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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温那拉梦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48

“楚湘齐有什么本事?慕云潇有什么本事?萧云深又有什么本事?他们不过生得好,仗着皇上喜欢,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所以你们都捧着他们,我呢,谁给过我机会?”

“你……你别这样”被他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这么凶,这么狠“你有才华迟早会被发现的,为什么要跟他们比呢?”

“太子爷我不敢比,可是楚湘齐呢?他娘从前的地位并不比我娘高,可是就因为皇上是他亲舅舅,他就能平步青云,什么好事都是他的,这不公平,不公平!”

“小声点”宫里到处都是耳目,他这番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传到皇上那里了。楚湘齐虽不在,但是太子爷在,知道了一样不会让他好过。

“你自然要我小声,楚湘齐地位越高你的地位也就越尊贵,不是嘛,郡主娘娘?”

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是静得吓人,冷漠得吓人,严肃得吓人;

我是要嫁给楚湘齐的,所以楚湘齐的地位越高我也就越尊贵,他没说错,只是我为什么要受他的委屈让他骂?

“你没说错,皇上也没说错。你比不上楚湘齐,再多的机会你都不会有他的地位,你永远比不上他!”

他笑起来,为我终于说出这番话,笑声挺吓人的,我往门边走了走,他说“这种地方不是郡主娘娘该来的,请回吧”

下逐客令了?他这里有什么是我留念的?跨步出去,没多远就听见里面东西落地的声音,发脾气?摔吧,反正都是他宫里的东西。要收拾也是他的人去收拾。

“跟着我做什么?还不回你主子哪儿去?”

追云把我送到门口才回去。我板着脸,他也不敢多话。被人下逐客令,真是耻辱,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笑着请进门,连皇上的泰安殿都是随意出去,他有什么资格给我下逐客令?他比我地位高?高得过皇上去吗?他认为自己壮志难酬有人从中作梗,原来是冲着楚湘齐去的,他要展示自己的才华让人信服,他要超过楚湘齐,偏不让他如愿!

追云又来了一次,说是新做的小点心给我尝鲜;精致的食盒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枣泥糕,远远的就能闻到甜味。御膳房最近没做这道点心,他们又没有自己的小厨房,想必是追云自作主张让人做了来的。

“你们分了吃吧”

小令站着看了又看,差点没把我脸上看出朵花来。一向喜爱甜食的我怎么对这样美味的点心不感兴趣了?不是不喜欢点心,只是对送它来的主人没好感。

“不吃就喂狗,现在就扔出去”

小令赶紧把食盒拿下去,远远的拿到我看不见的地方。跟我时间长了她们是最了解我的,只要不高兴再好的东西都没用。从前在书房念书不用功被娘责骂,我晚上故意蹬被子让自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药也不吃,我不高兴就搅得全家不安宁,从此娘再也不为念书的事骂我了。

小曲送茶来,青瓷杯中上好的碧螺春,这个时节除了皇上自己的库房里珍藏着一罐只有伦王府有了,昨天才让小曲回去取了来。新汲的山泉水使得茶香更甚,接过杯子,不烫不凉,正是饮茶的时候。

小曲乖巧的站在一旁帮我理了理头发又把软塌上的书一本本收好,她一直很乖巧,特别跟小令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表姐都夸她会办事能看人眼色行事。这不算什么,她的乖巧之处是在我不会发脾气的时候跟我说那些让我生气的事。

“按理说咱们也该回赠些东西,不然倒说是我们无礼了”

我笑“那么多人挤破脑袋往怡兰殿送礼,你可见过敬妃娘娘回赠过谁了?”

“他们是求娘娘办事自保的,人家又不是送来巴结的,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小令回来了,不知是怎么处理那盒枣泥糕的,反正别让我看见。

顺势在放脚踏的台阶上坐下,房间里都铺着地毯不会弄脏衣裙,还是拿帕子仔细扫了扫“往咱们这儿送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姐姐你把人都想得太好了!”

“他下毒了不曾?”小曲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严厉起来“你由着郡主胡闹,夫人回来了有你好受的”

要过年了!

她们不提我都忘了。

每年这个时候娘该回来的,或早或晚都是这几天了。回家忙着筹备过年的事,除夕带着族人上香磕头,大年初一进宫拜节,然后是一系列的活动,直到元宵以后才不用每天进宫。然后,等到立春一过娘就又走了,再见她,我又大了一岁!

