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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温那拉梦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48

楚湘齐笑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拦你的车!”

“他们不过是不敢招惹齐王府。”

再华丽的车没有一个有地位的人坐在里面也是徒劳,那些人看的不是车马的华丽而是车中人的地位。今天哪怕只有一个小丫头坐在里面,因为是齐王府的车,更明白一点是楚湘齐的车,那也是无人敢拦。

现在 难以接受的真相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19 本章字数:9488

“怎么了?”许久不说话,楚湘齐有点不耐烦的在我脸上捏了下,带着满满的宠溺。平时早笑着在他脸上动手动脚,可是现在,下午的事还萦绕在心里,宋家的事,宋夫人的事,占据了我所有的想法,让我没心情去跟他胡闹。

或许,小曲与鬼谷的情不是阻力,而是我们联手的条件。

我的人跟他的人都在一起了,那他对我的防范会降低,只要找到机会,我的看法他也会听的。

鬼谷劝他不让我干预政事,是对他的保护。可是现在他自己都陷在情中,若是把小曲给他,不正是表示我合作的诚意。

“锦宁?”

慢慢靠近他怀里,我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带着撒娇的质问,这样才不会让他生气,反而是觉得我闹小性子而顺着我。

“还不是被留在泰安殿。”他显出疲惫,今天皇上精神好了点向他们询问政事,堆积许久的奏章内容一个下午一一陈述出来,还要准备好办法应对皇上提问,忙得连晚饭都没吃。

“想吃什么?”我问,“回去让厨房先做吃的给你。”

“饿过了时辰倒不想吃了”他说,带着点邪邪的意思,果然,“不过,我想吃你!”

没等推开他的吻就来了,霸道热烈,真有点佩服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胡闹,马车里,大街上,外面除了行人还有王府的护卫。难怪他要让小曲小令去其他马车了,赔罪是假胡闹才是真吧。

真是够胡闹,不过黑暗里,倒是应允他这一举动;奇怪的是他居然不吻我了,只是抱着我坐在座位上,暖手炉烤得手心里都出汗了,他说:“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真不习惯!”

“这样不好吗?”

他吓了一跳,却还是笑嘻嘻的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好,当然好,不过,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半天想不出一个形容词。“我有点难以接受!”

“四爷,”我说:“能告诉我你可以接受什么?”

他被我阴冷的语气吓到了,心里也在思考什么,甚至怀疑我是有心问话,不过对我他一直有种耐心,奇怪的让人无法理解:无论我怎么闹他就是不发脾气,这样我就没借口再生气了。

“只要是你的我都接受!”

“我的所有要求?”

这是很老套的问题了,早在八百年前姐姐们就把这句话当成笑话来讲“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娘对我没法子的时候也说“你要什么,星星还是月亮啊?”这话听了这些年,再在楚湘齐这里听到肯定腻死我。

“你就是要凤印我都给你!”

楚湘齐的回答自然比他们更独特。只是凤印不是一般东西,再有钱的人家用黄金打造出再大的印章呈给当家主母也没有一块玉石值钱。那是皇后的标志,得到它证明的不止是手上的权力,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与睥睨天下的身份。

公然说出这种话,他真的下定决心了?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

楚湘齐抓着我捂在他唇上的手,吻了一下。带着戏谑的语气说:“你会不明白?我当你早就清楚了!”

我清楚的事很多,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时候即使猜中了他也不会承认,他的事只有自己能决定,别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的。

突然他笑起来,带着点凄凉的味道:“可惜了,我不想做皇帝。你的猜测又错了!”

“可是我想做皇后!”

冷寂无声,马车里我们都沉默了。适才的欢乐被清冷的街道上车轱辘与地面接触摩擦的声音取代,我猜对了?他不甘心屈居人下,与其做万臣之最倒不如成为人之上人。他不说因为他连自己都在怀疑什么时候他会产生这样的野心,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从他踏进皇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不会平凡。他的母亲、舅舅,留给他太多的发展机会,这给了他成为人上人的机会,一旦实现,就不会再甘心停步于此,他要的,我所想的,是同一件东西。

渐渐的,车外声音越来越小,车轴撞击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快到王府了,齐王府周围士兵守卫,才会如此安静。

门卫在外面招呼,鬼谷也敲门请我们下去。不等小令来扶,拉着帘子就跳到地上了。脚上生风般往里面走,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诧异,楚湘齐在后面叫我“锦宁,你慢点!”

