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着二郎腿的徐若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她昨晚上没睡好,正困觉呢,以前拍戏的时候最忌讳别人吵她清静,这个二姨太真是作死得很,前面犯下的事还没找她算账呢,现在又想如何?怪不得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徐心宁被教养成刁蛮的性子,和她脱不了干系!
徐若愚目光森寒下来,下面的人看见心中一凛,就听大老爷发话了,“若愚……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啊?”
二姨太傻眼了,剩下的十二个姨太太也有些发懵,可是大老爷的话已然是表明了态度。
“啊什么啊。”徐维家有些不高兴,他最不乐意地就是和女子打交道,“这个家果然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瑶瑟年纪也大了……”
等等……瑶瑟是谁?
众人纷纷不解地看去,徐若愚看出她们的诱惑,笑道:“我取的小字,你们不必在意,还是称呼我少爷为好,不然显得太亲昵,我接受不了。”
呸,谁要和你显得亲昵。
二姨太心里骂了一声,叫什么瑶瑟?这么娘炮的名字!
徐若愚挑了挑眉,看出她的想法,冲着一旁的小厮招了招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二姨太,“去,掌嘴。”
二姨太掐着腰瞪过去,“你敢!”
“你说谁不敢?”徐若愚阴沉地笑了笑,“这天底下还没有我不敢的事呢。”
徐维家微微蹙起眉头,他很少管家里的事,倒没成想后院真是一团乱,其实他并太希望徐若愚参与后宅的事,男子和一群娘们整天打嘴仗,传出去也会被人笑话,做不成什么大事,不过……
他疑惑地看了看徐若愚,也许他另有打算,既然答应了他不去过问,就坐在一边看看他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不错。
大老爷也命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置身事外地看起热闹来,仿佛这地上跪的十三个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徐若愚看到徐维家冷漠的态度,不由地撇了撇嘴,果然心狠的还是男人,尤其是他还没有心。
他不耐地沉声说道:“还等什么?难道让小爷我亲自动手?”
那边小厮有些进退两难,一边是少主子,一边是后宅说话管事的姨娘,得罪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二姨太看出徐若愚是铁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而大老爷却不说话,她气哼哼地把脖子一扬,总不能让下面的几个妹妹看自己的笑话,冷声道:“就算少爷要主事,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人!”
“嗯,说得在理。”徐若愚点了点头,“我不是不讲理之人。”
她先把那个进退两难的小厮找来嘀咕两句,然后指了指地上大肚子的少妇,“去搬把椅子给十三姨太坐。”
十三姨太长得是个挺沉静的一个人,她听到自己可以坐,其他人都跪着,倒觉得不好意思,“那个……少爷,我是最小的姨太太,姐姐们都跪着,我坐着怕是不好。”
徐若愚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看了看她肚子里的孩子,用余光睨了一眼身旁,问道:“几个月了?”
“快八个月了。”十三姨太太腼腆的回答,和一个孩子讨论这事,她当真不好意思。
其实十三姨太太比徐若愚也大不了几岁,抬为姨太太之前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来着,老夫人看她屁股圆性子软,觉得适合服侍他儿子,便做主抬了她,不成想她还真争气呢。
“嗯。”徐若愚微微沉吟,“好好养着,家里的男丁少,要是个弟弟还可以给父亲分忧。”
十三姨太太脸上一红,“奴婢倒希望是个女儿……”
徐若愚只是笑笑并不说话,目光扫到其他人时,剩下的几个姨太太面上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二姨太太,方才还说要罚她,现在徐若愚像是忘记她的存在一般,和其他人寒暄,小十三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嘛,谁没怀过似的,而且那孩子……谁知道是不是大老爷的种!
二姨太太面上愤愤,徐若愚也不去理她,忽然开口道:“以前我年纪小,也不知道什么所为的世家该有什么样的规矩,前两天我去御史大夫家玩,看到人家家规森严,后宅安宁,不由心生汗颜,替自己老父捏了一把汗,父亲人在高位,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挑他的错处,他在前朝兢兢战战地为国为人民,谁承想后院却是一团乱,也无怪乎御史大夫总是弹劾咱们家了。”
徐维家听了抽了抽嘴角,若是瑶瑟真去了御史大夫的家,不怕被赶出来才怪,谁不知道他和陈老头是前朝最不和的两个人,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果然是他的儿子,有当奸臣的嘴脸!
