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贱婢那两个字,我就让七桃用针把你的嘴巴给缝起来。”
徐心宁不服气地抿抿嘴角,“好,比就比,既然比赛,就该来个彩头!”
徐若愚一脸无所谓地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是赢了,从今以后就不要让我去绣楼,还允我去风月书院,还要让这个贱……见到我行礼赔罪!”
徐心宁差点又说出“贱婢”那两个字。
徐若愚冷笑,“那若是输了呢?”
“我就乖乖地听你的话。”徐心宁满不在乎道。
“好。”徐若愚一口答应。
徐若愚也不计较,拉着七桃坐到石椅上,握着她的手放在琴弦上。
七桃紧张到不行,“少爷,我真的不行。”
“有我在就没有不行的事。”
徐若愚认真地教七桃音弦的位置,让她默默记住,一旁的徐心宁看到她从最基本的学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果然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还敢和她比拼,真是自取其辱。
徐心宁自觉赢定了,也不急着比试,倒是一旁的徐湛蓝看到大姐姐和一个丫鬟比试,兴奋地捧着下巴,看着她们,催促道:“大姐,你们怎么还不开始。”
“好,那我就开始了,大哥。”
听到对面传来的琴音,徐若愚头也不抬,只是温柔地问向七桃,“记住手法了吗?”
“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只要跟着感觉走就好。”徐若愚握着七桃的手指,弹下第一个琴弦,但那声调实在不太清透。
七桃有些懊恼,徐若愚又道:“不要太在意输赢,你需要克服自己的紧张。”
她见徐若愚如此用心,也不敢分神,不然就太对不起少爷,七桃全心全意地投入,跟着徐若愚手起手落,本还来还有些生涩的音调,渐渐地就流畅起来,她感到自己好像和古筝合二为一,或者更确切的说不是她在弹琴,而是徐若愚在弹自己。
徐若愚握着七桃的手轻挑银弦,漾出涟漪的音色,起先的生涩顿挫,反倒让人感觉像是冬日里的雪片,一片片飞落在人的心头,清清泠泠……
亭子里两个少女彼此端坐着,就连小小女娃也听得如痴如醉,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小径里站着几个人。
“徐大人,那位少年是何人?”
徐维家紧绷着嘴角,说话也有些倨傲,“是犬子。”
“他……真的是男子?”
“刘外使是何意?”徐维家的脸色越发黑沉,“他还是我们翎国的明博候!”
徐维家身边的男子是北邻的陈国进贡使者,他尴尬地抿了抿嘴,“学士大人不要误会,只是这位明博候实在……很美!而且还弹了一手好琴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刘使者低低笑着,那笑声中的意味却很不是不明。
徐维家也彻底翻脸,他在前朝向来霸道又强横,挥一挥手,对身边的家仆道:“我身子不适,就不送外使大人了,管家送客。”
那刘使者临走前,又看了一眼亭子的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这个明博候看着很不简单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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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宅斗,男女双重生哦
记得那时年纪小 033 霸气侧漏
同一时刻,徐若愚感受到一道异样的视线射来,心中一沉,稍稍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男子状似很潇洒地站在树丛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对面的男子身形高大,穿着也是外族服饰,并不是翎国中人,目光里带着探究的光,让人很是不舒服。
徐若愚诧异怎么会有个外国人在此,但心神未乱,手指高起低落错落有序,她微微移开视线,就看到徐维家掐着腰怒瞪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原来还有不少观众呢。
本来这场非正式比赛,徐若愚并未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想给徐心宁一个教训,但既然老爷子也在场,自然要把戏份做足了。
徐若愚也懒得去管那个外国人是个什么身份,她做人就是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自己都有一堆事情要烦了,总不能什么都去插一脚,她实在也没那个好心肠。
敛眉垂眸,身子摆正,徐若愚再次轻轻拨弄,先前还冷冷清清的音调,在她的指尖陡然一转,犹如从深潭中猛地一跃而出,发出撞击山河的高亢,又好似化作无数烈马奔腾在草原之上,壮怀激昂。