年年如此,今年却没接到娘要回来的消息。连陪她在庙里清修的李姑姑都没让人回来过。

想到这点我就烦了,再也听不进去小令的笑话。直直躺在软塌上看着雪白的屋顶,耳边是小曲小令的争闹声。我说“好了你们都别说了”

小曲最明白我的心思,带着几分笑说“或许是李姑姑忘了也不一定啊,她记性一直不好”

“就是”小令接话“要不是看她是家里的老人早就让文娘挤走了”

这人可真有坏事的本领,好好的话到她嘴里全变样了。虽然文娘是不满李姑姑地位比自己高,但是她们一年见不到几次也没什么矛盾,娘一走整个家都交给文娘管了,还不是抬举她嘛?

小令识相的闭嘴。房间里又静悄悄的了,狠狠的把头埋到枕头里面,昏昏沉沉只要睡去。一到冬天就犯困,特别不出门的时候,一整天都不愿梳洗。表姐让我看书解乏,选来选去能看的也只有几本诗词,翻过几页随手丢到一边又开始睡了。

我让她们以后再收到定北宫送来的东西就自己分了,不然就扔了,总之别让我看见。可是每次收到东西小曲还是会回禀一句,她是最会记事情的,连我多久没去泰安殿请安都记得清清楚楚。

“装病也没这么久啊,再不去请安御医该来了”

小令唤人来给我梳头,天冷了出门准备着斗篷,头发只简单打了几根辫子,发髻也挽得低低的,这样才不会被斗篷上的帽子磕着。

泰安殿外面我碰到无麟了。紫金束发冠,玉带朝服,想必是下朝就随皇上到书房。

远远的点头,我没想过跟他多说什么,明显他也不理我,只是礼貌的点了下头就走了。

皇上正喝茶,见我请安便打趣我“病好了?难得居然下地了”

真要命,按规矩长辈面前只能做凳子的三分之一,偏偏皇上坐在临窗锦榻上,照文娘教的坐法半天下来早就痛死我了。

万般不愿,还是带着笑坐下。皇上心情不错,只说了那一句就没再跟我计较了。趁着高兴我剥了个橘子分好递给他,更逗得他笑起来,看吧,天威难测,上一刻还在训我呢,这会儿就夸我乖了。

红木几上棋盘未撤,黑白子杀得难分难舍,随手拿起棋子解局,还没落子就被皇上叫住了“别乱动啊”

一盘棋而已,泰安殿里还没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动的。

“皇上又跟谁下棋呢?”

以前都是楚湘齐陪着皇上下棋,换别人都不敢赢他。

“说起来倒是你有眼光,推荐了个有才华的人”

无麟?果然是他了。这盘棋还没几个人敢碰的,以前太子爷开玩笑说那是楚湘齐御用来跟皇上对弈,没想到短短数日就换了个执子者。

想到他我就不高兴了,橘子也不剥了,皇上笑道“怎么自己捧上来的人这会儿又不乐意看人家好了?”

“皇上爱才,您面前自然有才者居上了”

皇上笑了一下,继续吃橘子。侧身立肘盯着棋盘,不知道他们是谁执黑,不过红木桌没动过,皇上又一直有坐在左边的习惯。悄悄取下枚白子藏进袖中,棋盘上黑白局势随即发生改变。他不是自命清高不争宠奉承?任他怎么争扎也逃不出这片困局。

“锦宁”

“啊?”赶紧回神“皇上您还要不要吃橘子?”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活泼,这样也好,身边有个解闷的人”皇上忽然叹气“等老四回来你也该收敛了,别再跟以前一样胡闹,要记住不是小孩子了。”

等楚湘齐回来?皇上怎么突然说起这话了?

不过我倒真想他快点回来,看不得无麟这么得宠。皇上不是最疼他的,他跟无麟又是死对头,若是他回来这泰安殿的软塌上只怕要换一个人坐了。

“你娘什么时候回来?”

被他这么一问我心里也失落了,至今还没接到李姑姑的消息。

皇上仿佛猜出了答案,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说“那你留在宫里过年吧,还是搬回怡兰殿去住,大家一起热闹点。”

我又回到怡兰殿住了。

楚湘齐回来的时候年已经要过完了。貂皮雪衣,策马直入宫门,皇上在泰安殿召见,没怪罪他耍脾气私自离京,没怪罪过年不回来拜节,相反怕他旧伤复发立即要御医去诊脉。听李公公说那天皇上心情格外好,连晚膳都多吃了些。

