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节课的时候,除了班长。所有的班干部都已经选好了人。.25
不是一路的人,根本就不该有交集,不然,也不过是将她们拖进危险里罢了。
如果不是她和莉莎较好,史蒂芬会看上莉莎么?
不会,莉莎今年已经11年级了,已经在这里读了一年,如果史蒂芬真看上莉莎,怎么会不早点下手,非得林夏和她教好之后才如此。
说到底,不过是她将她们拖了进来。
还有贝尔,托马斯、贾斯汀,他们忠实于身体的欲望,一时被虚荣遮住了眼,也无可厚非。他们从未对她生出什么坏心思,只是被人利用了。
可就是这份利用,让林夏过不了心里这个槛。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小时,你说,人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短短数十载罢了。”林夏喟叹般看着已经开始凋零的叶子,对身后的人道。
“活着。”
“什么?”林夏诧异的转过了头,看着这个沉默的小女孩。
她以为,她不会回答她的。
“小时候,吃不上饭,我就去垃圾桶捡吃的,冬天和恶狗打斗,从狗嘴里面抢食物。有吃的,活下去,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小时其实不叫小时,她没有名字,代号零玖。
因为是女生,而且是身手前十里面唯一一个女性,所以才会被指派到林夏身边做保镖。
主子给她饭吃,教她武功,所以她听他的。
正文 226 靳家
活着需要一点耐心,活得久,才能站在山头,欣赏自己走过的崎岖山路。
人的困境可能会持续很久,而我们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找些事做,然后等待转机。
所以和小时简单聊过之后,那晚林夏奇迹般的没有失眠了,而是睡得很沉。
生命中有那么多无奈和磨难,她所遇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有什么大不了,熬不过的。
经历了这件事后,林夏的骨子里,透出了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沉稳。
如果说以前的沉稳是流于表面,那现在,就已经刻入骨髓了。
“小时,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次一定要给你买件棉袄。”林夏对身边的少女笑道,“可不许再说什么棉袄太臃肿,会让你身手迟缓之类的话了。”
此时,林夏和小时站在人来人往第五大道的大街上,打算给两人添置几件冬天的衣裳。
“不要太厚的。”小时虽然是花季少女,却早已经失去了女子爱的所有东西。
她最喜欢的事就是练功和吃东西。
自从她来了之后,家里就没有剩过菜了,看得菲佣劳拉啧啧称奇,一直在嘀咕她那么小的身子,怎么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
“放心,冬天里面穿一件保暖内衣,一件羊毛衫,外面再套件小薄棉袄,不会影响你的身手。”
“嗯。”她在意的,只是能不能顺利完成主子交给她的任务,对其他的没有什么要求。
铃——
靳夜专属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在干嘛呢,打电话回去不在家。”
“和小时在逛街呢,有什么事么?”
“晚上我派人来接你,你到我这边来,明晚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
“嗯。知道了。”
“那行,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有小时在呢。”
因为有事,两人倒也没有像刚才那样随心所欲的逛,而是有的放矢,将要用的东西都买妥当之后,便坐上了回程的车。
刚回家将东西整理妥当,靳夜派过来的人就已经到了。
看到来人。小时显然有些高兴,虽然从她那张冷漠的脸上看的不是很明显,但话却多了起来。
“怎么是你过来了。”小时对来人道。“零叁呢?”
“少爷吩咐的,可能少爷觉得我的技术比他好,更能保护好林小姐。”来人一板一眼同样面无表情的答道。
让在一旁看的林夏心里巨汗不已。
两个面无表情,神态严肃的人,在唠嗑?