所有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被那高昂的音韵震撼了心神,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身心皆融入曲中。
这其中也包括徐心宁,她本来就不把七桃和徐若愚两个人放在眼里,连入门都没有学会能有是能耐,尤其是听到最初的那音色她差点没笑出声,然而在听到这急转直下的曲调,她渐渐地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随着琴音的高低心绪忽上忽下,不能自已。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徐若愚猛地按住七桃的手,所有的曲调嘎然而止,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她淡然地站起身转了转酸楚的脖子,冷眼看着徐心宁,“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绣楼,哪怕迈出来半步,我也会打断你的腿,若还是不长记性,腿都被打断了,还有你二姨娘的……”
徐心宁被徐若愚的无情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光听着入迷,琴弦早就不知不觉地被自己弹断了,意识到自己是输了,还是败在一个丫鬟手中,她十分不服气地跳起来,“徐若愚,你和那个贱婢一起耍诈。”
徐若愚抬起手啪地一声就盖了过去,徐心宁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扑倒了地上,牙都打掉了两颗吐出来,惊吓地又哭又骂:“徐若愚你个混蛋,你竟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徐心宁猛地站起来就要和徐若愚扭打,七桃一看事情不好,连忙吆喝身边的婢女拦住她,徐心宁正在气头上,看到别人来劝架,火气更旺,破损的指甲连拉带扯打了好几个婢女。
徐若愚一把拉住七桃,“都住手,就让她去闹,还有把全府上下男女老少都找来看看她这副德行,如何配得上做徐家大小姐,然后所有人都放假半天回去好好宣扬宣扬,她既然敢做得出来,我就不怕丢这个脸,赶明天我就让她和二姨太卷铺盖走人,谁也无法挑出一个理来。”
徐心宁身边的人已经停了手,她气得早就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你敢!”
“威胁我?我好怕的。”徐若愚跳起来坐到石桌上,“我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一头犟驴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谁越威胁我,我把这恐吓双倍奉还!七桃还愣着做什么,让所有人都看,包括二姨太!正好一起发卖了出去!”
七桃知道徐若愚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既然下了死命令,谁还敢违抗,就是大老爷在也没说什么不是,她连忙让几个婢女分头去请了人来,怕是今个儿是连老夫人都要惊动了。
徐若愚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带着痞痞的坏笑,一双冷酷又无情的双眼,让徐心宁不敢再质疑她的话有假,可是……可是他凭什么打自己。
徐心宁脸色煞白,深觉委屈,慌张不知所措之际,就看到徐维家也在场,连忙跑过去求饶,“爹爹,你看大哥!他打女儿!我又没错啊……”
徐维家自始自终都冷着脸,徐心宁以为他也动了气,卖力地火上浇油,“他有什么能耐,凭什么打我啊!爹爹,你要替我做主啊!”
徐若愚发现那国外人居然还没走,也不欲客套,更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自己人的脸,虽说她曾说不打女子,但徐心宁实在是不打不成器,全都是之前惯的,现在若是不改过来,以后少不得出幺蛾子,她冲着徐维家无语地挑挑眉。
徐维家顺势看过去,发现刘外使还在,他面色不虞道:“怎么回事!为何还没送走刘外使,管家你做事不利,下去领罚。”
刘外使忙作揖道:“学士大人勿怪,我也是被方才的琴音吸引了,没想到贵府公子不仅琴艺了得,还十分的……”
他说一句话,用词都要稍稍斟酌才说,“还十分的霸气。”
徐若愚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原来是外国的使者,说话真是讨巧,想说她残暴就算了,还来句霸气,她霸气侧漏了吗?
“嗯。”徐若愚不冷不应地应了声,旁人听了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她斜看向管家,“难道没听到大老爷吩咐送客吗?还愣着是想打板子?是想丢人丢到外国去?”
