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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温那拉梦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48

这样一个人不像云姐姐的妹妹,倒像六公主的姐妹。

这不正是娘他们所希望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到他们手里可以慢慢调教变成他们的人。

苏玉梦常在宫外,对一起正式礼仪都不甚了解。免不了要让云姐姐从头教过。站坐行,吃说笑。一切我们小时候学过的又在她身上从头来过了。

这时候才教不过是临时抱佛脚。人的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再改变了。我们那时候都是有教养姑姑从早到晚跟着,处处提点。但凡做错一点都会听她们说上半天改正。

尤其是走路,什么都能马虎一下,走路这样基本的事一点都马虎不了。走得难看了,让人看见要笑话好久,若是改不过来,将来什么大场面都没你的份了。

还记得以前穿高底子鞋练习,房间里还好,一到花园看见地上的石子就不敢迈步了,摔下去又痛又难看。教养姑姑在我身边站着不冷不热的说:“就是前面有个死人你也要面不改色的走过去,脚步不轻不重,不缓不急,这才是大家风范!”

好不容易什么都学好了不用教养姑姑跟着,耳边一下子清净许多。如今我又听到那些话了。

“腰打直,头抬起来一点。步子不要晃,一步步走稳了……”

苏玉梦被两个宫女扶着踩在砖地上一步步小心谨慎。云姐姐在一边不时挑出毛病,看得出来怎么练都不是她要的效果。

迎风摆柳岂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何况还穿着高底子鞋。

云姐姐高兴的拉着我的手问:“怎么有空来?病好些了吗?让我瞧瞧有没有长胖?”

她以为我是真怀孕?还要长胖!每天吐得一塌糊涂还有力气走路都谢天谢地了。

“好像瘦了一点点。”

云姐姐有点心疼的在我脸上摸了摸,“怎么不多吃点啊?”

不吐了我已经和高兴了,慕林川的药还真不错,只喝了一点马上就不吐了。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吐多了现在看到食物也没胃口。

惜春让人搬了张椅子过来,“郡主娘娘还是坐下说话吧,别站了!”

“是了是了。”云姐姐仿佛记起来我还在生病,“快坐下,别累着了!”

云姐姐跟我说话,那边练习的人自然也有了空闲时间休息。惜春扶着苏玉梦来这边,看得出来她还不怎么适应穿这个高的鞋子,走起来总是摇摇晃晃的。

“郡主娘娘。”

可不敢,她行大礼我可受不起!别说她姐姐是太子侧妃,就看她“长熙帝姬”的封号都只有我给她行礼的份。何况还是因为我才把她扯进来的。

她身上穿着簇新的锦缎宫衣,还没到夏天,这种绿色穿不出味道。配着她一头翡翠首饰还是不错的。

惜春扶着她挨着云姐姐坐下。这种衣服不配裙子,坐的时候两腿闭拢或是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倾斜,总之不能有一点缝隙。若是穿平底鞋,脚尖就该稍微踮起来让后脚跟离地,同时脸上要带着淡淡的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板着脸对人。

云姐姐说:“教了这么久总算有些起色了,她学着累我教的也累,不知道以前我们是怎么学会的!”

“小孩子学得要快点。”我说,“而且周围人都是这么做的,看久了觉得自然有没有其它干扰因素,自然就会了!”

云姐姐疲惫的笑了笑,看得出来她真的教得很累。

“其实也可以不穿高底子鞋啊。”

这种鞋只在重大场合才穿,也没有硬性规定。苏玉梦人本来就够高了,再穿这么高的鞋子看起来怪怪的!

“平时不穿,到大婚那天怎么办?”

是了,大婚的衣裳是罗裙长袍,裙子下摆肯定要长一点。不穿高底子鞋势必是要把下摆拖到地上了。而且穿平底鞋的话长袍就穿不出来层次感。

“那还真是麻烦了。”

我们说话苏玉梦一点不开口,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笑着。这点很有大家风范,她大概知道自己规矩没学好不敢乱动。

云姐姐让她再去走一走,看她那么辛苦真有点不忍心了。我说:“算了吧姐姐,玉姐姐人也够高了,让人把鞋底子做矮点走起来就好些了!”

“你就会出馊主意。”云姐姐并不同意这个办法,“鞋底子高矮一眼就能看出来,已经被人诟病了难道还要被笑话说没规矩不成?”

