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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烟花 当前章节:149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啊?”苏好终于回过神来,却是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你认识我们亓团长?”方益指了指亓司臬身影消失的地方。

“哦,我们是高中同学,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与他在同一个军区!”苏好敛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

方益双眸直视着苏好,再将视线转向亓司臬刚离去的方向,最后又重新将视线停在了苏好的脸上,指了指苏好,又指了指亓司臬刚才的方向,“你……亓团长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人?”

苏好有些娇羞的垂下了头,伸手抚了下自己的短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方益抿唇一笑,“亓团长还没有成家,也没有女朋友。你们是同学,现在又有我这个朋友,你大可以经常来军区找我!”方益很好心的说道,“你放心,我这朋友一定是会帮你的!再告诉你,我老公和亓团长是一组的!所以,你这近水楼台一定可以先得月的!而且凭你的身份与背景,与亓团长十分相配!”

可是,你不知道,我面前横着一个游小湖!苏好心里想着。

其实在方益打电话告诉她,她调来荆市军区的时候,她便知道,方益与亓司臬同属一个军区。

她爸是市秘书长,亓司臬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能了解到一点,很自然的也知道亓司臬所在的军区。所以,当方益打电话给她,让她来她所在军区时,她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其实就是想与方益再打好关系,这样来军区也方便,还能接近亓司臬。

虽然她进米氏是想借着米景御接近亓司臬,可是,却是除了那次的咖啡厅外,她根本就没见着米景御与亓司臬有过接触,她也曾婉转的问过米景御,亓司臬的状态,却是从米景御的口中得知,他也没怎么与亓司臬联系过,似乎这段日子他很忙。

除了那次咖啡厅相遇,唯一的一次便是那日游小湖的耀武扬威,怎么她都没想到,亓司臬竟然与游小湖的关系这般密切,她有甘心。

她从高中的时值便倾心于亓司臬,如今,亓司臬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她的要求,她更不可能就此罢手的!

游小湖算什么,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要学历没学历,而且还拖着一个父不祥的油瓶!像亓司臬这样的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中游小湖。所以,一定是游小湖瞒着他,光从游小湖的表面来看,是很容易迷惑人心的。亓司臬一定不知道游小湖有个儿子的事情,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亓司臬认清楚游小湖的真面目。

苏好对着方益露齿一笑,“那这个楼台你可得帮我搭好了!”

方益回她一笑,“那必须得帮你搭台!”

两人相视一笑,苏好启动车子向前缓驶。

初七独自一人,手里提着一只小包袋,里面装着几套她的衣服,站在十字路口,等着绿灯。

初七有些好奇,也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十字路口只有车辆在等红灯,都没有看到行人呢?

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袖上别着一只黑袖套,一条有些发白的长牛仔裤,一双布鞋。

初七有些憔悴,表情和眼神都有些空洞。

爸爸走了,她也被人扫出门了!

从头到尾,朱凤仙都没让初七进过游仁贵的灵堂!朱凤仙认为,如果不是初七,游仁贵不会过世,这一切都是初七的错。

从小,游仁贵就对初七比对游飞扬要好!从初七五岁那年来到他们家,游仁贵便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甚至告诉游飞扬,初七长大了便是他的老婆。

如果不是因为初七的到来,他们家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个人的负担,本来负担游飞扬一个,他们两个还是很轻松的,可是,却是多了一个初七,吃穿住行,还有学习都多出了一个份。

那天,她不知道初七和飞扬说了什么话,当她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游仁贵已经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医生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游仁贵是脑溢血而亡的。

他没留下一句话给他们母子,却只是对初七说了一句话,初七,爸爸对不起你!

他到死都觉的对不起的是初七,而非她与飞扬母子!

所以,朱凤仙对初七的恨再一次的加深了!

按着村里的习俗,如果一个人不是死在自己家里,而是死在半路,或者医院里的,那么死后尸体是不能摆进祠堂的,只能自己在祠堂外搭灵堂。

一样一样的加起来,朱凤仙将所有的过错全部归结到了初七身上,她恨初七,就因为初七,游仁贵是连死了都不能进祠堂,只能在露天用篷布搭个灵堂。

农村人,最看中的便是身后事,如果死后却是连尸体都进不了祠堂,这对家人是如何的一种侮辱!游仁贵做来向来挺好,在村里也算是说的上话的人,可是却落的如此下场!