“是是是。”管家连忙擦了擦冷汗,他就是敢得罪大老爷,也不敢惹怒少爷啊,“刘外使,您请吧,别让小的为难了。”
身旁的管家催促着刘外使也不为所动,他沉下目光看向徐若愚,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却有如此气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少年将来必成大器,可是这面相也确实女气了些,许是觉得自己堂堂陈国外使,如何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丢了面子,再说话时,声音里带了几分不以为意。
“不急不急,本使来翎国之前就听说徐家出了个上京第一美男子,今日见到明博候果然不同凡响,当真比女子还美,让人惊艳!”
听到这话的徐心宁不甘被冷落,也不屑地冷笑一声,“可不是美得像个小娘子似的,整天迷惑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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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我看到大家都是老读者,人家没上架前也是每天两千字左右,我没有少字数,而且现在更的少,那证明上架更文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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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换位思考一下,你们傲娇,难道作者就没傲娇的时候?听到你们动不动就说我都想弃文了之类的,还不是因为我写作的偏差,我也会很伤心地去想,你们再这样说,我都没动力写了。
四月应该会上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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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年纪小 034 和你拼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二姨太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嘲讽了那么一嗓子,她本也想跟着附和,但见除了徐若愚和大老爷外,还有个外人在,她之前管理内宅,经常和贵族高门的夫人打交道,也不算是没见识的,随即也没多说什么。
她是知道徐若愚的手段,惹急了对大家都没好处,虽然她不明白把大家伙都叫出来是什么原因,但也不乐意自己的女儿吃了亏。
二姨太也有些日子没见过宝贝女儿了,但面上也不敢多露出半分,乖觉地上前给大老爷行礼,然后冲着徐心宁眨眨眼,意思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徐心宁回给她一个别担心的表情,然后又讽刺地提了句,“该不会是外使大人也瞧上我这个貌美如花的大哥哥了吧?”
徐维家的脸色越发阴沉,徐心宁只以为是徐若愚丢脸让他觉得难堪了,于是越发得意,而二姨太听到女儿能奚落起徐若愚,便认定是她长出息了。
不多时,大肚子的十三姨太姗姗来迟,下面的女婢回话说七姨太身子不爽利在屋里休息,徐若愚也不在意。
刘外使见徐家上下的人都来了,也不惧怕,回答道:“我此等浊人实在不敢玷污明博候的眼,只是我们陈国小王爷倒是喜欢娇美的人,以明博候此等美色,倒是能让他欢喜。”
二姨太和徐心宁彼此相视一眼,抿嘴轻笑,外使大人讽刺徐若愚的话真是正合她们的心意,她们就不信了,徐若愚难道还敢得罪外国使臣不成?窝里横的东西,这下子他的脸全丢到外国去了。
徐若愚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着,“你们小王爷是娘们?”
刘外使的脸抽了抽,“是男的!”
“哦,是个糙老爷们,你是说你们小王爷有断袖之癖,喜欢男人是吧!”
“不是!”刘外使急了,他明明是说徐若愚长得像个女人,哪里说小王爷是断袖了!
徐若愚眸光微寒地射向对面,也不给他解释机会冷笑道:“别否认了,这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等他们下午回去休息半天,会顺道把这个消息替你宣扬出去,本侯不歧视喜欢男人的糙老爷们,只是没想到你这次到翎国来还带着这个宣扬小王爷是断袖的目的呢,啧啧啧,这等勇气,真是令人敬佩啊!”
刘外使已经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小王爷哪里喜欢什么男人啊,这事要是传回陈国,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也是急红了眼,大喝一声,“休得胡说,我根本没有那么说,明博候如此辱我们小王爷,是想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吗?”
