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楚川想着若是小鱼接下来会希望自己做什么,“外面几个人?”
“七个。”
“怎么样了?”
暗卫回答:“晕了……”
他又补了句,“他们故意晕的。”
“嗯,等下去给我找件破烂的衣服来吧。”
暗卫称是,君楚川抬起头忽然问:“我失踪前,明博侯和孝亲王在干吗?”
“在洗澡。”
“嗯?”君楚川没听明白。
暗卫一板一眼道:“在一起洗澡。”
君楚川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敲,指尖下的桌子登时四分五裂。
“在一起……洗澡?嗯?”
暗卫落下一滴冷汗,他知道暗卫系一直给太子喂招,从小皇上和徐大学士就让他泡在药缸里,大冬天也没停过……但是他从来没见识过太子的内功……内功……
他才十三四岁。
暗卫不敢说话。
君楚川低低一笑,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既然这样,小黄书就留不得了。
想染指他的小鱼,滚去战场上死一千遍去吧!
他现在要好好想一想,如何好好配合小鱼,如何让他们找的哦啊。
※※※
徐若愚出了宫就去了百里家。
大将军已经下了令牌去找太子,百里钊也正准备出门,见到徐若愚忙上前询问:“老大,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徐若愚听到这话特别窝心,她就需要这句话。
她知道一定有人跟着自己,所以她必须要有模有样。
徐若愚拍了拍百里钊,一切都在不言中,“你觉得应该从哪找?”
百里钊也不含糊,把事情分析一遍,“我觉得太子应该还没出城,现在城外都是禁卫军,按照时间也走不远,出城也没地方躲,反而在城里比较麻烦,我们总不能一家一户地搜,只有在城里先以片区区分……”
徐若愚听得认真,认同地点点头,“那就分四个区,我们兄弟四个一人负责一个,太子越早找到越好。小鬼呢?这个时候怎么反而找不到他?”
百里钊讪讪地耸肩,“今晚上就没怎么见到他了。”
徐若愚皱眉,也没多问,又看了眼百里钊胳膊上的伤,“你的伤有问题么?”
“老大放心,没问题!”
徐若愚嗯了声,“东西南北四个区,我去北边,你去找小鬼,我去找老四,分头行动,找到厚以你们百里家信号作为信号。”
百里钊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然后翻身上马就直接去找小鬼。
徐若愚把东西放在怀里,又飞快地往秦殇家跑去,还没赶到,秦殇已经骑着马而来。
现在城内已经没有人赶上街,秦殇主动迎上来,全然不见以前的木讷,“老大请吩咐!”
“去西边,我们还能走一段。”
秦殇与徐若愚并肩走着,忽然低声道:“老大是想让谁找到太子?”
“谁找到都一样。”徐若愚并不意外秦殇会说这话。
秦殇低低道:“那还是孝亲王吧。”
徐若愚冷冷地看他一眼没说话,这个老四啊……深不可测!
她不说话夹着马肚子就往前跑,身后跟着百里钊给的一支小队。
黑夜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个冷凝的城市,还有年轻孩子焦躁的心。
皇宫里,徐维家给皇上端了一杯茶,“你还是早点睡吧,太子没事。”
皇上看了一眼徐维家,“你觉得我是担心?你儿子办事我放心。”
“好吧。”徐维家讪笑,“恰恰相反,我更信心太子。”
两个人噗嗤地笑了声,“咱们这是爱屋及乌?”
这皇宫里的气氛紧张得不行,只有养心殿里有两个老男人笑个不停。
另一边君孤鹤得到徐若愚派出四个兄弟分片区去找,眯着眼想了想,既然他们在城里,太子很有可能在城外。
幕僚魏步安低声问:“王爷,我们也在城里。”
“在城里寻哪里?”君孤鹤看他,“他们只会说我不尽心尽力!我们就去城外!”
“王爷!你不能……”魏步安想劝,却被君孤鹤拦住。
“不必说了!”君孤鹤冷笑,“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这就是一个坑让我跳下去!找不到他们会把证据就指向我,找到了反而还好说……”
魏步安脸色难看道:“找到了只会说是王爷故作谜团,他们会混淆视听。”
“那我们就在找到的时候做些手脚!”
