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起身,率先选了个风水宝地,摩拳擦掌了起来。
牌场如战场,一家人打的很是酣畅痛快。
大年初一早晨,林夏正打算睡个大懒觉,就被林辉吵了起来。面对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林夏不得不起身,穿着新买的衣裳,给父母拜年,得了个厚厚的红包。
拿着红包坐在沙发上,给喵姐拜了个年,便同林辉一起,跟着林父和林母出了门,往老家给几个伯伯拜年。
林夏的三个伯伯,二伯家的两个堂哥在外面混的正好,已经有好几年没回来了。今年也不回来,据说明年回来。大伯一家在外面打工,林明堂哥取了个媳妇,和媳妇两人在广州那一代做包子。
三伯夫妻俩倒是留在老家种田,三伯的儿子林威堂哥没读什么书,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外出打工了,现在也没混个什么名堂。
在林夏的记忆里,这个堂哥将来倒是娶了个温顺的老婆,两人在外面做包子,一年也能挣上十几万,小日子过的也很滋润。
至少比当时的林夏要滋润。
人家好歹夫妻两人扶持,而林夏,一个人在职场上磕磕碰碰,高不成低不就的。
现在想想,心里也仍会黯然。
林夏的第三本长篇小说《如果时光听不见》,作为细雨杂志社零四年新年贺岁大作上市,同时也推出了新的作家福利。
由于在出版前,细雨杂志为这本书打了大量的广告,加上前两本书积累的人气和作家新福利的刺激,这本书在新年前两周上市,两周之内就卖出了50万册的好成绩。
而很久的后来,这本书也变成了林夏写作生涯的一个里程碑。
让她从一个小透明写手,变成了学生眼中的小作家。
更是继80后,将90后这个名词已正面的形象,推上了历史舞台。
而这本书,杂志社已200万的价格将其买断。
至此,林夏买断的时代结束,拉开了分成时代的序幕。
当然,对于如今这个成绩,林夏也是较为满意的。抛开她现在取的的所有成绩不谈,仅仅是琉颜这两个字,在现在青春文坛上,都能有一席之地。
这两个字,就是一种招牌。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能为细雨杂志社带来不菲的利润。
而喵喵,由于发掘了林夏这棵摇钱树,也让杂志社颇为看重,连着把好几个杂志社有潜力的写手拨到她的手下。
而后来,喵喵也成了杂志行业的王牌编辑。
她和林夏,更是被人称为颜喵组合。
当然,这些林夏暂且不知晓。
她现在可苦恼的很,林老妈从来就不是个小气的人,尤其是对待亲人。
今年赚了这么多钱,去给几个亲人拜年自然要多买点。
于是,林老爸,林老妈,林夏和林辉四人,每个人手上都提着重重的礼品盒。
好不苦痛!
林夏打定主意,搬到新居第一件事,就是要买一辆车。
nnd,没车实在是太痛苦了。
正文 040拜年
二堂哥事业正是起步阶段,故而二伯一家人都没有回老家过年。
林夏一家人先是去拜访了大伯一家,又拜访了三伯一家,然后老林家的嫡系子孙则带着包好的冥钱和香烛,集体到林家主坟祭拜。
林老妈则留在三伯家,和三伯母说着闲话儿。
说是主坟,其实不过是几个土坡。
只不过那一块葬着的人都是老林家的,要不就是和林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这些墓中,林夏爷爷的墓无疑是最好的。
林夏的奶奶葬在她爷爷的旁边,不过是个小土坡,而她爷爷,不仅修了几层高的小塔,还在外表出镶嵌的瓷砖。
远远看着,高档极了。
看着这两个有着鲜明对比的墓,林夏不免有些无语。
这也太重男轻女了吧,难怪当初生下了林夏,老林家没一个人给她取名字。
这样想着,对这次拜年之行不免有些意兴阑珊了。
虽然她如今能挣钱,可在这些人的眼中,女儿再有出息,也不过是个赔钱货,将来还是要嫁人的。
那些钱,也不过是别人家的。
没有办法,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中国延续了几千年,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十年就彻底让人改变观念。
就像贞.操观,很多女孩子都觉得这个无所谓,两个人之间只要有爱情就好。
殊不知,如果真的发展到这个阶段,除了爱情,更多的却是一份责任。
像在很多诸如《知.音》这类的生活杂志上看到这样的“温馨故事”:女孩子谈恋爱,“失了身”,又没嫁成,自知犯下弥天大罪,痛苦中却遇到了真爱的男人。几番挣扎后终于决定以诚实为重坦言相告,男人居然原谅了她。天哪,多大的恩典,多大的幸福,多么的感动……
而同样的事,在亦舒的《玫瑰的故事》里,却是截然不同的论调。
玫瑰的哥哥黄振华得知她的女朋友苏更生结过一次婚后,对她说我会原谅你。但苏更生却对他义正辞严:“我有什么要你原谅?我有什么对你不起,要你原谅?