于是,朱凤仙将所有的怨气与愤怒全都出到了初七身上。拿起一个扫把,直接朝着初七身上打去,嘴里直喊:你个扫把星,滚出我们家!如果不是你,我们家不会家破人亡!

初七跪着,由着朱凤仙手拿着扫把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在她的身上,没有半点反抗,哭求着:妈,你让我给爸守灵!

然,朱凤仙却是铁了心肠硬了心,既没让初七进入游仁贵的灵堂,也没让初七上过一柱香,更没让初七再进入他们家门半步!

游飞扬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为初七求一句情。他的想法与朱凤仙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初七,他爸不会这么早就走的!

从头到尾,初七只能远远的跪在距游仁贵的灵堂十米之远的地方,因为,如果初七跪近了,朱凤仙便直接拿手腕粗的扫把柄豪不留情的狠狠的往初七身上打去。

如果说,朱凤仙的一阵暴打能够换初七守在游仁贵的灵堂前,初七一定很愿意的,就算拿自己的半条命换,初七也不会有二话。从来,初七也没顶撞过朱凤仙半句,就算平常朱凤仙再怎么对初七苛刻,初七都是很尊重她的。

但是,打过之后,朱凤仙依旧不让初七接近灵堂半步,就连初七跪在离灵堂十米之远的地方,朱凤仙都大喊着让她滚。

最后,还是村里一位老人实在看不过去了,对着朱凤仙一声喝斥,才让朱凤仙闭上了她的嘴。

初七对家里所做的一切,村里所有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对游仁贵与朱凤仙老公婆更是好的没话说,原本,高考那年,她是市里的双科状元,是可以拿全额奖学金上大学的,但是,她却自愿放弃,就因为家里,游仁贵与朱凤仙无人照顾,再加之要负担游飞扬的学费。所以,为了这个家,为了游飞扬,她甘愿留在家里,默默无闻的做着她自己的事,不求回报!

游仁贵的火化与出殡,初七也只能远远的跟着。

游仁贵的后事办完之后,朱凤仙将家里属于初七的衣服全都扔了出门,告诉初七,从今往后,她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初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垂头捡起初朱凤仙扔在地上的衣服,没有流泪,也没有讫求。

自她那天答应了游飞扬的要求后,她便没想过再继续留在这个家。原来,不管多少年后,她依旧只是孤身一人。原来,这些年来,她不过只是寄人篱下而已。

她知道,游仁贵是真心的对她好,她也知道,朱凤仙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更不愿意她与飞扬在一起。原来,她以为,飞扬的心是和她一样的,可是,她没想到,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了解过游飞扬。

她不怪游飞扬,他说的对,这个世界是现实的,她,米初七,除了会下田之外,什么都不会。他是高材生,是重点大学的优等生。朱凤仙说的没错,是她高攀了他。

被朱凤仙扫地出门的初七,无家可归,最终是村里的一位八旬老太收留了初七。

老太苦口婆心的劝着初七:初七啊,你别记得你妈!你爸这走的太突然,她只是太过伤心了。

初七说:太奶,我不怪我妈!我爸我妈这些年收留我,给我一个家,我打从心底里感激他们!不管她再怎么打我,骂我,她都是我妈!我不会怪她!我只是想替我爸守孝,尽自己的心!

对于初七的回答,老太直点头!初七的乖巧,是村里人众所周知的。有些人甚至说,谁要娶到初七,那真是他的幸福。都说是朱凤仙没眼力,放着初七这么好的媳妇不要,还赶走她。

初七在老太家里住到游仁贵过了三七。这段日子,她没去打扰朱凤仙。游仁贵的头七,二七,三七,初七都做尽到了自己的心。老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游飞扬这个亲生儿子都没初七做的到位啊!