我继续向前,冷风吹得脸疼,而我似要用这寒气吹灭我心中的火。刚才说了什么?我们说了什么?我们的野心,宋家的故事,宋夫人的过去……一件件接踵而来,比寒风更让我痛。终于忍受不了让我跌在雪地里。

马上就有人把我包围起来,小曲小令一左一右的也围着我,因为不敢在雪地里跑比别人慢了点,满脸紧张。

“哪里摔到了?疼吗?”

小曲“哎哟”一声准备掀开我裙子看,突然大叫起来,冰天雪地我还穿着绸缎绣鞋,凤头上镶着的绿玉对着火光闪闪发亮,难怪让人诧异。

鬼谷在旁边忍着笑,楚湘齐脸上有点难看,瞪我一眼表示责怪。我说:“你们怎么了,我又不冷!”

“我只当你在家里这么穿,没想到居然穿着绣鞋跑到雪地里了,待会儿脚冻伤了才知道痛!”

他板起脸来训人,话不重,但有点不怒自威的味道。原本偷偷发笑的人都因害怕而板起脸,一时鸦雀无声。

我说:“你就在冰天雪地里骂我啊,还当着这么多人!”

楚湘齐侧头笑了一下,脸上带着无奈。鬼谷随即吩咐他们“都回去休息!”

人群散开,楚湘齐扶我起来,小曲小令陪在旁边慢慢搀着我回屋。又听楚湘齐说:“让吴太医来!”

鬼谷说:“这时候,只怕晚了,而且吴太医也不在!”

楚湘齐骂道:“混账,拿着我的银子居然不在,怎么办差的!若是宫里他敢这样!”

鬼谷道:“王爷怎么忘了,年前是您答应给太医们放假的,还说过完元宵再回来。吴太医还是您亲自送出府的!”

楚湘齐没说话,脸色还是难看。小曲小令扶着我一步步朝前走,生怕又把我摔着,手抓得紧紧的一点不敢松开。许久,又听楚湘齐说:“那现在让他回来,你亲自去请!”

鬼谷亲自去,吴太医还没这么大面子。况且大晚上的跑到人家家里,传出去又是一件笑话了。

附耳对小曲说了几句,小曲把楚湘齐请来。我说:“没事,我没摔着,别叫太医了,这么晚了!”

楚湘齐道:“你总说没事,真摔疼了也是自己忍着。”

我说:“你怎么不相信呢?只是摔了一下哪里就断了骨头了。你不信我现在还能跳舞呢!”说着挣开小令在回廊上跑起来。

“回来、回来”楚湘齐忙跟上我,“我相信行不行,你别再出状况了,今晚上可真是让人又惊又怕,你还敢闹!”

我笑:“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家都不说话,闹一闹反而更好玩不是吗?”

楚湘齐扶着我回去,突然说:“总是你有理,待会儿让小曲小令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我让人拿药酒给你!”他这样心平气和反而让我有点疑惑,到底怎么了?

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难道今天他也跟我一样经历太多想为自己找一个宣泄口而突然放松了?

我们都活得太累,偶然一次快乐的机会也是稍纵即逝。他没有错,甚至无麟的死,现在在我眼里已经成为理所当然。至少这一刻他抱着我,我们可以相依为命;

宋夫人说“不要让他控制你!”可是她并没有不让我爱上他。爱一个人比恨一个人要简单得多,只要认定了一个人,认定他给你的温暖和宠爱,就会让自己步步沦陷下去,难以自拔。

房间里火炉烧得旺旺的,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一阵香风。小令把斗篷拿出去挂着,翠果倒茶上来,她大概都睡了,头发毛毛的,身上衣服也没穿好。我让她回去休息,试着把腿放到靠近火炉的地方,真疼。刚刚在雪地里都冷得没知觉了,突然接触到热气,一股暖流从身上流过,摔倒的地方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主子没事吧?”小曲端着热水进来让我泡脚。铜盆里漂浮着一层细细的花瓣,一股辛辣味道直冲到眼泪的。我说:“好辣,什么东西?”

“特意熬了生姜在里面,驱寒最好了!”

小令手里拿着托盘进来,“厨房才做的酒酿圆子,吃点吧。”

“王爷呢?”想到楚湘齐说没吃晚饭,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喏”小曲朝外面努了努嘴,楚湘齐披着斗篷已经进来了。后面跟着小丫头端着几个朱漆盒子,想必是才做的点心。

“还痛不痛?”

进门就问,随手把斗篷交给小令,坐到我身边看了看,他说:“你真没摔到?”