每个人都有过去,这过去也是我的一部分,如果你觉得不满,大可以另觅淑女,可是我为什么要你原谅?你的思想混乱得很,女朋友不是处女身,要经过你的伟大原谅才能重新做人。
你以为你是谁?”
不可否认,在第一眼看到这偏论断的时候,林夏确实对这段话充满了赞同。这简直就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女性意识,而且以这么感性而生动的形式表现出来。
这样的女性主义,在中国,显然是非常另类的。
就连杨澜这样的事业性女强人,在接受采访时,都说自己真正的理想是当贤妻良母。
而亦舒的这种有权利要求真正的爱与尊重,若他不给,她不必前就他。这简直就是一种女性主义的典型代表。
不得不说,上辈子的林夏都是没有接触这种思想的。
起初自然觉得兴奋万千,但冷静下来之后,却觉得这样的思想也有起局限。
至少,对上辈子那个三十岁的林夏而言,她确实无法做到那样——在爱情中依然坚持自我。
是谁给了她那样的胆子和自信?
这种自信,来源于她那心理上的自立和经济上的独立。
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靠自己的双手可以解决生活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所生活的环境,允许她以那样的姿态傲然于世。
而林夏,就算她拥有金山银海,她所处的环境,周围生活的人群,也无法赞同她这样高傲的姿态。
人言诚可畏。
上辈子,溪水镇上就有个女孩,年幼时识人不清,谈了个渣男,用完之后便将她甩了。后来女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而与她同岁的适龄青年却都嫌弃她是个破鞋,最后婚事一拖再拖,草草嫁了个鳏夫。
这件事让林老妈颇为在意,一再向林夏强调,女孩要洁身自好。
这就是生活环境的不同,影响也不同。
或许在大城市,成年人之间不甚在意这些。可在溪水镇这个小地方,人们对这些仍极度重视。
重活一世,林夏也无法打破束缚了她思维的观念。
自然,她也无法改变家里亲人重男轻女的想法。
看着林爷爷的墓,林夏面容沉静。
在这样的环境下,而她还有这样一对疼爱她的父母,她真的该感恩了。
给大伯和三伯拜年,又分别在大伯和三伯家吃了年饭,直到日暮,一家人这才叫车回家。
往年一家人都只在老家待一个上午便回去,今年林老妈实在是太过高兴了,自家女儿为家里争了这么大一口气,自然要在亲戚面前显摆一番。
因此不免多聊了一会。
而李夏的几个伯母,虽然不知道林夏究竟挣了多少钱,可见他家在县里买了两套房子,心下也盘算着只怕有不少。
便存了打听消息、搞好关系的心思,拉着林夏问长问短,自然就留了晚饭。
坐在面包车里,听着林辉不断打哈欠的声音,林夏淡淡看着车窗外面。
这过年,可越来越没有年味了。
不管怎么说,日子越来越好了,她的未来,也是得好好计划一番了。
将来读大学,她肯定不会定居容城的,顶多也就年节期间回老家见见亲人。
至于父母,肯定也会接到城里面住的。
要想在城市中心买房子,还是那一句话:钱啦!
