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愚挑眉,“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君孤鹤黑眸猛地沉下来,到了这个时候还装!
徐若愚笑而不语,现在也不是废话的时候,君楚川察觉到他们这边不对,只身前来防着孝亲王,以防他们过多接触。
比赛还在继续,到了最后时刻所有人都在紧绷着神经,太后凉凉却看出自己的宝贝儿子的异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都看到徐若愚拦住君孤鹤,但是也很明显在君孤鹤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球抢走的。
有猫腻。
太后凉凉不开心了,这个徐若愚就是个捣乱的!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呼,太后凉凉猛地抬起头,就见场上两队各自防着,徐若愚独自一人扫这球到了门前,窦之正失了两次,气得牙痒痒。
“徐若愚我不怕你!”
“我让你怕我干吗!”
徐若愚翻了个白眼,这一球她必须进。
到了门前,她反而特别悠哉,只是剩下了一对一的对决。
窦之看着徐若愚哼了声,“你放马过来。”
徐若愚想了想,忽然大喊一声,“驾!小黄书!”
窦之一愣,心里闪过一个想法,她想骑孝亲王?
她的声音偏轻,看台上的人没听见,但比赛场上却听得一清二楚。
君楚川忽然狐疑地看向孝亲王,看到他眼底闪过一道温情,目光一冷,登时驱马上前,趁着所有人愣神,把徐若愚棍下的球一扫,朝着窦之就打过去。
窦之看着那球想去接,可是根本挡不住它的凌厉气势,直接打到他的脸上,连带着他直接进了门。
众人哗然,太子也……太狠了!
徐若愚见君楚川不开心,笑着去抓君楚川的手,说:“我们骑一匹马。”
“好!”
君楚川放下所有戒备,与徐若愚一同向看台而去,葛小鬼和秦殇对赢得比赛十分开心,唯独君孤鹤的人一脸懊恼。
陈寒一走到君孤鹤面前作揖,“王爷。”
“不怪你们。”君孤鹤冷冷地看着那共骑一匹马的两个人,目光冰冷寒澈,“人生总有输赢,只看谁笑到最后。”
“是。”
陈寒一也是太意外了,徐若愚居然还有两下子。
大臣们看到太子赢了无不高兴,连甚少对太子露出笑容的陛下也对他点点头,不过还是先对徐若愚说话,“明博侯是反败为胜啊,可有什么想要的?”
“微臣不敢。”
皇上笑笑,“好孩子,就按例赏赐好了。”
有太监把奖杯送到徐若愚手中,徐若愚谢过皇上,一偶尔跟着奖杯直接往百里钊而去,还不忘揽着太子殿下:“这奖杯是我们一起赢来的!”
葛小鬼大喊:“老大威武!”
秦殇抿嘴,百里钊则一脸激动握住徐若愚的手,“老大,谢谢你。”
君楚川不动声色地把手又拉回来,徐若愚没注意,只顾着高兴,放声大笑,“我们兄弟齐心,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本就该是你的。”
皇上下令晚上有夜宴,百里钊被请下去整理伤口,葛小鬼到处去显摆,太子则去忙了。
秦殇见没人了,凑到徐若愚面前低低道:“老大……我查过了,方文轩的马被人动了手脚,而百里的伤则是被暗器所为。”
“暗器?”
“是……”秦殇点点头,“我想若不是方文轩突然出了问题摔倒,怕是那暗箭……”
他不说了。
徐若愚猛地看向他,“两伙人?”
“是!”秦殇就再也不说话了。
徐若愚眯起眼睛想了想也不开口,过了一会儿,六合过来说话,“主子,是太后和太子。”
“哦?”
六合道:“方文轩是太子做的手脚,百里是太后的人做的。”
“她想做杀百里?”徐若愚并不在意太子的所作所为。
六合垂着眼,“请主子吩咐。”
徐若愚目光搜寻者众人,很快就找到了君孤鹤,其实关于这一点她很奇怪,不管有多少人,她总是能一眼就看到那个孤傲的少年。
君孤鹤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冷冷地暼来。
徐若愚忽然就觉得牙疼了,这家伙还生气呢。
不过自己的烂摊子还是她自己来收拾。
太后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只是一切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绝对不能退缩。
徐若愚弹了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告诉老爷晚上夜宴我就不去了,也不要派人跟着我,任何人!”