这就是差别,同为皇族,同是舅舅,待遇却是天差地壤。

从前的事 听戏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3:45 本章字数:9799

无麟一定气坏了吧!想到他生气我莫名的高兴起来,皇上面前或许他是爵爷,可比起楚湘齐来又什么都不是了。

怡兰殿有客人,表姐让我去云姐姐那里玩,一玩就是深夜。坐在暖阁听云姐姐弹筝,更深夜寒,琴声格外凄凉,上元佳节正是高兴的时候她却偏偏选了凄凉的调子弹。我说“换一曲好嘛,这样晚上我都睡不着了。”听到琴声自然而言的我就想哭,可是正月里是不准掉眼泪的,努力忍着,好不容易想到点开心的事把眼泪忍住了,心里还是很难受。娘没回来,连李姑姑都没回来,家里一切都是文娘在操持,井井有条,而我就像被随意丢弃到某个地方的玩偶,我甚至不敢出门了,别人都是有娘陪着到哪里都说说笑笑,只有我形单影只。

云姐姐笑了笑,没有接着我的话再说下去。我在他那里呆了很晚,所以不知道鬼谷送去怡兰殿给我的礼物,回去的时候表姐把东西给我,精巧的盒子里静悄悄的躺着一个紫檀木娃娃,真精细。

“四爷送你的”

“我知道”

下午在紫薇殿就见过他了。给云姐姐的是精细的钗头凤,镶了红宝石的凤嘴顺着长长的金流苏。云姐姐让惜春请鬼谷进来喝茶,他却只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就走了。

楚湘齐身边的人从来懂得分寸,就像他主子一样。

紫檀香有安神的功效,但我偏偏睡不着了。闭上眼,从前的事又回来了。

楚湘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然,外面夸他沉稳办事老练,不过是他这些年用冷漠为自己包裹起来的外衣。

正如无麟所言他有今天不过是仗着皇上是自己亲舅舅,宫门深似海,即便是亲生儿子都有不信任的时候何况他这个异性外人?

无麟没错,楚湘齐也没错。上一代的恩怨不该再加到他们身上。文安公主一心要儿子安稳不走自己的老路才将他困在南关,用黄沙与炊烟掩盖他的才华。同是母亲,文仪公主只是用了更好的方式让儿子成长,让他比同龄人都早的接触周围的一切黑暗与光明、祥和与斗争。

她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几十年前就已断掉的姐妹情。

蓦然觉得自己错了,不该借着楚湘齐去打压无麟。

他真是要证明自己的才华,被南关风沙所掩盖的才华如埋在深山中的美玉需要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最残忍的猎人不是杀掉捕杀而来的猎物牟取利益而是慢慢将它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给了他机会我就不该毁掉他前面的路。

睡得浅,小令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就把我弄醒了。元宵未过不用早起请安,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小令说“不然我给你讲故事吧?听着故事就睡着了。”

睡眼惺忪的看着枕边的紫檀木娃娃,原来一直都在,还在怀疑昨夜萦绕在周围的香从哪里来,不就是自己身边吗?

我没让小令讲故事,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些神妖鬼怪的事,又添油加醋的往外扩展情节,好几次吓得我不敢睡觉。

紫檀木娃娃小巧精致,像小孩子一样握在手里仿佛找到依靠,从此安心。这样的玩具小时候有好多,元宵赐宴每个郡主都得到礼物,跌撞着在回廊上嬉闹,彩色宫灯下众生芸芸,分享着同样的快乐。

头顶是亮如白昼的彩绘横梁,朱漆柱子雁翅排列,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有人摘了我头上的金钗逗我“来啊锦宁,追到就给你!”笑着追在那人身后,转角处撞到人了,明亮灯光下那人一脸冷漠把我推开,明明扶着不让我摔倒却在奶娘赶来的那一刻成了推搡,好冷的脸,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暖意,他的冷让我害怕,手中的木娃娃随即落到草丛中滚落到湖里。

奶娘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哭过了,哄着送回正殿,回头,那热就在不远处。真讨厌,明明不要见到他却哪里都见到。正殿如此,家宴亦如此。一看见他我就哭,奶娘没办法把我交给皇后,带着凤冠的美人和蔼可亲,把我搂在怀里擦干泪水,哄着我吃点心“乖乖的别哭了,那是舅舅啊!明月,去把老四带来”

原来是舅舅,我有那么多舅舅,从来都是对我比对自己女儿还亲,眼前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却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让我讨厌的人,今生今世都不想见到他,偏偏皇上把我许给他,真是最可笑的笑话。

正月十四是公主回门的日子。二公主三公主凤驾回宫,先到福安堂上香磕头再去泰安殿请安,等中午家宴才正式跟我们见面。

家宴设在玉林台,皇上带着妃嫔按顺序坐下来,等到我们这些晚辈只能坐在旁边了。公主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特别二公主头上带着十三只金凤做成的凤钗,金光耀眼,刚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皇上很以这个女儿为傲,不仅相貌出众而且聪明伶俐,未嫁时常常召到泰安殿陪自己下棋,那时候泰安殿的棋盘上连楚湘齐都不是她的对手。

二公主爱说笑,尤其爱拿我开玩笑,刚落座就伸手在我头上拨弄说“怎么不带那只碧玉钗子了?金钗子难道还要我再拔一次?”