被人诟病?太子妃吗?云姐姐正得宠,妹妹又是代公主出嫁,本来皇上就很疼云姐姐了,将来肯定更觉得是亏待了她,同时又觉得她识大体,那太子妃还有什么胜算呢?

难怪要在紫薇殿练习了。

一般来说出嫁的人是不再回以前宫殿住的,怕给自己带来晦气,同时也是不好的象征。可若是在建安宫训练苏玉梦难保不会让太子妃说闲话,干脆躲得远远的。

“其实没有必要怕她,是皇上让你训练玉姐姐的!”

“我没有怕她,”云姐姐笑起来,“只不过做人能放就放,何必往人家刀口上撞惹得大家不痛快?山高路长,有的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做人之道她们永远都比我清楚。

惜春拿点心给我,蟹肉春卷,以前很爱吃的,自从吐了几天一看到油腻的就难受。摆摆手让惜春把东西拿下去。云姐姐说:“你可真是娇贵,听说四哥为了你顶撞了父皇,挨了一顿鞭子。又为了你早朝都不去了!”

哪有的事,我只能低着头笑。挨鞭子是真,不去早朝却是另有隐情。

那几天我总是吐,吃什么都不管用。齐王府御医开的药还没喝下去就连晚饭一起吐出来了。都说怀孕不能乱吃东西,又说呕吐是正常现象,吐到后面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是难受。小曲看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才害怕的去告诉鬼谷让他去叫御医来,鬼谷也害怕,万一出了事他撇不清关系。索性就告诉楚湘齐了。

楚湘齐那天回来得比较晚,朝服都没换就到古兰轩来了。我已经吐得头痛了,躺着又难受,只能斜靠在靠垫上。他跟我说什么都没听清楚,只感觉到他用帕子为我洗了脸,又把我抱在怀里,小曲熬了药来让小令抓着我的手强制的灌了下去。

药到胃里一阵难受,但是很快就睡着了。半夜觉得口干醒了一次,让小曲倒水给我喝,才发现只有楚湘齐在我床边,同样半靠在靠枕上闭目休息。

他倒水给我喝,结果又吐了几次。一直到早上才昏昏沉沉的喝了凝神茶睡下去。闹了一晚上他也没睡好,衣服上又都是被我弄脏的痕迹,等到更衣沐浴完毕早就过了早朝的时间,干脆就不去了。

“不去也好”他说得很轻松,“难得有机会让我睡懒觉,平时天不亮就要起来,完全没睡够过!”

位高权重也有不能做主的事,比如上朝的时辰,不能因为你起不来就改了时间。

等他们从家里出发坐轿子或者骑马到宫门口,人齐了再整队走到议政殿,天早就亮了。

住在宫里还好,可以多睡一会儿,可是行动又不方便,什么都要受宫规约束。

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香艳的事让他第二天起不来呢!

今天就是跟他一起进宫来的。

皇上召他有事,我就四处逛逛。

其实就到了云姐姐这里。我是没胆子去怡兰殿,更不敢去给皇上请安。因为对苏玉梦的事感到抱歉所以想来看看。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成为“长熙帝姬”,始终因为我才把她扯进这件事的。不然她可以留在江南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不用走这么远来受宫规的约束,更不用千里迢迢嫁到西域去。

云姐姐对她并没有多少姐妹之情。甚至还不如对我,这在看第一眼看见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还在襁褓中就被抱到宫中抚养,对自己的家和亲人没有一点印象。她只是血缘上的妹妹,她对她正如她对她,都是没有任何印象的。或许她会羡慕她,自小得到好的教养,又是太子妃。推己及人她也想从她身上拿到一点荣耀,她是太子妃的妹妹,正统的皇亲国戚。只不过这场戏的时间太久了点,还没等到太子爷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她就要被嫁到西域去了。即使她不愿意她家里一定也是愿意的,因为有“长熙帝姬”的封号,从此更跟皇室进了一层。两个女儿都嫁进了皇室,江南苏家的荣耀似乎就只在她们身上了。

她未必不愿意,留在江南始终都只是一个富家小姐。再跟太子妃是姐妹,可是太子妃从没承认过她们。也可能是苏家早就当这个女儿死了。如今有机会高攀上皇室,何乐而不为?再是远嫁嫁到西域也是王妃,在中原是永远不可能给她这么高的身份的。

“权力真的能让人改变这么多?”