游飞扬倒是在游仁贵的丧事一办完,还没过头七呢,就急匆匆的回荆市了!倒是初七,给游仁贵守足了三七。

初七的身上没有一分钱,朱凤仙只是将她的衣服都扔了出来,却是没给初七一分钱。用她的话说,那就是他们家养了初七近二十年,都不知道贴了多少钱进去了,如今,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游仁贵已经被初七气死了,从今往后,初七的死活与他和飞扬无关。

村里的人都说朱凤仙做事过份。

有几户家里有儿子,看上初七的人,甚至对初七说:初七啊,你来我们家吧!我们一定待你如女儿一般。

初七一笑而过。

有几个好心点的大妈塞了点钱给初七。

初七拒绝了,她缺什么也不能缺了骨气。

初七离开,在村口等车的时候,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初七是在镇上的一家服装小超市里当员店的,两班倒的,既能上班,还能顾到家里的农田。

店老板也就是邻村的人,农村里的这么点破事,一传十,十传百的。没几天的功夫,邻近三村也就都知道游仁贵的这事了。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问问初七还愿不愿意继续在他店里干下去,如果愿意,那就继续上班,如果不愿意,那就把上一个月的工资结给她。

初七的回答是她想换一个地方。

老板也没说什么,很爽快的将初七的工资结清了,就连初七请假的这些天,他也没扣初七的工资。初七的为人,谁都清楚,谁负了她,也不可能是她负谁的个性。

初七只要了她该拿的,请假的这些天的工资,初七没拿。

初七的性格便是这样,该是她的,她拿的问心无愧,施舍怜悯的,她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亏的有了这一个月的工资,虽不多,也就千把来块钱,但是之于初七来说却是如救命稻草一般。

游飞扬说:初七,二十三年来,你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你每天不是家里就是农田,你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你虽然上班,可却只是几里之外的乡镇。外面是怎么样的世界,你不会懂!所以,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初七想,荆市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城市?游飞扬不过只是在荆市呆了四年,读了四年大学而已。四年的大学,却只是让他学到了这些吗?

初七冷笑!为了游飞扬的这句话,她也要一看游飞扬口中的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小湖姐在荆市呆了八年,依旧还是小湖姐!可是游飞扬却只是呆了四年,便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游飞扬了!

到底是因为这个城市,还是因为他自己这个人?

游飞扬说:我希望,你可以离开我们家!

原来,这些年来,他从来没当她是他们家人。她一直以为,就算妈妈不怎么喜欢他,但是,只要游飞扬和爸爸喜欢她,只要她对他们都好,那便是她对他们最好的回报!可是,到头来,她不过还是寄人篱下。她依旧改变不了这个寄人篱下的事实。

游飞扬还说:初七,到了荆市以后,你一定会知道,其实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这些年来,我们家待你也算不薄了,我爸视你如亲生女儿!

呵呵!初七已经笑不出来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真的是为自己找一个很好的借口。多么冠冕堂皇的话!

原来,在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是的,初七承认,这些年来,爸爸真的对她很好,甚至比亲生女儿还好!所以,她心甘情愿的回报他们。

但是飞扬,从今往后,她不再欠他了!

烈日的太阳直射着,温度起码在38摄氏度以上,初七站在十字路口,有些茫然。

太阳已经西斜,是下班的时候,街上的车辆挺多,但是十字路口却没有行人等红灯。初七不解,不可能红绿灯处一个行人也没有的啊?抬眸四下转看着,却发现不远处,人都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而去,似乎,是往下而去的。

难道说,这个路口只能车过,行要过十字路口要过地下?见着那些人都往地下而去,初七心里想着。

朱凤仙挺喜欢看电视的,所以,有时候初七也会看上一会,不过基本上的时间,初七都是没空看的。电视里,初七也看到过,大城市里,天桥挺多的。为了交通方便,一些繁华点的街道都是有天桥或地下通道的,行人过马路,走天桥或地下通道。

初七想着,也就朝着那方向而去。

“你找死啊!我**的!要死死远点去!别脏了老子的好车!”一开着豪华车的男子,摇下车窗对着初七破口粗骂。

初七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往边上靠了靠。

就在初七抬头的那一瞬间,刚还破口爆粗的男人看呆了眼!没想到竟然是个美女,早知道,不这么粗鲁了。对着初七露出一抹谄媚的傻笑,就连前方换成了绿灯也是浑然不知,傻呆呆的看着初七,下巴直往下挂,就差没流口水了。后面又是一连串的爆粗直骂。

初七提着袋子走在最靠边处,进着那地下通道的方向而去。

游飞扬开着米娜的红色敞篷跑车,米娜坐在游飞扬的左侧,后座上放着若大一束娇艳欲滴的鲜红玫瑰。

耀眼的红色,拉风的跑车,娇艳的玫瑰,驶在这傍晚的斜阳下,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飞扬?!”初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爸爸的头七未过,他便离开,二七和三七,他更是没回来过一次。如今,他更是开着如此豪华的跑车,鲜花美女,似乎日子过的挺滋润。

这便是他说的外面的世界?这便是他游飞扬的选择?!