君孤鹤拿出令牌召出烈火宫里的影卫,“你们留在城里继续找,再分出一百人去城外,给我仔细地搜!”
他动用烈火宫的势力,就不信找不到太子。
君孤鹤不怕找不到,而是怕被别人找到,反而失去了自主权。
这一夜,全城搜捕。
到了晨曦,已经有消息传到皇宫,城内四大片区已经地毯式搜索,孝亲王带队出了城。
可是太子还没找到。
魏步安紧紧地跟着孝亲王,现在就连烈火宫都查不到消息,这太子到底去哪里了?
等天大亮,徐若愚忽然看了眼城外的方向,按照计划太子应该放出来了,人呢?
她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孝亲王怎么还没找到!
刚想着,君孤鹤的队伍前面有人匆匆跑过来,“王爷,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个人,好像是太子!”
君孤鹤骑马飞奔而去,魏步安不敢迟疑,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最前面,就见有侍卫扶着个浑身泥泞又带血渍的少年。
正是君楚川!
“殿下,你怎么样?”
“小黄书!”君楚川眼泪汪汪地扑过去,“皇叔救……救我!”
君孤鹤皱着眉上前扶住差点踉跄而倒的君楚川,“我这就送你回宫!”
“后……后面!有追……追……”君楚川无力地躺在君孤鹤怀里,手指向后面,可是没说完就垂下了。
君楚川体力不支地倒在君孤鹤怀里!
君孤鹤眼睛一眯,抬手让人去查看。
魏步安请示他,“遇到人如何处理?”
君孤鹤冷笑,“换上咱们的人。”
魏步安就明白了,可是刚领着人过去,就发现那处七个人全都死了!
众人大惊,这怎么死的?
等他回过神来这是个圈套,要骑马回去禀告君孤鹤,就发现另有一队人马而来,大喝:“我是禁卫军统领姜海!是何人在此作乱!”
与此同时,有数发信号弹升上空,徐若愚望着城外的天空,冷冷一笑。
成了!
君孤鹤猛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君楚川!
上当了!
------题外话------
快上战场了~
记得那时年纪小 089 爱屋及乌
太子被孝亲王找到了!
此时以最快地速度传到皇宫里的两个方向。
养心殿里皇上听到消息,看了徐维家一眼,“如若愚的计划,看来很顺利。”
徐维家在他桌旁给他研磨,淡漠道:“她手上的七个人死了。”
皇上几不可见地皱皱眉,但目光还是很懒散,“君孤鹤杀的?”
“你明知道不是!”徐维家嗔怪地看他。
皇上一向懒散惯了,太子丢了不在意,是不是君孤鹤杀的他也不在意,但是徐若愚的人死了,他就不能不坐视不理了。
皇上眯了眯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徐维家不冷不热地干笑了两声,“难得你有在意的事。”
“他是你儿子。”
皇上一把扣住徐维家的手,“你明知道我欠素素母子俩很多,所以我会爱若愚如亲生骨肉。”
“太子才是你亲生骨肉。”
皇上不爽地哼了声,“要不是那个肮脏的女的给我下药,她能生出什么?屁都生不出来!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徐维家连忙顺毛,“好了好了,一提到这事你就迁怒太子,他毕竟是你亲生的,要替你坐稳这江山。”
“谁坐不是坐啊!”皇上撇撇嘴,“只要是明君就好。”
“明君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阿川有徐若愚那小子一定会成为明君。”
“那君孤鹤呢?”
“他也许也会成为明君。”
徐维家挑眉看他,“你怎么不顺着我的话说,那就让他做皇帝好了?”