回去的时候我问楚湘齐。马车里有点闷,外面却是另一个我无法触及的世界,那些熙熙攘攘的脚步是我永远都无法跟上的。

“我以为你早就明白。”

他心情不是很好,说话也没什么音调。沉沉的索然无味。又怎么了?

靠在他身上,他也伸手抱住我。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第一次去齐王府也是这辆马车,那时候我哭得脸上一塌糊涂,他不耐烦的摇晃着奏章希望快点结束我跟独处一室的尴尬。后来是他带我出宫,说是试马却把我带到我娘那里去了。那次我是真的感激他,完完全全的觉得他是个好人。尽管后来他对我淡淡的让我觉得觉得那次的事根本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有人在背后提点了才这么做,可是心里对他的那份感激却是真的。

“你跟云儿说什么了?”他突然又高兴了,右手绞着我的辫子玩。

抬头,他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说:“我不过是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云姐姐!”

“不要觉得是你的错,或许正是她所希望的!要知道面对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亲人,所谓的手足情意完全是废话。谁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好感!”

他在告诉我不要觉得是欠了云姐姐的情,甚至是暗示其实云姐姐早就计划了要用自己的妹妹为自己铺路。

“苏玉梦总是无辜的,她干净得就像张白纸。今天看她穿着高底鞋在花园练习走路,我真难受,感觉是毁掉了一个人。”

楚湘齐低头看我,一直看了很久,突然说:“你才像张白纸。有时候感觉你什么都明白,有时候又觉得你还是个孩子,必须要人宠着你看着你才能放心。真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什么跟什么啊!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只看他的一面。很多时候你根本就看不清楚。与其花时间为别人伤脑筋倒不如好好调理自己。烦心的事是真的,你的肚子可是假的!”

楚湘齐刚好说到我最伤脑筋的事。都快到夏天了,到时候衣服越穿越少,肚子也该越来越明显才对。等到了该生的时候我哪里去找个小孩子来?真不该胡乱找借口。到时候让娘知道我是在骗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不然你真的生一个算了!”

什么话!等到我明白他的意思的时候他早就笑着倒在软榻上了。真不该同意让他在古兰轩午睡,得寸进尺啊!引狼入室我也只能自认倒霉,别忘了古兰轩是齐王府的地方!

楚湘齐并不怎么在古兰轩留宿,唯一的一次还是我吐了一晚上逼得他不得不住在这里。后来皇上从宫里调了宫女来陪我,说是陪伴,其实是监视,既然我说怀孕那肯定有人要出来认,勉强在这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忍不住抱怨“你睡觉也不老实,老是踢被子,难怪总生病!”

不止踢被子,还乱动扰得他没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早朝。不知道皇上跟他说了什么,回来脸色出奇难看,好几次想说话逗他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谁敢去惹火山?爆发还了不烧死我。

最近胃口特别好,厨房做的素菜又特别合口。吃饭的时候竟然多吃了好多。楚湘齐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见怪不怪的自言自语:“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

谁知道又有什么惹他不高兴了。点心是燕窝糕,厨房不是做燕窝就是人参什么的,偏偏又好吃。看在甜点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饭后照例午睡。翠果早放好帐子点上熏香在房间里侍候。楚湘齐只换了外袍就躺到睡榻上了,绫罗纱帐慢慢垂下来,上面描金画翠绣着花草,他总是很快就能睡着,炉子里的熏香像有安神的作用?可我一次也没安安稳稳的睡过。

窗外阳光很好,午后大家去休息因而院子里静悄悄的。平时这时候肯定跟小令在一块玩,小曲守在床边,时而说一句:“睡吧,又闹了”,可是她也跟我们一起玩。在宫里面就更好玩了,表姐的春兰、云姐姐的惜春都爱串门,云姐姐自己也串门,时常就溜到我这里跟我一起玩了。

可是现在大家都难再聚在一起了。

建安宫的云主子,身份有别。她是太子侧妃我是郡主,已嫁宫妃与未嫁郡主,多说几句话都难。何况又惹出这么多祸,现在宫里面谁惹我谁倒霉吧。

楚湘齐已经匀匀的发出气息,他怎么一点不烦恼?出了这么多事他才是最该烦恼的一个吧。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荒唐的行为。这种事虽然都说女孩子不对,可在外面看来没有哪个女孩子是心甘情愿的,更多的错误自然在他。皇上来向来教子严厉,当初平王调戏古罗郡主被他知道都让内侍监杖责以示惩戒。如今楚湘齐荒唐得还没册封就给他添了孙子,在他眼里只怕恨不得杀了他。