正文 041少年啊少年
(新年新气象,祝大家新年快乐o(n_n)o~)
初一给老家的亲戚拜年,初二则到外公外婆家。
妈妈这边的亲戚住的都挺近的,都住在溪水镇的主街上。
像林夏家离二姨家,骑自行车不过五分钟的距离。而从二姨家到外婆家,走路也不过五分钟的距离。
因为从小一同吃一同住的关系,林夏和柳雪表姐、钟灵表妹的关系自然要亲密多了。
小时候不懂珍惜,长大后,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天南地北,便是春节也很少能将人凑齐,林夏不止一次怀念在一起的时光。
能重温旧日时光,林夏自然高兴的紧,春节几天玩了个痛快。
如今老林家也算是步入有钱人的行列了,用以前的话来说,都是百万富翁了。
县里的房子装修好了,家里的生意也撂开了手,春节过后几天,林老爸也开始找人走关系,打算把林夏和林辉两姐弟塞进县里的小学和中学去。
正月初五这天,一家人便一起到了新居。
因为林夏已经是初二下学期了,而一般的中学都是在正月初八左右开学,所以林老爸得快点将儿子和女儿塞进学校里面去。
一家人带着一些换洗的必需品,坐车到了新居。
看着崭新的家具摆设,林夏欣喜的在床上打了滚。
早在装修前,林老妈就让人弹了十几床崭新的棉絮,待装修好,买了家具,一家人花了一天的功夫将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一番。
被子铺好,床单垫上,家里该买的日用品也都买上了,老家的锅碗瓢盆都不打算用了,重买了新的。
毕竟一个崭新的厨房,用老旧的餐具,看着心里也不舒坦。
新年新气象,既然买了新房,那就一切从新开始。
将没有吃完的一些年货小吃收拾好,林老爸提着两盒精装酒,两条芙蓉王,带着林夏给实验初级中学的校长陈国庆去拜年。
早在过年之前,林老爸就托关系联系到了陈国庆,请他吃了顿饭,喝了餐酒。
酒桌文化,具有中国内涵的文化。
中国人办事,基本上都是在酒桌上谈妥的。几碗黄酒下肚,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能称兄道弟了。
领着林夏,林老爸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王国庆的门,林夏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家在同一个小区。
不由暗暗心惊,这个小区有多少老师校长教导主任啊!
她们家是四栋,那校长家在八栋,隔着五分钟的路程。
林老爸替着礼品,林夏便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
门开了,是一个少年。
和林夏的年纪相仿,约莫十四、五岁左右,眉宇间挂着这个时期的少年特有的冷冽,有一双安静的眸子。
林夏盯着他身上纯白的风衣,暗自神游,啧啧,这白的,得多难洗啊!
看着林夏父女俩,少年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正这个当口,陈国庆走了过来,嘴里还说道:“子墨,是谁呀?”
林老爸笑道:“陈校长,是我老林啊!”
说完,陈庆国正好走到门口,见到林夏父女俩。
“是老林啊,快请进快请进,这个就是夏夏了吧!”陈庆国看着乖乖站在一旁的林夏,笑呵呵道,“老林啊,没想到你这个样子的,还有这么乖巧漂亮的闺女。”
听陈庆国话里的语气,林夏倒是有些不解,他老爸和这个校长很熟么,怎么这么熟络?
“嗨,我这闺女看着文静,骨子里可倔了,这不,她说要买这个小区,我们老两口还不就依了她。”林家贵嘴里这么说着,语气可是满满的宠溺,“夏夏,还不快叫陈伯伯,给你伯伯拜年。”
“陈伯伯好,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林夏拱手拜年道,语气自然大方,并无一丝小家子气。
陈庆国在一旁暗自打量,心里倒是有些讶异,难怪这老林这么宠这个女儿。
瞧瞧,人家这女儿,可比自家女儿沉稳懂事多了。
再一扭头,唷,自家儿子早回房了,根本就没搭理客人。
陈庆国心里有些不悦,但对着外人,也不好多说,只笑道:“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说话吧。”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进了屋子,一个瞧着三十多岁左右的妇女从过道里面走了出来,对陈庆国笑道:“这就是老林了吧,这个是夏夏。”
陈庆国对林夏介绍道:“夏夏,这是你谢伯母。”说是对林夏介绍,实际上也就是对林家贵介绍。
“谢伯母。”林夏从沙发上起身,乖巧道。
谢芳华笑道:“真乖,来吃点糖果。”说着,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糖果,塞在林夏手里。
林夏道过谢,陈庆国和谢芳华倒是挺喜欢林夏的,又询问她一些小事,寒暄了一阵,陈庆国对谢芳华道:“瞧瞧别人家的闺女,在瞧瞧我们家那个混世魔王,哎!”