她侧过头看六合,“记住了吗?”
任何人……也就是包括暗卫。
六合有些担心,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徐若愚走到人群的另一头,找到君孤鹤,笑咪咪地看着他,“王爷这是生气了?我赔罪,不如晚上我做东请您吃饭,不知道您赏不赏脸?就当我跟您赔罪了。”
君孤鹤的脸更黑了些,徐若愚也发现今日君孤鹤的反常,心道这小子还真是开不起玩笑。
就在徐若愚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君孤鹤忽然不耐烦地看她一眼,“不是请我吃饭吗?还不走?”
徐若愚笑得和君孤鹤勾肩搭背,笑话他,“王爷,你虽然冷着脸,但是别扭起来真是可爱死了。”
君孤鹤白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魏公公看到两个人一起走,一咬牙就去找了太后……
记得那时年纪小 082 交杯酒
夜宴在宫中举行,今天是属于风月书院的盛宴,按照规矩书院连放了三天的假,此时正值战事时期,也可以让这些学子回去和父辈们商量到底要不要去参军保家卫国。
毕竟这是一件大事。
至少百里钊肯定是要去的,葛小鬼虽然赢了团体赛,但是心情还是很郁闷,正找不到机会如何让皇上下旨呢,他看到前面的太子殿下,不顾秦殇的拉扯,屁颠屁颠地跑到君楚川旁边,笑嘻嘻道:“太子殿下。”
君楚川正找徐若愚呢,看到葛小鬼凑过来,下意识问:“小鱼呢?”
葛小鬼想要说的话憋在嗓子里,吞了吞口水,“老大他……”
他心里正琢磨要不要说实话,在这位皇储面前,他总是没有来的觉得恐惧,并不是对老大的那种敬畏,而是太子殿下的笑容让人感觉不真实。
虽然太子殿下对老大笑得很灿烂,可是对其他人嘛……那笑容中就值得好好揣摩一下了,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一点也不怕。
葛小鬼心里嘀咕,看来他需要向老大的地方还有很多。
“你在想什么?”
太子殿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轻轻柔柔地,听在葛小鬼二中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
“微臣……”
君楚川淡淡地看他一眼,笑道:“我有那么恐怖?”
葛小鬼不敢明目张胆地咽口水,只垂下头,陪着笑,“不是,是微臣在想老大的去向。”
“小鬼,咱们年纪差不多吧……”君楚川露出小白兔的笑容,“我和小鱼是好朋友,你叫她老大,在我面前你真没必要这么拘谨。”
他说的是不必拘谨,可没说他们能做朋友。
葛小鬼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尽量放松语气,“殿下说的是。”
他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来找太子殿下说去战场的事。
“那你告诉小鱼去哪了?”君楚川早就看出葛小鬼的迟疑。
葛小鬼也不敢再绕弯弯,“微臣只看到老大没跟上来,但是去哪微臣还真没来得及问。”
君楚川紧紧地盯着葛小鬼,看着他眉毛不抖,嘴角不抽,说得很是自然,他心里却冷了起来。
他在撒谎。
其实连君楚川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看一眼,他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否撒谎,哪怕他对葛小鬼并不熟悉,但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畏惧,甚至此时的故意隐瞒,都看在眼底。
他的笑意有些冷,盯着葛小鬼头皮都在发麻。
过了半晌,君楚川才缓缓地加深笑意,“你,很好。”
确实很好,从此可以看出葛小鬼的心彻底被徐若愚抓在手中了,而君楚川也比谁都更明白,徐若愚抓得这颗心是要奉送到他面前的。
可是葛小鬼却只知徐若愚这个主,却在他这个未来的帝王面前撒谎。
他并不恼,反而欣慰徐若愚做得很好,甚至比他好。
就是做得太好了,才让他只看不透徐若愚的心,她在想什么,做什么是为了什么,都猜不出来。
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近的可以同床共枕,可以沐浴洗澡,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她只不过是调皮叛逆一些,一切都发生在小鱼伤了头以后……
其实君楚川偷偷的试探过许多,可是毫无破绽。
反正不管小鱼变成什么样,她都是他心中的小鱼,独一无二。
君楚川想得有点远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葛小鬼还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还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他心中忍俊不禁,这才是怎正的葛小鬼,但是只有在徐若愚面前才会这么做。
他注定只是一个孤独的帝王,若不是有小鱼陪着……他才懒得去踏上那个位置。
但是他知道那个位置可以保护心爱的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君楚川的声音温柔得不行,“还有事吗?”