睡榻上他侧躺着半张脸淹没在绫罗中,仔细看看他也不是全无压力,不然怎么睡觉都皱着眉?是我吗?从不希望自己进入他的梦,一个人如果每天看了还要在梦里见到她,未免太累了。

很少仔细看一个人,他并不用为我付出这么多甚至搭上自己才前途。他今天付出的将来不见得能从宋家都拿回来。

从前的事 六公主的心事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16 本章字数:9976

姓宋的女人从来知道自己的优点是什么。

最有价值也是最让自己苦恼的无异于是自己姓宋。

我们抱怨自己的姓氏一定要让自己付出不必要的牺牲,同时又享受宋这个姓氏给我们带来的荣耀。

宋夫人如此,敬妃娘娘如此,我也不例外。

“你会后悔吗?”

“什么?”

他根本就没睡,语气清醒的像是早就等着回答我的话。同时又显得有点迷茫——在想其他事。

“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名誉,很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仔细想想,其实并不值得,女人哪里都有,尤其那是一个不会听自己话的女人,这样的投资风险太大!”

“你不是也在赌?用自己的名节身份来赌。如果我不认,没人出来认,你应该最清楚的自己下场会是怎样的。锦宁郡主马上就会被关进静安宫思过。至于你的孩子,不管是谁的都不会保住,当然了你没怀孕,即使这样也是欺瞒圣上,依然死罪一条。敬妃娘娘不会保你,宋夫人更不会为了你舍弃宋家的一切!”

他太了解宋家,太了解我。

谁敢碰楚湘齐的女人?

早在皇上把我赐给他那天我就注定了只能属于他。

“为了自己爱的人,这很值得!”

“那我也很值得!”

这是真心话吗?连我都不敢确定自己是说了真心话,又怎么有资格去质问别人是否真心。

老宫女很快就被召回去了。楚湘齐暂时从议政王会议上退下来休息,资历不够,年纪也轻了些。总之一切理由把他排除在接触权力中心的地方。每日在王府喂鱼养花,陪着我玩跟我说话,他的日子依旧轻松。

而我,继续在“安胎”!

每天药补食补,表姐隔三差五让人送保养品来,又有宫里的厨子亲自调味,可我依旧没长胖,甚至原来身上的肉都消掉好多。伸出手来五指如骨,手腕上明晃晃几个镯子也没了光彩。

正是穿夏装的时候。小曲小令都换了浅绿的宫装,太阳照着十分鲜明。绣心送来新作好的衣服,淡紫长袍,几乎没有腰身。连样式都变得似曾相识。仔细看看,又怀了孩子的太子妃不就穿着这种样式的衣服?

我不穿,任凭绣心说破了嘴都不穿。小曲小令先只是坐着看笑话,她们是我带来的在齐王府算客人,很少真的跟他们府里的人搭上话,一旦找到机会看笑话肯定要笑个够的。

谁说小曲老实了,只是没有小令那样爱整人。可是遇见她能整的也绝不放过。

鬼谷来这边找绣心就被她整了。

楚湘齐常在古兰轩休息,出于规矩鬼谷是不进内院的。可他既是大总管又是楚湘齐的亲信,很多事必须要他当面报告,就不得不打破规矩了。他来古兰轩从来只在偏厅等候,小曲有时候给他送杯茶,一来二去搭上话了也就不拘束了。这天又来,小曲正笑绣心送来的衣服,见他来了就说楚湘齐不在这边。的确是实话,本来楚湘齐就没来这边。可是小曲偏告诉他楚湘齐去前面书房了。齐王府大得坐在马车里都要走半天,还是在最前面的书房。等鬼谷从前面书房转了一圈回来都过了大半个时辰。外面太阳又毒又辣,小令笑得脸都红了,小曲走过去把手帕往他身上一甩,也不说什么,转身就走。

鬼谷在院子里站了站就走了。小曲却在我面前跪了下来:“郡主您别再折腾了。让您这么一闹,制衣处从选料子到绣花剪裁的人都挨了打!”

又是楚湘齐,除了他有谁能操控他们的生死。

齐王府的做法跟宫里也是大同小异,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主子的喜好哪里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仅仅因为不愿穿他们做的衣服就全体杖责?真是心狠手辣。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会因为这个而自责。

楚湘齐竟然也是那句“做错事就要受罚”!