老人家老怀欣慰地笑了。
其他人却听得心中咯噔一下,徐若愚这是要来真的啊!
“所以我想着,咱们后宅是该整肃整肃,现在十三个姨太太实在太多了点,所以我想问问一年内没被宠幸过的,可有?”
十三个姨太太面面相觑,这话怎么回答啊,说没被宠幸过,那才是丢脸!
见没人回答,徐若愚眯了眯眼,“你们不说?难道让父亲回答这个问题?本来我想着你们主动说了,我也好许你们一个锦绣前程,就算不被许个良配也把卖身契给你们,再拿了钱财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现在你们既然不说,我只能亲自问了父亲,一年内没被宠幸过的,都送到尼姑庵里去吃清茶淡饭了,外面也不会说我们徐家一个不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炸开了锅,她们要被送走啊……其实这是好事啊,虽然留在徐府里衣食无忧,算是半个主子,可是没个男人知冷暖的,这样过一辈子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拿了钱财,另嫁呢,反正翎国律法是允许改嫁的!
这下子,姨太太中已经有人举起手,弱弱地说:“我……我自进府就没被宠幸过。”
徐维家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他也没料到徐若愚会问这个事,打发这些女人他没意见,当初老夫人把她们抬进来,他也是为了尽孝心,把这些人当摆设,反正家里有的是钱养那些吃干饭的……
可是那臭小子就不能换一个委婉点的方式,给他老爹留点面子吗?
记得那时年纪小 012 我的通房
注意到徐维家僵硬的脸色,徐若愚轻笑着抿了抿嘴角,先让人给她端了杯茶来,然后才懒洋洋地问:“嗯,说话的是几姨太来着?家里的人太多了,我还真是记不住。”
方才说话的姨太太立马回答:“我是十一。”
“唔,是十一姨太,你可愿意拿了卖身契和我们家徐家对你的补偿出府单过?只是未免麻烦但需要签一张约书,上面写明你今后是死是活,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们徐家没有半点瓜葛……”
十一姨太用手指搅了搅帕子,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补偿是多少?”
“一千两银子。”
徐若愚用余光看到身旁的男人无所谓地撇撇嘴,要是花一千两能打发一个姨太太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前面的十三个姨太太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
一千两啊……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啊……”徐若愚抬了抬眼睛,“再去点一炷香,香烧完了你们就没得选择了,银两按照进府的时间算,越久补偿的银两越多,但是你们也别想进府时间短再耗几年再来和我拿银子,我这人没那么大的善心。”
站在一旁的小厮还没把香点上,十一姨太就膝行了两步,“我答应,我答应!”
不等徐若愚问还有谁想明白了,另外又有几个姨太太此起彼伏地说:“还有我……”
徐若愚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好,这事便定了,给我三天时间,就会让你们过上新的生活。”
她突然看到姨太太中有个人也站出来,奇怪地挑了挑眉间,指着她喊了声,问向身边的徐维家,“那个好像是给你生了小女儿的七姨太太吧。”
徐维家看去,确认地点点头,“怎么了?”
徐若愚笑着眯起眼,忽然道:“能出府的只能是和父亲没有夫妻之实,还有超过一年没被宠幸过的,至于生了子嗣的二姨太,七姨太,还有如今正怀孕的十三姨太……就留在府中吧,不管将来谁当家做主,我保证你们都是衣食无忧的。”
七姨太太也生了个女儿,如今只有五岁,今日没有带来,她听到徐若愚这话,整个脸都绿了,可是能说什么?
难道把实话说出来?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七姨太咬了咬嘴唇,只能把伸出来的手缩回去,她与同样黑着脸的二姨太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恨意。
一炷香正好烧完,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徐心宁被连累罚跪了许久,有些坚持不住,正打算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站起来溜走,徐若愚一眼就看到,冲她露出笑来,“累了?”
“这里又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我要回房去了。”
“谁说和你没关系!”徐若愚笑得阴测测的,“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当真懒得管这事。听父亲说你很喜欢告状啊?”
徐心宁被徐若愚笑得毛骨悚然,毛孔都全部直立起来,“我哪有!”