葛小鬼却不自主地倒退了一小步,“没……”
“你肯定有了难处。”君楚川早就看出来了,不然葛小鬼不会主动上前找来自己,“你是小鱼的兄弟,有什么难处和我说,我一定会尽量帮助你的。”
葛小鬼突然被君楚川脸上绚烂的笑容给诱惑了心,鬼使神差地他竟然说了。
“太子殿下,我想去战场。”
君楚川下意识皱眉,又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葛小鬼的胳膊,“小鱼要去战场?”
葛小鬼愣了下,心道糟糕,太子殿下不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
他做错了大事!
老大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葛小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迫于君楚川的目光,还是心里对徐若愚的愧疚,缓缓地跪在太子的脚下,无力地垂着脑袋。
且说葛小鬼在和太子说话,就连百里钊也在找徐若愚,他找了圈没找打,也没发现葛小鬼就去问秦殇,“老大呢?”
秦殇有点心不在焉,他抬头看了眼百里钊,连谎话都懒得说,“勾着孝亲王喝酒去了。”
听了这话,百里钊的表情有些微妙,勾着……这个词用得甚好,他觉得很合适。
百里钊心里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打了胜仗想和自己最近亲的人分享,反而发现那人却偷偷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庆祝去了。
那种滋味……实在不舒服!
不过,百里钊毕竟还是四个人中最冷静的,他的冷静有时候比徐若愚更甚,他很快意识到徐若愚找君孤鹤肯定是有原因,他只顾着想自己的事,也没注意到秦殇的语气怪怪的。
秦殇最不喜欢夜宴的气氛,独自一人去了宫中的藏书阁去找书去了。
这一夜,三兄弟心里都十分的不爽,最受关注的胜者反而都没出现在夜宴上,就连太后凉凉也发现了这件事,让魏公公找了一圈,就连君孤鹤也没找到。
魏公公毕恭毕敬地回话,“听说明博侯带孝亲王出去喝酒了。”
太后凉凉把手中的指甲折断。
“你去——下手!”
魏公公也觉得这个时候是个好机会,太后凉凉忽然又喊住他,“别伤着小鹤。”
“是——”
众人不爽唯独徐若愚爽。
酒肆里,徐若愚请客说要包场,结果一摸兜发现没带钱,就对君孤鹤说:“王爷,今天我做东请客,你付钱吧……”
君孤鹤用死鱼眼看她,没带钱就直说。
其实他也没带。
可是徐若愚就用副理所当然的眼神看他,君孤鹤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无力到伸手往怀里摸了摸,还是什么也没有,然后就突然看到徐若愚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下面……
他知道她看得是自己腰上的玉佩,那是母后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君孤鹤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徐若愚的目光想歪了,他垂下头掩饰住脸上的微红,解下玉佩拍在掌柜面前,“包场!”
掌柜得看他二人穿得华贵知道是贵族公子,也不急着催,尤其是看到那个子高的华服男子递给自己的玉佩上雕刻的四爪蟒后,倒吸口冷气!
徐若愚不动声色地看了掌柜的一眼,笑道:“还愣着做什么!上酒啊。”
然后她大喇喇地搂着君孤鹤走上楼,“今晚就和王爷不醉不归!”
君孤鹤早就习惯了徐若愚的动手动脚,随意地问:“你的酒品如何?”
“酒品啊……”徐若愚摸了摸下巴,“很久没喝过了,酒品如人品呗。”
君孤鹤冷冷地收回目光,“那看来是不怎么样了。”
“哈哈……王爷你打趣我。”
等两个人落座,掌柜的就很快地把酒菜端上啦,徐若愚一挥手,拎着酒壶坐在君孤鹤的身边,亲自给他斟上,然后端起酒杯,“王爷,今天的事多有得罪,您别见怪啊。”
“那我见怪了呢?”君孤鹤垂着眼眸摩挲着酒杯边缘。
徐若愚挑挑眉,他想咋!都道歉了好嘛!开不起玩笑就不要出来混啊!