“没有没有。”我说:“就是腿冷的厉害,怕是被冻伤了!”我其实不知道什么叫冻伤,过去从没被冻伤过,我身边的人也没这种状况。可是总要找个理由解释为什么腿疼。

不过看楚湘齐紧张的表情似乎“冻伤”不是类似着凉受寒一类的小事,不然他不会直接把手伸进水里捏着我的脚问“痛不痛?”

我想说不痛,张口又说不出来,让他知道其实根本不痛的话不知道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估计他要气得不跟我说话了,这种举动,在小曲小令都在情况下,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爷当心手疼!”

小曲提醒我才想起来楚湘齐手上好像被划了道口子,还没好完又是生姜水,怕是要痛了。

楚湘齐让小令去找鬼谷拿药膏,又让在房里多加几个火炉,甚至把我的绣鞋全都没收了。我有点不高兴,冬天都要过去了他居然让我穿厚厚的棉鞋,要知道最冷的时候我都是穿着绣鞋的。棉鞋那么重,又厚,穿着怎么能让我到处走?

“我是为你好。”他说:“冻伤不是小事,今年冻伤了明年还会再伤一次的!”

“那我明年再穿棉鞋好了。”我说:“明年,我一定在下雪前就穿棉鞋,还穿最厚的棉鞋!”

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这事没商量,就算证实了我没被冻伤也不会允许我在雪化掉以前穿绣鞋了,那鞋子实在太薄,踩在雪地上又滑,很容易摔跤。

“那我不出门了好不好,等到雪化了桃花都开了我再出去。”还是不死心想跟他最后讨价还价,可是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根本不听我说话,在水盆里洗了手就坐到旁边吃点心,酒酿圆子与糯米圆子的香味混合着飘到我身边,都是我最爱吃的,偏偏我还要泡脚,小曲已经准备又忘盆里面续水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索性不管他,连看都不朝那边看一眼。他却说:“你的话我再不信了,不用等到桃花开,过几天你就得进宫去。”

“怎么了?”我问,又不是从前,进宫只要表姐同意就好了。现在没有传召私自进宫,完全是结党营私的象征。

“皇上病重了。”他声音里带着点沙哑,这件事让他难过了,“连着吐了好几天血,御医都没办法了,你还是进宫去见一见吧!”他说得很缓慢,似乎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再有权力的牵绊他终究是他养大的,他们身体了流着几乎相同的血,斗到最后割舍不掉的依旧是亲情“毕竟,舅舅很喜欢你!”

当然知道他喜欢我,若是没有那些往事,我一定会哭着不愿相信这是现实。可是,现在,当我已经知道那么多的事以后,周围的人与事都变了,连带童年的那种依赖也逐渐改变:他喜欢的不是我。他只是在感受被自己爱的女人的女儿依赖着,这让他有自信觉得自己并不是输家。

黄公公下午来找我,似乎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跟主子走到最后他要做的只是完成主子的心愿,坐拥江山能带走的不过尔尔,万里山河比不上红颜一笑,他拥有的太多以至于能带走的太少;世间上唯一还让他牵挂的也只是那些画卷了吧。

休息几日我便进宫去了,没有传召甚至没通知表姐,凤舆一路向东直达泰安殿,这条路走了千百次,唯独这次让我心神不安。我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正确,甚至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宣城夫人”黄公公惊异的看着我,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眼里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他认识了几十年的人,这样的装扮、语气,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我说:“你退下,本宫想单独见见皇上。”

泰安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黄纱帐幔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而失去飞舞的能力,只能静静垂着被人一层一层掀开。这地方我来过,不止一次,这一次,给我不一样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熟悉而陌生,连墙上挂着的画也都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黄纱后面仿佛十几年前的事再现了:她站在案几旁研磨看他画着一幅山水图,不时提出点意见,他的画,她的字,他的题词印章。锦座上他因事发怒将奏章摔到地上,穿着宫服的小太监低着头慢慢收拾着,他犹不解气,顺带连茶杯一起摔掉,滚烫的茶水泼到那人身上,结果纤手递上的奏章,他恍然大悟的看着一脸清纯的人正对着他笑。

过去太美好,让人终身难忘。为什么他总是住在泰安殿,这里有她的气息,他们共处的日子都是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他感到其实她从未离开。

病中的帝王憔悴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我惊异他头上竟有了如此多的白发,他的瘦弱与衰老,都印证在沧桑的脸上。曾几何时抱着我让我趴在栏杆上摘花的那双手已经没有力气抓住笔写任何东西了,纵使带着象征权力的扳指,披着龙袍躺在龙床上也不能否定他只是一个老人的事实。

他多可怜,平常人家还有孝子贤孙在床前侍药,而他,只有忠心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仆。无情莫过帝王家,他的高高在上正是他不幸的源头。

安静的房间只听见他的喘息,夹杂着阵阵咳嗽。许是我身上的香气刺激到他,竟让他有些清醒。微微睁眼,脸上的不耐烦随即被喜悦取代,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表情了。

“你,回来了!”