旁边的三公主立即笑起来“老二你还记得,多亏了当初你拔她钗子才撞到老四了,不然父皇怎么把他们配成了一对?原来你才是媒人啊!”

二公主更笑得花枝乱颤“我就是你们的大媒,将来大婚可别忘了给媒人红包啊!”说着往四周扫视一眼,又道“老四怎么不来?”

楚湘齐没来?只顾着应付二公主都忘了一直没见到他。按理说这样的家宴他是不可能不来的,以往哪次不是坐在皇上身边?朝中间看看,皇上身边坐的是太子爷和无麟,再下去是明王和涟王,然后就是外臣,楚湘齐真的没来!

三公主压低声音悄悄说“老四怕脸上过不去吧?”说着朝无麟那里看了看“战场上才被人抢了风头,这会儿再来岂不是让一班大臣看笑话?”说这话的时候桌上的公主们都偷偷笑着,只有云姐姐和六公主板着脸。前者是为楚湘齐担心,后者只怕是担心自己夫婿的前途了。

一直到家宴结束楚湘齐都没出现,连大臣都开始议论皇上是否要重用无麟了,回廊上、花园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全是一片议论声,又不时发出阵阵窃笑,该是那些跟他有过节的人在笑吧。

下午打牌我输得特别多。明明沁芳园里安静得连鸟鸣声都没有,我却觉得耳边始终有人在笑,断断续续,是了,是中午三公主的笑和大臣们议论时的笑声。那些都与我无关,却让我心烦了,出牌也不认真,场场都输。二公主一边码牌一边问我“怎么,听见老四失宠就着急了?好戏在后头你急什么?”说罢又是一阵笑。往常她发笑我都会附和几声以免被她捉弄,今天却板着脸一语不发,二公主脸上挂不住不好发作,只得换了话题说云姐姐“云儿越发标致了,什么时候给我家做儿媳啊?”

三公主在旁边拉了下她的袖子,隔壁桌就是太子妃她们,隔得远还是怕有人传话。

云姐姐淡淡一笑没理她,越发显得牌桌上冷清;三公主笑道“媚儿你玩起来没正形了,说话也没分寸,别是中午喝多了吧!”

二公主把牌一丢,道“你才喝多了,你一喝酒就上脸,这会儿脸还红着呢,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照照?”

三公主抬头想说什么,未开口,旁边已经传来一阵笑。太子妃倚在王贵妃身上笑个不停,手上的牌撒了一桌子,旁边六公主也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二公主咬牙道:“看人家多热闹,再看看我们,这牌玩着也没意思!”说罢推牌走人。她一走三公主自然也跟着走了,跟在身后不住的叫“二姐”、“二姐”……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一起在花园里玩耍,她给二公主做小跟班,哪里都跟着。

正月十五元宵听戏在清音阁搭台子,戏曲要一直唱到第二天早上,这样才算过完年。

表姐让小曲小令给我准备斗篷手炉,又吩咐我早点过去。昨天打牌才得罪了二公主,虽然不知道她那股火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也尽量避着她。

我跟表姐说回镇南宫取香袋,等她带着丫头走了才慢悠悠的出门,一个人绕着宫墙走了半天,真想永远就这么走下去没有尽头。怕二公主只是借口,我是受不了别人都欢声笑语一家团圆而我却像附属品一样跟着表姐却分享他们的喜悦,我受不了公主们眼光中的不屑,也受不了他们的议论和讥笑,所以宁愿如丧家犬般到处乱走也不要到清音阁去。

越走越远,天也越来越黑,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连斗篷都没穿就出门了。彩色灯笼随风飘扬,各宫门口光亮一片。这时候大家都去听戏过年了,御道上连个打更的人都没有,我有点怕了,想找地方歇一歇,居然在定北宫门口,这地方我是死都不会再进去的!

越来越冷,御花园中寸草不生,树枝上都还残留着积雪。用帕子扫掉秋千板上的雪,麻绳被冰冻后仍有些冰刺在上面摸着僵手。以前都是等雪化尽了让宫人换上新的麻绳才敢坐上去,现在管不了这些了,我累得不想再往前走只想找个可以坐下的地方。

烟花放到天上,五颜六色的光彩下是他们开始听戏了。锣鼓声十分响亮,据说是京城最好的戏班,众人瞩目,看的又是谁的戏?