但是看到君孤鹤那副半死不活地面瘫脸,她又有些讪讪,“王爷想让人家怎么样?”
君孤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只有徐若愚这个阴柔得像个女人的家伙才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诚意呢?”
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就是想看看徐若愚到底想做什么。
徐若愚侧过头看到他那张脸,忽然凑上前了几分,君孤鹤却不躲。
这招已经用过没用了。
哪怕他二人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彼此的呼吸。
君孤鹤笑意更深,“侯爷就没别的招数了?”
他有些不屑。
大不了就再亲!
反正初吻都没了,谁还在乎那个啊!
徐若愚突然被激怒了,居然不吃这一套了,有免疫力了是吧!
她突然叹了口气,“王爷,其实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君孤鹤扬起眉,“那又如何?”
“我向你道歉也是真心实意的。”
君孤鹤忽然一把搂住徐若愚的脖子,更快更猛地靠近,“本王知道,只是侯爷似乎很喜欢玩火,嗯?”
徐若愚整个身子都靠了过去,就被里的酒洒出了一半到了前襟上,她索性一屁股做到君孤鹤身上,用力压了压。
玩火?她还要搓火呢!
欲火焚身烧死算了!
君孤鹤的眼睛更加黑沉。
徐若愚大胆地勾住君孤鹤的脖子,她到要看看谁能撑到最后,“王爷,为了让你看看我的诚意,不如我们喝一杯交杯酒吧?”
------题外话------
—。—下雨了……我忘记把晒得被子拿回来……于是……TAT
记得那时年纪小 083 刺杀
这话一出谁也没说话。
君孤鹤是被震住了,但面瘫的脸上又什么表情也没有,徐若愚只是坐在君孤鹤的怀里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他真是像个别扭的冰块一样,动都不动一下,只冒着冷气。
任谁都不会高兴一个同性要求自己喝交杯酒吧。
徐若愚总是想君孤鹤的爆发点在哪?
他应该是极易怒的人,但是却在自己一次次的挑衅中很沉默,就好像她点了炮仗,结果都是哑炮。
这让徐若愚很挫败,挫败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做一些连自己都翻白眼的幼稚举动。
就如现在。
徐若愚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何君孤鹤喝交杯酒。
她吸了口气,不等君孤鹤说话,有些讪讪地做回自己的位置,不过声音还是很淡定,似乎刚才的一幕什么也没发生。
“王爷别愣着了,先吃点东西。”
徐若愚自顾自地给他夹菜,君孤鹤就那么僵硬地看着她。
她的脸皮实在厚的很,足以抵挡君孤鹤如红外线似的目光。
“王爷,这里都没别人……”
君孤鹤勾了勾嘴角,“既然没别人就叫我名字。”
“哦了。”徐若愚笑着叫这个别扭的人,“我说云年啊……”
徐若愚端着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也不去管君孤鹤那复杂的目光,“今日的事你就不要生气了,怎么说太子也比你小,辈分也小,你就让当让着他了呗。”
君孤鹤看了她一眼,他拿着筷子挡住了下,“有些东西可不是能让的。”
徐若愚能听出来君孤鹤那话中有话,淡淡一笑,“可是让不让的,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王爷还是不要过于执着,不好不好,你可以看看世上其他的美好,也许你会发现更好的。”
君孤鹤冷声问道:“比如?”
徐若愚有点饿,把目光看向桌上的菜,拿着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比如您最喜欢吃什么菜?”
“我不挑食。”
徐若愚瘪瘪嘴,“王爷,您这样就对不了,让人没法聊天嘛。”
“云年。”
“是云年。”徐若愚笑他,“在这里又没别人,我们就放下彼此的戒备聊聊天呗。”
君孤鹤木着脸,“我一直很配合地聊。”
“你也不说笑一个……”
君孤鹤冲她咧了咧嘴,李朝朝望天,“您还是别笑了,来说说您最喜欢吃什么?”