“行了。上车吧。”林夏听不下去了,“劳拉,我们今天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要记得锁好门。”
“好的,林小姐。”
上了车,林夏并没有说话。小时和来的那个司机更不可能主动开口。
百无聊奈的她只好给靳夜打电话,顺便骚扰一下他。
终于在“出发了?”“嗯,在路上。吃饭了吗?”“没有,等你一起。”这种无聊的话说完之后,两人沉默了下来。
“你很无聊?”肯定的语气。
“嗯,我很无聊。”比他更肯定的语气。
“那你今晚一定不会无聊了。”
“为什么?”林夏有些好奇了,“难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今晚……”
林夏等他的后文。半天也不见他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今晚你就知道了。”靳夜破天荒的卖了个关子。
林夏:“……”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无聊。”
靳夜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挂了电话之后,因为对今天晚上有些好奇,一路猜测下来,也不觉得难熬了。
而且这次到的不是上次她住的地方,看来是靳夜名下另一处别墅,而且是临海别墅。
然后,林夏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当初春梦中的那个场景,海水潮汐的声音从大大的落地窗里透出,带着一股静谧的气息。
来不及让她多想,刚进门,就被五六个人给围着,然后拉进了一旁的化妆间。
里面还有五六个人,眼巴巴的盯着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果然,林夏一进门,那几个人就开始动了。
“皮肤很白皙,配这件粉红色的晚礼服。”
“粉色太嫩,压不住场。第一次见面,还是穿这件大红色的衣服,显得庄重,而且也喜庆。”
“年龄太小,不适合画浓妆。”
“淡妆也不行,皮肤太柔嫩,只嫌胭脂染颜色。”
几个人迅速围在一起,不到一分钟就讨论出了结果,然后林夏被领到更衣室,换上了她们选出来的衣服。
衣服换好后,显然大家很满意,然后开始化妆做头发。
而林夏,在看到满屋子人的时候,一颗心已经沉下去了,开始忐忑不安。
今晚究竟是要做什么,居然闹出这么大的阵势,难道……
想通了之后,林夏乖乖听着她们的指挥,任她们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头上捣鼓。
果然,装扮的焕然一新了之后,小时领着她到了别墅后面。
那里,停着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而靳夜,正在飞机前面等着她。
他本就长得剑眉星目,颀长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如此的笔挺。
此时,他侧着脸对着林夏。
慢慢走近,飞机上的灯也开了。
林夏这才发现,原谅他的睫毛那么黑那么长。
剑眉下一双幽暗的深瞳看着填出的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侧面看,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抿,安静的他身上透着沉稳大气,让林夏心里不由一动。
气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这种贵气。都是在日常生活中,靠日积月累而培养出来的。
即便靳夜找人教她了,可她说话做事,总觉得自己颇流于表面,有些匠气。
出生这种差距,不是靠短短几天的训练就能培养出来的,即便程音私底下再怎么说她又灵气,可她的缺点,也还是存在着。
正出神间,靳夜冷不丁转过头来。黝黑的眸子直看进林夏的眼里。
林夏只觉得那双眸子好像两湾深不见底的湖水,一时间所有的心神都备它吸了进去,无力挣扎。
也。不想挣扎。
他将她揽入怀中,往飞机上走去。
“真漂亮。”靳夜由衷叹道。
“你也是,今天看起来真帅。”林夏认真回道。
靳夜:“……”
知道她在闹气,他习惯性的抬起手,打算揉她的青丝。却发现原本一头笔直的长发已经被盘起。
因此,只能捏捏她的小脸蛋,“还是平时的样子看着舒服。”
“你还知道啊。”林夏嘟了嘟小嘴,白了他一眼,“还没进门了,就使劲的折腾我。”
“等你以后进了我靳家的大门。我再折腾你,也不迟。”靳夜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语道。
若林夏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只怕对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可惜她不是。
当然,如果她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又怎么写的出那样有深度的文字。
又怎么俘获这个阅遍美人男子的心。
而想到这一趟真正的目的,林夏哪里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看着眼前的飞机。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所以,林夏也只是白了他一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在靳夜眼中,也只是她含情带意的嗔了他一眼。
“我们去哪里?”上飞机后,林夏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去加利福利亚州。”看林夏的表现,想到她已经猜到此行的目的了,不由对她更为满意。
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两人现在在纽约州,位于美国的东北部,而要去的加利福利亚州,则位于美国的西南部,中间隔着整个美国,难怪连私人飞机都冒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林夏还是问了出口,“你家,在哪里?”