我怕了,越怕越不敢去。秋千上的残雪早就被打扫干净,麻绳有些细微的绳刺,摸上去手疼,渐渐的也不觉得有什么痛的。

欢声笑语是他们的,我有的只是这片荒无人烟的花园,仅此而已。

娘在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吧?这个时候娘会搂着我讲解戏台上的唱词,才子佳人帝王将相,总有唱不完的词曲。再过会儿冷了,娘会把我的手握在她手里……

想到娘我又哭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到脸颊上,怕弄花脂粉赶紧用帕子拭去。

面前有细碎的脚步声,踩在雪上很结实,一步步走得很稳。有人来了!

“锦宁?”

我从秋千上起来,他怎么来了?不该是在前面听戏?

难道是跟我一样躲出来的?那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怎么在这里?”

看他慢慢走近才发现原来他并没穿雪衣斗篷,甚至连外衣都没穿,只罩着件藏青色里衣就过来了。看样子不像是躲出来避人的倒像临时出来透气!

“你不是也在这里?”

楚湘齐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直没机会见到他,现在见到只觉得他黑了,但是气色比走之前好很多。说是去养伤这话我真有些相信了。

“好了,现在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你也拿到我的痛处,大家都别问了”

“我没发现你有做错的地方”他还在为出走的事耿耿于怀,但那不是他的错,而且他是去养伤的不是吗?

“很多事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示意我坐下,走到身后扶住秋千绳慢慢摇晃起来。空气里淡淡的有点酒气,是他喝了酒吗?熏得我都有几分醉了。

“你怎么不穿斗篷?暖手炉也没带,不冷吗?”

黑暗中他的有一双大手握在我手上,细微的温度连麻绳上的冰凌都被溶化了。

我想挣开他,却没有力气。我冷,希望有人给我温暖!

任由他握着我的手,靠在他身上听他低声道“前几天忙,没机会去看你。本来都不想回来的,云州比这里暖和多了。”

他说得很慢,轻轻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你好吗?”

好,当然好!好字未出口就已经落泪了。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人!

墙外乐声愈发响亮,一出戏完了又有下一出上场。世事变迁,不变的只有书上的情节。

花旦玉蝴蝶改了唱词娇着嗓子唱“万寿无疆,国泰民安,我主贤能,安邦定国”

五色烟火在天空炸开,灿烂如斯。真好,这才是一片祥和,欢声笑语后面是两个同样失落的人。

楚湘齐的手略微有些发冷,指尖冰凉拂过我脸上的泪。

“年还没过完怎么就哭了?”

“我没哭”

他笑“那我手上的是水?”

我也笑起来,头一次觉得跟他在一起也可以很开心。

楚湘齐牵着我慢慢往前面走,越来越热闹。是要回去听戏?我眼睛有点痛脸上的脂粉肯定也花了,正想跟他说不去,云姐姐来了。

“四哥在这儿?父皇还说不见了人让我来找呢!”

楚湘齐笑道“那怎么没见到太子爷保驾护航?大雪天让你一个人出来!”

云姐姐道“锦宁不也是一个人出来的?”说罢一笑“难怪不愿意在前面听戏,戏文有什么好听的,哪里比得上锦宁妹妹?不过这冰天雪地你冻着了是小,把锦宁冻坏了才是真的!”

她的话提醒楚湘齐我其实穿得很单薄。不仅雪衣斗篷,甚至暖手都没带在身边。

清音阁中早坐满了人。太子爷、慕云潇正和几个议政王举杯饮酒,对面王贵妃、丽妃也是笑意盈盈。多么美好的场面,偏偏就有我们三个私自离开的,果然一回来就被抓住了。

“老四你去哪儿了?几杯酒也能灌醉,那可不是你!”

太子爷格外高兴,竟然带头起哄。云姐姐娇嗔着拍了他一下“酒不醉人人自醉,跟你们喝酒有什么好玩的!”说罢凤目一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了;太子爷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云姐姐掩面娇笑,对面是太子妃不满的眼神。

“锦宁你怎么才来?”表姐又气又急,当着众人不好发作,只好让我去给皇上磕头拜节,又缓和气氛的说“这丫头被宠坏了,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

楚湘齐笑了一下回头看我,似乎在问“是吗?”狠狠瞪他一眼,几乎忘了他还牵着我的手,提步就要去给皇上拜节。

“急什么?”他笑“刚才不是说不来了?”