“我可不敢,你会让我明天下不来床。”
徐维家哭笑不得,“我还不了解你,你不说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说不定我说让徐若愚当皇上,你立马就让太子回不来。”
皇上嘿嘿一笑,“你真懂我诶。”
“是,谁做皇帝对咱俩来说都一样,但是这子民不能动荡,别说换了姓的王朝会动荡,就是任何一个非储君的人坐上这个位置……”
徐维家摸了摸皇上的龙椅,脸上丝毫没有波动,“都会有争斗,这是权利的争斗,我们阻止不了历史的进程,但是在史书的那一夜上,我必须让你,你的儿子成为明君。”
皇上忽然摸上徐维家的脸,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大学士,你知不知道你深沉的样子特别性感!”
徐维家哭笑不得地拍掉徐维家的手,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我知道你想补偿徐维家,那就让你儿子好好成为明君,保护那个孩子吧……我们不可能陪着他们走一辈子,所以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让他们尽量走一些弯路。”
皇上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话题有些伤感,他不再提,回到讨论点上,“君孤鹤绝不会任由刀俎。”
徐维家捧着他的脑袋,“那你想怎么做?”
皇上偏过头想了想,宠溺地亲了亲他的嘴角,“若愚想做什么,我就成成全他。”
“你太宠着她了……”
“宠他,就是宠你……”
得嘞,养心殿大门紧闭,少儿不宜了。
另一边太后接到消息,气得直跺脚,这个不争气的小鹤!
魏公公垂着眸任由她发泄,太后凉凉质问道:“他是想气死我!”
“你说!”太后凉凉一指他,“徐若愚到底想玩什么?”
魏公公抖了抖,“太后,奴才不是权臣。”
是啊,魏公公是个太监。
可是徐若愚也不是权臣。
太后身边没有个商量的权臣,太后不得干政,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今夜君孤鹤要面临的事情。
魏公公叹道:“太后,孝亲王一定自有分寸,您不要捉急上火,急火攻心啊。”
是啊,徐若愚耍诈,可是他儿子君孤鹤也不是吃素的,还不信斗不过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
太子以最快地速度送到东宫,孝亲王前脚进了皇宫,徐若愚后脚也跟着上前,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养心殿。
徐若愚忽然觉得屋子里的味道怪怪地,奇怪地看了眼左下角的徐大学士和上首的皇上,两个人的脸上红扑扑哒。
她抽了抽嘴角,做做戏嘛大哥,太子丢了你们还有兴趣玩那些。
徐若愚冲着徐维家那张脸翻了个白眼,然后随着君孤鹤跪在了地上。
上首的人不说话,徐维家也不说话,大殿里只能听到桌上有手指哒哒地敲打声。
就连跪在下面的两个人也什么也不能说,孝亲王明白他们已经接到消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主动开口反而是错误的,能说什么?替自己辩驳?才是心虚的表现。
徐若愚更什么也不说,她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上首的人终于开口了,只是幽幽一叹,“哎……”
有东西被扔到地上,“你们都看看吧,朕很为难啊。”
徐若愚飞快地看了一眼君孤鹤,见他不动,自己迎着头皮跪上前,拿着那折子大声念出声:“……孝亲王大逆不道,危害东宫之主……”
她顿了顿,然后哦了声,递给君孤鹤,“王爷,这是御史大夫弹劾你的。”
“……”
君孤鹤瞥了她一眼,有点幸灾乐祸啊。
徐若愚解释了句,偷偷地小声告诉他,“是陈寒一的父亲哦。”
“……”
这个时候你还挑拨离间呢,这臭小子。
君孤鹤不看,头抵在地上朗朗道:“皇上,微臣和禁卫军几乎同时找到了太子殿下,微臣并不敢居首功!”
徐若愚像看怪物似的看他,听不懂人话咩?
这是表扬你呢?明明是弹劾你好吧!
狡猾的狐狸!
“姜海说你杀了绑走太子的人……为什么?”
君孤鹤垂着眸,“臣没有。”
“你是说姜海在说谎?”
“是姜大人误解了,臣弟的人过去时,人已经死了!”
皇上拉长了声音“那是谁杀的?”
君孤鹤就沉默了。
“既然是你先找到了太子,那是谁杀了那些刺客?”皇上突然站起来拍在桌子上,“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朕,他们知道太子跑了全部自杀去诬陷你吧?”