“呵,你们陈国鸡屁股大小的地方,几百年来都是我们翎国的附属国,当初若不是有我们福泽女王相助,你们陈国的万灵陛下如何取得王位,就是你们现在的皇帝老子还要叫我们的太子一声叔叔!”徐若愚摸了摸手腕,“想打仗别找那么多借口,我明博候随时奉陪,反正你们那鸡屁股大点的地方我瞧着也不错,不如收回来给我当封地也是挺好的。”
“你你你……”刘外使被惊得腿肚子发抖。
“别说我瞧不起你们,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王爷,长得就是像个天仙似的,老子也没兴趣!”徐若愚忽然怒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人家都说要和咱们开战了,和这种人别客气,给我绑了扔出府去。”
刘外使是个文官,来此进贡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差事,结果现在他摊上大事了,就是徐若愚不整治他,他回到陈国也未必有好下场,先是说错了话,又呈口舌之快。
完了完了,他命休矣。
二姨太看到徐若愚嚣张的样子,连忙对徐维家道:“老爷,刘大人可是陈国的使者,这么对待人家,若是被圣上知道了,我们家可是要遭殃的。”
徐维家低声喝道:“闭嘴,你个妇道人家插嘴什么,回屋去。”
“又不是我要来的。”二姨太撇了撇嘴,眼睁睁地看着刘外使被捆成个粽子似的,当真被扔出了府外,她阴阳怪气地冷哼了声,“是少爷请我们来的,不知道少爷您有何贵干啊,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整治外国使者吧?敲山震虎呢?”
整个院子里站满了主子仆人,徐若愚先让人扶着十三姨太坐下休息,看着她的大肚子,想到之前的想法,于是低低嘀咕了句,“最好是个男孩子啊。”
这话说的所有人一愣,姗姗来迟的老夫人也恰巧听见,不确信地眯着眼睛看着她,唤道:“小鱼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而二姨太听见恨不得要不嘴翘上天去,是男孩,她也有办法收拾小十三那贱货!
徐若愚一转身,也没瞧见十三姨太心虚和二姨太发狠的样子,一转身就瞧见一个富贵的老太太在众人的搀扶下走过来,她不急不忙地上前行礼,道:“竟连祖母也惊动了,请您先稍事休息,我先惩治了家里的顽劣女,孙子再向您解释。”
徐老太太今年也不过五十出头,身上穿得朴素,却也是一品诰命,这些年她只吃斋念佛,一心求菩萨给他们徐家多添些子嗣,所以才给徐维家娶了那么多房小妾开枝散叶,之前听到徐若愚把家里的小妾都遣散了,她还有些不满,不过她素来就疼爱这唯一的孙子,而且听到儿子说有有那么多小妾无用,再加上她这些年吃斋念佛心性也淡了,对院子里的什么猫腻都一清二楚,也就慢慢看得开了些。
所以听到徐若愚希望十三姨太肚子里是个男娃时,她还有些吃惊,也并不多问徐若愚这是闹的哪一出,只是冷眼旁观着。
等众人都向老夫人行礼完后,徐维家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看到徐若愚向徐心宁走去,徐心宁紧张地直躲,到最后无路可退时,扬起脖子怒吼:“你想干什么?有爹爹给我做主,你休得胡来。”
“是啊,方才父亲也在场,那么就让他来说,方才的琴艺谁输谁赢?”
徐维家看出徐若愚是不想自己的老子捡清闲,他先向母亲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众人也在旁听着,只是听到徐若愚居然教七桃弹古筝赢了大小姐,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旁人说他们也许不信,但徐维家作为一家之主倒是不敢对自己的母亲撒谎的。
徐维家道:“方才,是瑶瑟赢。”
徐心宁见大势所去,但还是不甘心地质问:“就算是你赢了又怎么样,你也不能打我!”
“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徐若愚勾了勾嘴角,说出来的每个字句是世上最无情的话,“若不是你姓徐,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种没教养的东西!按照我的性子,有不服管教给自家抹黑的,无论男女,都吊起来打,若还不知错,我还可以把你们的头发,手指甲,脚趾甲,甚至牙齿,一个个的拔掉,慢慢放干你的血,快流干的时候,再给你补回来,然后再放血,无限循环,看你还知不知悔改……”
徐若愚还没说完,但所有人已经脑补那画面的血腥程度,十三姨太忽然哇地一声,干呕起来,徐心宁听到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更不用说其他下人婆子们的惨白的脸色。
徐老太太斜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但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插口说话。
二姨太护女心切,挺起胸脯就冲过来,“徐若愚,你敢!我就和你拼命!”
