰——就是,哪能像你们呀,还自产自销。”黎小波把八条拿过去,打出一个七条。
自产自销,安晚被这个词吸引住,但还是飞快地反应过来,“七条?杠!”
满含歉意地对黎小波笑了笑,安晚伸手去摸牌,翻开一看,她笑了。
“不好意思,杠上花。”
她觉得,黎小波是不是又想到“奸夫j□j”这个词了。
一圈打完,安晚很欢快地敲着桌子:“给钱给钱~没零钱我可以找零,拒绝欠账~”
黎小波一边悉悉索索地凑零钱,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你现在是拿了奖学金的人了,这样真的好吗?好吗?”
“你懂——”high起来的安晚一不留神正要爆粗口,被夏宁果断截掉话尾。
“你懂个屁,”他骄傲地补充:“我们的奖学金是要攒着交房租的。”
“交房租?”黎小波和凌洛异口同声地表达了自己被天雷劈到的震惊。
“我怎么不知道?”安晚挑眉。
“这不是就及时体贴又温馨浪漫地告诉你了?”夏宁神色间是坦荡荡一片。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下了麻将桌,夏宁果断拒绝了请吃夜宵的请求,无视掉黎小波的愤慨和凌洛的黑线,搂着安晚高调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觉得怎么样?”共居一室,朝夕相处,想起来就觉得很美好啊。
“什么怎么样?”安晚装傻。
“那就是同意了。”
“我拒绝。”
“拒绝无效。”
“……”
话虽如此,夏宁最终还是没有勉强她搬出去住。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他也没有多执着。毕竟才大二,怎么想,稳扎稳打总是不会错的。
清凉的是风,微蓝的是天空。
安晚裹在时间的流里,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来,觉得空气都带着甜香。
来到上海的第三个秋天,万达广场开始有比赛的直播。总决赛的那天他们去看了,从中午十一点一直看到下午三点,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中国队还是输掉了,而且输得很惨。安晚和现场的众多粉丝一样,揪着心坚持看到颁奖仪式,难受得不行。
夏宁一直安慰她:“没有关系的,好歹拿到了亚军,已经是史上最好成绩了。”
安晚咬着唇刚要开口,场内骤然响起了音乐。
Goodbye
goodbye
goodbye my love
……
I have to go
I have to go
I have to go
and leave you alone……
满天的彩带里给了中国队一个黯然离场的镜头,这,成心的吧?哭笑不得的夏宁暗暗地把主办方全家问候了一遍,看到安晚已经红了眼眶,无奈地把人搂到怀里:“傻得你……”
“下个赛季再来就是了。”
“如果下个赛季还不行,那就下下个赛季,下下下个赛季……我们总会夺冠的。”
他好听的声音就萦绕在耳边,安晚迟钝但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明年,后年,大后年……
他们依然在一起。
真好。
或许是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夏宁率领着班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系,又顶着系第一的光环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冬日,他们拿下了篮球联赛的冠军。
安晚站在场边看他,看他在哨响那刻睥睨众生的笑容,看他热忱地接受队友们的拥抱,看他跟着他们欢呼雀跃,他的球衣湿了一大片,发梢犹挂着汗珠,心想,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
强大而坚定,骄傲又从容。像一只漂亮的雄鹰。
而她将会是只雌鹰,他不离不弃的,灵魂伴侣。
安晚看到他望过来,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定在她脸上,他挑眉,满脸的骄傲和希冀,示意她该不吝夸奖了。安晚望着孩子气的夏宁只是笑,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溢出来。
无上的荣誉往往伴随着无尽的麻烦,安晚本来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黏在夏宁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炽热的时候,她还是不高兴了。是电气学院的女生吧,打最后一场的时候,她好像在场边看到过她们。
扯扯夏宁的袖子,安晚的脸色绝对说不上好,“你的暗恋小分队又来了。”夏宁装模作样地望了望四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是在说你自己?”安晚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觉得不解气,干脆伸手去狠拍他的脸。这么平凡无奇搁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也只有她审美漂移能觉出点好来的一张老脸,怎么就偏偏有人不长眼地看上了呢?
“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夏宁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安晚马上精神抖擞地转头看他,“怎么——唔——”
被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的安晚连扭头都做不到,便放弃了挣扎。唇舌纠缠间安晚用残存的理智安慰自己,倒也确实是一个办法。然后是千百年如一日的腹诽,禽兽。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思,夏宁的动作更显猛烈,很快,安晚的最后一丝清明也已丧失。
然而,沉浸在激情一吻中的他们不会料到,事情并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