表姐故意咳嗽一声示意我去拜节,王贵妃死死盯着让我有点害怕了。楚湘齐却是存心逗着我玩似的就是不放手,任我怎么争扎都甩不开他。表姐越来越气,连春兰都对着我使眼色了,楚湘齐还是不放手,我说“你放开”

“那怎么刚才不要我松手?”

到现在他还能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我产生了错觉其实自己一直在清音阁中,御花园的谈话不过是场梦罢了。

拜节的人多,皇上面前放着好几个蒲团。楚湘齐牵着我的手径直走到御座前面,黄公公马上笑着回禀“四爷和郡主娘娘给你拜节来了。”

放开手轻轻示意,我也随着他跪下。

皇上只是喝着酒,冷静得不可思议。换做从前早让楚湘齐起来了。这次却是直到我们磕过头才示意黄公公把楚湘齐扶起来

“别跪了,伤还没好呢!”

语气淡淡的,一听就知道是在生气。

难怪楚湘齐要躲出来,私自回云州又不回来过年,这下皇上生气了他也招架不住。

很少看到皇上对晚辈生气,大过年的居然是楚湘齐先挨骂,未免有点出乎意料了。

从前的事 雪地里的交谈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10 本章字数:9869

下面有人笑了一声,是无麟。太子爷恼怒的看了他一眼,他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饮酒,甚至同丞相“酒逢知己”地交流起酿酒的心得来。

楚湘齐迟疑一下,慢慢扶着黄公公起来。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跟我在御花园走了半天,一回来就“腿脚不便”了?真奇怪。他脸上露出点撒娇的神态,笑着从云姐姐手上接过玉杯斟满酒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接了却不喝,又僵住了!

戏台上锣鼓声停了,清音阁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大家的呼吸,自然也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不也是一出好戏吗?

跪着不敢回头看,但我知道身后几百道目光正盯着我们几个。云姐姐勉强带着笑站在旁边侍候,太子爷也不敢插话,楚湘齐高举酒杯,皇上才是他们命运的主宰。

台下秦相爷突然笑道“戏曲怎么停了?皇上还是喝杯酒暖暖身子才好,大雪天跟孩子们生气可不值得,小郡主还跪着呢!”

楚湘齐把我扶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差点跌到他身上。云姐姐眼明手快抓着我的手笑道“相爷都为你说情了,还不谢谢人家!”亏她笑得出来,太子妃恨不得杀了她,相爷也不给好脸色,她还能人前这么开心。

戏台上又开始演戏了,一瞬间锣鼓声响个不停。皇上示意我们下去,楚湘齐的座位上鬼谷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我们回去便斟酒给我,楚湘齐接过来一口喝了,再看我,突然笑道“你能喝酒吗?”

表姐就在对面坐着,换平时还真不敢喝,这时候冷得半死,又刚才跪了那么久全身都没温度了,夺过楚湘齐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辣得我差点呛出来,趴在桌上咳个不停,楚湘齐在一边给我顺气,听他忍着笑说“果然你不能喝酒!”

挨了骂居然还这么高兴,今晚上皇上可是没给过他好脸色,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正因为皇上没给他好脸色,无麟脸色好了许多,从前说皇上偏心的话也不说了,都等着看他失宠的好戏。

这一夜注定漫长,戏曲一场一场上来,开始还有点欢喜的讨论,到后来一个个都撑不住东倒西歪,又不敢先离场坏了皇上的兴致。

楚湘齐让人去拿了斗篷给我穿,又给我喝莲子汤,细腻香甜,我喝掉不少。等元宵上来的时候怎么都吃不下了。勉强吃了一个,我说“不然你帮我吃了吧”

楚湘齐笑着把他的碗推到我面前,原来也只是勉强吃了点“我不爱吃甜的,太腻了”

鬼谷马上让人取了茶来给他漱口。

云姐姐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了?闹了半宿又不吃点东西,都成仙了不是?”

这话是缓和气氛的,元宵每人有,皇上面前再不给面子都要吃点,唯独我们两个一人一口就不吃了。

李公公过来恭恭敬敬的说“皇上给四爷郡主娘娘赐了杏仁茶,是现在就端上来?”

云姐姐笑道“父皇好偏心,就只给四哥开小灶,我也不爱吃这个啊。”

楚湘齐笑了一下,脸上仍是淡淡的看不出表情。杏仁茶送来还冒着热气,端着吹了又吹才敢喝,他只是象征性的喝了点,看得出来是真的不喜欢甜食。

轻轻用手肘撞了撞他,我说“我要回去了,这么晚了!”