------题外话------
抱歉啊,这两天出门在外,今天更新晚了,明日一定早点。
【这章很多吧。=。=
记得那时年纪小 035 你个草包
这世上还有徐若愚不敢的事?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徐若愚也不欲和二姨太废话,直接去命令七桃,“去给本少爷拿把刀子来,我今天就来试试给人放血的感觉,记得还要个盆子,把血装起来,给二姨太晚上加餐,做人血旺,那可是大补啊。”
所有人都看出她的神态不似作假,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十三姨太在一旁听得哇哇大吐,徐若愚斜睨了她一眼,“吐一吐是好事,没准就是个男娃娃。”
二姨太凶狠地瞪了十三姨太一眼,想开口说什么也彻底被徐若愚的话给震住了,不说别的就是七桃真的去拿了一把匕首来,徐若愚握在手里颠了颠,惊得她直咽口水。
徐若愚神情冷漠地看向众人,但谁也不敢迎视她的目光,纷纷低下头听着,“今日我并非无意要故意为难二房母女,只因大姑娘年幼不识大体,有违我徐家祖训,我身为未来少主,承担家族重任,断不可允许这样不忠不义,说话不三不四,做事没分没存的女子留在府中。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徐家人在外面的任何言行都关系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做错了事没人给你擦屁股,连累的还不只是你一个人,而是全族人都会掉脑袋,与其把这祸害留下,不如削落头发,流尽血液,放逐徐家,以后生死两不相欠!”
她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震得每个人的心都跟着颤抖,不少人已经深深地跪在了地上,就是身为各房的主子也是一脸的严肃,就连二姨太的腿也软了。
二姨太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少年冷峻的侧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徐若愚早已不是以前的纨绔子弟,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呆滞的徐心宁,低声问:“大姑娘,你到是说……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让……你大哥这么罚你!”
徐心宁怔得早就六神无主,隐隐听到二姨太的问话,哇地一声扑倒她怀里,低泣:“姨娘,我就是输了琴艺,大哥哥就要把我撵出去吗?你快去求求爹,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被放血……呜呜呜……”
二姨太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她歪过头看向徐维家,这些年老爷对她们母女其实还是不错的,在十三房小妾中,她什么都是占头份,还让她管中馈,除了那方面不曾给她什么满足,但从不少吃穿用度。
可是一旦牵扯到有关徐若愚的事,大老爷绝对会毫无立场的偏袒和维护,这是徐家唯一的子嗣,是她们未来的主子,哪怕他无缘无故发卖她们出去,徐维家也不会拦着他的胡作非为。
二姨太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心宁,此处不容咱们母女,咱们就走,省得在之里看人脸色。”
徐心宁发了疯一样地摇头,“不不,我不要出去!”
她猛地推开二姨太,扑倒大老爷脚下,“爹爹,救我!”
徐维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由来地叹了口气,“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吗?”
徐心宁一怔,她从没想过,自己到底哪里错,只是认为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就算不认输,她是女子,大哥是男子,凭什么不能让着自己,而且凭什么她要向一个低贱的婢女认输!
看到徐心宁的怔忪,徐维家便知道她是没有悔改之意的,一脸冷凝地拂开她的手,“既然如此,那就出府吧,我们徐家留不下你这个祸害。”
徐心宁彻底震惊了,连父亲都这么说,她到底是错在了哪?
她犹不自知的满脸泪痕,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就是大喊大叫都忘了,二姨太看到如此,心疼地一把抱住她,“我的女儿……都是姨娘害了你啊!”