“不承认没关系的……”
正这时,有人从远处步履走来,徐若愚停住话头,收了笑看去,所有人发现她的沉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发现方才离开的小厮又回来了,还搀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
想来刚才徐若愚就是让小厮去找她过来,可是谁都不认识这女子是谁呀,也没注意到二姨太的整张脸正扑簌簌的掉粉,都要扭曲成一团了。
小女子走到院中,踉跄地向上首的人跪下,“老爷,少爷……”
徐维家定睛看了看底下跪着的女子,奇怪地问徐若愚,“瑶瑟,这是何人?”
“这您得问二姨太。”
二姨太僵硬地梗着脖子,“我怎么知道!老爷我不认识她!”
“二姨太真是好差的记性。”
不等徐若愚发话,跪在下面的女子愤然大喝一声,“您前两日刚把奴婢的家人抓起来,威胁奴婢去爬少爷的床,要不是少爷仁慈,绕我一命,我又如何在这里和你对峙!”
“胡说!”二姨太怒指向她,“哪里来的臭丫头,在这里造谣生事!”
“二姨太还要瞒到什么时候,难道奴婢这身伤是假的!我要是不听了你的命令,又怎么会去偷摸进少爷的屋子,虽然我受了罚,但是我知道犯了大错,并不怨恨少爷半分,只是能不能请二姨太放了我父母!”
二姨太听她这么说,气得浑身发抖,之前听说徐若愚处罚了那丫头,以为她早就被处理得干净了,以往徐若愚可是从来不手下留情的,就算她没死,应该会估计她父母的事不会说出实情,没想到她居然会反咬她一口!
“真是好笑,我又如何认得你这贱婢的父母!”二姨太冷笑,想来这丫头一直被徐若愚藏起来养伤,还不知道她已经放了她的父母。
徐若愚听了半晌,支起下巴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七桃。”
“唔,好名字。”徐若愚努了努嘴,“你说二姨太抓了你的父母?”
“是,正是因为如此,奴婢才被威胁做了歹事。”
二姨太哼了声,“你这贱婢胡言乱语,老爷我根本不认识她,更没抓她的父母!这贱婢在这胡言乱语,定是什么人教唆的!”
她故意瞪了两眼徐若愚,徐维家听了半天也算是明白了些,“你们两边都空口无凭啊。”
“老爷,奴婢奴婢的父母还在二姨太手中呢!”
“贱人!还在这大放厥词!”二姨太有恃无恐地挺直背脊,“若是没有又当如何!”
徐若愚笑了笑,“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怕不是有什么人指使了她,还是查清楚的好,七桃,若是查出你撒谎你可知道我的手段。”
“奴婢句句属实!”七桃磕头。
二姨太也不服输地喝道:“老爷,要是查出这贱婢的父母在我手上,妾身愿意被罚!”
徐若愚但笑不语了,徐维家看她笑得一脸诡异,便无奈地摇摇头,怕是二姨太已经中了圈套,但面上不露半分,说道:“那好,就由我的人去二姨太的院子查看。”
有人领命下去,不过半柱香时间,远远地就见一对夫妇小跑过来,看到浑身是伤的七桃,也顾不得上面还有主子在,抱着她就痛哭流涕,“七桃啊,你还活着,太好了,呜……都是我们做父母的害了你啊,当初二姨太把我们绑去,我们就是死也不该让你去做那坏事……”
二姨太看到七桃的父母出现在面前,满脸不置信地跳起来,“不可能,我不是把你们给放了嘛!”
哦呵,这还用说什么呢?
徐若愚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已经懒得再说话了,她现在只想看徐维家的态度。
徐维家自然不会给二姨太什么面子,而且要借此机会落定徐若愚在家中的实权,愤恨地拍了一掌椅子,“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徐家的嫡子嫡孙也是你敢乱来的!”
“老爷,老爷我没有,我真的……”
“够了,以后你就在院子里思过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二姨太不死心,“可是这后院之事……”
“没有你我们徐家就会垮了?”徐维家哼了声。
徐若愚突然淡淡道:“七桃啊,这次委屈你了。”
七桃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摸了一把眼泪,“只要少爷原谅我,我不委屈。”
其实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她知道徐若愚的秘密。
徐若愚看出她的担心,笑容可掬地扬起嘴角,“不如你以后做我的通房,可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记得那时年纪小 013 为她臣服
通……通房?
七桃满脸憋得通红,少爷……她……怎么通啊?