他笑得很欣慰:“我知道,你不会狠心真的离开这里,终究,是要回来的!”

这里有他们的过去,他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

放下托盘,黑色的药汁有点凉了,我说:“皇上,喝药吧!”

他努力想要抓住我的手,尽管没有任何力气,尽管只是抓着我凤袍上的流苏,但他依然很欣慰,竟死死抓着不放。

“水月,我,对不起你!”

现在 帝王的葬礼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19 本章字数:8629

他说得很艰难,几个字就有些喘不上气了。

“当初,不该把你远嫁西域,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不舍与无奈。皇后还在,我不能······”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真让人害怕感觉下一刻就会死去“我不能对不起她,我又不能对不起你,太难了!”

为君难,要做千古明君更难。他的江山皇位是那些爱他的人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不能轻易就舍弃,更不能让自己放纵一次。

“写下诏书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可是你义无反顾的答应,甚至主动请求远嫁,那时候我又在恨你。你要的,我给不了,但是我又不希望别人拥有你,所以这些年,我牢牢的抓着锦宁,抓着敬妃,这样你永远都不能离开这个皇宫,也永远都没机会彻底跟我断得干干净净。”说到这里他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是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难受可以忍着,仇恨可以忍着,唯独见不得你开心的样子!”身在皇宫,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忍。能忍方能成为人上人。没想到一国之君竟也在隐忍,而且是为了我的母亲,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端着药碗,银汤匙刚触碰到他唇边他就做出个厌烦的神色示意我把药拿开。

解下身上的玲珑玉,放在手中握进他手里,我说:“我不恨你,真的!”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我宁愿你是恨我,那样我才能永远都被你记住。可是你为什么要原谅我?玥姬的事你不恨我,敬妃的事你不恨我,如今所有事在你眼里都是尘土,连锦宁你也不要了,你就那么想离开我!”看他气息渐微,我知道不该再让他说话,可是阻止不了他的倾诉。只有要死了才会想把心里所有事都说出来。

“您没有对不起我。”我说:“您给了宋家无尚荣耀,给了我想要的安定,并且对锦宁,您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您疼她、爱她,弥补了了她没有父亲的遗憾!”

相比远在西域的“父王”,我更相信其实病榻上这个人是我父亲,不是血缘,而是那种父女之间的感情。

“你还在恨我。”他说:“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有想到过能得到你的原谅。其实就算皇后仙逝我也不能娶你,宋家的权势已经够大了,不能在你父王还在的情况下再多出一位姓宋的皇后。我骗了你,骗了你一辈子!”

被他骗过的女人何其多,宋夫人有幸醒悟得早,抽身退步。

“二妹当初劝我‘齐大非偶’,我不信,一定要得到你。可后来,我还是错了,你是翱翔天际的飞鹰,我抓不住你,红墙填空也留不住你!”

皇上又在咳嗽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也一起难受一起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说:“别再说了,你别再说了!”我怕他再说下去连我也会情不自禁为他们惋惜,为自己母亲的情人惋惜,她背叛了父王背叛了宋家,我永远不会为她惋惜!

“让我把话说完”他颤巍巍的想要抓我的手,“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点。辜负的人太多,一生都在斗都在争,年少争名,争权,争皇位,然后与大臣斗,与自己的兄弟斗,甚至还要与皇后斗。”他眼中写满绝望,世间上还有谁是可以让他相信的人?兄弟、夫妻、甚至儿孙,他们关注的不是他的生死,而是他座下的皇位会属于谁。

“对你,我辜负了所有的誓言。可是我们的锦宁,我没有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在我眼里,她比任何女儿都要宝贝。”他得意的笑起来,他将她的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纵使辜负了千万,总有一点是实现的。

我知道,从来都知道。不再疑惑他的爱,他疼我爱我都发自真心,我是他的女儿,永远都是。

他把我养在身边,给我郡主的封号,把我赐婚给楚湘齐,让我拥有比公主更好的成长环境。一个父亲该为女儿做的他都做到了,甚至比别人做得更好。

他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甚至手都没力气在抓着我。我牢牢抓着他的手,指甲戒指磕得他难受。可是他很满足,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他不会再放手,永远不会。