初七简直不敢相信,她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的的游飞扬,竟然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样的车子,她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想也不用想的,那定然是天文数字的!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初七冷笑,爸,你怪飞扬吗?

他甚至连个黑袖套都没有戴!

是怕身边的美女生气?

飞扬,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初七想上前叫住游飞扬,问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爸爸的儿子!

他对她不好,没关系,可是,现在还是爸爸的孝期,他却过着如此招摇的日子,村里的人,都在说着他不孝,连游仁贵的头七也不守完!

然而,游飞扬的车子疾驰而过,初七还未来的及出声,车子已经消失在她的面前。

“飞扬——啊——!”初七一声尖叫,整个要跌倒在地。

“吱——!”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尹天照一个快速的从车内下来,他好像撞到人了!

初七因为出于本能的想要追上游飞扬,质问他一翻,根本没注意到这会,她是身处没有人行道的马路上,再加之又刚好是绿灯,于是乎,撞到了车。又因为尹天照的急刹车,所以初七很有惯性的往后跌了去,后脑撞到了一旁的拦杆上。一阵头晕目眩,初七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初七只看到一张关切担忧的双眸。

“你怎么样,没事吧?”尹天照在初七身边蹲下,轻声的问着。

初七没有回应。

尹天照伸手抱起初七,朝自己的车子而去。

前面十字路口,再次换为红灯。

“喂,兄弟,这人明显就是一搞碰瓷的货!”边上一车主见着尹天照欲抱初七上自己的车,很好心的提醒道,“你刚才都没撞到她,我可看的清楚着呢!再说了,这里本来就是不允许行人过的。就算你真撞到她了,那也她是过错方!兄弟,要不还是报警吧,我可以当你的证人的!”

尹天照看一眼那一脸好心的车主,再看了看抱着的初七,只见初七那巴掌大的脸一片的惨白,双唇不见一点的血色,双眸有着一圈重重的黑影,有些憔悴也有些落寞。

看她的样子,顶多也就是一高中生而已,怎么可能会是碰瓷党呢!

尹天照是国际刑警,又是上校警官身份,凭着他多年来的经验,他肯定,这会他抱着的女人是真的晕倒了,而非装的。就算她真是碰瓷党,那也得先上医院了再说。

对着那好心的车主一点头:“不用了!我就是警察!”将初七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朝着最近的医院而去。

“不要,妈妈,你不要打我!我会很乖的!我不惹妈妈生气!妈妈不要打我!不要打丫头!”

“死丫头,滚开!别叫我妈妈,谁是你妈妈!你不过只是一个野种罢了!你一个贱女人生的贱种没有资格叫我妈妈!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高兴了!你怎么还不死!”

“爸爸,你要带我去哪?”

“丫头!你记住了,你叫初七!米初七!你是七月初七生的!所以,你叫初七!以后,别人会再打你了,你也不用再害怕她会打你了!爸爸送你去一个地方,但是,以后你要乖乖的听话,要听那边的爸爸妈妈的话,你要懂事,不可以使小性子,你要帮着他们家做事!懂吗?”

“嗯!懂!我叫初七,米初七!初七听话,一定不调皮。初七会帮他们做家务,初七不怕累,也不怕苦,什么活都会干!爸爸,丫头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初七,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害的你一生受苦的!如果不是因为爸爸,你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你也不会被她虐待!你恨爸爸吗?”

“初七不恨爸爸!初七会想爸爸的!”

“初七是最乖的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如果你要恨也是应该的!走,爸爸带你离开!”

医院,病床上,初七绻缩着,右手打着吊瓶。

瘦小的身子绻缩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也很复杂,有一抹茫然,也有一丝疲倦。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初七轻声低呓着,双手紧紧的拽着被单,因为右手打着吊针,初七一个用力握掌,那戳着针的手背上一阵刺痛,初七迷朦的睁开了双眼。

初七微微的怔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现在所处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而且她好像是躺在床上的。

边上还有好几张床,床上都躺着人,而且都吊着瓶,一旁,一穿着粉红色制服的护士正在帮最边上的一位病人换着吊瓶。

这里……是……医院?