她怕君孤鹤又说什么随便之类的话,李朝朝又添了句,“总有一样最喜欢的。”
君孤鹤莫名地看了徐若愚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最后落在她一张一翕的红唇上,又淡漠地移开视线,“樱桃。”
徐若愚笑了,“那你来试试这樱桃肉,其实你看这两个是不同的东西,但是樱桃肉更好吃。”
她笑着把樱桃肉夹给君孤鹤,“您试试?”
君孤鹤想抵抗徐若愚冀望的眼神,但还是垂下眼帘,看着碗里的肥瘦均衡的樱桃肉,喉咙一滚,鬼使神差地就夹起来放到最终。
只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她,“不好吃。”
徐若愚挑挑眉,“但是饭是饭,菜是菜,你总不能把水果当饭吃,这饭你总是要吃的,不然怎么填饱肚子。”
君孤鹤用了一种“你很啰嗦”的目光看他,徐若愚阴测测地笑他,“好吧,王爷您的口味是有点重……我们还是继续吃饭吧,”
让一个坚持了十几年目标的人放弃梦想,说什么也没用,她又不天真。
对这终身信仰的人来说,让他放弃信仰简直如要他的命。
徐若愚从始自终都不曾要伤害君孤鹤的命,只要他不和太子争,他们就可以相安无事,甚至可以调笑暧昧。
他们只能是不同立场的人。
君孤鹤脸色有些阴沉,“为什么一定要帮他?”
“王爷……”徐若愚抬起眼,无奈地叹道:“好吧云年,这里没人,我也最后一次回答,只是我要问您一句,让您放弃那个抢夺王位您能做到吗?”
她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君孤鹤有些动怒,“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若愚把筷子放下,迎视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你有你的信仰,我什么我就不能有我的坚持,我知道王爷你可以保我们全家,但是我并不是为了这个而去战,就如王爷也未必是为了自己去夺那个王位!”
君孤鹤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包括心理,从来没有一个人把自己的看得这么透彻。
所以呢?所以徐若愚才会三番四次地址挑衅却不痛下杀手?
君孤鹤现在真的很想掐死眼前的人,“你太大逆不道了。”
“王爷我们彼此彼此,我是敢说,你是敢做!”徐若愚嘲讽地看他,“其实我们挺配的,但若我是女人,有些话有些事就能成真了!”
君孤鹤顿了下,“我可以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但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他侧身替徐若愚斟酒,面色冰冷道:“我只是让你知道,是我的我必定要争取。”
徐若愚端着酒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就被他一把拉到自己的怀里,冷着着勾住她的胳膊,突然道:“我们喝酒杯酒吧!”
徐若愚心里有万头草泥马狂奔,事情要不要太急转直下了些?
刚才还吵架,现在就喝交杯酒是闹哪样?
不过他看君孤鹤那副表情,若是自己不从,他怕是只接扑过来。
“好啊。”徐若愚对什么交杯不交杯的事,她向来看得很洒脱,不过她有时候也未必能摸得透君孤鹤在想什么,“喝酒喝,来吧。”
两个人的胳膊跨进对方的臂弯,徐若愚胸前的酒渍还没干,她笑着对君孤鹤说:“我和云年兄虽然各自为营,但彼此也心照,算得上知己,但此生不能重托实在憾事,仅以此酒聊表心意。”
君孤鹤突然捏着他的下巴,“什么心意?说清楚。”
徐若愚直勾勾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杨手臂喝酒。
什么什么心意!
和这么个敌人对抗是遗憾啊,颤抖啊。
君孤鹤也遗憾,他们只能为敌。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
他们珍惜彼此,甚至惺惺相惜,希望对方彼此活着,因为他们只有这么个对手,少了彼此,他们会寂寞。
君孤鹤垂着眼,让人看不见他眼底的浮光……
这交杯酒不是化敌为友,他们没有靠近彼此,而是推得更远更远,更加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能是敌人。
敌人并没有仇恨。
只是刚把酒杯放到嘴边,君孤鹤目光一沉,就听到房顶,门外有几不可见的声音,徐若愚诧异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突然地,君孤鹤猛地拉着她闪到一旁,把手中的酒杯砰地一下扔出去,打中飞快闪进来的蒙面人呢。
门外,房顶,以极快地速度闪进五个人影,徐若愚几乎下意识去看想君孤鹤,但她却被自己紧紧地护在身后,心里叹道:有木有搞错!