林夏听的有些疑惑,方才那个瞧着清清爽爽的人是个混世魔王?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芳华看在眼里,笑道:“既然咱们两家都在一个小区,有时间了,夏夏就过来玩儿。我们家那个小魔星去她外公外婆家住了,要开学才回来呢。恰好她和你同岁,你们女孩子家家的一处玩儿,夏夏还虚长几个月,多教着她一些。”
陈庆国也对林家贵叹道:“我这个女儿啊,被她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给宠坏了,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哪里像个女孩子。”
林家贵忙笑道:“怎么会,常言道,‘女儿要富养,男孩儿要穷养’,这古话想必是不错的。我们家这个,就是性子太闷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都不出门走动,还想让你们家清清多带她出门玩玩呢。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闷在屋里,像什么样子。”
谢芳华听了,倒有些意外,“夏夏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呢?”
林夏笑了笑,“也没有读什么正经书,不过是胡乱看看,想长些见识罢了。”
听她这么谦虚,陈庆国笑了起来,对谢芳华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她呀和你一个性子,就爱看一些古典名著。四大名著就不说了,还有什么千字文、笠翁对韵、幽梦影、菜根谭,她都爱看,这下子,你可算有知音了。”
谢芳华这下不只是意外,倒有些惊喜了。
要知道,她就想要一个这样乖乖巧巧的女儿。可惜她女儿却是随了她舅舅的性子,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如今眼看就要到青春叛逆期了,正愁每个好榜样呢,却生生从天上掉下一个林姐姐下来。观察了林夏半响,眼见她年纪正合适,又恰好要和女儿同一所初中,谢芳华怎么不欣喜。
正文 042伤怀往事
原本陈庆国还没想到这茬,现在被谢芳华提醒,笑道:“是了,我那小女儿彤彤如今也正读初二,老林啊,我就把夏夏和彤彤安排到一个班级,她们俩也有个照应。
陈庆国是实验中学的校长,他女儿所在的班级定然是学校极好的。
想到这点,林家贵哪里还不满意,连连点头笑道:“那就真是麻烦你了。”
陈庆国笑道:“咱们俩的交情,说谢谢岂不是太见外了,况且我也挺喜欢夏夏这个孩子的。”
说着,转头对林夏和蔼笑道:“夏夏啊,以后有时间,就多过来玩玩。”
林夏浅笑着点了点头,几人又寒暄了一阵,林老爸和林夏这才告辞。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大地,透过两旁的枯枝,在地上投下一层斑驳的光影。
林夏抬头看了看树枝,上面已经冒出了几点绿意,春天,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了。
“老爸,你怎么会认识实验中学的校长呀?”林夏确实很好奇,毕竟上辈子,林夏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许是事情办妥了,此刻,林老爸心情显然是极好的,笑道:“你们校长也是溪水镇出来的,和老爸我是一个中学的,想当年我们俩还是一个难兄难弟的交情呢。”
“只不过你老爸我家里穷,没有钱继续读下去,后来就辍学了。而陈庆国家里,在当时也算是有钱人了,后来陈庆国考上高中,他们全家就都搬到县里去了,再后来就渐渐没有联系了。”说到此,林家贵不免有些唏嘘感叹,“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是一校之长了。”
若不是林夏这件事,只怕还会像上辈子那样,根本就不可能有碰面的机会。
毕竟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难兄难弟?”林夏有些疑惑,“老爸,你们小时候经常被老师批评么?”