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平安无事?

“不要跟我说你的决定跟他们没关系?衣服谁选的料子、谁做的谁绣的,都记录在案。既然你不满意,那好,让那些人再重做一次!不管谁做得让你不满意,都要一起受罚!”

残酷的军队体系。我知道在军队里就是这样“一人做错全家受罚”,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不做错事!没想到他会把管理军队的方法同样运用在对王府制度的建立上。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他有心在跟我过不去?

“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他笑得有点邪,眼神中有点让人说不清的狠毒。总之觉得害怕,连他靠近我都让我感到恐惧!

“你别靠近我!”

“你觉得自我会听你的?”

这是齐王府,一切都是他的,凭什么要听我的?有什么资格命令他?

越走越近,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真要是掐死我他也不会有事。最多就是闭门思过。齐王府楚门四开,他不出去,别人自然会进来。扬手就打,结结实实一巴掌落在他脸上,连我都怀疑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大胆子,而他居然不躲开。

打得不重,他连摸都没摸一下脸。却转身坐回去,“你要是住不惯就回宫去住!”

“你怎么不说让我回伦王府?”

逐客令?是不敢吧!伦王府比宫里更危险。回宫可以说是跟表姐住一起让她照顾我,回伦王府却是让他丢脸了。

除非伦王府的人来接我,不然是不会回去的。

我不回去,他也不会让我回去!

晚上我又吐了。好久没这么难受,厨房做的水晶鸭子只尝了一口就不吃了。我让小曲铺床,好久没这么早睡过,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外面守夜的是小令,我想找她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来齐王府一切都变了,连我都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

我本不该跟楚湘齐扯上任何关系,我不是讨厌他恨他?怎么又住在他的王府里了?我是宋家的郡主,怎么能在齐王府长住?在这里我是什么身份?客人还是主人?做客的话楚湘齐未免把我放到太高的位置上,若是主人,又不够资格。皇上只是给我们赐婚,并没让我们完婚,我应该规规矩矩呆在宫里呆在伦王府,这才是正经的郡主该有的本分不是?

外面有响动,有人推门进来。不是小曲,脚步声很沉,更不是翠果赛金。除了她们能在我房里随意出入的也没有别人了。渐渐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窸窸窣窣的纱帐被掀开。我早就热得踢了被子,那人又把被子给我盖上。

“我知道你没睡着”他在我床边缓缓坐下,手还搭在我身上,时而轻拍我的背,像在哄小孩子入睡一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衣服只是个借口,你不愿意的是被我管着。纵使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还是不想承认。”

为什么要承认?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他的人!

他手上加了力度排在背上差点痛得我叫出来。是在逼我?偏不!

“你为什么不乖乖听话?”

听话?我不是他的玩偶。面对宋夫人尚且没有“听话”这么一说,何况是对着他?

“我不是你的傀儡。”

“你是齐王妃。”

“我不是。”

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爆发,歇斯底里的吼叫。一定会惊动周围的人,可是他在,他们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手有力的扳着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看着他,他冷笑:“当然你不可能只是齐王妃,你还是宋家的下一任家主,是西域明王宫九公主。皇上不会只给你一个王妃的名分,像你们宋夫人,不是就有‘宣城’的封号!”

他提这个,居然跟我说这个!像是被拔掉刺的刺猬,浑身上下都是伤,我打他,发疯的撕扯他的衣服,只想让他闭嘴。

“你不敢承认吗?你不就是在躲避?宋家的人没一个能干净得了!你也一样!”

要不是被他抓着手我一定会再给他一巴掌。从小到大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他什么都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滚,你给我滚,滚出去。”

终于控制不了自己,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话,被人揭开了老底,他跟我谈宋家,谈宋夫人。他知道了什么?我不过在自欺欺人,连自己都意识到其实他们是在骗我,又怎么能阻止别人去猜测评论?