君孤鹤冷冷地勾起嘴角,“也不无可能!”
嘿,徐若愚笑了,这个厚颜无耻的。
其实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自己的人!
她的计划明明应该是让太子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找到君孤鹤,找不到任何证据说明是谁做得,反而更让人起疑,更好栽赃。
可是……她的人死了。
君孤鹤没理由杀那七个人,杀了反而说不清了。
就像现在。
那会是谁?
皇上也笑了,“那是谁想诬陷你?”
“微臣觉得此人并非是陷害我!”
“哦?”
皇上有兴趣了,“那你觉得是谁?”
“此人居心叵测,太子失踪只有我和明博侯不在宫中盛宴,那必然是冲着我俩来的,可是又让我找到了太子的同时,那刺客又全部都死了,是谁下的手?绝不是微臣,任谁都知道那些刺客死了,微臣就是有百张嘴都说不明白了,可他恰恰是这么做,就是陷害微臣,能陷害微臣的只有和微臣不对头的人,众所周知,微臣和明博侯有些嫌隙……”
徐若愚瞪大了眼睛看他,他们什么时候有嫌隙了?之前还一起洗澡呢好不好!
皇上也说:“你们之前不是还洗澡呢?”
“只是迫不得已才洗澡,之前明博侯遇刺……就是冲着他去的,接着皇宫就出了这事,微臣以为这是有人设下的圈套,陷害我们,太子平安与否,我们俩都脱不了干系。”
皇上眯着眼静看君孤鹤,真是冠冕堂皇啊,把小鱼都拉下水。
徐维家不说话。
徐若愚气笑了,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君孤鹤没什么意外,背脊挺得笔直。
身正不怕影子歪。
皇上靠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少年,他们心里各有小算盘,他身为上位者,看得最明白。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圈套谁是下套的,谁是入局之人。
可是到头来,大家都落入圈套,谁也别爬出去!
徐若愚大声朗朗道:“为了洗脱嫌疑,微臣建议皇上允许微臣和孝亲王同去战场,以证清白。”
皇上突然站起来,猛地看向徐维家,他没告诉自己这件事!
徐维家垂着眼帘还是不说话。
“请皇上恩准!”
徐若愚偏过头看向君孤鹤挑眉。
君孤鹤冷冷一笑,这就是她的终极目的!
就是让她上战场,能绕这么一大圈子。
徐若愚果然是个佞臣的后代,把权术玩弄在鼓掌之间。
可是她若是佞臣,他就是奸王!
若是陷阱,大家就一起万劫不复!
徐若愚见君孤鹤不说话,笑着垂下头。
她想明白了,君孤鹤一定知道了自己的目的,所以索性就成全了自己,反正这是势不可挡的,索性抽调太子的左膀右臂,把她拉下水。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是要去战场的!
必须去,敌人只能自己来了解。
皇上终于看到了徐维家几不可见地点头,他可以有自己的抉择,但是徐若愚的父亲只有一个,他同意了,那就没法改变。
他缓缓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底下的两个少年,“去吧,用热血证明你们的无怨无悔。朕准奏!”
皇上的声音刚落,有人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口,苍白的少年摇摇欲坠,大喊着:“不——”
所有人都回头去看,唯有徐若愚不曾动容。
------题外话------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呢!
记得那时年纪小 090 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大殿门口的太子,深秋的京城,宫墙的树叶已经秃了,君楚川就穿着一身中衣,单薄的身体好似随时都会被风给刮走,脸上还带着伤,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可是不知道是中衣太长,还是他没走稳,脚下一个踉跄,还没到众人面前,就扑通一声四肢都扑在了地上。
让人十分动容。
“父……父皇……”君楚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好像心里遇到了什么焦急的事,不依不饶地紧挨着徐若愚跪在大殿的中央,“儿臣不追究了……不追究了……您别让小鱼走,别让她去战场!您是知道的呀,绝对不可能是小鱼,我们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会害我!所以不能因为这事就牵连她……我不追究那个绑架我的人了……不追究了!也别让小黄书去战场了!我真的不追究了!”