林老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讪讪道:“嗨,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可别学老爸我。”
“既然你们是难兄难弟,那陈校长怎么会考上高中的呀?”
见女儿不再提那件事,林老爸心下隐隐松了一口气,笑道:“当时中专毕业出来就包分配,大家自然都想考中专,所以中专的分数要比高中高多了。再说,他们家也有钱,高中不比中专,花两个钱就能塞进去了。”
父女俩说着,就走到了4栋楼下,见已经到家了,自然停了话题。
小学开学比初中要迟,并且转小学也没有初中费事儿,所以林辉的事倒是很好解决。况且有陈庆国在背后帮忙,对他而言,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因此林老爸倒不是很担心。
回到家,林老妈正拿着抹布在擦桌子,林辉则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电视。
其实在林夏看来,桌子挺干净的,但林老妈就是觉得这屋子已经有大半个月没人住了,还是收拾一番舒坦一些。
见林夏父女俩回来,林老妈忙迎了上去,嘴里问道:“怎么样了,校长怎么说?”
林夏却是有些累了,和林老妈打了声招呼,便往自个房间走去。
推开房间的门,屋里显然已经收拾好了,木质地板用干净的拖把擦了一遍,在阳光的照射下,都开始反光了,可见它的干净。
林夏倒在床上躺了会子,这才撑起脑袋,打量起自己房间。
落地窗上挂着浅咖啡色的绒布窗帘,旁边是一个很欧氏风格的梳妆镜,上面零星的摆放着林夏平时的护肤品。
林夏笑了笑,一定是老妈收拾的。
梳妆镜旁边是折叠式的柜子,林夏打算以后在柜子上面摆一台液晶电视机。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双人床,床单是玫瑰红,有着暧昧的色调,却和屋子的风格极端搭调。
老早以前,看着杂志上那些卧室装修,林夏心里就痒痒的,总想着日后有钱了,一定要有一个像这样的属于自己的卧室。
而现在,一切不都实现了么?
林夏起身,往旁边衣帽间走去。
说是衣帽间,其实是没有设计门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独自放衣服的空间。离浴室很近,在浴室和衣帽间之间,林夏铺了一张羊毛毯在上面。
这样,洗澡之后,便可以直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面。
想到便做,所以,当林夏蹬掉拖鞋,踏在地毯上,那美妙的触感,让林夏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那个少年,曾经是林夏暗恋的人。
陈子墨。
林夏在心里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珍宝一般,细细品析。
上辈子,刚从溪水中学买进容城一中的林夏,身上带着无法避免的村气。从来没有离开过小镇的她,对县城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
这里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做头发,或烫或染。穿的如此时髦,嘴里说的话什么专辑什么mp3mp4,林夏都听不懂。
那时候的林夏,也不知道什么叫派别。
而有一次,班上女生闲谈时,有个漂亮女生说了一句:“昨天我们家主机坏了,拿去修了,真是烦人。”
林夏不过说了句,“主鸡是什么鸡。”
让那些女生狂笑不止,更是拿外星人的眼神看她,更有甚者,嘴里不客气的说着“土包子”。
当时林夏的脸就羞红了,而那种耻辱和自卑,林夏从来就不曾忘记过。
后来,林夏才明白,那些城里人是一堆,她们这些乡下来的人又自成一堆。被城里人羞辱,林夏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她们,加上乡下人或多或少都被羞辱过,自然也将林夏加入到了她们阵营。
家在容城县的女生根本就没有住校的,她们觉得住校是丢面子的象征,所以住校的同学都是下面乡镇上的。
林夏和她们相处的很好,随着时间过去,也渐渐走出了被羞辱的阴影。
只是城里人和乡镇人只见,永远都泾渭分明,无人踏破。
她们被排斥走入那个圈子,而那个圈子的人,则对她们不屑一顾。
虽然如此,但高中最主要的还是学习,所以这些暗流倒也只是私底下涌动,不曾爆发或者破坏。
高中生活节奏虽然紧凑,但哪个少女不曾怀.春,哪个少男不善钟情。
陈子墨,一个被所有女生挂在嘴边的男孩,就在不知不觉间,瞧瞧走进了林夏的心底。