宋夫人,娘,宣城夫人!她到底是谁?我看不清了。一直觉得她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高贵优雅。从小我就以她为骄傲,她是宋家的家主,掌管宋家十万军队、百万家产。她的言行作风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很自豪有这样一个能独当一面让男人都叹为观止的娘,并且我希望成为第二个她,做宋家的家主。当华丽的外衣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破败与不堪,即使她们继续为我编织了华丽的梦,我也再难接受。

楚湘齐,你以为你知道了这些事就抓到我的软肋可以让我乖乖听话?这样就威胁到我那我枉做了宋家的女儿。

第二天我就进宫去了。也是表姐让人来接我的。

“看样子你还好,这我也就放心了。从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好好的养着,养好身体。”

我知道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长熙帝姬的婚期快到了,你也该去看看她。毕竟她是代你出嫁的!”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御花园里碰到了六公主,她也是要出嫁的人了。皇上今年似乎特别高兴,云姐姐册封大典过了就下旨正式把六公主赐婚北公爵,婚期已经定下了,等到长熙帝姬婚事一过就为他们筹备婚事。

“锦宁等等!”

今天想跟我说话的人特别多。

六公主粉色宫装立在柳树下红绿相交映,半面含春,其实她也很漂亮。这么多的事偏偏凑在今天告诉我,一时间难以消化,看开一点,其实不就那么回事。

“父皇将我赐婚一事想必已有耳闻,闺中女子本不该谈论婚嫁,可是有些事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跟无麟之间,很抱歉我曾经介入。并且现在依然对无麟还有感情。

“无麟喜欢的不是我,是你!”

女人在感情方面总是敏感。面对六公主的质疑,我也只能抱歉着向她解释:“不,不是的。我跟无麟不过是朋友之义。因为他在这边朋友少,又最早跟我认识,所以有段时间我们走得很近,仅此而已!”

“不是我敏感,只是我心中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围场上无麟告诉我“心的位置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这会儿她又告诉我她早有喜欢之人。这两人若是凑配成为一对未免真的同床异梦。

“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总是很快乐,虽然见面时间少,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关心。七年前他第一次出征我在佛前整整跪了一个月,每日三柱清香为他祈福;等到他凯旋而归的时候,我高兴得几乎都睡不着了。后来我给他做了香囊,五色丝线,什锦如意囊,他带着一定很好看,可是他不会要的。男人要功名要前途,我只能默默为他祷告在佛前将香囊连同自己的心愿一起烧掉。后来每当他出征我就去佛前祈福,我给他写诗,每当我想他的时候就写给他,压在佛前海灯下求佛主听到我的心愿,我给他祈福,每张福纸都是我的一次祷告,我只是希望他能好,有一天可以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佛前祈福?海灯下的诗?那个人是她?那她喜欢的人是……

猜到十之八·九,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听她继续说。

“锦宁你知道的,我跟四爷一直青梅竹马,当初书房本来我不跟你们一起念书,还是他告诉我女孩子该多读书好,多结交点朋友也很好。我很羡慕云姐姐,因为她有机会跟四爷一起在书房念书,整整两年朝夕相对。我缺只能在他有空来书房的时候看他一眼。我母妃并不赞同我跟他在一起,他本来就是近臣,我又是公主,嫁给他的话将来父皇一定不会重用他。可是我也不想跟无麟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是不能掩饰的,我不在乎荣华富贵,只要能跟他在一起社么都好,即使让我丢弃公主的身份我也愿意!”

楚湘齐不见得会为了你放弃前途。

一厢情愿的想法总是羞涩而可笑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锦宁,虽然母妃不愿意把我嫁给四爷,可是我愿意。我想你也不希望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吧!”

我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从未想到过的情敌向我宣战?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找到一个大家都能快乐的办法。父皇向来是听不进我的话的,可是对你却很宠爱。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是父皇的女儿”她笑了一下,“当然了,这是傻话。我不是父皇的女儿还有谁是呢?”

“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已经没耐心在听下去。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把钢刀,句句刺进我心里。她有爹、有娘,有自己爱的人,有选择的资格,而我,什么都没有!

“不敢劳烦锦宁郡主,其实我们都有自己爱的人不是吗?何必委屈自己。距离长熙帝姬出嫁的日子没多久了,父皇一定想让我们同时举行婚礼,到时候我希望郡主可以出面推掉跟四爷的婚事!”

“皇上并没有说过要让我们举行婚礼。”

“父皇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有自己的主意了。郡主能等,有些事却是不能等的!”

她像知道什么似地在我身上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小腹上。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怎么还让我去跟皇上说,就算我愿意皇上愿意,四爷能答应吗?”

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享受母子之情的期盼它长大。

从来没有如此期盼着它是真的,这一刻,我很希望自己马上就要生了。

“男人做事总是有疏忽的时候,很多事情做了不一定是他想要的结果。为什么洒脱一点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呢?”