他娘让她死,他娘的他还护着自己!
只有徐若愚自己知道这不是个绕口令,她的人没出现,应该是看在到君孤鹤保护自己。
这个时候徐若愚表现出超高的演技,极近权利地表演成一个懦弱的小……小少年。
她紧紧地拉着君孤鹤不让他离开自己半分,“王……王爷!这刺客可不是我派来杀你的!”
君孤鹤白了她一眼,装!
“这是来杀你的。”
君孤鹤没什么好气。
“哦……”徐若愚莫名地挺起腰板,“那我就不怕了,反正有你在呢!不过……”
她笑着搂着君孤鹤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君孤鹤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徐若愚喃喃道:“王爷,您说这是不是自相残杀!”
君孤鹤也意识到这是谁派来的人,他被徐若愚嘲讽了句,有些气闷地想拉开自己脖子上的手,不过徐若愚也确实应该害怕,她那三两下的功夫,谁不知道懦弱的很。
他又把手放下来,冷冷地撇着那五个人,“现在滚还来得及。”
他不想杀母后的人。
君孤鹤明白,徐若愚更明白,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有君孤鹤在。
五个黑衣人相视一眼,但谁也不说话,只明白什么是服从命令!
全部出手,君孤鹤目光一寒,飞快地嘱咐徐若愚,“紧跟着我!”
徐若愚从不在乎是不是示弱,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是太后现在对她下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定要让她死才放心?
若是她死了,太后又有什么好处!她以为她儿子就会安全了吗?
徐若愚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嘱咐了句,“王爷,您可要护着自己啊,您伤一下,我怕我就要赔一块肉。您金贵着呢。”
君孤鹤几不可闻地哼了声算回答,专心致志地对付五个此刻。
徐若愚紧紧地跟着君孤鹤,仔细地看着他们,黑衣人对君孤鹤并没有下狠手,但君孤鹤又紧紧地护着自己,他们竟谁也无法近身。
她也这是第一次发现君孤鹤的身手如此了得。
实在不能小觑。
打斗之间,刀光剑影间,君孤鹤已经从腰上抽出软剑,不仅要以一敌五,还要护着徐若愚。
徐若愚退到桌子旁,她见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回事,说不定等下京中禁卫军就来了。
她不想事情闹大,谁脸上也不好看。
徐若愚猛地掀翻桌子,桌子上的盘碟油腻横飞,她趁势把君孤鹤拉低身子,大喊一声:“哎呀,王爷,您受伤了。”
君孤鹤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立起来的桌子对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能再打下去了。
王爷要是受伤,太后还是会要了他们的命。
五个人又飞快地从窗户逃跑,外面已经传来尖叫,似乎有禁卫军来了。
徐若愚猛地拉起君孤鹤,“王爷,咱俩是偷偷跑出来的,若是被太后和太子知道咱俩在这喝酒……您觉得……”
“你怕?”
徐若愚拍了拍胸口,“我当然怕啊,有人要杀我,我能不怕嘛!”
她叹气,“和王爷在一起似乎总是厄运连连啊。”
君孤鹤白了她一眼,蛮横地一把抗起她,徐若愚头朝地愣了下,也不挣扎,“王爷,咱能不能换个姿势抱?”
君孤鹤心里正有恶气,抬手啪地打上她的屁股。
他是心痒痒,手痒痒,早就想这么做了。
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真是惯坏了!
君孤鹤觉得自己活该,这还不是他自己造的孽!
他也不知道气谁,扛着徐若愚就趁着禁卫军上楼的时候,从窗户上飞近夜色里……
暗处中的阿水看到主子被抗走,心里在那嘀咕,到底要不要救主子啊?
可是主子有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出现。
阿水很纠结,但是现在更纠结的是,怎么一晃眼两个人不见了!