看到这一幕,徐若愚真心觉得无语,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其实连她都没想过要把徐心宁撵出去,家里的子嗣本来就少,任何一人只要稍加调教都可以成为助力,现在徐湛蓝年纪还小,而小十三肚子里的娃还没出世,也就是说至少有十年的时间,她的肩膀上的重任无人替她分忧。
想到此,徐若愚心里更加烦躁地磨了磨牙,离着最近的七桃听见,有些心疼地靠近几分,低声道:“少爷累了就先回去吃点东西吧。”
对面的人还在哭个不停,徐若愚没发话,谁也不敢贸然动手,其实她是想借此机会好好给徐心宁一个教训,让她知错就改,那么这姑娘还是有救的,可是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实在不能留了。
徐若愚刚要抬手发话,忽然有只软绵绵的小手拉扯住她,怯懦道:“大……大哥……”
“是湛蓝啊。”徐若愚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她就觉得莫名心安,这丫头以后会是个美人坯子。
徐湛蓝摇了摇她的手,“大哥,能不能把大姐留下来。”
徐若愚微微眯起眼睛,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少爷方才说谁要求情下场如大小姐,他该不会连幼童都不放过吧!
唯有七桃不担心,她知道少爷的心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那些个有眼无珠的,是无法看懂少爷的心思!
徐若愚沉默了下,笑道:“给我个理由?”
“呃……”徐心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姐要是离开就没人陪我玩了。”
有不少奴仆差点摔倒,二小姐喂,你当大小姐是玩具吗?
徐心宁也委屈地咬了咬下嘴唇,现在只能看二妹的了。
“我可以给你找一百个玩伴,不差她那个。”
“那不一样!”徐湛蓝撅着嘴喊道。
徐若愚十分有耐心地问:“哪不一样?”
小女娃娃绞尽脑汁地想,“她们……她们不是我姐姐。”
徐若愚也明白她的意思,徐湛蓝是说那些人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徐心宁就真的是她的亲姐姐了?
她讥讽地笑起来,从二姨太心虚的脸上扫到徐心宁不忿的面容,徐若愚最终还是一口回绝,“大哥不能答应你。”
徐若愚实在不是软心肠的人,她只是为自己少了个助力而遗憾,但绝对不允许身边有个拖后腿惹麻烦的人。
“为什么?”徐湛蓝不满地问。
“徐心宁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徐湛蓝歪着脑袋高喊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一路小跑到了徐心宁的面前,“大姐姐,你快向大哥承认错误啊。”
徐心宁有些发懵,她到底错在哪里啊!
徐湛蓝似乎看穿她的想法,用软软的声音低声道:“大姐,你刚才明明输了还不承认,反而诬陷大哥耍诈,你明明答应大哥输了就要乖乖听话,这些你都没做到呢!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这次就是我都不忙你了。”
徐若愚听到此,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而徐心宁听此,也不得不承认,徐湛蓝说得对啊。
“就是五岁的女娃娃都知道是非对错之分,你还不自知吗?若我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已是徐若愚给徐心宁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二姨太也听出来,一把拉过徐心宁跪下,“快认错啊!”
徐心宁心中有千百个不情愿,但还是依言,声音小小道:“大哥,我……我错了。”
“你无需给我道歉,你应该向七桃道歉,赢你的是她。”
徐若愚看出徐心宁的心不甘情不愿,尤其是听到她这么一说,更是睚眦欲裂地怒瞪过来。
“瞪我?有用吗?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徐若愚走上前,缓缓蹲在徐心宁的面前,“我告诉你,我今日折辱你,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一没本事,二没心机,连个丫鬟都赢不了,若你不姓徐,不是当朝内阁大学士的女儿,莫说你想嫁人,就是心意所属的男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个草包,哪里配得上做徐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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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年纪小 036 护犊子
嘶……有人忍不住咂舌,这话说的实在太狠了一些!