她笑了一下,侧身微施礼,缓缓的从我身边过去。

她就这么胜券在握?想到跟楚湘齐开玩笑的话竟然成真了。六公主,四爷!没那么简单!

走到御花园西边让人划船去了福泽堂。我几乎是踉跄着走上石梯。她写给楚湘齐的诗,她祈福的福纸,一张张,一片片,她爱他这么久他一点不知道,她要我去告诉皇上我不愿意。她不敢,可是我敢。皇上会顾忌宋家的权力只把这件事当做是我在开玩笑。可是一旦楚湘齐知道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会再要我,可是那样就得罪了宋家。那她就能有机会以皇女的身份求皇上赐婚,不要顾及她的感受把她嫁给楚湘齐封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公主下嫁,相比之下异姓郡主哪里够资格。她是为父皇分忧,而我就是大逆不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而我又不愿意嫁给他,原因只有一个,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楚湘齐的。流言蜚语多重压力下楚湘齐势必会跟宋家翻脸,即使不翻脸也不会跟宋家再有来往,正是王贵妃打压表姐的好机会!

从前的事 送嫁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17 本章字数:9366

好个六公主,本性善良蕙质兰心完全是笑话!王贵妃的女儿,正如我是宋夫人的女儿,从小听的看的,谁会简单!

要我去告诉皇上,为什么?我难道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假情假意说几句真心话就想让我去出这个风头萧云姝的如意算盘未免太好了。

她喜欢楚湘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楚湘齐只怕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个身份高贵的爱慕者。她的诗她的字,真是好啊,堂堂公主幼承庭训,能写出这些东西还真是小瞧了她。你要乘风高升,你想玩转全局,怎么忘了还有我的存在?萧云姝,我们走着瞧!

只有耐得住寂寞才做得了大事,多年前娘就教会我的话直到现在才明白其中含义。

我不会让萧云姝如愿的,如果每个人都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那就不会有不平和不满。她是公主,是我的主子,没有宋家没有我娘当年千里和亲她可能什么都不是。王贵妃人老珠黄在宫里怨了一辈子,到她这里觉得几句话抬出自己的身份就能改变状况?她在做梦!

可是,楚湘齐不见得会相信我了。准确说是他厌烦了跟我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想对我好,我接受,却又不全接受,让他没有抓住我的感觉。他狠下心不要我,可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只有当那个人爱上你的时候才可以完全控制他。

他爱得冷静且理智,知道该放手就放手。

我不过是他爱情中的一件物品。

让他开心,也让他难过。

当他认为自己该放手的时候,也是他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

我等的不过是个机会。

在福泽堂呆到很晚,原本停泊在岸边等我的船早就回去了。岸上灯火辉煌,远远望去颇有元宵赏灯的景象。

元宵节那天楚湘齐牵着我的手在御花园里走动的场景又浮现在我脑子里了。他的手很热,完全可以包裹住我的手掌,常年练剑而留下的老茧。手上的扳指,细细勾勒着每一条图案。他对我笑,温柔的跟我说话……想着这些,我仿佛看到他牵着的人不是我而是萧云姝,他们在一起,他的笑他的关心,作为旁观者的我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是我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尤其还是让我讨厌的女人。

在这以前只觉得王贵妃讨厌,对萧云姝还是带着点认同,觉得她温婉可人。可是现在,我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谁叫她要跟我争跟我抢?我最恨这种人,即使是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别人来拥有。

下船时候没看路被石头绊倒,一脚深一脚浅的还没走出西门,怡兰殿的人已经找来了。

表姐知道我没去紫薇殿,不在镇南宫,都急疯了,春兰春秀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等人把我送回去,看她脸色猜想是要先挨骂了。出乎意料,楚湘齐竟然在,他们两坐在一起喝茶,脸上没有半天不高兴。

我说去福泽堂拜佛,回来的时候被石头绊倒扭伤了。表姐道:“那地方去做什么,你又乱跑了!”

挨骂是小,要是表姐一着急让御医来把脉可就事大了。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我在说自己怀孕,让御医一把脉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春兰给我换了衣服,确定没什么大的伤以后只给我喝了点凝神茶就出去了。表姐让我就住在怡兰殿,又让春秀陪着我。

等到他们都走了楚湘齐才进来,他什么时候进宫来的?皇上召见这么晚也不该还在后宫。

春秀搬来椅子请他坐下,他就在床边坐下了。侧身躺着,发现他身上戴着香囊,想到萧云姝在花园里说的五色什锦囊突然觉得可笑。伸手拿住,勾着上面的穗子玩,真想把它扯下来丢掉。

“谁送的?”