太子不追究此事,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恰恰相反,君楚川这话无疑是要坐实他绑架的事实,不追究是因为不想徐若愚受牵连。
徐若愚跪着不说话。
君楚川急得都要哭了,紧紧地拉着徐若愚,“小鱼!你不要走!”
徐若愚只冲他默默一笑,“太子殿下,皇上已经决定了,皇命不可违。”
这就是皇命!
徐若愚也是要用这个血的教训来告诉君楚川,做过了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皇上!
他必须去登上这个位置,不然他的话就是个屁!
君楚川被徐若愚笑得脸上都僵硬了,一旁的君孤鹤只冷冷地笑着。
没错,这就是代价。
不要以为装天真就真的可以把天真骗过所有人。
君孤鹤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君楚川一定也没想过是这个结局吧。
徐若愚想把他送到战场,君楚川只想帮徐若愚一把,以为就会拦住徐若愚,可是他把徐若愚拉下水,他们就会一起去战场。
他知道君楚川在乎徐若愚,那就打蛇打七寸,让君楚川自食其果!
皇上猛地站起来,看着地上噙着眼泪的太子,就觉得一阵厌烦,“朕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其实他的声音里也含着不舍。
“那儿臣也去!”
君楚川把眼泪收回去,冷冷清清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他的父皇老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决定!
皇上气得磨牙,当他不想把这没出息的臭小子送到战场去保护小鱼啊,可是他知道徐维家不会同意。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大学士,居然不和他商量就同意上战场,徐维家苦笑:自己家的儿子想一出是一出,他根本拦不住。
“你这一身伤还想去战场,给我滚回东宫去!……孝亲王和……明博侯……大军开拔之日就走!”
皇上气哼哼地挥着袖子走了,徐大学士忙跟上前,临走的时候却瞪了一眼徐若愚,这臭小子给他出得难题,“小鱼去送太子回东宫!”
徐维家交代完这句连忙去追皇上。
刚进了偏殿,皇上就一把抱住徐大学士咬他肩膀一口,“为什么!”
“她必须去!”徐维家没有迟疑地回答。
皇上震惊地看着他,还是那句,“为什么!”
“她身为徐家的一份子就该要这么做!她是我的儿子,就必须要效忠阿川!”
徐维家猛地抱住皇上,“她是我儿子,你这么爱我,也如此爱她,就要相信她,她一定会活着回来!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阿川的身边,成为阿川的左膀右臂,就如同我和你一样!”
“你想让他们重复咱们的悲剧么?”
徐维家轻佻地反问,“咱俩是悲剧么?”
皇上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小鱼是去做什么,我到是想相信她,可是君孤鹤是个狠角色。今日的事你也看到了,君楚川把事情做的那么全面,还是着了君孤鹤那小子的道……”
徐维家笑叹了声,“反正都是在小鱼的意料之中,只是……阿川那里怕是……”
他为君楚川担心,皇上却不以为意,“你说了,要相信你儿子!她能搞定的!”
东宫里,徐若愚与君楚川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一路上没说话,直到走到一棵树下,君楚川才猛地回过头,目光伤心地看着她,“为什么?小鱼,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阿川,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君楚川的声音有些冷厉,“你想杀君孤鹤什么办法不行,为什么要用这个法子!跟他去战场冒险什么!你把我绑架了我不恨你,但是你跟着他走,我会恨你!”
徐若愚定定地看着眼前有些戾气的君楚川,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就恨吧,你会记住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君楚川一把拍开她的手,“我不用你杀君孤鹤!我只要你留下来!”
“皇上已经决定了!”徐若愚淡淡一笑。
君楚川被她一句话就噎得只瞪着眼睛,“徐若愚!你这是在逼我!”
“你的路只有那么一条,阿川,我要保护你,你也要做一个值得让我能保护的人!”
徐若愚笑了笑,“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回来阿川。”
“徐若愚!”君楚川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温度,“人为什么要长大?”