“皇上”我轻轻叫他,他只是动了一下手指,嘴巴呢喃说着什么,声音听不见,那本是他们的故事,他要说给她的话。

我把玲珑配放在他手中让他抓牢,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归还给他,让他带着或许会释然走得更安稳一点。

过去的事,就让它都过去吧。

缓缓退出,在门边,又听见皇上喊“水月,水月······”声音渐次低弱,终于我听不见了。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宋夫人之所以是宋夫人因为她没能进宫成为皇后,若是她做了皇后,情况就又不一样了。他爱她,同时也爱着其他人。他给她的爱不会比给别人的多,也不会少,可这种分散的爱让她不能接受,他们还是会成为怨偶。

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她能让他宝贝这么多年,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离开他了,并且远远的从心里跟他分开。

黄公公在门外侍候,见我出来,忙迎上来。我说:“皇上睡了,药没喝,再让御医煎一副来!”我想说不要再给他喝药,那没用,他自己都知道大限将至,别人还有什么办法。

可是我说不出来,“死”字憋在心里,落在口里,没等划过嗓子眼就逼出了我的眼泪。

“老奴谢郡主娘娘!”黄公公竟跪下向我磕头,如此大礼,今生仅此一次。我完成了他皇主子的心愿,让他说出闷在心里几十年的话,让他在死前没有任何遗憾了。

“黄公公,”我说:“我带了几卷东西放在偏殿,你去看看,可能的话,将来皇上驾崩之后,权当陪葬品放入帝陵吧!”

黄公公愣了下,突然明白过来,跪着止不住磕头道谢,“奴才题主子谢您了!”哭腔引得我几乎落泪,扬脸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吧。

当年我想做宋夫人,等我真的穿上宋夫人的衣服,才知道原来“宋夫人”并不好做。可以选择,我想我娘也不愿意做宋夫人,她的无奈与伤痛我难以了解,即使有着再多的恨也并不阻碍她对我的爱,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什么都没有了,如今,连我都伤了她的心,又要她怎样?

怀着恨打开箱匣寻找当年的衣服,描眉梳妆,找着画上的人一笔一划将自己打扮起来,金钗玉簪,红衣锦袍,转眼间又是一个宋夫人,不,当年的宋夫人。怀着恨进宫面圣,我恨他们,恨他们所有人,他们骗了我,所有人都在骗我,可是我竟被他们感动了。爱一个人没错,被一个人爱也没错,错在他们相遇在错误的时候,纵然这份爱不打搅任何人,可是也难以生存下来。

我让小令把衣物首饰都装进盒子里,这套衣服,不会再穿,这些首饰,不会再戴。今生今世,它们都只能呆在黑暗里了。一如在帝王埋藏多年的情与恨,终将陪伴他安葬在无垠黑暗的地宫中,去另一个世界寻找他的曾经,在黑暗里回忆他的过去,演着另外的故事。

就在我进宫的第三天,皇上驾崩了。

小太监传旨出来让楚湘齐即刻换服入宫,白色孝服,白色腰带,霎时间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了,他就这样走了,这么快,甚至没见到他最后一面。是意料之中,亦是预料之外。

灯笼都被拆下来换成白色,连春联都换掉了。绣心安排人在回廊上挂白布,她身上也已近换过孝服,明明跟她没有关系,她却要戴孝服丧,甚至忙得团团转的为别人的父母哭泣。

文娘从府上过来,当看到我房里的紫金牡丹屏风还放着的时候忙让小曲收下去。因为知道皇上疼我而一直安慰我“想想敬妃娘娘,她才是最苦的啊。王贵妃好歹还有个女儿可以依靠,可敬妃娘娘依靠什么?”

表姐没有子嗣,又没被皇上册封为皇后,身居妃位,皇上一死顿时没了靠山,她还能依靠谁呢?

王贵妃,不会放过她;还有那些大臣,也不会放过她。跟楚湘齐不和的人,同宋家不睦的人,如今都有了共同目标全部向她发难了。

我想立刻进宫陪着表姐,但是被文娘拦住。皇上驾崩,宫里早就戒严了,别说我们,就是妃嫔娘娘们想出自己宫门一步都难。

“太子云深,恭孝仁德,深得朕意,立为储君,即日即位!”