楚湘齐突然低下头来看我,他不过好奇我怎么突然又跟他好起来了。

“绣心做的!”

他不用外面做的饰物,一如我不肯穿齐王府制衣处做成的衣服。有些习惯总是难以改变,当然更多是原则问题。

平白接受一个人的香囊,还是位姑娘。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惜这话没让萧云姝听见,听见又怎样?不是她的香囊!

“真好,你从来不戴我做的东西!”

“我不记得你给我做过香囊!”

别说香囊,就是丝帕都没绣过。我很清楚自己从没给他做过东西,可是有时候撒娇是必要的手段。

“你一定要这样?冷冷的把我推开,不管外面狂风暴雨也好,万箭齐发也好,你都不要看到我!”

“我们会这样是因为你!”

因为我不够爱他,为什么要爱他?他不是可以爱我更多一点?当我努力想要说服自己去爱他的时候,其实是我真的看懂一切的时候。

“那我后悔了,你会选择什么?”

楚湘齐笑起来:“你不会后悔,因为你从来没有后悔过。今天不知道你又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见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我其实是个很好的依靠!”

“你想知道?我见到萧云姝,你青梅竹马的六妹!她跟我说了很多,你想听吗?你敢承认吗?”

“我还没做过自己不敢承认的事!”

“那你就该早早的向皇上表明心意!”

说着我已经哭起来,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滴落到头发上。萧云姝喜欢他,他不知道,所以可以一下子就拒绝得干干净净。可是只有让他感觉到我其实在意这件事,才能扭转局势让他觉得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是来源于我的争风吃醋,那样他才会更宝贝我。

他果然动摇了,出乎意料的答案,自然会赢得出乎意料的结果。他没想到我跟他闹别扭是这个原因,同样我也没猜到这么简单就能挽回他的心意。

或者,他的心从来在我身上,只是我没在意。

爱上一人需要很短的时间,讨厌一个人却是漫长的征途。

表姐很高兴我能跟楚湘齐好好的在一起,甚至准备求皇上下旨让我们早日完婚。我把她拦住了。长熙帝姬尚未出嫁,这时候就下旨筹备我和楚湘齐的婚礼只怕会扫了帛鸣的面子。而且萧云姝和无麟的婚礼在前,若是表姐去请旨,那么他们婚礼之后就是我和楚湘齐的婚礼了。凭着皇上对楚湘齐的喜爱,齐王府和伦王府的势力,这场婚礼要多轰动就能有多轰动,把前面成婚的六公主比了下去,同样也是扫了皇家的面子。

我并不只想让萧云姝一时难受,我要的是她一辈子的痛苦。

嫁给自己不爱而又不爱自己的人,让她在怨恨和无助中过上一辈子。

楚湘齐拿出更多时间陪我了,因为我的听话,让他觉得我是爱他的从而更加宠我,连皇上都高兴我们两个这样好。春风得意的同时,我也听到了一个让我难过的消息:长熙帝姬和帛鸣完婚,由我娘担任赐婚使随他们前往西域!

娘要去西域?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去。从她带着我回中原那刻她就该完完全玩跟西域脱离了关系。这么多年,从来没提到过西域,连我都只是在服侍的老人那里听到当初在西域的一些故事。虽然每年西域都会派人来为娘祝寿,为我祝寿,可是那些人我从没见过,只是看到他们送我的礼物好好的摆放在我房里,然后文娘告诉我都是些什么。

西域,只是一个影子,我早已忘记自己是从那里而来。

当初她作为帝姬代公主出嫁,如今苏玉梦代我出嫁。又是西域,在娘眼里苏玉梦就是当初的自己吧,离乡背井,离开生长了十多年的地方,并且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苏玉梦不是宋夫人!

她没有宋夫人的倾国倾城,也没有宋夫人的手段和敢作敢当的气魄。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一国之君作为自己的靠山。

太子爷会当皇帝,云姐姐也会成为贵妃。但她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好用就用,没有利用价值就丢掉。在西域那么远的地方,与黄沙残阳为伴,最美的也是最凄凉的。

娘果然要走了,是我伤了她的心?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一下子就离开自己,为了个男人与自己决裂,背叛家族背叛母亲,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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