“Beverly Hills。”
听到他吐出这几个字,饶是林夏有所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
居然是比弗利山庄!
如果你知道美国,知道洛杉矶,那你不可能不知道比弗利山庄。
比弗利山庄,有“全世界最尊贵住宅区”称号,是洛杉矶市内最有名的城中城,是一个奢华的地方,也是好莱坞明星和洛杉矶富豪们居住的地方,到了这里就像进入人间仙境一般。
在比弗利山庄的路上,有这样一块醒目的广告牌:一位美女靠在一辆法拉利轿车旁边,美丽的脸蛋,丰满的胸部,修长的双腿,其完美程度让那些一向自命不凡的明星也怦然心动。
旁边的广告词是,法拉利制造完美的汽车,我们制造完美的美女。
在这里,即使是世界上最漂亮最酷的人也会对自己的容貌感到心里没底。因为这里的俊男美女实在太多了,你能否在这里混下去完全取决于你的长相如何!据说,好莱坞明星们一年就要在整容上花掉1亿美元。
这里有着全球最高档的商业街,也云集了好莱坞影星们的众多豪宅,同样还作为世界影坛的圣地。比弗利山庄每年都会吸引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客,好奇地在大街小巷探索。
所以当林夏跟着靳夜踏入比弗利山庄靳宅的时候,她的心跳到了极致。
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踏入了顶级富豪的圈子。
这,是梦么?
正文 227 难念的经
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里面站着几个佣人。
一个管家七十多岁,模样严肃的老人走了过来,“二少爷,夫人在茶室等您。”
靳夜微微蹙眉,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携着林夏的手穿过大客厅,来到小客厅,对她道:“你先在这里坐片刻,待会儿我就回来。”
“嗯。”林夏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
看着靳夜跟着管家去了茶室。
很快,那个管家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茶水和点心。
“林小姐,夫人和二少爷有些事要谈,请您在这里坐片刻。”
看靳夜对这个管家的态度,亲和有礼,只怕这个人在靳家伺候的老人了。因此不敢托大,忙起身道:“劳烦了。”
林夏自重生之后,骨子里就有一种遇强则强的气势。面对靳家这样的当世富豪,她也不露丝毫的小家子气,一举一动间将程音交给她的东西发挥的淋漓尽致。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靳夜特意请人过来教导她的用意。
若是在这些下人面前都失了礼数,只怕将来像管家这种老人面上敬着,心里也是不屑的。
果然,许是没想到林夏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人,竟然这样知礼,严管家面上微微一愣,虽然很快恢复过来了,到底还是让林夏扑捉到了一丝。
将茶点在林夏面前放好,严管家就退了下去,一时,小客厅里只有林夏一人。
见他走了,林夏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取了茶水。慢慢的喝着,行为举止之间极有教养,看得人赏心悦目。
“这就是你看中的女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不过言行举止还过得去,想必也是你花了一番心思的。”靳夫人穿着一身精致华美的衣裳,坐在茶桌后面,静静的端着骨瓷茶盅。
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却保养的极好,手腕子上一环帝王翡翠镯子。更衬得肌肤雪白晶莹。
“母亲,她是孩儿看中的女人,请您尊重她。”
“尊重?”靳夫人显然觉得这话好笑至极。“我活了大半辈子,半截身子也是入土的人了。这世上当得起我尊重的,还没有几个人。”
碧绿的镯子在灯光下,好似一环荡漾的水,正是靳家当家人的信物。
“母亲。我和哥哥之所以喊您一声母亲,是因为在我们心里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们亲近的人。可是为了我和哥哥的亲事,您已经将她推离了,这些年来,哥哥回了这个家几次?难道您也想让我和哥哥一样,永远都不回这个家么?您活了大半辈子。为什么还是看不透这些虚名,门当户对,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说道长子靳轩。靳夫人脸色微变,僵硬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周身冷硬的气息瞬间复杂了起来。
见自家母亲已经被说动,靳夜不给她回过神来的机会,又道:“母亲。若你不是和父亲青梅竹马,又恰好都喜欢对方。这婚事又怎么会如此顺畅。您这一辈子,都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幼时被父母万千宠爱,嫁给父亲后,您又被父亲捧在手心,这辈子父亲也从不曾违背您,直至父亲离世。”
“您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大哥是孝子,在您以死相逼下,最终放弃了她,按照您的心意娶了孙家的女儿;二姐照您的安排,嫁给了司徒家,三姐嫁给了林家。难道这些您还不满足,连您最小儿子的婚事,您都不让他自己选择么?”