已经认识到自己有一丁点错误的徐心宁,在徐若愚这番话的打击下,那种无助感越发被无限放大。
是啊……徐若愚说的不错,她就是仗着自己姓徐才会无所欲为,在那群贵女面前,虽为庶女,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如果她不姓徐的话……
这个念头刚刚想到,徐心宁就觉得骨子里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她不能不姓徐!
徐心宁高傲的头,正一点点慢慢低下,并没有因她话里的刺激和挑衅而心生埋怨。
徐若愚看到此情此景,也暗暗叹了口气,还好,这姑娘不算无药可救。
“你之前不是说,输了就全听我的吗?”
“是……”
徐若愚指向七桃,“去吧,给七桃下跪认输,并承诺以后不会再说一句羞辱她的话,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恩?”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但威胁其别人来,从来不手软。
徐心宁咬了咬牙,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这种羞辱会一生伴随着她,但她此时不知道,这次的羞辱在她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会有什么样的重大影响。
给一个奴婢下跪,就是二姨太也气恨得牙痒痒,她想拦着又怕徐若愚发飙,正踟蹰间,身旁的徐心宁已经把身子调转了个方向跪下,朗朗大声道:“七桃,之前是我多有得罪,你赢了!”
从小做惯了奴婢的七桃,哪里被主子下跪的,吓得跳了一下,想上前扶起她来,但看到徐若愚冷峻的表情,有些讪讪地说道:“大小姐,莫要折煞奴婢了。”
七桃说着就要跪下去不受这个礼,然而被徐若愚一把拦住,“以后你需记住,除了我谁也不许跪,我就是这么一个护犊子的人!”
徐若愚把话挑明白,也是告诉其他人听,“入得了我徐若愚的眼,我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可是入不了我的眼,我可以把你踩进泥土里。”
哎呀呀,众人一听来了精神,莫不是虽说少爷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对七桃是真真的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而且学士府家大业大,他又是侯爷,就是给他做个小妾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为此有些人已经动了花花肠子。
徐心宁低着头,无人能看清她阴狠的表情。
徐若愚漠然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我只是让你明白肉弱强食的道理,你自己不强大,就只能给婢女下跪,要想赢,就要自己强大,否则你就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
她今日说的三段话,所有人都十分受用,徐若愚说的不错,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是主子还是仆从,正是因为她们是徐家人,言行举止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着这个家的荣辱。
然而一旦失去大学士府的光芒,谁又会给他们脸面,还不知道多少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们若现在不强大,将来有一天注定要被人狠狠的践踏,何止是给一个婢女下跪,就是乞丐都能羞辱。
徐若愚的话几乎打了所有人的脸,虽不相信如混世魔王的少爷如何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但他说的实在让人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众人纷纷跪下,不只是跪徐若愚,连着七桃也一起跪下,他们愿意受这折辱,才会记住今日锥心的痛。
七桃也深深明白徐若愚这么做的良苦用心,随着众人也跪下来,带头道:“奴婢等人谨记于心。”
徐心宁恨归恨,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徐若愚的那句话说的对,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践踏,哪怕失去了今日的光坏,也可以傲然挺立,所以她要变强,才要讨回今日受的羞辱!
她一定要变得比徐若愚强大!
徐若愚见目的也达到,就让人把徐心宁关到绣楼里,说道:“既然你想明白了,过些日子京中贵女有个比赛你是知道的,等那时再出来吧。”
徐心宁乖乖地应下,二姨太随即松了口气,问道:“那我是不是以后也不用关了?”
徐若愚看了一眼还在作呕的少妇,耸耸肩,“你就等十三姨太生完再说吧。”
“你……”
二姨太气得咬牙切齿,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徐若愚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可是别以为把她关起来,她就不能拿那个小十三怎么样!
等着瞧。
十三姨太临走的时候,整个人吐得已经七荤八素的了,腿都站不稳,徐若愚摆了摆手不让她行礼。
她还是按照规矩俯身,然后气若游丝道:“那个……少爷……”
十三姨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是个女孩,您……不会生气吧?”