这是初七脑子里接收到信息反应过来的。视线转向自己的右手,她的右手上也吊着针,而且好像还有点回血了。

为什么她会在医院?

初七微微的皱了下眉头,有些茫然。

她记得她是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但是她发现,那个十字路口行人是不能过的,行人只能往一旁的地下通道过,所以她转身往那地下通道的方向而去。

她好像看到了飞扬,开着拉开的好车,载着美女,带着鲜花。她想冲上去,问问他,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还是爸爸的孝期!为什么他这么不孝!不仅没守完爸爸的头七,甚至连黑袖套也不带!他那行为是为人子女该有的吗?

不是她对游飞扬还抱着希望,她只是替爸爸感到心痛而已。

初七本就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在游飞扬将话说的那么清楚,那么绝决后,初七便对他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她想冲上去的,可是,游飞扬的车离开了,再后来,好像是后面的车撞了她,然后她撞到了边上的拦杆,再后来,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晕过去了。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是现在在医院了!

她记得,好像,那车应该是没撞到她的,只是她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退去,是她自己撞到了拦杆的!

是谁送她来医院的?是那个急刹车的车主吗?是那个在她昏迷前用着关切与担忧的眼神看着她的人吗?

初七抬眸扫视着这个病房,三张病床,一张病张上躺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边上坐着一妇女,应是她的妈妈,正在削着苹果皮。小女孩见她向她望去,对着初七露出一抹浅笑。另外一张床上躺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边上没有家人陪着,护士刚给她换了一瓶吊瓶。

病房内没有其他人,初七有些疑惑了。

突然之间想到,她身上也就一千来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交这住院的钱。从电视上看来,好像这住院费都挺贵的。她没这个能力支付这么昂贵的住院费。

她想去问问医生,她没什么大问题,能不能不用住院了。一千来块钱,交交刚才的吊瓶费和其他费用应该还有的多吧?她还得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再找工作。

想着,初七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可是右手上却还吊着针,盐水也才不过滴了一半而已。

于是,初七踮起脚,欲将那高挂着的盐水瓶拿下,本想一手吊着针,一手拿着瓶子,去找医生的。

“你干什么?!”尹天照一进病房,便见着初七踮着脚,欲去拿那高挂着的盐水瓶。于是一个疾步上朝,制住了初七的动作。

尹天照高大的身子往初七身边一站,立马的,显得拥挤了许多。手臂一伸,将高挂着的吊瓶拿下,而后高高的举着,等着初七的下一步动作。

初七有些木楞楞的看着尹天照,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木楞楞的站在原地,木楞楞的傻看着尹天照,她的左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欲拿吊瓶的动作。

“厕所有那边,我帮你把吊瓶拿进去,立马出来!”尹天照对着初七很平静的说道。

“啊?”初七又是一愣,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没说要去上厕所啊,他干嘛要帮她拿吊瓶进去?初七疑惑不解的看着尹天照。

其实这怪不得尹天照的,他一进来,便见着初手踮着脚要拿那吊瓶,作为最基本的反应,想到初七要上厕所那是很正常的。谁吊了瓶,进了那么多的水,能不上厕所的?所以,尹天照也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初七拿吊瓶是想要上厕所。

“那个……我没想要上厕所!”初七有些尴尬的对着尹天照说道,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这样的话,真的挺为难的,而且还是一个男人面前,更让没见过外人的初七异显的生涩与为难。

“那你想干什么?”尹天照依旧很平静的问道。

他刚从医生那里回来,医生告诉他,这女孩大碍是没什么,不过却是严重的疲劳过度,身上倒也没有被车撞伤的痕迹,却是有不少被人打过的痕迹,而用那打的力度还不小,全身上下都是乌青。好在没伤及筋骨,都是一些皮肉上的伤,好好调养一翻就行。

尹天照不解了,到底是谁对她狠下毒手,竟然打的她全身都是乌青的。家庭暴力?看她的样子,也应该是满十八岁了,可是为什么却是过度疲劳外加全身是伤的?

视线落在了初七短袖上的那个黑袖套,尹天照明白,那定然是家中有亲人过世了!