“你这个孽子,我教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来忤逆我的?”被儿子这样顶撞,靳夫人哪里忍得住。
靳夜无奈道:“母亲,我只是与您将道理而已。难道您真的希望儿子娶一个自己驾驭不住的女人,和大哥一样,整日里鸡飞狗跳,闹得家族不安么?”
“你大哥那个也是他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心里一直装着程音那个狐媚子,依依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依依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那么喜欢你大哥,又怎么能容忍程音一直在你大哥心中。”
“母亲,若您逼我另娶他人,只怕我也会像大哥那般,说不定比大哥更甚。大哥性子绵软和父亲很像,可我不是那个样子,爷爷常说我骨子里透着靳家人的狠尽。若您真的阻止我,我可不是大哥。”靳夜面色冷淡。
想到这个儿子一直以来的性子,靳夫人有些头痛,那是他爷爷都管不住的人。
这些年来,也不见他谈个女朋友,甚至一度,她还以为这个儿子喜欢的是男人,私底下还和严叔嘀咕了好久。
后来知道儿子喜欢上一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子了,虽然不满那个女孩子的出身,但心里好歹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豪门家族里曝出喜欢男人的事情也不少,在上流社会都是当做丑闻,给她们这些人做饭后谈资的。
靳夫人不止一次想过,若自己的小儿子喜欢男人,那她就立刻将这个小儿子逐出家门,剔出族谱。
当然,这也只是她杞人忧天罢了。
毕竟她侄子应禛不也是快到三十岁才结婚么,那靳思雨也是为了这个小儿子愁了许久。
靳思雨是靳夫人老公的妹妹,嫁给了她的哥哥应天寒。
正想着,被她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一听那个铃声,靳夫人倒怔住了。
家里唯一一个让她设置了特殊铃声的,是她从小宠到大,最为欣赏和喜欢的长子,靳轩。
靳轩,人如其名。
他的身上,永远透出一股清冷,那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将他隔绝在尘世之外。仿佛谪仙一般,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像月华一般幽静而又皎洁。
是众多儿女中,最像他父亲的。
永远一身素裳,永远目光淡然若水。
可就是这个最为优秀,最得她喜爱的儿子,却为了一个出生卑贱的程音,居然……
想到这里,靳夫人眸色复杂的看着桌案上的手机,在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不苟言笑的幺子。朝靳夜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靳夫人拿起了电话。
正文 228 心锁
“喂。”
不管靳夫人现在心里如何百转千回,声音却是一贯的温和中透出不可抗拒的高傲和说一不二。
“母亲。”
从听筒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一贯如如流水般的清雅。
靳夫人可以想象那一贯淡漠冰凉的眼睛,和那张熟悉的脸庞。
被逼娶了孙依依之后,长子和她就不贴心了。而自他父亲过世之后,他更是搬到了外面住,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她才能见到。
看着茶室中那副巨大的相片,看着靳熙那含笑的眉眼,靳夫人的眼中罕见的出现的点点水光。
她一辈子顺风顺水,性格也要强,这一生都没有哭过几次。
除了靳熙离去的那一次,她在人前几乎奔溃,可之后,她迅速的振作了起来,依然是两个儿子心中那个最坚强的母亲。
夜儿的性格,像她。
至于轩儿。
这些年靳轩过得如何,靳夫人不是不知道,夜深人静之际,她心里也不是不后悔。
但是她能怎么做,靳熙去的早,父亲靳修已经七十多岁了,她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如果不给两个儿子找一个强有力的妻族,待两老百年之后,这个家偌大一个摊子,怎么办。
轩儿性子清冷,虽然在父亲教导下对商场上的事知道了七七八八,现在却也仍靠靳修的薄面才能在上面吃的开。
夜儿更不用说了,独断专横,性格霸道无情,若不是这些年父亲制住他,谁知道他会随心所欲的做出什么事来。
罢了罢了,就去见见那个女孩吧。
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将这个一贯只按自己心意做事的儿子绑住。还巴巴的领到家里来。
