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文凭已是六月底,算算时日,国内应该正好是盛夏。
呼吸着奥克兰清新的空气,有一瞬间安晚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回国,还是,留下来?她已经爱上了这个城市,那些干净的明亮的温柔的浪漫的日光、天空、还有海。如果能生活在这里,远远地避开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避开所有的无奈和不甘,避开她热情绽放却饱经风霜的青春,该有多好。但是她不能。
签了约的工作,证件不齐的房产,等着交待的父母,哪一样能让人省心?更何况,她还想去看看孩子的父亲,他如今好吗,他快乐吗,他,是否还记得。
是Smith太太亲自送她去的机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和她说话,说Hale现在还在为她突然决定回国赌气,说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不要那么辛苦地一个人撑着……告别的时候,她亲了亲夏初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神色慈祥地像一个母亲,她说,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安晚几乎要心酸落泪,她还可以回来吗?她还回得来吗?
飞机以不可撼动的凛冽姿态穿越云层,她也终于将避无可避地去面对所有。
张衍在机场接到安晚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等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抱在怀里的是个活生生的小孩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你,你你你……抱的是个什么东西?”安晚面色如常地回答:“我儿子。”他指着她怀里那圆鼓鼓的一团,“怎么来的?”抖啊抖的手指被她瞥了一眼,有杀气,他急急忙忙缩回来。“捡来的。”他嗤之以鼻,“谁信啊”。“随便你。”冷冰冰地抛下这句话,她就再没有理他。
张衍一路上被好奇心抓心挠肺的,把车开得歪歪扭扭,被安晚警告了一次才安生下来。有j□j,他敏锐地猜想,可是奸夫是谁他一点都不知道啊。不可能的,像安晚那种禁欲的老处女怎么可能和男人滚床单呢,那简直是火星上能住人一样的奇迹。当然,那时的张衍同学并不知道火星上总会可以住人的。难道真是捡来的?也不像啊,她身上还有同情心这种东西的残留吗?难道是被强?帮人照看?交易?代孕?……张衍瞬间想到了无数种情况,没想到他请调回四川不过半年就遇到这种爆炸性事件,对象居然还是向来把中庸履行地可以称作完美的安晚。这下有好戏看了,张衍无意识地笑出了声来。
“你好像很高兴?”安晚温柔地拍着夏初的背,这孩子真真是乖巧,只要是在她怀里,就从来不哭也不闹,抬眼瞟了他一眼,又继续和儿子眼神交流。张衍被她瞟得浑身拔凉拔凉的,连忙转移话题,“他叫什么名字?”“Jude.”“英文名?”“你觉得呢?”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下巴尖尖的笑得极其温柔的脸。张衍在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打了个寒战,心想难道是和老外生的,脑补出安晚和浑身是毛的老外巧笑晏晏的样子,又打了个寒战。
张衍陪着母子俩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帮他们提上楼,等着安晚开门,没料到她转过头来,“你不走吗?”顿时心里一阵伤悲:“我千里迢迢地去机场接你,你难道居然都不请我吃饭??!!”安晚强忍着把他摆出来的苦瓜脸一把拍开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和颜悦色:“Jude习惯吃我亲手做的饭,你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吗?”张衍连忙点头。“那好,我去做饭,你顺便帮我把屋子简单收拾一下吧。”咔嚓——是他石化的声音。
收拾屋子并不麻烦,安晚是整理好才走的,两年的时间只是积了一层灰尘。张衍弄好的时候,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勾得口水直流,但是当安晚把午饭端到桌上,他再次石化了。指着那晚颜色莫名的糊状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颤抖地如同风中落叶,“我给你接机陪你买菜送你回家还帮你收拾屋子,你,你居然就给我吃这米糊糊?”安晚无视了他,径直把儿子抱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坐到旁边,“Take a bite sweetie”,夏初乖乖地张嘴。安晚拿着勺子喂了他一口,爱怜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在养胃,是不是呀阿初?”夏初眉开眼笑地点头。然后她才转头交待张衍:“你不愿意吃的话可以自己去泡方便面,就在厨房的柜子里。”
“吃!谁说我不吃了?”张衍泄恨似的舀了一大口送进到嘴里吞了,发现感觉不太对,急忙又吃了一口,这回细细品尝,确实是鲜香滑口,吃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真心是太太太太太好吃了啊,没想到安晚居然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张衍默默地下了这个结论。抬眼望去,那个被他腹诽的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连忙低头继续与食物奋斗。可惜性格不讨好,难怪嫁不出去,他又补充了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