“因为时间停止不了!”
君楚川苦笑了声,“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在气我杀了你的人!小鱼,你有没有替我想过,这不是我想要的。”
徐若愚也苦笑,“难道你想让我说,这条路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们根本不应该被强拉在一起,我不该保护你,你不该做上那个位置,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不想不该,只有真正的王者才有权利说不,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我说了我不会死?你也不会允许我死不是么?”
“我是……”君楚川握了握拳,他是生气,是担心,尤其是知道徐若愚和君孤鹤一起去战场,那是无数种的可能,厮杀,死亡……很多很多种可能,这些他都不能忍受,最不能忍受的他们在一起!
他们要并肩作战,成为同袍,同吃同睡,那同袍之情会不会比青梅竹马还要深。
君楚川甚至不敢去想,只要一想到心中的某一个地方就会抽痛,那是无疑的,不得不面对的,所以比起厮杀死亡,他更害怕小鱼会因此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这就是他的惩罚,那就是一生的痛苦。
徐若愚冲他最后笑了笑,“阿川,相信我,我会回来!一定!你要在这里等我,我还记得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睥睨天下,你是君王,我就是你的臣下,我永远伴随你的左右。”
君楚川一直想着那句话,伴随左右,可是心会不会越来越远。
看着徐若愚离开的背影,君楚川想到自己说的那句话,“小鱼,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长大,不要遇到挫折,这样我们始终是最单纯的自己,我们就可以一起睥睨天下了。”
可是此刻,他们的心已经不再单纯,时间无法停止,他们无法回到最初的自己。
太后寝宫里,太后凉凉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砸在地上,地上除了无数的碎片还有君孤鹤挺拔笔直的背脊。
“为什么!”
太后凉凉同样质问君孤鹤,“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你要去战场!”
“母后,儿臣去战场是有好处的!”
“好处个P!”太后凉凉也爆粗口了,实在忍不住!
她真想把君孤鹤的脑袋撬开,“你到底是被徐若愚下了什么魔咒,你明知道她是故意陷害你,你还会同意!”
“母后。”君孤鹤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去了,我是建功立业!”
“去了你就是被他杀了!”
“母后不相信我?”君孤鹤冷冷一笑,“儿臣活了十六岁,遇到大小刺杀无数,儿臣可曾受过一次伤?母后连这点考验都不信我,如何信我治理这天下!”
太后凉凉震惊了,没想到君孤鹤会这么说。
君孤鹤笑道:“我会活着回来,等回来,我有的可就是军队了母后。”
太后想了想也绝对是这个道理,“只是……”
“没什么可是的,儿臣心意已决。”
“好,你去就去!”太后凉凉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阻止,“你只要答应我杀了徐若愚,哀家就让你去!”
君孤鹤眯了眯眼,冷冷地勾了勾嘴角,“战场的事瞬息万变,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太后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把话说死,那就是没答应。
她无奈地挥了挥手,然后找魏公公前来,“既然王爷要去战场就去打点一下,不说做都尉也应该是校尉……还有那徐若愚,让她当小兵!”
哼!
徐若愚居然敢算计她的儿子,看她怎么去战场死一死!
三日内,京师兵已经迅速召集,百里钊得到徐若愚应征入伍的消息,立即投身入伍,秦殇也顺利成为军医,当然靠了些关系。
三万京师由百里大将军率领,共分战车兵、水兵、重甲骑兵、胸甲骑兵、轻骑兵、骑射手等兵种,旗下两个副将军,四个都尉,分别领三个校队……
而徐若愚则是其中最低最低的一个子弟兵。
大军开拔当日,有一个人在队伍里疯狂地寻找,大喊着:“老大,老大,你在哪里……”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整齐的脚步,葛小鬼看不到徐若愚的身影,他找不到他的老大,他的三个兄弟都去了战场,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他手里拿着徐若愚留下来的信让他好好地辅佐太子,等他们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只把我留下来!”葛小鬼谁也看不到,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为什么!我恨你,恨你们!”