想到这里,靳夫人冷冷的开口道:“你是为了夜儿的事才打电话过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才淡淡道:“母亲还是那么聪慧。”
“如果我不同意呢。”
“母亲,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想失去另外一个?”
画上的靳熙神情安宁,靳夫人的心却仿佛坠入了冰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几乎摇摇欲坠。
茶室里面母子二人剑拔弩张,这边靳夜刚踏入客厅,就见到了这样的美景。
此时。月白色的窗帘被放下,月华洒在上面,如一层轻纱流泻。
微风吹过。如梦似幻。
而那静坐在窗前的人儿,正侧着脸看向窗外。
平心而论,她的五官不算极美,但她的侧脸,却是极有韵味。带着从骨子里透出的沉静的气息,有股岁月浸染的安定。
这种气质出现在这么年轻的女性身上,却不突兀,只让人不断沉溺。
只要靠在她身边,他的心就是静的。
如此安心,如此契合。
从父亲去世后。还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样的安全感。
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靳夜微微闭上了双眼。鼻息间似乎又闻到了那独有的幽香。
再次睁开眼睛,里面却是一片清明。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他的脚步声也很轻,不仔细听几乎算是没有。
而林夏却像是有所感悟一般,慢慢的转过了头。
“你来啦。”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带着宿命般的气息。
就是她了。
这辈子。他只认她!
在林夏右边坐定,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靳夜突然觉得有些累。
“怎么了?”她的左手附上靳夜的大手,带着安宁的味道。
半响,才听到靳夜有些涩然的声音,“你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在茶室见我么?”
林夏没有接口,只是静静的听着。
“茶室……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那个茶室。”
他的坐姿依然完美,他的霸道依然刻入骨髓,但那透着苦涩和缅怀的声音,却让她看到了背后的心酸。
此时的靳夜,带着林夏从未见过的软弱。
杂志上说,有时候,把你爱的男人当成孩子一样宠,他才会成为真正的男人。
像靳夜这样,轻易不会软弱。
而一旦软弱,一定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这样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劝慰,只要你静静在他身边陪着他,让他感觉到你的存在,他自然会治愈。
“这辈子,最爱我母亲的人,就是父亲。父亲的离开,与母亲也脱不开关系,我的心里一直都怨她,怨她的霸道和不讲理,所以一直都很疏远她。”
“而现在,我遇到了你。”靳夜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的望向了林夏的眼底,“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当我让司机急速飙车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理智,不在乎了生死。那一刻,我明白了父亲的心情。为了母亲,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为了你,我也什么都愿意。”
甚至不惜对抗母亲和家族!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从认识他初始,林夏就已经知道了。
他是一个霸道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情的男人,从他那彪悍的表白,林夏就明白了。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霸道又内敛的男人,却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这样的男人,第一次出现在林夏短暂却又漫长的生命里。
让她的世界,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绚烂到极致的红莲,唯美而又哀伤。
前世,三十年,并不算短暂的人生,出现过形形色色的男子。
有孙如枫的欺骗,有夏铭哲的软弱。
夏铭哲在离开她之前,她是最后一个知道故事结局的人。