简直好笑,皇上生前并没有废除太子,又没有其他子嗣,除了他还有谁能继承皇位?这份所谓的诏书让人感到可疑,明明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居然还被众大臣奉为珍宝。

“齐王德才兼备,辅助太子多年,特加封议政王,即日进议政阁。”

同一份诏书中两条旨意,出人意料的结果。

文娘兴奋的叩头谢恩。虽然楚湘齐一直在议政阁中走动,可是名义上并不是议政王。如今皇上下旨留诏封他做议政王,他又同今上兄弟情深,将来朝堂上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楚湘齐地位的高升也意味着我身份的变化。

从锦宁郡主到金城王妃再到议政王王妃,我的身份,变化得太快,快得让我自己都没弄清楚情况就成为被其他人羡慕的女人。

皇上就这样偏心楚湘齐?封他做议政王,不早不晚,偏偏是驾崩之时。遗诏是事先写好,那诏书上的内容也是一开始就有的。他早就可以给楚湘齐“议政王”的封号,可是他不给,那时候给他这个封号无疑加深楚湘齐的影响力让更多的大臣投靠他,从而对太子造成威胁。只有等到他死以后,当朝中混乱之际,才把这个封号给他,一来事情太多让他没有机会收揽人心,再来也是提醒太子爷要注意楚湘齐,封号这么高的王爷,又是异姓王,想不招人议论都难。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楚湘齐若是一心为国辅佐太子,那他这个议政王的封号没白给,若是他有了反叛之心,那就是被人议论的把柄,别人一定会将他看做忘恩负义之人,纵使得到皇位也将永远招人诟病。

好狠的一步棋,到死了也没忘记算计所有人为太子爷铺好一条路。

“主子,”文娘提醒我,“该换装了。”

皇上驾崩,所有人都戴孝服丧,我却还穿着锦衣,明显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人都死了,哪里还有“敬”与“不敬”的说法。

现在是不敬,等到新皇即位就是正大光明的浓妆庆祝。

皇后丧礼上宋夫人可以独艳群芳,我也一样可以。

宋家的女人天生丽质得太完美,任何衣服都能穿出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即使那是件丧服。

我终于又为大康戴孝;不同于上次的肃穆与哀伤,整个丧礼就是场惺惺作态的闹剧;太子爷的三跪九叩,妃子们的长跪不起,宫人的哀鸣与嚎啕大哭,先帝驾崩,他们应该伤心,可伤心完了,又要笑着参加新任皇帝的继位大典,他们的眼泪有多少是真的?

反正我的眼泪是假的。

王贵妃哭得晕死在金棺前,她身后的妃嫔一个个都是痛不欲生的样子,这就是皇帝的丧礼?治丧停灵要半个月,她们难道每天都会这样哭死?

“皇上啊,臣妾随您去了······”李夫人跪在后面哭着要过来,无奈地位不高被前面的妃子挡住路途,只能扯着嗓子吼起来。她这一闹把原本安静的灵堂掀翻了,

那些本来跪在下面掩面痛哭的妃嫔都开始哭闹起来,一时间到处都是“臣妾随您去了”的声音。

“李夫人节哀”丽妃红肿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话的时候止不住用手帕擦拭眼睛;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跟王贵妃的人过不去,虽不能争宠了,正是这最后

的机会让她决定了要发泄出这些年的怨恨。

“丽妃娘娘什么意思。”李夫人跪着抬头狠狠的盯着她,眼神里面颇有点鱼死网破的味道。

“本宫什么意思还轮不到你来问。”丽妃脸上表现出不屑的神色,她笑起来,“连个娘娘都还没当上就有胆子来过问本宫的事?”

大殿中除了哭声还有她们争吵的声音,丽妃的得意同李夫人的哭腔混杂在一起,还有其他妃嫔的尖叫声与哭泣声。她们斗了一辈子,终于在这时候爆发了,李夫人靠着王贵妃,可是王贵妃已经被人扶下去了;她哭晕了哭死了才不用看到这场闹剧,现在,她也没资格再在这个后宫斗下去。

丽妃站起来,抖抖衣服,一脸不屑的朝前走。她眼睛红肿着,脸上的脂粉也有些花了,大殿上的妃嫔都因看了场好戏而噤声等着看她们还有什么动作。果然李夫人伸手在她外衣上一抓,险些跌倒,身上的白孝带已然掉落。

丽妃被侍女扶着,狠瞪了李夫人一眼;我以为她又要说什么,但她很安静的只是看了李夫人一眼,转身就走。李夫人沉不住气又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这一哭带动殿上遗妃们的哀思,一个个也都又哭起来了。

云姐姐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掩藏自己没有哭红哭肿的眼睛,看她们哭得要死要活的可我就是哭不出来,刚才又看了场闹剧,更哭不出来。小曲说想想伤心的事就能哭出来,可我似乎没什么特别伤心的事,皇上很疼我,他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很高兴他终于能解脱了,尤其在死前他说出自己一直埋藏在心里并且见到了最想见到的人,虽然是假的,可是他并不知情,还走得很安心。