正文 043少女心思
看着镜子里那个样貌普通的自己,再想到陈子墨,林夏眼中又是一阵黯然。
是的。
她自卑。
从上辈子一直延续到现在。
只要一想到想到陈子墨身边的人,林夏就没有了任何的勇气和自信。
他们之间的距离,岂止是隔着银河那样的遥远。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上帝的宠儿,不仅家世体面,人也是那样的清俊漂亮,得天独厚。
上辈子,林夏是住校生。
每到了夜里熄灯的时候,宿舍里谈论最多的,就是陈子墨。
他这天穿了什么样子的衣服,说了什么话,笑了几次,都被舍友们做饭后谈资。
而最让女生们感兴趣的,就是陈子墨、许逸宸和柳梓清之间的三角恋情。
柳梓清,人如其名。
单从外表上来看,绝对是清丽脱俗的。纤瘦的身姿,如烟似雾,如梦似幻,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清冷孤傲的气质。
在见到柳梓清之前,林夏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有这样谪仙一般的气质。
仿佛误落凡尘的仙子。
她的外表并不算完美,若单论外表,林夏大学的那个室友,绝对比柳梓清要美丽。可她那一身异于常人的清冷气质,冷淡的眼神,淡漠的脸庞,就像高山上的一朵雪莲花,让很多男生心折。
见到那样的柳梓清,林夏哪里还敢生出丝毫的心思。
就是在心里想想,似乎都觉得亵渎了陈子墨。
他那样的人,天生就该陪那样的美女。像自己这样的村姑,又怎么敢肖想。
被打击了的林夏自然不会将这些小心思告诉她人,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在心底默默的想念着。
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隐晦的心思。
而她有现在的文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当年的陈子墨也是分不开的。
每天足足三千多字的心绪,在笔尖缓缓流淌。
那些青涩的文字,那些隐秘的心情,那些酸涩的岁月,如今透过时光的缝隙,扑面而来,将林夏自以为百毒不侵的心又砸出了黑洞。
《蓝色大门》里面的林月珍暗恋张士豪,不惜一切的偷拍他的照片,搜集他丢弃的垃圾,用他的原子笔一遍一遍的写他的名字,天真的认为当那只原子笔用完了,小士就会爱上她。
林夏没有那么天真,她甚至没有勇气在纸上写下那个名字。
当她们谈论起他的故事,她都会微笑着,装作一点都不在意,而耳朵,却背着她,将他所有的点点滴滴收集。
知道他最喜欢的食物,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歌星。知道他所有的兴趣爱好,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在意的女生。
所以,当第一次听到张靓颖那句“让未来到来,让过去过去,做到谈何容易”时,林夏泪如雨下。
她可以绝口不提所有的事情,可是那种酸涩的遗憾,却还是在心底。
每个少女的心中,都曾经有一个白马王子。
或许他不是骑着白马,或许他只是在无意间将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你身上片刻。
可你心中的甜蜜,却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
对方的一个微笑,甚至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就能让你开心好久。
做缘分小测试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名字和对方的名字放到一起,想看看未来。
即便你们从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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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属于少女的、青涩粉嫩的情怀。
她的心事,无人倾诉,便化作了潺潺的文字涓流。
心念一转,手上出现了日记本,林夏在本子上婆娑了一下,这才缓缓翻开,提笔写下: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你会一直把他放在最心底,无法忘怀。
他总是能轻易把你的心揪住,却让你甘之如饴。
天地无数有情事,世间万般无奈人.