她哭着对他说,“为什么他要走,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为什么他要走,却不让她等他。”
那时候他哭着对林夏说:“我不愿意我最爱的女人和我一起受苦,因为爱你,所以我宁愿放弃你。”
呵。爱你就放弃你。
这是林夏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当时就笑了。
眼角却流着泪,“铭哲,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爱你,所以放弃你。“
林夏家很穷,勉强算是满足了温饱,吃穿不愁,连温饱都不算。
而夏铭哲家,比林家更穷。
夏铭哲出身农村。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两人谈恋爱那会儿,虽然清贫。却过的很快乐。
然而一切怎么比得上出国的诱惑,二流大学要公费出国,得花费多少心血。
夏铭哲,他怎么舍得放弃。
后来怎么了,林夏仿佛不记得了。
那是她刻意忘记的结果。也是孙如枫的功劳。
人们说要忘记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爱上另一个人,所以当孙如枫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时,林夏不是不感激的。
就如飞蛾扑火一般。
那段失恋在林夏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夏铭哲的离开,同学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都像一把刀,一片一片的割在她的心上。
被伤害过的人都懂得,她们的身上都涂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色。
不是不会爱。不是不懂爱。
只是有些时候……太难过,只是有时候不能做到洒脱。
这样的心锁,若不是靳夜这样霸道的方式破开,林夏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地敞开心胸,去爱上一个人。
靳夜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林夏不知道,但是她很感动。很感激,同样也很爱他。
所以尽管她从来不对他言爱,但是他明白。
她知道。
尽管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挫折,尽管直到现在,她依然忐忑。
但她的心是坚定的,坚定这份感情,坚定的面对将要到来的所有风雨。
他不是一个人在坚持,而是两个人的坚定。
她,一直在他的身边。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盯着靳夜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这是林夏在《如果时光听不见》里面说的。
他真的懂,这一刻,林夏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夏铭哲说过爱她,可是敌不过富贵荣华,孙如枫说过爱她,依旧敌不过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爱她,却终于不能在一起。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带着黑洞般的苦痛和甜蜜,最终慢慢沉淀,变成了人生中的风景和阅历。
“二少爷,林小姐。”严管家的话将两人扰醒,抬起头,只见靳夫人静静的站在壁灯下,趁着这华美大气的屋室,仿佛一幅精美的油画。
客厅里暖气很足,靳夫人穿着一身黑色七分袖连体毛衫,手腕上一泓碧绿清泉似晃花了人的眼。
看那养尊处优的气度,那保养良好的皮肤,看着就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林夏便知道她是靳夜的母亲了。
靳夫人长相小巧精致,不像靳夜五官深邃。
想必他像他的父亲,林夏心内暗忖。
“伯母,您好。”林夏礼数周全的像靳夫人问安,不卑不亢,亦不露怯。
原本她打算走温和乖巧路线的,但看到靳夫人那一刻,她迅速改变了注意。
靳夫人看着就像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你越是伏小卖乖,说不定她越是看不上你。她身价不显,更不能让人在气势上压倒,不然只怕一辈子都被她瞧不起。
想到这里,林夏便做出了应对之法。
靳夫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气势十足,林夏挂着得体的笑容,大方自然,以柔克刚,并不逊色。
靳夫人心里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着林夏那娇嫩的笑脸,心里却不断盘旋着。