她……该……不……会……有……那方面的……嗜好!
徐若愚看出她似乎有所误解,邪恶地勾了勾嘴角,“通房的地位是有点低了,不如就做姨娘吧,你爬了我的床,自然是我的人。”
七桃听出她话里的威胁,头皮正一阵阵发紧,本来事先说好今日指正二姨太就不再追究她的事,可是现在居然让她给少爷做姨娘,这根本是让她骑虎难下啊。
“莫非你以为现在不明不白的身份,以后还能嫁给别人?然后给我带绿帽子?”
徐若愚冷冷一瞪,七桃立即缩起脖子不吭声,她身边的父母却激动地支起身子,“愿意愿意,我们家七桃能给少爷做姨娘是她的福分。”
“你们同意不算数,我要听七桃亲口同意。”徐若愚把目光看向七桃,“七桃,进了我的门,我可以许你荣华富贵,只要你对我忠心,若是三年内没有所出,我同样会放你自由,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七桃跪在地上细想了下,徐若愚扣住自己无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真是坏人,早在之前就杀她灭口了,何必又等到现在还要收她当姨娘,其实若不是少爷的话,她就是离开,也可能会被二姨太报复,不如大树底下好乘凉,好好伺候少爷几年,向她保证自己绝对忠心,以后还是可以离开这里。
“我……我愿意。”
“好。”
徐若愚拍了拍手,说出决定,“既然二姨太被关起来,以后就由七桃管理后宅……”
七桃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居然让一个贱婢管后宅,她有那能耐!
徐若愚见众人一脸地不服气,笑道:“七桃啊,你从今以后就开始学着掌管这后宅之事,有什么不明白就去问管家,如果有人不服气,就照着老爷今日处理二姨太的方式来办,你只需要记住,你的靠山是我,得罪了什么人,办错了事就让她们来找我,知道吗?”
“是……是。”七桃唯唯诺诺地点点头,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仅成了少爷的姨娘,还掌管了整个大学士府的后宅,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徐维家说句公道话,若是他站出来反对,看徐若愚怎么胡闹,可是……大老爷似乎很是放纵徐若愚。
“恩,这事就这么定了,既然二姨太被关,徐心宁就搬出来住,以后就不要去风月书院里了,另请师父教琴棋书画,我们徐家不需要一个女子进朝为官,但是却可以入后宫,可若是连个大家闺秀都做不到,还不如早点嫁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徐维家赞同地点点头,其实以徐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并不需要自己家的女儿和皇家结亲,一来是没那个必要,二来他这些女儿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而且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货,不过听若愚这话,应该是打算亲自调教这些不中用的女儿。
他的目光里露出点点疑惑,之前他只顾着气徐若愚最后那句话,就忘记去认真思考,这孩子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从今日他处事的手段来看,既成熟又老辣,对该着的人也不心慈手软,这是好事,就是冷不丁地转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以前若愚的纨绔都是假装的,现在他这么聪慧,有他来管家,调教那些挂名女儿,他也能放心。
徐心宁听了徐若愚的决定却不同意,徐若愚不耐使了个眼神让身旁的人执行,几个下人也不敢动真格的,好半天才抓住徐心宁制止住她的大吵大闹。
徐若愚站起来凑到徐维家耳边说,“学士大人,请您的暗卫头子尽早来找我,这些人的执行力太差。”
说完,徐若愚带着七桃和她的父母,在众人不可思议地目光里离开。
回到院子里,徐若愚先让人把七桃的父母安排好,刚走进屋里,七桃就扑通一声跪下,她也不去扶,径自坐在椅子上,“有什么话就说。”
“少……不对,小……”
“我现在是你男人。”
七桃畏惧徐若愚强悍的气势咽了口唾沫,“少爷……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把您的秘密说出去。”
“哦?我什么秘密?”徐若愚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头。
“您……”七桃愣了下,猛地收住话,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连忙摇头,“没,没有秘密,是奴婢说错了话,奴婢感谢少爷的救命之恩,收我为妾,今后奴婢一定会对您忠心耿耿……”
七桃这才发现自己是着了徐若愚的道,那个秘密根本就不能存在,就是知道死也不能说出去,她还为此答应了做徐若愚的小妾,这个少爷实在太狡猾了!