“也是,都这么晚了”他低声道“走吧,我送你!”

什么!送我!!本来是想就此脱身不给他们留下话柄议论。表姐已经这边看了好几次,云姐姐也是笑意盈盈甚至在我耳边问“你们怎么就碰上了?不是说最讨厌他的?”真要让他送我回去那才是有口难辩。

没等我说什么楚湘齐就起身向皇上请辞了,表姐笑道:“四爷这就回去了?戏还精彩着呢。锦宁也回去吗?那有劳四爷帮我送她。”

这一刻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呢?脸都笑僵了,还是要保持笑容跟在楚湘齐后面。好在今天楚湘齐挨了骂没人关注,换做从前那样前呼后拥,打死我都不敢跟他一起离开。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我清醒不少,刚才在清音阁里喝的酒也醒了。御道上静悄悄的连鬼影都看不到,越走越远,渐渐的锣鼓声隐去,周围只剩下我们三人的脚步声了。

鬼谷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始终保持着距离。楚湘齐在前面也是不紧不慢的走着,细细的踩着他的影子,周围都看不到人,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有人跟在后面,不是鬼谷,是我看不到的!

“四爷”

楚湘齐回头看我,带着点疑惑,等着听我说话。一出来我就挣开他的手,他也感觉到我不是很乐意让他拉着,所以只是远远的站着。

快步上前,一手牵着裙子一边保持平衡差点没摔到地上。见我这么狼狈他一下就笑起来了,毫不掩饰心中的幸灾乐祸。

“挨了骂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今天你才是笑柄呢!”

明明想让他走慢点带着我一起的,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子。想要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他今天确实是当了笑柄,带着孝心去请安奉酒却被冷言冷语打回来,不止无麟在笑,满朝文武都在笑他。

“挨两句骂换两个多月的自由”他用调笑的语气说“很值得!”

总算他没翻脸,不过这可不像他。都说齐王功高盖主受尽宠爱,最恨有人背后中伤,明着给脸子暗地使绊子,谁知道他在算计谁呢?

“我若是害你何必救你呢?”

“你救我是因为你现在泥菩萨过江,不过是利用我!”

逃开了不敢面对无麟,他何尝敢独自面对满朝文武?皇上的心思谁也猜不到,再有本事但凡不抬举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投其所好,明知道皇上重视跟宋家的关系而亲近我,目的显而易见。

“哦”灯笼下他盯着我,眼神犀利,带着让我害怕的冷淡“那你为什么要被我利用?”

我笑:“四爷,您有您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难处,大家各自得利,何乐而不为呢?”

“你的难处?无麟?”他笑起来,空荡荡的那笑声在四周扩散却又回音了。

“不要小看你的对手!”

“是你在看轻我”他不屑的说着“拿我跟他相提并论,到底该说是抬举了他还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轻贱!”

他和无麟?我无言以对了。从没考虑过他们之间谁更有地位,虽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楚湘齐绝对比无麟更得宠,可是有的时候并不是看他高官厚位就能认为是可以让自己交心的人。

楚湘齐叹气道:“你很聪明,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得到想要的,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做不代表别人不说!”

“我娘说的对,女人不该聪明!”

“聪明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是对手了!”他笑着牵起我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但是我不想与你为敌。”

“你只是不敢跟宋家为敌!”

“是吗?”手上一阵寒,刺骨的寒。上一刻还存留的温度一瞬间成为寒风中的硝烟。女人不该聪明,至少不该在男人面前表现出来,特别是一个敢算计皇上的男人。

雪地里我们两个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明明对立的两个人站远了看影子却是交合在一起的。

“郡主娘娘回哪边?”

我们说话鬼谷一直远远站着,这会儿出现倒是打破僵局。楚湘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笑,转身朝镇南宫的方向去。

“我回怡兰殿”

鬼谷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下而走得近了些。玉带桥边分路,楚湘齐只是自己向前走,一语不发,完全没听到我的话。转弯过了宫墙,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残冬未过,庭院中的梅花已经凋落了。云姐姐从紫薇殿折了两枝未谢的送来给我装瓶,暗红残梅,摆放在桌上实在有点可怜;勉强用冰镇着让它多开些时候,却被房里的药气毁掉了清香。

原本是要让人清醒些才送来,却毁了它。

小曲吹着药直到不烫了才送到我面前,黑色药汁装在白玉碗中散发苦涩的气味,闻一下都要吐了,我居然吃了这么久。仰头喝下,又接过小令手上的茶漱口,每日重复的动作连我都开始麻木了。

“出去走走”表姐每日来看我,每日必说这句话“天暖了,你的病也好得快”

“花都谢了有什么好看的”

生病了不能搬迁,只好继续住在暖阁里。云姐姐隔三差五的来,楚湘齐也来,带给我新做的点心或者熏香。他并不多说什么,对于我的病也没有丝毫歉意,每次坐坐就走。有一次跟云姐姐一起来,云姐姐问我怎么就生病了“四哥的斗篷都给你了你还生病啊?”