初七伸手一指病房的门,弱弱的说道:“那个……我想去问问医生,不住院行不行?我身体没什么大碍的!再说了,我也没这么多钱交住院费的!”后面的这句话,初七说的很轻很轻,甚至微微的垂下了头。

尹天照将自己手上的吊瓶往那瓶架上一挂,对着初七说道:“你放心吧,费用我已经交清了,是我撞到你的,这个费用该我负责的!你不担心,你也不用住院的,吊了这瓶,还有一瓶,再配些药就行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严重,就是有些虚脱,好好的休息就行!你家人呢?电话给我,我帮你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来接你!”尹天照往裤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等着初七报给他家人的电话。

初七左手抚上了右袖上的黑袖套,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更有些苦涩!

家人?她还有家人吗?

没有!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过一个家!

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一直以为,她会和游飞扬给组一个自己的家,家里有爱她,她也爱的爸爸,虽然朱凤仙一直不怎么看她上眼,但是,她一直视她如亲母,因为她是飞扬的妈妈,游仁贵的老婆!就冲着游仁贵从小那么疼她,视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她也要对这个家,对朱凤仙好!

但是,现在,爸爸走了,飞扬和朱凤仙与她撇清了一切的关系。她还有家吗?

没有!

从小到大,她都只是一个人而已!

唇角扬起一抹苦涩却带着坚强的笑容,对着尹天照说道:“那个……我爸没了!我刚守完了他的三七,今天才到荆市,所以……”

尹天照没有说道,失去家人的感受他能理解。这种独自一人的感觉他也能体会。

他是这样,臬也是这样!

“那你……在这里没有朋友或者认识的人?”

初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又摇头。

尹天照拧了下眉头,不解初七这摇头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同村的姐姐在荆市,不过我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初七唯一想到的便是游小湖,突然的想起,刚才他说,这医院的费用,他给结了,于是初七急忙说道,“那个,今天用了多少钱?我把钱还你!”

“不用了!是我撞到你的,这些费用应该我出的!”尹天照拒绝。

“和你没关系,是因为我横冲直撞才撞上你的车的!是我的错,这费用应该我自己出的!怎么能让你出呢?”初七从来都不是一个贪人便宜的人,也从来都是一个有错自己承担的人!

尹天照却是纠结了,这医药费的只是小事而已,最重要的是,这人现在该怎么办?她说在这里一个亲人也没有,他总不能就这么扔下她一个人不管吧?可是,管,他又能怎么管呢?非亲非故的,谁也不认识谁的!尹天照觉的,有些进退两难。

“那个,你有笔吗?”初七弱弱的看着尹天照问。

尹天照不解,“干什么?”

“我给你写个欠条!”

“什么欠条?”

“今天这医药费的欠条!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不过我身上现在只有一千,我先写个欠条给你,然后你留个电话,我以后还你!”初七不想欠人什么,什么都好还,人情是最难还的。

就好似,这些年,她在游家一样,游飞扬说,他们不欠她,却是她欠了他们!所以,他让她还人情!本以来那样做可以还清了欠他们的人情的,却是没想到最终害了游仁贵!

所以,初七不再想欠谁什么。

“我说不用了!”尹天照不些不耐烦的对着初七说道,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怎么就说不听!“那你现在怎么办?总不可能就我这么一直……”

“哦,不用,不用!”初七连连摇头,“我自己可以的,你有事你先回吧!我从小到大的独自能力很强的!今天谢谢你了!那个……我叫米初七,你……怎么称呼?”

“尹天照!”

“那个……你留个电话吧!”初七有些期待的看着尹天照说道,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有了电话,以后把钱还钱。

尹天照拿出自己的手机,初七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副要记号码的表情。

尹天照最终将手机号码留给了初七,而后又交待了初七一些话后离开了。他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将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初七。

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手机号给过陌生人,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仅有几个关系很好的人知道而已。一般工作,他用的都是内网手机。

或许,那是一种出抹同病相怜的感觉吧!没有亲人的同病相怜,所以,他豪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初七。

初七继续吊着瓶,没一会,出去的尹天照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袋子,将袋子往初七面前的桌子上一摆,都是一些医生开的药。

初七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甚至连眼眶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湿润。这种关心让她觉的心里暧暧的。

除了游仁贵,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关心过她。朱凤仙对她从来都是不带好眼色的,如果不是因为游仁贵,她想,她在那个家早就不能呆了!