她一直不住地磕头,徐若愚淡漠地笑了笑,“好在你不算太笨,我就需要你这么个机灵的人,你以后就留下来照顾我的生活好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如果哪一天你想离开,随时可以走,但是我要的不只是衷心,还有该说的能说,不该说的就是死也只能说不知道。”
“是是是。”
徐若愚让七桃下去洗漱,她忙了一上午又有些累了,正打算回里屋休息,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见过少主子。”
徐若愚皱下眉头,怎么这府里的人都这么不省心。
她冷着脸,低声问:“你喊谁?”
暗卫感受到对面冷厉的目光,不由背后滴下汗来,“少主……”
“你是暗卫的头是吗?”
“是……”
“以后去外宅训练新人吧,我不需要这种不懂规矩的,告诉继任者,以后你们没有什么少主子,只有主子,就是我!”
徐若愚眸光一闪,厉声喝道:“知道吗?”
暗卫心思一沉,暗暗咬了咬舌头气自己大意了,连忙道:“请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好。”徐若愚狡黠地勾起嘴角,“既然你认清了自己的错误,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去找十男十女,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要训练成文武全才,费用我出,事情你办,办好了,我就把你召回来在我身边,只要你愿意认我这个新主子。”
“是,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暗卫垂下眼眸,徐家暗卫一支如家生子一样已有百年历史,他家祖孙三代都是徐家的暗卫,但并不是因为三代都为奴就能成为首领,是因为有本事,有能力才如此。
现在老爷把暗卫移交,他作为属下没有发言权,但是如今看到新主子的气魄,他实心实意的臣服,愿为她一生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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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年纪小 014 鞭笞二十
因着孝亲王回京,书院为此停了几天的课,徐若愚在家忙了几天,后宅里的人都看出他的魄力,也不敢老虎屁股上拔毛,每个人都安分守己,十三房姨太中最后只留下老二,老七和小十三。
七姨太本来还有些埋怨,但看到徐心宁都被送到绣楼里管教,她连一句怨言也不敢说,生怕徐若愚把她的女儿也给关起来,十三姨太则是被重点保护起来,徐若愚说这可是徐家的后代,无论男女都要好好伺候着。
闹了三天,本来还有人想看热闹,太夫人的院子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据说大老爷亲自去祠堂说了几个时辰,太夫人才会没有追究,至于说了什么,就连徐若愚也不知道,只是她下令做的事,没有人敢不听,徐家后宅前所未有的安宁,下人们更是对这位少主子转变了态度,从以前的不屑现在的畏惧。
反正自从少爷撞坏了脑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七桃把府里的传言一一讲给徐若愚挺,“最近这传言愈演愈烈,说是您冲撞了什么,已不是以前的少爷。”
“呵,看来是有人还不死心呢。”徐若愚睨着七桃谦恭的脸,“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来告诉我,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怎么来管整个宅子,有时候该适当杀鸡给猴看就不要手下留情。”
七桃垂眸敛眉,“奴婢受教了,奴婢已经把二姨太院子里的下人都换了,连守门的也是派去的亲信,听说二姨太天天嚷嚷病了,我请了大夫给她看了,说是时疫,以免传染其他人,衣裳鞋袜只能靠她自己清洗了,另外二姨太现在病了,看来是无法吃荤腥的,我就让厨房把饭菜减半,只给她吃素食,有益身体。”
徐若愚越听越觉得有趣,当初闹二姨太的时候,她命人把她被放出来的父母又送回了二姨太院子里,才让二姨太着了道,她只不过是对七桃稍加点拨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上道,演戏很是精湛。
只是可惜生错了时代,要是进入演艺圈,说不定会混个演技派。
也正是看准了这点,徐若愚才放心七桃,她看人的眼光向来老辣绝不会错,这丫头不仅可以重用,稍加调教以后会是个狠角色,只要她够衷心,整个后院都可以交给她,若是不衷心,她也绝不会顾念私情。
趁着这几日清闲,徐若愚先熟悉了翎国的历史后,又制定了一个“帝王业”的培训计划,作为一个官二代,以后注定要走上仕途,除了要有一个自身强悍的老板外,还要成为老板最坚挺的后盾,这样徐家才不会垮台。
所以奸臣是条好出路。
傍晚的时候,徐维家穿好官服领着徐若愚进宫参加夜宴。
两个人共乘一辆马车,徐大学士很是别扭地坐在角落里,自从那日徐若愚问了那样没羞没臊的话,他在心里一直觉得很别扭。
以前徐若愚为了那事总是胡闹,任性妄为,徐维家觉得是亏欠才故意躲闪,对他不闻不问,可是现在这臭小子把那事摊开来说,也不像以前那般胡闹,怕是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徐若愚突然想明白,会不会是他也走上自己的老路,喜欢上男子了?