徐若愚被抗得很不舒服,不过也不忘感叹君孤鹤真是年轻力壮啊,居然能扛得动她。
“王爷啊!”徐若愚痛苦地叫了声,喝了一肚子风,“您这是带我去哪?”
君孤鹤您知不知道您身上实在不好闻啊,现在是顺风顺风啊……
君孤鹤一言不发,其实他一时也没注意,只是趁机打她两下屁股而已,可是肩上这货似乎根本不在意。
徐若愚有些头晕,“现在京中戒严啊,怎么的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咱俩惹事,不然明天又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来。”
“哎哟,王爷,您快把我放下来吧,喝酒要吐啊。”
君孤鹤不理她,扛着她挺舒服的。
吹吹小风,他清醒了,徐若愚受不了了。
“靠!真吐你身上。”
徐若愚是真的头晕的厉害,直接大吐特吐在他的身上,君孤鹤猛地一顿,就把徐若愚扔在地上。
徐若愚也不介意,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让你放我下来吧。”
君孤鹤脸色比夜还黑,徐若愚笑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走走,我不嫌弃你,王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躲躲,正好也洗洗澡。”
君孤鹤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无法见人,他跟着徐若愚往前走,“这么晚去哪?”
“晚吗?”徐若愚一脸暧昧回过头,“王爷不常在京城,也许不知道,现在才是京城中一处最热闹的所在呢。”
君孤鹤意识到什么,徐若愚笑着拉着他,很快就到了京中最有名的十二钗牌坊,她笑着介绍,“这整整的一条街啊……都是好馆子,你想要什么风格的都有,王爷不要拘束。”
君孤鹤用死鱼眼看她,“来这做什么?”
徐若愚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洗澡啊!”
她捂着鼻子,“王爷不觉得臭?”
“那是你吐的!”
君孤鹤是说:你吐的,我可以不嫌弃。
徐若愚的理解是:你吐的当然臭。
所以事实证明男女的想法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徐若愚有些讪讪,“走吧,带你去找个熟悉的地方洗澡。”
有个是暗卫的产业,徐若愚站在一个名牌下,群芳园。
还没走进去老鸨就赢了出来,暗卫家臣,自然认得徐若愚,她笑着跑过去,完全不嫌弃他俩身上的味道,“哎呀,明博侯可是好久不来了,我们彩凤可想您咧。”
“嬷嬷,今天我们只是想好好找个地方喝点酒,先安排下,我们要洗澡,在麻烦你找两件衣服来。”
十嬷嬷笑道:“好嘞。”
她扯着嗓子喊道:“两间雅芳。”
君孤鹤忽然顿了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徐若愚,“一间!”
他不知道徐若愚把自己带到妓院干吗,但是既然来了就一起洗澡吧!
君孤鹤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徐若愚无所谓地耸肩,“成,听王爷的!”
她暧昧地靠近他,“咱俩一起洗,只是王爷您可千万别后悔。”
谁后悔谁知道!
------题外话------
停了一天,多更一点。
记得那时年纪小 084 洗澡
徐若愚让人准备了一间房,一张床,一个沐浴桶。
既然要来,就来真的!
等众人退出去,徐若愚大大方方地走到屏风后面脱衣服,还很是一派轻松倜傥地说道:“王爷,咱俩也是患难之交了,人生处处都是意外啊。”
屏风那头的人不说话。
其实君孤鹤现在很囧。
是真的囧。
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刚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提,比如受了刺激的人,大脑不经意地说出自己心里最深的想法,他是想验证徐若愚是不是女的,但是没想过看他裸体好不好!
好吧好吧,他梦都梦见了不应该和自己撒谎,但也不应该那么坦白地说出来。
他也是会难为情的。
君孤鹤真想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啊?
他主要是怕自己等下扛不住,喷鼻血都是小事,万一没忍住某个地方就不老实了,或者没克制住心里隐隐作祟,不断滋生的小恶魔,然后就奋勇扑过去,把那个人压在身下给蹂躏了……
她明明那么小,额……某处确实很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兴趣。
此时君孤鹤面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听到屏风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摩擦声,他就像施了法术一样钉在原地,不要在脱了,快要……快要控制不住了。
糟糕透了!