她以为游飞扬是真心的对她好的,可是,到头来,也不是!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过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而已,可是……

初七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此刻,她的心情。

此刻,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可以说是酸甜苦辣咸,五味翻杂着。

“尹大哥,还有什么事吗?”初七微笑着看着尹天照。

“我等你吊完瓶,今天晚上先去我家住一晚,明天帮你找住的房子!”最终,尹天照不放心初七一个人。

“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初七不想再麻烦人,再说了,去他们家住,和他非亲非故的,人家里人不知道该怎么看了。不好,多麻烦人的事!今天帮他垫付了医药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还再去他们家住一晚,那更让初七过意不去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尹天照不再给初七任何拒绝的理由,直接决定,“现在天也不早了,都快七点了,你一个姑娘家的,没得去。你自己也说了,初来这荆市,人生地不熟的。等下晚上遇到不轨的人,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初七杏目圆瞪看着尹天照,有些疑惑,有些不信,有些想笑,其实她想说,那如果你也是你口中的那类人,我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更加羊入虎口?

“你放心,我是警察!”尹天照似是看出了初七心里所想一般,对着初七很简单却又很认真的解释道。

“哦!”初七一声应轻,其实警察叔叔也有反面的呀!不过,这句话初七没说,直觉的认为,眼前的警察叔叔绝对不会是那反面的一类的!

068 宝贝的无助

钟家,书房

钟明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有些陈旧的相册,相册里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

伸手扶了下鼻梁上那超厚的眼镜,钟明辉的表情有些潇寂,也有些沧桑。

五十七岁的钟明光,耳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额头也有了皱纹,拿惯了笑的双手虽说不是粗粝的,却也是有了属于五十七岁这个年纪的痕迹——岁月的皱纹。

右手抚着相册里的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还穿着开档裤的男孩,坐在一个木制的高脚椅上,前面的一条横杠刚好挡住了还穿着开档裤的男孩的最重要部位,孩子胖乎乎的,手里拿着一个铃铛,笑的正乐呵。

右手从这张照片下移,移到下面的一张照片,照片的边圈同样已经泛黄,这张照片上的男孩已经四五岁了,穿着一件草绿色的长袖,外面套着一件湖蓝色的马夹,一条草绿色的长裤,一双草绿色的解放鞋,明显的于他的年龄来说是偏大的,就如同撑船一样的穿在他的小脚上。但是,他却穿的有模有样,手上拿着一把木头松,闭着右眼,做着打靶的动作。

再下面一张是三个人的照片,照片里,女子三十来岁的样子,一件碎格子咖啡色短袖衬衫,垂肩的中长发,笑的如春风一般的和询温暧,却又不失慈爱与爱恋。男子三十出头,深灰色的中山装,虽是不苟言笑,却也是漾着若隐若现的幸福。

两人并排而站,后身一男孩七八岁,站在他们中间,探出半个身子,笑的十分灿烂,隐约的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与那两颗大大的虎牙。

这是一张一家三口幸福的全家照。

钟明辉的右手有些颤抖的抚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双眸有些湿润。这是他唯一仅有的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是他的前妻,男孩是他的儿子。

可是如今,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前妻身在何处。他的儿子,恨他!甚至连他的姓,他起的名都一起的改了,他是想与他不再有任何的关系。

恨!他该恨他的!他没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多少年了,他没关心过他们!他的心满满的被现在的这个家,现在的妻子,女儿填着,满着。他根本没有过多的心去想他们。

人就是这样,一旦离了婚,自己组了一个新的家庭,家里有自己相爱的妻子与疼爱的孩子,那么便会自然而然的冷落那个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前妻,就算他的前妻与他有着一个共同的儿子,但是因为儿子是给了前妻,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会选择遗忘。

既然选择了这个家,那么他便要对这个家,对这个女人,对他们的女儿负责。

只是,他没想到,那对母子,被告他一遗忘竟然就是二十年!他更没想到,他的儿子在这二十年里竟然可以做到与他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与关系。

现在一想,才发现,原来不是他们遗忘了他,而是他刻意的不去想他们。

如今,儿子恨他,与他撇清了一切的关系,就连他的姓也改了。

难道说真的是他错了?