不过应该也不对,若是喜欢男子的话,又怎么会娶姨娘呢?
徐维家内心很纠结,换了一种适合的语气忽然开口:“你既然抬了姨娘,就早点为咱们徐家开枝散叶。”
徐若愚像看怪物一样瞄了他一眼,无语地撇撇嘴不作答,怕是学士大人年纪大记性不太好,她现在才十二岁。别说她是个女子,就是男人十二岁就能生出个娃娃来?
不过有时候徐若愚觉得自己的身份实在令人不尴不尬的,想必也是认清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嫁人心里才会扭曲的。
进了宫,徐若愚说先去见太子就与徐维家分道扬镳,又坐着软轿去了东宫,她也算是东宫的常客,进出向来不用被人通传,下人见到她匆匆行礼后,又往园子里去跑。
她心中诧异,也跟着下人的脚步往前走,刚走到一片林子,就听到小丫鬟害怕地喊着:“太子殿下,您快下来,太危险了。”
徐若愚疾走了几步,就看到太子爬到一颗三米多高的桃树上,正一脸高潮地摘了一颗桃子,看到她来还摇了摇手,“小鱼,你来了。”
“太子殿下!”徐若愚目光深沉地眯起眼眸,“你在做什么?”
“刚成熟的水蜜桃,小鱼你要不要吃一个?”
徐若愚凌厉地扫过围观的下人,“东宫的下人都死了吗?”
君楚川看到徐若愚的脸色不好看,有些气弱地抿了抿嘴,“你别担心,我自己能下来的。”
“站在上面别动。”徐若愚随手指了两个身形大汉,“去把太子带下来。”
两个大汉互相望了一眼,“可是,那是太子说……”
“你们就是不把他给我抓下来,也免不了处罚。”
徐若愚已是气极,抬脚踹了其中一个人,“别他妈的给我磨磨唧唧的,再啰嗦,我把你俩做成人彘!”
东宫众人对徐徐若愚比太子殿下还熟悉,他的恶名可是整个上京人尽皆知的,他们敢对太子的话不当回事,因为太子殿下心软,不会处罚他们,可是对徐若愚的话却不敢违逆,若是惹怒了他,轻则受罚,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
两个大汉也不迟疑,一前一后地飞上树梢,分别架着太子的左右胳膊,飞快地落到地上,一群人纷纷跪在地上磕头,“请太子殿下责罚。”
君楚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让你们受惊了。”
他拉了拉徐若愚的袖子,“小鱼,你别生气,其实是我想吃桃子才爬上去的。”
“所以没人拦着殿下吗?”
“他们有的,只是我执意如此。”
“那就是说他们没尽好做下人的本分咯?”徐若愚忽然笑眯眯地弯起眼眸,转过身指着地上的所有人,一点也看不出她的怒意,温柔的声音里透着狠毒,“既然如此,东宫里所有的下人都拉出去鞭笞二十,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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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年纪小 015 我是佞臣
鞭笞二十……所有人听到这四个字,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东宫之内全是年纪不大的下人,鞭笞二十下打在身上,皮开肉绽是难免不了的,弄不好就会一命呜呼的。
下人们不敢求情,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子,希望心软的太子殿下不要这么狠心。
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啜泣,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明博候根本不是人的!
君楚川也不忍地吸了吸气,“小鱼,这个惩罚会不会太重了些?”
“重?你们也这么认为?”
徐若愚满脸冷硬地看向四周的人,质问道:“太子殿下爬树为什么不拦着?”
“我们拦了,可是太子殿下根本不听嘛。”有人小声嘀咕了声。
徐若愚目光一寒,陡然升起音调,“所以你们是想说,你们拦着太子殿下,他却执意如此,根本是太子自己的问题,怎么能怪你们?”