“郡主”小曲在我身后轻声说,抬头,一束目光从对面射来;

表姐一直跪在灵前低头哭泣,皇上待她不薄,身前既是宠妃,那死后很有可能要殉葬。因为跪在王贵妃身边被遮挡住了,王贵妃一走表姐的地位也就凸现出来。

按品级,贵妃娘娘带双凤玉钗守灵,妃子只能带单凤了,下面的夫人、选侍只能挽着头发横带一枝银钗。满目萧条中表姐头上的银凤凰更惹人注目,尤其她低头哭泣时,从银凤口中垂下的流苏就在耳边摇荡,一下,又一下,随着她哭泣时的颤抖摇摆着。

从没看过表姐伤心的样子,因为她从来都是带着笑出现在人前。浓妆艳抹固然引人注目,如今卸去脂粉,却更多了些娇弱,不知她,这殿中所有女子都不是狠毒之人,只因她们共同拥有着一个男人而不得不你争我夺用狠毒掩盖掉自己内心的懦弱,在脂粉中杀出一条比胭脂更红的血路。

表姐朝后面抬了抬眼,我慢慢起身,扶着身后的柱子站起来,“不小心”朝旁边摇晃一下,正撞到跪在身旁的云姐姐。小曲小令因为在殿上不能露脸,就由云姐姐扶着我,悄悄问:“没事吧?”

现在 危机四伏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20 本章字数:9460

摇摇头,我说:“有点头晕。”

“肯定是跪久了。”云姐姐示意小曲小令陪我出去透气,一直到门边小曲小令才敢上前扶着我,回头看看,表姐还是跪在灵前,云姐姐朝我点点头也跪了回去。

她比我跪得还久,却没有一点难受的样子,甚至脸上的忧伤都与早上初见时一模一样。

“郡主没事吧?”

摇摇手,扶着小令慢慢在回廊上走着。腿都跪麻了,膝盖上又痛,蒲团一点不管用,刚跪上去的时候还觉得挺舒服的,可是跪久了才知道跟跪在地上没什么区别。起身时看了看上面被我压出的两个印子,真不知道是为蒲团难过还是为自己的膝盖难过。

地上的雪都没化完,今年这场雪来得迟,化得又晚,若是以前肯定趁着这最后的残雪同云姐姐一起到湖上去了,湖面都冻成冰的时候最好玩,手拉手踩在上面,因为怕摔倒而紧紧依偎,冰冻得薄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被冰封在水里的鱼;我问云姐姐这些鱼丢没人喂它们怎么能熬过一个寒冬,云姐姐只说各有命数,能不能活是它们的命,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冰化掉以后再来看鱼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点冷气,旁人觉得很高傲,其实那是她惯有的神情。她一直是个很高傲的人,她的美离开了骨子里那份高傲就不吸引人了。

我并不觉得云姐姐的话是对的,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为了堵住我的嘴。现在想想,又是另一番滋味了,从来都是强者生存,弱小的除了被吞噬被饿死哪

里还有其它的生存方式。云姐姐正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才会在后宫中独善其身一直做到太子侧妃——独一无二的太子妃。虽然并没给她正妃的名分,太子哥哥也还有别的侍妾,可是大家都知道,云姐姐才是建安宫真正的女主人。

守灵期间各府女眷按品级进宫,马车停在西侧门换成暖轿,身份高的,凤舆直接经过御道却因为正是化雪的时候怕摔倒而改成不行,等到了承泽殿一个个都早就累得冒汗了,多来几次,那副哀哀欲哭的样子不用装也能做出来。

“慢慢走走,活动一下就好了。”

小曲知道分寸不敢在这时候太放纵我,还以为我是以前那样受不得苦要抱怨了,至少要说上两句。可在这时候连伤心话都能让人误解了找麻烦,若是还有抱怨,

只怕连命都活不了了。想到这里我笑了一下,这次的大丧哪怕是把自己弄出一身病来也要在灵前跪倒发丧的日子。

暖手炉都凉了,小曲拿着去前面阁子间添了碳。宫里到处都生着火炉,生怕命妇们一不小心着凉了。趁着没人,小令问:“丽妃娘娘这是怎么了?”跟着我在大殿守灵她也看了场戏。

“谁知道呢。”我拿东西拨弄一下火炉中烧得红红的碳,不知道把它按在脸上会是什么样子?当然我不会真么傻亲自动手,只要一句话,就有无数愿意效劳的人,到时候,就算知道是我的意思又有谁敢出来质问?毕竟没有亲自抓住把柄。

“你以为她是好人?”我笑,小令还是太大意了,也可以说没有小曲那样好教,她只是好用,小曲却是真的帮手。

“皇上驾崩,大家都为自己的后半生打算了。她既不是宠妃,又没有子嗣,好一点,封个太妃在宫里养老了,若是不好,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那还得罪王贵妃?”