看着日记本上熟悉却又陌生的文字,这才明白,所谓时过境迁,仍是当不得数。
她使尽武器,还不及他的只是素手。
ps:喜欢最后一句,胡兰成也是挺有才滴,嘎嘎……
正文 044转学生
这天夜里林夏有点失眠,辗转反侧了好久。
翌日,林夏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飘出了房间。
林老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见林夏这副模样,倒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林夏有气无力的趴在沙发上,“我认床,换了个环境,有点睡不着。妈,我现在又困又饿。”
“那你先吃一点,快去休息。”
“唔,”林夏胡乱扒了几口饭进肚,又飘进了房间,倒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初八这天早上,林夏早早起床,在衣柜里挑了半天了衣裳,打扮的既看着舒服,又符合自己的身份。
用了早饭,然后便背着双肩包包到了陈庆国的家。
原本还以为会见着陈子墨,却不想他早就去了学校。
林夏心里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他现在正是初三冲刺阶段,忙一点也是正常。
然后觑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七点钟了,现在应该是早自习时间。
跟着陈庆国到了实验初级中学,陈庆国将她领到了初二数学组,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正是数学老师,也恰好是数学组的组长。
陈庆国将林夏领到自家女儿的班主任马国强的面前,简单交代了一下,然后又和林夏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马国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林夏一番,笑道:“你就是林夏了吧。”
“马老师。”林夏甚是怪巧叫道。
“以后你就是我们初二一班的一员了,听陈校长说你数学成绩不错,我也看了你平时的成绩单,日后有学习中,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过来找我。”
林夏点了点头,“嗯。”
马国强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恰好早上是我的课,去教室吧。”
说完,将办公桌上一叠整整齐齐的试卷夹在书里,将书夹在腋下,领着林夏往教室走去。
铃——
上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间学生来来往往,都往自己班级冲去。
每个年级的一班,都是这个年级的实验班。
毫无疑问,初二一班就是是初二年级的实验班。虽然是实验班,却没有高中那样严格,只要有足够的背景,成绩也还过得去,就能够塞进去。
所以,当初二一班的同学见到马国强身后的林夏时,并不觉得讶异奇怪。
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讲台上淡淡而立的新同学。
这个新同学长相倒是普通,不过从她那一身的打扮来看,家境应该是不错的。
梳着马尾,额上搭着刘海儿,皮肤白皙,两颊还有淡淡的红晕。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小脚仔裤配着一双短靴,脖颈间围着一条鹅黄色的围巾。
看上去极为洋气。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又让人觉得乖巧极了。
就在班级同学打量林夏的时候,林夏也淡淡扫视着整个教室,没有什么让人惊为天人的女生和让人心动不已的男生。
至少,男生都比不上陈子墨,女生都比不上柳梓清。
不过漂亮的女生也还是有几个。
正在双方打量间,马国强笑道:“今天我们班要加入一个新同学,请同学们鼓掌欢迎我们的新同学上台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说完,讲台下便爆发出一阵掌声。
林夏浅浅笑了笑,“大家好,我叫林夏,树林的林,夏天的夏。名字来源很简单,因为我爸姓林,我妈姓夏,很高兴能够来到这所学校,能和在座的各位同学一起学习,未来的一年,希望能和大家和睦相处,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说完,马国强带头鼓掌,同学们又不得不鼓了一次。
“林夏,陈凡旁边还有一个座位,你就先在最后一排坐一段时间,改天再调位置。”马国强温和道。
林夏客气笑道:“不用特意为我调位置,坐哪里都是一样的。”
马国强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从成绩单上面来看,林夏的成绩还算不错。可那毕竟是乡镇这样的小地方,在没有搞清楚她那个成绩的水平之前,马国强是不会轻易给她换到前面来坐的。
毕竟前面坐的都是优等生,而每一次全校性质的大型考试,班级成绩都是和班主任的工资挂钩的。
这个林夏,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测试一下水平才行。
当然,马国强的这些考虑林夏却是不知道的。
现在,她正背着书包,往最后一排的座位走去。
“好了,课代表上来,把这次期末考试的卷子发下去。”见事情处理妥当了,马国强打开课本,“这次的试卷偏难,所以整个年级的分数普遍偏低,我们班这次的成绩也很不理想。很多同学的分数都没有达到我预计的水平,现在把试卷发下来,你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找出原因,查漏补缺。”
马国强在上面说这话,林夏却觉得声音是那样的遥远。
在溪水镇时,她是老师的宠儿,整个学期下来,都稳住教室中间地段,二三组的第二排或第三排。
而现在,却受到了如此漠视,这还是陈庆国校长介绍进来的。若换一个从小自视甚高的优等生,只怕现在心里已经有了裂痕和不满。
可对现在的林夏而言,这个位置可真是个黄金宝座。
如今,初中的知识对她而言,不过是复习的过程。而在溪水镇时,她是被所有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
不管哪一科的老师,不管什么题目,只要其他同学答不上来,老师都会这样说,“林夏,这一题你上来做一下”“林夏,这一题你是怎么想的。”“林夏,你背诵一下昨天我布置的课文。”
所以林夏根本没有一点儿时间开小差,有时候老师讲的内容对她而言,确实太过简单。她宁愿用这个时间写一篇小短文,可却因为不时的突袭轰炸,不得不放弃这个小想法。
现在,坐到这个她肖想了好久的宝座,面上虽然淡淡的,可心里却真的是欣喜极了。
用餐巾纸将课桌和椅子擦拭了一下,这才放下了书包,拿出了草稿纸和签字笔。
也不知道这个学校的教学水平怎么样,不过,既然是县里排的上名号的初中,应该还不错吧!