所有人敛眉垂眸,那意思已经表明就是这么回事,又听徐若愚凌厉地开口道:“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太子面临危险,你们见保护不了撒腿就跑,反正也不是没尽全力,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和你们没关系?他今天只是爬树确实没出现问题,那万一摔下来受伤,你们告诉我是谁来负责?被陛下知道了,你们谁也别想活命,我现在罚你们鞭笞二十,是不是觉得罚得太轻?好!鞭笞三十!谁再求情一句话,就多加十下!”
听了徐若愚的话,已经有人忍不住吓尿裤子了,徐若愚却没完,直接跪在君楚川面前,“这些人今日必须罚,一错没尽心尽力,二错没进谏言,任由太子不爱惜自己。太子殿下若是觉得这些人没有错不处罚,那就请鞭笞我让这些人长长记性。”
徐若愚当真叩首,态度坚决而不能动摇,所有人听得冷汗都滴下来了,明博候说得不错,幸亏太子殿下没有受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了,这下子谁也不说话求饶了。
君楚川也被徐若愚这一套唬了一套,他是觉得这是小事没必要大惊小怪,可是徐若愚这话听得却令人胆战心寒,他这是逼着自己来做决定。
要么所有人鞭笞,要么鞭笞徐若愚,只能任选其一。
徐若愚这是第二次见到君楚川,已看出眼前的萌美少年是个心软之人,作为帝王最忌讳这一点,所以她一定要从今日开始改了他这个坏习惯。
“请太子殿下抉择。”
君楚川沉吟一声,“小鱼,你何苦逼我呢?”
“太子殿下,心善是好事,但绝不能破坏君臣之道,错就是错。”
徐若愚说的“错就是错”这四个字,沉沉地打在君楚川的身上,他身形一颤,叹了口气,“好吧,小鱼你说的对,错就是错,今日之事最大的错在孤,若不是孤执意如此,也不会发生,他们阻拦了,但没人让孤打消爬树的念想,错只占一半……”
君楚川顿了顿,“其实小鱼你也有错。”
徐若愚挑了挑眉,听他道:“若是你早点来,拦着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所以……五十下鞭笞,孤承担十五,其他人每人十下,小鱼五下,以显示公平……”
“殿下,您乃金贵之躯怎可自罚,明博候说得也在理,错在我们,我们愿意承受所有。”
那人说完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殿下,我们愿意受罚。”
徐若愚看向那说话之人,大概是主管摸样的打扮,赞同地点点头,还算他们上道,听到太子要自罚都拦着,不敢又半分迟疑了。
她不由冷笑,早干嘛去了,不过也算他们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断不会让太子再危险了。
娘之,开玩笑,太子殿下可是她未来的BOSS,若是大老板出了事,谁来保他们全家的性命,现在太子殿下可比她自己的命还金贵着呢。
不过闹了这么一通,徐若愚还有一个意外发现,她本想着用自己来威胁太子让他处罚下人,他却用了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变了个法子让底下的人开脱。
但瞧见太子那笑得贼兮兮的小样,徐若愚没差点笑岔气了,好不容易算是扳回来一城,他太喜形于色了!
徐若愚皱了皱眉间,这少年太没城府了,好在不算太笨,希望调教几年,将来继承大统的时候可以做到震慑四方。
她当然不可能让太子自罚,但这事也不能这么完了。
君楚川见徐若愚半天不说话,又有些心虚起来,弱弱地问:“小鱼,你觉得这么处罚可好?”
“抽你十五鞭子?”
君楚川觉得还没抽呢,浑身都开始痛,抽了口一气没搭话。
徐若愚冷冷一笑,“既然殿下知道错了,不如这十五鞭子先记下,以后若是再爬树,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加倍处罚,殿下以为如何?”
君楚川小心翼翼地问:“那她们……”
“包括我的惩罚在内同样记下,若是在犯错同样加倍。”
“是是,谢谢太子殿下开恩,谢谢明博候。”
所有人千恩万谢地退下去,徐若愚却依旧跪在地上,君楚川亲自上前扶起她,“小鱼快别跪着了,现在又没外人,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要如此客气。”
“太子是殿下,我是臣下。”
“小鱼,你今天是怎么了?”
君楚川不解地退后半步,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意,“你怎么学得跟小皇叔一样刻板!我们明明是好朋友!”