------题外话------
世上没那么多为什么。
一个人只有一条路……
其实我卡文了各位抱歉
我马上就要开新卷,战场卷!
正如太子所说,他们要去战场了,他们共同经历生死,同袍之义会不会比青梅竹马的情感更深?
其实这一章挺伤感的
卷二 001 生离
葛小鬼真的大声痛哭,他就想着索性就跟着部队去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拦着镇国公之子!
他抹着泪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有人拿着石头忽然砸他的头,葛小鬼哭的泪眼朦胧,心里还纳闷谁敢在这个时候捉弄自己,心里想着莫非是老大,猛地回头,把脖子都快扭掉了,结果却看到窦之那张小人脸。
窦之冷笑着,“哟,葛大世子被人抛弃了?”
“你爷爷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葛小鬼大骂,这个时候谁敢惹他就是找死!
“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放屁臭我!滚!”
(╰_╯)
窦之冷笑,“怎么?恼羞成怒了!你们老大不要你了,他不过是利用你而已,现在利用完了当然要抛弃你,也就你这么傻还在这哭鼻子,丢死人了!”
葛小鬼已经准备找石头开始打他,窦之激灵地跳开,“不信我的话就算了!早晚也会有你后悔的一天!”
其实窦之也恨的,他实心实意地为君孤鹤着想,结果他却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好,他承认自己也许不适合打仗,可是那陈寒一凭什么就适合!为什么他能去,自己就不能!
他不甘啊!
结果发现葛小鬼也被抛弃了,窦之阴暗地笑了,活该!
原来这世上不只自己一个人倒霉!
“给我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懂什么是兄弟!你懂个屁!”葛小鬼不依不挠地跟着部队往前走,然后低声喃喃道:“我一定找到老大亲自问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他不可以!为什么为什么!”
窦之哼了声,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正在搜寻的几个人,忽然大声喊道:“喂,葛世子在这呢!快来啊,在这呢!再不来他就跑了!”
“你大爷!”葛小鬼气得满脸通红,这个窦之真是阴险!
窦之的阴险就在此,他挑衅地冲着葛小鬼一笑,然后迅速地闪进人群里。
听到喊声的镇国公的家丁立即找到葛小鬼,为首的正是葛小鬼的二叔,上前二话不说拧着他的耳朵就往回走,“给我回去!”
“我要参军!”
葛冷河一把扇在葛小鬼的脸上,“瞧你那点出息!”
葛小鬼被打的牙齿都松动了,可是只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子,还是不肯放弃,在地上往前爬……没人能明白他的心,那是青春,那是热血,那是兄弟之情,为什么不带上他!
他愤恨,不解,痛苦!
葛冷河看着葛小鬼那德行气得磨了磨牙,想到徐若愚临走时对自己的交代终于明白自己的这个侄子确实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他有这样的胆识和冲劲是好事,但绝不能让他去战场。
徐若愚早就料到如此,一早就让公府上的人做好准备。
那小子说:“葛小鬼必须留下来,不仅镇国公府需要他,太子也需要他,将来镇国公一定会成为太子最好的助力。”
说实话,葛家也迟疑过到底支持谁,可是太子有徐若愚这样的衷心之人,而葛小鬼又衷心着徐若愚,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而且成为选对了队,以后少不了镇国公府的好处。
葛冷河恨得踢了葛小鬼一脚,“已经来不及了,部队都走了,瞧你那点出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扔在葛小鬼的脸上,“你自己看吧,你老大的……遗言!”
葛小鬼抽着嘴角把那张纸捡起来,上面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太子,勿念,保重,等我回来!”
他把那封信翻来翻去地看了两遍,知道这是老大给他的重托。
葛小鬼深吸了两口气,把那张纸妥帖地放在怀里,冷冷地看了一眼葛冷河,啐了口,“去你大爷的遗言!老大会回来的!”