小令还以为现在是怡兰殿与合欢殿争斗的时候,觉得丽妃的做法会给两宫带来争执影响表姐的前途。

“王贵妃又是什么?皇上连个‘大贵妃’的封号都不肯给,还指望太子爷能将她奉为太后?还好她没儿子,不然这会儿就是要她殉葬也不为过了。”想到刚才王贵妃被人扶下去的样子,只觉得是在做戏,同时心中也异常兴奋,她终于也失去依靠了,若是还有半分胜算,何至于在人前示弱完全退出争斗?

火炉烧得太旺了,烤得手上的玉石戒指隐隐发烫。小曲“哎呀”一声让我把手拿开,我却清醒起来:王贵妃此刻退出其实是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表姐身上。皇上生前最宠怡兰殿,然后是宋家,我又嫁给了楚湘齐,如今楚湘齐被封‘议政王’,敬妃娘娘完全可以凭借外戚势力让新皇奉她做‘太后’,就算表姐没有这种想法,那些遗老忠臣肯定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女人当政外戚篡权的事自古就有,萧家当年不就是外戚夺权建立的大康?既不能得罪楚湘齐,又不能说欺负先皇遗妃,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给她一个较高的封号,然后,殉葬!

“郡主还不把手拿开?”小曲又提醒了一次,手指已经有些痛了,接过小曲换好碳的手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真想马上看到表姐,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真的等到唯一的姐姐都失去的时候才算真正的“一无所有”?

“啊”小曲痛苦的叫起来,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让人吓了一跳。她捂着脸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脸颊上的红一直烧到耳根,眼眶中的泪几乎要落下来。

接手炉的时候我的戒指碰到她脸上,原本在火炉上烤了半天的玉石已经烫得吓人,摸摸手上依旧烫手的戒指,小曲脸上的情况肯定更糟糕了,想着要拿火炭去害人,头一个弄伤的竟然是自己身边的人。

“没事,没事。”小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眼中的泪却包不住了,一串串掉下来落在锦衣上,泪水划过脸颊依然会有灼伤的疼,就算她使劲用手捂着那种痛也不会减轻丝毫。

“小令送你回去上药。”

小曲执意说没事,甚至哭起来不愿意离开。她害怕一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甚至疑心这本来就是我故意而为之,撞上来只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我就算再狠毒也不会害自己身边的人,何况还是爱我的人!

连她们都不再相信我,那我身边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无麟?是他嘛?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瘦弱的影子,藏青长袍从花架下出来,招手递给我一盒染指甲的果子;他笑得那样单纯,仿佛从没思量过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其实他真的没在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他的出现,只是促进了我跟楚湘齐之间的关系让我离齐王妃的位置近了一步、更近一步,最后带上凤冠成为年龄最小封号最高的王妃。而他,他死在战场上,因为是主帅而得以保全失身,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任何人见到!

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几天我常常做着相同的梦,看见他骑着战马在沙场驰骋,突然被一支箭射中,紧接着无数的箭射到他身上,他落马,又有人拿着刀砍在他身上,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染红了整片土地。

我吓得尖叫着从梦中醒来,我想抓住他,在他落马前提醒他,但总也开不了口,同样的梦境总在我将要开口时候让我惊醒,随之而来的大哭,我只能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是我害死他的,我没有为他哭泣的资格。

“王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春兰在外面轻声说。我皱了皱眉,她怎么来了?还是沉住气问她:“你不陪着姐姐怎么出来了?”

“敬妃娘娘让奴婢回宫去取一方新的丝帕来。”

这也算理由?表姐让她出来还是给我机会可以问她一些事。

“正好,我记得姐姐那里有专治烫伤的膏药,小曲刚才被烫伤了,你去找点出来给我!”

隔着雕花木窗,春兰同我慢慢朝怡兰殿去。这时候都在大殿哭灵,不然就是在自己宫中休息,不怕有人偷听;而且四周空旷,有人过来一目了然。

“姐姐怎样?”我小声问。

“娘娘一切安好,让奴婢告诫郡主凡事以‘忍’为先,不可因一时置气招惹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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