徐若愚抬起头迎着阳光看去,君楚川站在桃树下,衣冠胜雪,眸如辰星,唇红齿白,青丝没有束冠,散散披在月白色薄罗长袍上,在阳光下一动,给人一种飘渺不真实的感觉,风神俊秀如水墨画中走出的翩翩少年。
他善良,眸光纯净,这样一尘不染的男子是该脱离尘世的,可惜生在帝王之家,就不能有什么朋友,什么心软,要比任何人都冷酷无情。
徐若愚觉得凡事还是循序渐进地好,“我自然是阿川的朋友,可是你还是太子殿下,以后就是翎国君主,我就不能再是朋友了。”
“小鱼你是说……”
“君是君,臣只能是臣。”
君楚川皱起眉头,“若是连朋友都没有,果然是孤独的孤吗?当皇上又有什么意思!”
“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臣下,有我陪你,怎么会孤独?”
“当真?”君楚川还是不太相信,“那你可要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弃,要像以前那般,把我当朋友,说真话!”
“那殿下是不是也能保证,以后不管我说得每一句话都会无条件地相信?”
“那是自然!”
君楚川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父皇说徐家一脉还会成为自己的重臣,而徐若愚还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亲密伙伴,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徐若愚被君楚川亲自扶起来,“殿下,相信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
有些话说出来自然是一辈子的承诺,可是……徐若愚心满意足地甩了甩狐狸尾巴,她同样也是奸臣啊。
她绝对不会背叛他,但并不代表不会说谎话。
君楚川看着徐若愚嘴角边一闪而逝的笑容,总觉得落入徐若愚挖的坑,静静想了想,才道:“所以……小鱼,你这辈子都会对我负责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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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到是觉得这是一个养成系的文章…哈哈哈哈
记得那时年纪小 016 对你负责
这一句问话差点让徐若愚摔一个跟头,她有些好笑地睨着君楚川的脸,少年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玩笑,她也不得不收起揶揄,认真地伸出手,许下这一生一世的承诺,“当然,这辈子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其实她完全是可以离开徐家,不受命运的束缚,恢复女儿身,海空天空任由飞翔,可是徐若愚根本找不出一条可以背信弃义,离家出走的借口。
实在是徐维家那腹黑的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不仅有求必应,任由她胡来,还把整个暗黑侍卫交给她,同样的也是把整个徐家的重任托付给她,徐若愚身为女儿身,却有着一颗炽热忠诚之心,她受恩于这个身体,必然要尽心尽力把此身份继续下去。
徐若愚想若是“她”没死,就算再任性妄为也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老父和整个家族的安危不管的,更何况眼前的少年是如此的善良纯净,让人不忍亵渎他的清澈,他需要被保护,扶持他登上帝位,哪怕他不够沉稳心狠,但必定也是一位仁帝。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必然会是下一任奸臣,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让某些人抢走君楚川的王位!
君楚川明媚地笑起来,仿佛整个人都镀了一层耀眼的光,灿烂得让人无法直视他的美,徐若愚不得不别开眼,缓了口气,真是个美少年呐,她都有些替他以后后宫的妃子焦虑了。
君楚川也伸出手用力握住徐若愚的手,爽朗地笑道:“那可说定了,谁违背誓言,就……”
“就怎样?”徐若愚也被他的笑容感染。
“就……就……就罚他不到媳妇!”
徐若愚哈哈大笑起来,却笑而不语,她只是唤来下人给太子重新换了身锦服后,一齐去觐见皇上。
在路上的时候,徐若愚突然问起来,“孝亲王不是早就到了上京,为何今日又摆宴席?”
君楚川让身边的人退后一些,然后四下看了看才低声道:“听说是太后要给小皇叔选妻呢。”
徐若愚有些诧异,但想一想又觉得在且情理之中,翎国律法规定,女十四男十五便可婚配,而孝亲王今年已是束发,一来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二来也可以丰满羽翼,太后突然用了这个大招,也是合情合理。
她一路若有所思地往前走,到了席和轩,徐若愚与君楚川错开半步,前面的人一楞,但也没多说什么,径自上前叩首,“参见父皇。”
“吾皇万岁。”徐若愚也跟着跪下。
坐在上首的人微抬了手,就听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快起来。”
其他人见到太子殿下站定,也纷纷行礼,徐若愚扫了一圈唯独没看到孝亲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