饶是她做足了心里准备,也看过林夏的照片,却还是没有真正面对面看的实在和……震撼。
这小姑娘……还没成年吧。
正文 229 家大业大(和氏璧10+)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家儿子。
他的脸色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一只手却背在身后。
夜儿在紧张,靳夫人很肯定。
她的儿子,虽然自丈夫去世之后,两人并不亲近,但到底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是她看着长大的,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懂儿子。
“母亲,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在家里休息了。”靳夜率先打破了僵局,出升道。
先动先输。
因为在乎,靳夜已经落了下乘。
靳夫人别有用心的看了一眼儿子,在看看八面不动、坦然自若的小姑娘,心里倒是生出一股好奇。
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小姑娘沉稳。
那个时候,她得万千宠爱,生了一个小感冒都让靳熙跑过去陪她。
即便是半夜,即便是狂风暴雨,靳熙也都风雨无阻。
盛世豪华的婚礼,婚后幸福甜蜜的生活,她就像公主,永远被他捧在手心里。
他,已经将她宠坏了。
可是,如今这个世上最宠她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靳夫人以为自己已经铁石心肠了,却原来,她还是修炼不够。
看着靳夫人脸上似缅怀似苦涩似甜蜜的表情,靳夜知道,母亲开始想父亲了。
“既然回来了,就住在家里吧,我已经让严叔做饭了,待会儿一起用饭。”说完,靳夫人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她的话并不算温和,更谈不上慈祥,但她一开口,室内的气氛明显就缓和了许多。
林夏的心里松了一口气,靳夜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那周身温和了不少的气息表明眼下他心情很好。
“二少爷。林小姐,夫人已经吩咐将林小姐住的客房准备好了,您和林小姐一路过来也辛苦了,现在可以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等饭好了,我在让人喊你们下来。”
靳夜显然很尊敬眼前这个老人,“来来去去太麻烦严叔了,您告诉我是哪个房间,我带她过去?”
这幢别墅很大,房间很多。如果没有人带路,也许会绕晕也不一定。
“是二楼西边的第一个房间,和您的卧室并不远。”严叔笑道。“二少爷这次回来就别急着走啦,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您还不知道。这次知道您要回来,早就吩咐了准备好吃的。都是您爱吃的呢。”
对严叔的说辞,靳夜不可置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那我领她过去了,严叔您先忙。”
两人相处这么久。靳夜从来没有提出过那方面的要求。
每每情动的时候,他都会克制自己,而进了他家之后。林夏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靳家是个极为传统保守的家族,家风很严,家里住所吃饭座位什么的,都是严格按照尊卑排列。
比如靳夜住在二楼东边的第一个房间。靳轩住在三楼,而靳夫人则住在四楼。平时他们不回家。房间也是让佣人打扫的干净整洁,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直接入住。
靳夜的房间极大,东南两面是大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一踏入靳夜的房间,林夏就有种踏入了小公寓的感觉。
那间小公寓里面的摆设,完全就是按照这里来的,只不过一个是放大版,一个是缩小版的差别而已。
因为和那边差不多,所以没什么好参观了,两人便穿过回廊,到了林夏住的客房。
客房没有他的房间奢华,但也是精心准备过的,里面一应物品摆设俱全,需要的喝不需要的都备好了,十分周到。
从洗手间出来,靳夜正躺在床头看书,见她出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累不累。”
林夏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有点儿。”
想了想,她道:“以前只听人说豪门怎么好怎么好,却没想到家大业大,这规矩自然也大。”
靳夜笑道:“只是现在如此罢了,以前我父亲……在的时候,家里的规矩没有这么多,这个家……很温馨。”