放在沙发的上手机响起。

钟明辉合上相册,拿起手机接起,“喂。”

……

“你说什么?”钟明辉愣住了,整个人完全的傻了!

再接下来,电话那头还说了些什么,他完全听不清楚,只觉的整个人似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了!已经死了!就在他们离婚后的六个月,他与方蓉结婚去外度蜜月的时候,她选择在他们曾经的房子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钟明辉整个人似是被电击中一般,手机自手中滑落,跌落在沙发上,他却浑然不知,整个人似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突然之间,钟明辉一个回神,自沙发上拿起手机,“知道她的墓在哪吗?”

……

“好,我知道了,谢谢。”钟明辉痴呆一般的挂了手机,整个人跌坐到了沙发里。

“辉,吃饭了,吃了饭再忙工作上的事情。”被关着的门,传来敲门声,敲门过后,季芳蓉推门而入。

却见钟明辉沮丧而又潇条的跌坐在沙发里,他的身边放着一本已经合上的照片。

季芳容微微的僵了一下,拧了下眉头,脸上划过一抹一闪而过的复杂,却是很快的被她敛去。

轻迈着步子朝着钟明辉而去,在他的身边坐下,伸手拿起那放在他身边的相册,翻开。在看到相册里的那三张照片时,季芳容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鸷,却是转瞬既逝,不过眨眼的功夫,阴鸷被她的关怀的微笑代替。

将相册合上,放于沙发的一旁,双手轻抚上钟明辉的肩膀,柔声且带着谦意和自责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二十年来见不到儿子,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有些哽,有些伤,“辉,你去找找他们吧。”

“她已经过世了。”钟明辉斜靠在沙发上,无力的说道。

季芳蓉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痛苦之后是不可置信,继而则是自责,伸手后住自己的双唇,大有一种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微微哽咽着声音说道:“对不起,什么时候的事?”

钟明辉双眸有些空洞,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就在我们去海南的那段日子。”

季芳蓉终于抑制不住了,轻轻的抽泣出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惠姐还有孝礼一家三口会很幸福的,但是……却是因为我的出现,惠姐……”抽过桌上的面纸,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钟明辉问道,“那孝礼呢?辉,我们接他回来好吗?让我补偿对他的亏欠。”

“他恨我!”钟明辉暗淡的说道“他不想与我有任何的牵扯,连名带姓的改了,他是该恨我的!这二十年来,我没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他恨我应该的。”

“辉,对不起,对不起……”季芳蓉一直说着这三个字,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明辉拍了拍她的手背,“和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我和她也是会走到离婚那条路的。我和她的问题不是因为你……”双眸看着季芳蓉,轻声的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会,别让灵灵觉的有什么不妥了,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再出来。”

季芳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对着钟明辉露出一抹浅笑,起身走出房门。

就在转身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季芳蓉的脸上快速的闪去了刚才的歉疚与自责,换上了一脸的恨与阴柔。

“妈,我爸还在忙吗?怎么不出来吃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父母出来的钟灵,在看到只有季芳蓉一人出来时,微微转头,问着季芳蓉。

季芳蓉对着钟灵微微一笑,“你爸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我们先吃吧,等会给他热着。”

钟灵一抿唇,不悦却又有些心疼的说道:“我爸永远都这样,工作这么拼命,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我们会担心他,这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嘛,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爸是一市之长。”季芳蓉笑道,“他的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人民的公仆。”轻轻的拍了拍钟灵的肩膀,“我们只能支持他,好了,先吃吧。”

“嗯。”钟灵点头,爸爸的工作,她们除了支持也只能是支持了,坐在桌子上,盛了一碗饭递给季芳蓉,“对了,妈,前两天我和爸爸去吃杭帮菜,遇见上次在超市里看到的那小孩,那小孩挺逗的。”

“谁?”季芳蓉一时没想起来,钟灵说的小孩是谁,一脸困惑的看着钟灵。

钟灵一边喝着汤,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就上次,我们在超市里看到的那孩子,独自一人推着推车挑东西的那孩子。”

“咳——!”季芳蓉被呛了一下,脸上闪过什么。“你说你和你爸一起遇到的?”

怪不得他这两天这么反常,今天还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看着那女人和那小子的照片,原来竟是遇到了那和钟孝礼长的如此相似的孩子,那孩子是谁?会是钟孝礼的儿子吗?不行,她得找人去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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