言下之意是我太娇弱受不得一点风寒。抬眼看见楚湘齐站着看瓶子里的梅花,花面交相映。冷冷淡淡更符合他的性格。我让小曲把斗篷拿来还给他,他默默接过去没说什么,那晚鬼谷把我送回来的,他留给我的只是一件斗篷!临到要走,他问我想不想出去玩。

“当然想了,只是出不去。”表姐管得这么严,能出御花园就不错了。

宫里请了和尚做法事送神,妃嫔每日都去诵经祈福,表姐没时间管我就让云姐姐来照顾我。精致的暖阁里云姐姐穿着粉色中衣外面是翠绿的棉袍,还没到春天就带来一阵春意。

我说“姐姐你比太子妃漂亮”

云姐姐笑了一下,已经很多人都这么说了。只不过在情人眼中漂亮还是其次,认定了是你就是你,不会改变的。

“你也好美”

是吗?我笑。从来说我美的都是阿谀奉承有求于我们的,云姐姐这么说还是第一次。

云姐姐坐下来握着我的手很郑重的说:“锦宁,别跟四哥生气了好吗?”

“我跟他生气做什么?”

“他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留下的”云姐姐说得既诚恳又贴切,不过我好奇她怎么知道楚湘齐把我一个人扔下这件事的。

“鬼谷告诉你的吗?”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楚湘齐的性格肯定不会告诉别人,我也没说,除了鬼谷还会有谁?这人可真烦,他主子都没着急他急什么。

“四哥跟我说的”

我惊异。

“那天你让小曲把斗篷拿来还给他我就想了,要是他送你回来的肯定当时就还了,你是不会把别人的东西在自己这里放这么久的。后来回去我问他是不是把你一个人丢路上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可不是把她扔路上了,好在有鬼谷送回去,我还怕她迷路呢,不过事后一想,宫里就这么几条路,她都是熟悉的,又有斗篷,谁曾想还是被冻着了’。”

云姐姐说着笑起来,这些话楚湘齐只能对着她说吧。

不明白为什么云姐姐要来做说客一如不解皇上为什么不把云姐姐赐给楚湘齐。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并且楚湘齐一直很关照这个妹妹。小时候去给皇后请安看他们一左一右坐在皇后身边,说不嫉妒那是假话,楚湘齐是宫里最关心她的人,这话不止皇后说过,皇上也说过,最后却把云姐姐给了太子爷。

“我没有不理他,是他不理我才对!”

“别抱怨这个,他倒是想理你,你给他好脸色了吗?人家每次来你都不说话,逐客令也太明显了。而且最近忙着呢,也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

我有了兴趣:“他们又在忙什么了?”

“边疆的军务,朝中大臣之间利益关系的平衡,还要计划出猎的事!”

“皇上又要去打猎吗?”春猎从来都是被禁止的,春天是动物哺育繁衍后代的季节,这时候放出一箭一矢伤害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几十条甚至上百条性命了。

云姐姐做出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你可别说出去了,我也是听他们说有这个计划而已。”

怕我说出去那还告诉我做什么?她未免太过于谨慎了。看来皇上对楚湘齐没那么记恨了,不然也不会把出猎这样的事交给他去筹备,还有边疆的战事,那都是只有议政王和太子爷才能过问的。云姐姐只是知道了他们众多事务中的一点,若皇上这就让楚湘齐参与边疆战事的话,那岂不是离他加官进爵之日不远了?

想到这里我淡淡笑了一下。云姐姐以为我还在想出猎的事,依旧提醒我“别说出去啊”

拖拖拉拉一直不见痊愈,只好继续留在怡兰殿。表姐每天陪我说话,盯着我似的哪里都不准去。除非云姐姐上门找我,否则想去御花园走走都要带着大队人马一起。开始不知道怎么了,及至风言风语传进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皇上要下诏赐婚六公主给北公爵”

“王贵妃该得意了”我说。

绣榻旁表姐低头做着刺绣,五色鸳鸯,如意锦囊。染得血红的指甲扣着红木桌对比丝线的颜色,半斜着脸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变化。

“别人的得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管好自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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