徐若愚差点吐血,又不是她的种,她气什么。
“不气,大不了再声,你年纪也就比我大两三岁,还有的是机会再生养,生出男孩来,我许你一个心愿。”
十三姨太的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摸着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众人渐渐散去,这时送刘外使走的外院管家匆匆跑来对徐维家道:“老爷,道台几位大人来了。”
徐维家道:“让他们去书房等我。”
他站起来向徐老夫人行礼,徐老夫人先道:“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
徐若愚见她要站起来,眼疾手快地上前扶着,徐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做的好,做得好。”
徐老夫人连用了两个“做得好”,话并不多然而她轻拍的那一下,却似把徐家的重任交给了她,让徐若愚莫名觉得肩上的重任又沉了沉。
徐老夫人拦着徐维家父子,“就不用送我了。”
徐若愚行礼俯身,“我明日就去给祖母请安。”
“有这孝心就好,你腿上好了再去也不迟。”
等徐老夫人离开,徐维家还没走,亭子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俩,七桃已经乖觉地抱着二小姐离得远远的。
“大学士有话要说?”
徐维家冲着徐若愚冷哼一声,听着倒像是犯了傲娇病了,“等下来书房见我。”
“成。”
徐若愚也不纠结他在气什么,径自走到七桃那边,完全没看到徐大学士黑乎乎的脸上都可以刮一层漆来。
徐湛蓝向徐若愚乖觉地请安,“大哥。”
徐若愚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今天你很乖,有善心是好事,但你一定要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你以后就会明白,不是什么人都会痛改前非的。”
“呃……”
徐湛蓝小朋友又蒙圈了。
不过也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娃,能懂什么。
徐若愚也不急于求成,只是徐湛蓝今日的表现确实令她感到很意外,是个可塑之才,可惜跟错了姨娘。
她吩咐七桃把徐湛蓝带回自己的院子照顾,再去把七姨太请过去说话。
七桃踟蹰道:“七姨太病了。”
“只要能下地,爬也让她爬过去。”
吩咐完,徐若愚又转身去了书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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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年纪小 037 坏东西
之前听到什么道台大人在书房,徐若愚听声音应该不只一个人,她也不急着进去,抱着肩膀靠在门柱子上听里面的争执的内容。
一个人说:“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当然要把几个王爷的封地要回来再和南蛮子那边打仗。”
有人接着附和:“就是就是,你们刚才也看到陈国那个使者窝囊的样子了,连明博侯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似是被什么给震住了,连忙换了谄媚的语气说道:“下臣的意思是说,明博侯乃少年英雄,不惧陈国使者的恐吓,敢与恶势力做斗争,把那个什么使者扔了出去,实在是可钦可佩,下臣一定会启奏陛下嘉奖明博侯的。”
门口的徐若愚讥讽地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大奸臣带着一群小奸臣,这么歪曲事实,昧着良心的话都能说出来,说到底还是惧怕徐大学士的淫威啊,想来刚才说话的官员应该是被她爹瞪了一下,不过那情景到是挺有趣。
好在徐若愚已经猜测到那个福泽女帝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有那么位老祖宗,这里的人说话略略带了点家乡土话,倒不足以让她觉得震撼。
不知道是谁忽然呵斥一声,“你们说的不对!那个那个……徐大人,下臣不是反驳梁大人赞美明博侯的话,只是下臣觉着,安内必须先攘外,若是先把几个封地收回来,定会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若是南蛮子趁机偷袭,我们拿什么来对抗别人?”
“陈国懦弱!”
“谁说陈国懦弱了!”那人大吼,“他们要是懦弱,我把脑袋送你。”
对面的人不屑道:“我要你这秃瓢脑袋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徐大人,请您一定要奏请陛下,一定要先攘外才是,陈国这两年的进贡越来越少,今日他们使者又在学士府大放厥词,分明是再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话,“好在明博侯初生牛犊不怕虎,果然有大学士的风范。”
我呸!
徐若愚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讨论政治就得了呗,居然还不忘拍马屁,是为了拉票攘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