君孤鹤觉得自己一定已经后悔,可是现在拦着已经来不及了,听天由命吧。
也许是习惯性面瘫,君孤鹤的脸上却是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徐若愚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屏风后边脱衣服边唠家常,只是她脱衣服的速度很慢,只是君孤鹤正想入非非没发现而已。
“王爷啊。”徐若愚咂咂嘴,解腰带的速度堪称龟速,“我们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现在有澡一起洗,等下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睡。”
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睡睡睡!
君孤鹤脑子里全是这三个字,最后变成一个字就是一个——睡。
他现在可不可以直接踢翻屏风,直接睡就好了嘛,还洗什么个劲头。
要来就直接来。
君孤鹤觉得小小的空间里有些燥热,是热水太多?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试了试手边浴桶里的水温……额,温度刚刚好,好像还没自己身上的热?
难道热源是自己的身上?
君孤鹤想吐舌头,燥热难耐。
徐若愚还在那磨蹭,然后把外衣脱掉扔到屏风上,君孤鹤看到眼里的神色更沉,手指紧紧地握成一团,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其实……穿着衣服撕起来挺有意思的。
躲在暗处的影子一共两伙人,一边是君孤鹤的暗影,看到自己的主子那般痛苦的样子,心里十分纠结,难道是主子中毒了?等下明博侯要对他怎么样啊!
他要不要现在下去把主子脱离苦海?看着主子很痛苦的样子!
可是一想又不对,明明是主子主动提出要一起洗澡的,怎么现在反而受罪的是他啊。
另一边的人是徐若愚的暗卫阿水,他是好不容易才跟上来哒,结果看到这一幕差点从房梁上摔下去,这是肿么个情况?
谁压谁啊?
不对不对,主子那么嬉皮嫩牛肉的,可经不起孝亲王折腾啊……他要不要把主子带走?
不过这个难度似乎有点大,首先要和孝亲王的暗影交手,然后再和孝亲王过招,才能把主子安全地带走。
啧啧……难度太大了!
呜呜呜……好想哭。
阿水抹了抹眼泪,早知道就不该让主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前就应该把他给掳走,那边的计划已经完成,实在没必要让主子在这受这份罪。
就是拼了他也要把主子带走啊啊啊啊……
君孤鹤忽然猛地抬起头,朝着暗影的方向冷冷地看了一眼,吓得他的人差点也摔下去,心中腹诽:我类个去,主子那是什么目光!
简直是可以吃人了。
针对自己的还是针对的明博侯。
不过不管针对谁,他是看明白了,现在他是不适合再呆下去了。
觉得自己碍眼呢。
嗤。他还不想长针眼好不好!
君孤鹤的暗影不爽地抿抿嘴,正好看到徐若愚的暗卫也在,心里哼了声,上前喂招,打了阿水一个措手不及,两个人就在房梁上过了两招,哪怕是决定的高手,也不能做到一点声音也不出。
徐若愚听到细微的动静,忽然抬起头看了眼,“王爷,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君孤鹤这下更气了,捣什么乱!
他深吸了几口气,“没什么,也许是老鼠,怕是不想活了。”
两个暗卫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一个学了老鼠的叫了两声,另一个抓着阿水就往外飞了出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徐若愚继续若无其事地脱衣服,“王爷啊,你要是不习惯两个人一起洗的话……”
“习惯。”君孤鹤想也不想地回答。
徐若愚心里骂了声太后,靠,不就是想证实自己是不是女的么,至于这么牺牲色相么?
她磨了磨牙,把胸前的衣服敞开,露出平摊的前胸,笑着凑屏风后露出脑袋,“那还等什么,王爷也一起来脱衣服嘛!反正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若愚就那么大喇喇地坦胸露怀地走出来,“难不成王爷都是由小丫鬟伺候惯了,不耐自己动手,好吧今个儿王爷救了我,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我就伺候王爷脱衣沐浴上床睡觉。”
君孤鹤呼吸有些急促,但是他憋着就不让徐若愚看出来,徐若愚不是习武之人,但是最会看人脸色的,她紧紧地盯着君孤鹤的那张脸看了看,除了没什么表情外就是脸色有点发黑,眼睛里如一汪深潭一样要将自己深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