林夏想了想,还是小心劝道:“伯母,她也不容易。”
“算了,不说这个了,等以后咱们两结婚了,又不会住在这里。”靳夜蹙了蹙眉,转移话题道,“国外的市场差不多都饱和了,加上爷爷和我哥都在这边坐镇,所以今后我主要的目标是国内,咱们在这边住的机会并不多。”
听他这么说,林夏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里物质条件虽然优厚,但是让她一直住在这里,总会觉得不习惯。况且离家太远了,都不能经常看看父亲。
然后靳夜便和她介绍了一下他这边的亲戚。
靳夜的爷爷是独子,继承了偌大的家业,娶了宋家唯一的女儿——宋瑾妍。婚后,宋瑾妍诞下二子一女,长子也就是靳夜的父亲,靳熙;次子,靳照;幺女,靳思雨,也就是现在的应家的当家女主人。
靳熙娶了应家的闺女,也就是现在的靳夫人,应青棠,两人育有两子两女:长子靳轩,娶了孙家的女儿孙依依;二女靳梦月,嫁给了司徒家三公子;三女:靳梦星,嫁给了林家小公子;幺子靳夜,目前未婚,有个没有家室背景的女朋友林夏。
靳照娶的也是豪门大族李家的嫡女,长女靳梦冰;次子靳晨;幺女靳梦雪。
靳思雨嫁给了应家二公子应善,育有二子儿女:长子,应祈,娶的就是当红影星韩千雅,次女,应祎;三女,应祤;四子,应禛,娶的是书香门第之家的女儿温宁止。
听完靳家的人际关系,林夏的眼睛已经成了蚊香眼,圈圈画个不停。
古人所谓的家大业大、人丁兴旺,不外如是。
她是写小说的,对这些人际关系并不陌生。
只是小说好歹还有个大纲,记不得这些人名了还可以回去翻看,可这些人都是大有来历的。一个记不好就会得罪人。何况像小说里面,贵妇可都是要面面俱到,待人接物大方得体不说,还要为自家夫君谋前程。
不然,一个不小心,可就是倾家之祸。
贵妇,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林夏现在只想抹一把冷汗,概括来说就是靳夜他爷爷只有一个人,然后娶了他奶奶,两人特能生。生了三个。然后这三个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老大生了四个。老二生了三个,老三生了四个。
也就是说,胤禛这一辈的就有11个人,然后这11个人大多数都已经结婚生子,下面还有无数的小辈G。光听这些人的名字,林夏就晕了。
然后听靳夜接着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明天的晚宴就是我姑姑家开的,四表嫂刚刚生了一对双胞胎,明天是两个小家伙抓周仪式呢。应宅离我们这边并不远。到时候我介绍姑姑给你认识,姑姑是个很和蔼的人,她会喜欢你的。”
就冲你姑姑让自己大儿子娶了当红影星韩千雅。小儿子又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知道她才是真正会生活之人啊。
想到这里,林夏还真对应家夫人有些好奇了,豪门真的有和善的婆婆么?
只是,那个嫁给老四的四夫人温宁止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了。居然生了一对双胞胎。从古至今,双胞胎可都是吉兆。对这种老家族而言,对这些东西更为看重。
“姐姐叫应书萱,弟弟叫应书墨,很可爱的一对姐弟。”
“刚才我就想问了,你爷爷和奶奶怎么没有和你们住在一起?”
“我父亲是长子,爷爷自然是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只是现在这边天气冷了,爷爷和奶奶身子不好,都到外地静养去了,明天才会过来。”
“那你二叔一家也不和你们住在一起么?”
“嗯,二叔也有自己的孙子孙女了,总住在一起,不大方便。再者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家业,就是人们口中的商业巨子。因为事业的关系,另在这里买了套别墅。只不过,我父亲是长子,所以那里不能叫靳宅罢了。”
“哇,那你们家会不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什么为了财富兄弟倪墙之类的。”林夏好奇问道。
靳夜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呢,那些都是骗人的。”
“可是,新闻上不是也有说什么,石油大亨惨死家中,什么未夺遗产,兄弟反目,夫妻成仇之类的话题,给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做饭后谈资嘛。”
靳夜笑了起来,“你说的都是没有底蕴的家族,那样的人家顶多算是有钱,但是不能算是世家。真正的世家排辈分很严格,讲究真正的长子嫡孙。打个比方,我们两结婚了,生了长子,但是孩子仍然不能算是靳家的嫡孙。论资排辈,我大哥的第一个儿子,才是靳家的嫡孙,以后他的媳妇,才是家族里面的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