林夏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正文 045谢郗彤
“陈凡,你和林夏共一下卷子。”马国强在讲台上说道。
那陈凡听了,将手上的卷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林夏便低头看起了卷子。
这样的人生,是她上辈子没经历过的。
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改变,那三十岁那个悲惨的自己,也一定能避免。
看着试卷,林夏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
没了老师的盯迫,她觉得日子更加的好过了。
很快,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班上的人虽然对林夏很好奇,或大方或偷偷的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李波,你和我来一下办公室,给林夏搬一下书。”马国强合上书,吩咐道。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一组第三排站了起来,林夏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前面,“老师,我也一起去吧,也能帮帮忙。”
马国强笑道:“也好,你们俩去教导处领书,他是班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了。”
说完,三人出了教室。
马国强对李波道:“她刚转过来,很多都不懂,你是班长,多帮助一下新同学。”
“好的,老师。”
走到楼梯口,马国强往办公室走去,而林夏两人则下了楼梯。
教导处在综合楼,而这一栋是教学楼。
林夏从来就不是一个外向的人,所以直到前世终结,她的身边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好友。
她所有的心事,都隐藏在浅浅微笑之下。
没有人能彻底明白一个人,也没有人有这个耐心也挖掘剖析另一个人。
所以,即便身处喧嚣之中,人,大多仍然是孤独的。
这种孤独感,来自于他们的内心。
林夏和李波错开了半步,半跟着他的脚步,往综合楼走着。
两人便这个静默的走着,气氛尴尬的很。
李波虽然也不是话多之人,奈何这个新同学貌似比他还要内向,不得已,他只得主动开口,介绍学校的环境,以化解这个气氛。
好在路程也远,待介绍完,也就到了综合楼。
领了书,回到教室,刚在座位上坐好,就见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
她外罩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寸了件纯白毛衣,下面是一件及膝红黑格子裙,黑色的打底裤配一双小巧的平底矮靴。齐刘海,黑密的发丝乖巧的披在双肩。
让林夏惊讶的是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这样的眼睛,若笑起来,定会像月牙儿一般可爱迷人。
正打量间,那女生已经在林夏座位旁边停下了,笑道:“你就是林夏,我听妈妈说起过你。我妈说你刚来,让我好好照顾你,放学后别一个人走了,等我一起回家。”
说话爽利,声音清脆悦耳。
林夏笑了笑,她一定就是谢芳华嘴里的彤彤了。
因此站起了身子,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这样直爽的性子,林夏喜欢的紧。
像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子,虽然性子倨傲些,可待人却是极为真诚的。何况又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友谊若培养起来了,自然比未来在职场上接触的一些人要单纯以及坚固些。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谢郗彤见话已经带到了,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凡是个性子极为安静的男生,至少整整一个早上,他和林夏就没有讲过一句话。
要知道,这个位置是一组最后一排,他的左边是墙壁,右边是林夏。
整整一个早上没有说一句话,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