“嘿!”葛冷河看着葛小鬼那嚣张离去的样子,都气笑了,“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爷!小心你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笑着看了眼已经离开的部队,有些明白徐若愚为什么坚持让葛小鬼留下,她此去未必有活着回来的希望。
三万京师由百里大将军率领,共分战车兵、水兵、重甲骑兵、胸甲骑兵、轻骑兵、骑射手等兵种,旗下各三个正副将军,六个都尉,分别领五千人马……
部队中五人为一伍长,十人为什长,百人为百夫长,五百人为伙长,一千人为校尉。三千人为偏将,五千人为都尉,一万人设正副将军。
部队还未分正式编制,所有人不分出身打乱了组队,疾走了出城,前线虽然开战,但并不急着去进攻,这些人都是新兵蛋子,至少要训练三个月才能上战场,不然去了也是死。
三万人马密密麻麻的往前走,一眼看不到头,往后也瞧不见尾,除了几个大官可骑马,其他人都是步行。
徐若愚不过是这群人中的一份子,若不是主角也没人会注意到她的身影,她既不高也不矮,周围的人多数是同龄,没人知道谁是谁的儿子,或者是出身百万的家庭。
还没出城,徐若愚忽然隐隐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她能听出来那是葛小鬼的声音,一定是他,不会错!
她握了握拳,希望葛小鬼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徐若愚一分神,差点被旁边的人绊倒,那人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才看到大家起先还能整齐地走,但毕竟都年纪小,出了城就没了那份兴奋感,虽然还是按照队列在走,但已经忍不住交头接耳。
徐若愚冲那少年友善的笑笑,“没关系。”
少年看着清瘦非常,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嘿嘿,我叫二狗子,家在京郊西边那座山脚的杨氏村二组。”
“二狗子……”徐若愚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你有大名么?姓杨?”
二狗子奇怪地看着徐若愚的脸,“你为什么不笑?”
徐若愚摸了摸脸,诧异地挑眉,“为什么要笑?你讲笑话了么?”
二狗子囧了囧,脸上的表情就是眉毛低垂,嘴角一咧,嘿嘿地笑起来,“你人真好,其他人听到我的名字都要笑话我,可是我妈说了,贱名容易养,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生病,这次我顶替了父亲的名额来参军,我相信这名字一定也会让我逢凶化吉的。”
“一定可以。”徐若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叫徐若愚,如果不介意就叫我小鱼,我父亲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小鱼小鱼……年年有鱼!这次上战场你也会逢凶化吉的!”
“借你吉言!”
徐若愚拱了拱手,心道当初是谁的主意把所有参军的人不按出身打乱是件好事,至少不会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露出一样的眼神,她到是不怕别人鄙夷还是其他,只是……上战场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太惹人眼,会成为靶子的。
果不其然,旁边的几个人嘀嘀咕咕地说这八卦,忽然说起前阵子太子失踪,皇上把明博侯和孝亲王都送来参军了,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谁才是绑架太子?不然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大家众说纷纭,说孝亲王的有之,猜明博侯的也大有人在。
徐若愚撇了撇嘴,身后忽然有人上前道:“主子。”
徐若愚吓了一跳,看到六合抽了抽嘴角,又见六合身后的阿水也差点跳起来。
“徐老头让你们来的?”
六合和阿水望天,这还用问嘛。
不知为何,徐若愚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徐老头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还是放不下自己。
不过徐老头能安插自己的人进来,阿水和六合一定有自己的身份,她的人能进来君孤鹤的人一定也可以。
徐若愚勾了勾手指,“以后叫我名字。”
叫主子很囧的。
六合和阿水点头。
阿水紧跟着徐若愚走,“主……”
徐若愚挑眉,猪?
“咳咳,徐……”阿水咽了咽口水,他实在喊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说,“方才葛公子在城里的时候找您,不过已经被葛家的人带走了。”
徐若愚懒洋洋地应了声,“说点新鲜的。”
阿水想了想,“咱们一共有五十个人安插寄来,请您放心身份完全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会分散在各处,听您掉钱,我和六合就在您身边的。”
徐若愚哼了声没回答,他想跟着就跟着的,等集训结束了,还是要打乱顺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