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之我先掐住她的鼻子看看。
周围的人看了,“哦哦!”发出某种充满期待的惊呼。
这股兴奋跟以前替心做人工呼吸时不一样。
这次完全是同龄的同学,而且还是未婚妻设定,感觉大概就像身临其境观看一场好戏。我掐着镜的鼻子,盯着她看。
盯着她看。
……继续盯着她看。
…………总之就是盯着她看。
“恭也哥,你在做什么?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看我没有动静,心失去耐性大喊。但我还是不动。
最后——
“——~~噗哈!”
镜皱起眉头,挥开我的手爬起来了。
然后,张大嘴巴反覆急促呼吸,深刻体会氧气的可贵。
“哦哦!活过来了!”
“这是笹仓魔术!原来他的手指能够供给氧气!”
围观群众胡乱欢欣鼓舞,这些家伙的眼睛是装饰品吗?镜只是假装溺水好不好!
“镜姊姊!”
心扑向坐起来的镜抱住她。镜一边搂着心的肩膀,一边朝我投以愤恨的视线。
“喂,你干嘛啦!”
“那是我要说的话。你是在模仿一吓到就陷入假死状态的小动物吗?嗯?”
“才、才不是那样。我只是……只是水哽到喉咙而已!”
镜游移视线,结结巴巴地回应。
“真是的,别害我白担心。”
我用拳头戳了一下镜的头,替她湿淋淋的肩膀披上毛巾。
镜不满地鼓着腮帮子仰望我。
“你不要摆出哪种表情。托你的福,比赛获胜了喔!”
我轻轻叹口气后放松表情,转换心情微笑看镜。
“辛苦你了。”
这么说完,朝她伸出手。
镜顿时一脸愣怔地看着我的手,但马上就鼓着腮帮子转开视线。
“有我在,想也知道不可能会输嘛……”
她口气不悦地这么说。
“…………?”
我感受着空虚的风吹过伸出的手,歪头不解。她好像不高兴……?
镜抱着胸前的心(这小不点明明是自己抱上去的,却在镜胸前红着脸静止不动……),就是不看我。
“好————!我们把引导三班获胜的镜同学抛起来庆祝吧————!”
安冈突然大喊了。“喔喔喔!”班上男生齐声嘶喊,呼应安冈。
那股魄力弄得镜有些退避。
这时,冷不防出现一堵人墙要保护镜。
是我们班的女生。
“你们女生是什么意思?”
本来率先要接近镜的安冈,当场恶形恶状地拱着肩膀对女生这么说。
“说是要抛人庆祝,其实是想趁机乱摸黑谷同学吧!”
“哪有!才、才、才没、没、没、那、那、那回事好吗?”
安冈很明显地慌了手脚。后面那堆男生也有的看天空、有的看地面。
这些家伙……怎么会这么卑鄙……
“像刚刚骑马打仗也是,天知道你们扛着我们的时候内心都在想像什么。”
“你们的作法太奸诈了。表面上讲得冠冕堂皇,结果只是好色而已嘛!”
“这样讲就不对了,我们应该已经确实拿出成果了喔?”
稍远处的杉村一面用手指调整眼镜的位置,一面走近女生人墙。
但是,女生露出充满侮蔑的眼神看杉村。
“我们听心说了……露点是怎么回事?”
“非常对不起。”
杉村,你道歉也未免太快了!碰到毫无胜算的战斗就瞬间举白旗吗?
“你们也道歉,给我鞠躬展现具体的歉意!”
杉村应该是不想只有自己低声下气道歉,于是要其他男生也拉下脸道歉。从犹豫的男生之中,喃喃传出小小的说话声:
“……不道歉……”
出声的人是根岸。他低着头,肩膀颤抖。
但是下一瞬间,根岸同学抬起脸来,红着眼睛大喊了:
“我们不道歉!因为杉村同学没有错!结果赢了,显示作战本身确有其合理性。而且,女生一开始不也是认同这个作战才上马的吗?”
“这、这……或许是这样没错……”
女生们退缩起来。不过冷静啊,根岸的理论就像是可疑的街头拦人推销——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要是讲了保证遭到男生痛扁,所以我保持沉默。
“没错、没错!杉村的作战没有任何不周全的地方!多亏这个作战,我们才能获胜!”
就一个作战来说,那大概是失败的。要是没有镜的话,百分之百早输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要是讲了,总觉得应该会被整得很惨,所以我保持沉默。
“呵……没错……我的作战并没有错,也的确为班上带来胜利。”
虽然一度举了白旗,不过托背后援护射击的福,杉村挺起胸膛重新面对班上女生。
“这世上结果就是一切。不管过程如何,得不到结果就没有意义。因此我就是正义!”
啊,——他讲了像是镜会说的话……
女生听了杉村的演说也浮现不满的表情。
“男生真差劲。”
“所以说,男生果然还是年纪大的好。”
啊啊,男生跟女生之间的裂缝愈来愈严重。
现在这个样子在六班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子呢?应该是全班团结起来求胜的排名赛,在胜利后男女生随即决裂。
“人类就是会为了小事吵架。”
在我身旁看着男生和女生起一争执的心喃喃说道。
“是啊,就是说。不过那就是年轻的证据。”
“恭也哥,你好像老头子。”
“讲话不要那么没礼貌。咦,奇怪?话说镜呢?”
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在隔壁了。
“在那边。”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心指着女生群。
只见镜混在女生群里面跟男生争论。
“赢是赢了没错,可是战况有依照你设想的方向走下去吗?靠别人赢得的胜利沾沾自喜,不觉得可耻吗?你真的敢自豪吗?”
……她在责备杉村。那些话,自己说了都不会感到害躁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家伙为什么这么好战……”
我就像要一吐肩膀累积的疲惫般叹气。
“镜姊姊好帅。”
然后心望着镜的英姿,眼睛闪闪发亮……
之后——
“那、那么我就先去洗澡了。”
晚餐后,拿着毛巾和衣服的心深深一鞠躬以后进了浴室。
我靠着墙壁看电视。稍远处,镜穿着我的T恤和短裤在床上随意倒卧。
她不知为何心情很差,采取背对我的姿势,视线对着电视。
隔着墙壁传来淋浴声,还有就是电视播放的综艺节目声,我和镜之间完全没有对话。
非常令人窒息的空间。
这是怎样?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那场排名赛后,男女生之间起了纷争,结果我们班分成三派。
厌恶男生派的女生、批判女生派的男生,决定不参与这场纷争的男女生。
我属于不参加派,但镜不知为何加入了厌恶男生派。
“……唉……喂,镜。”
我一边叹气一边叫她。
只见她肩膀顿时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镜。”
我再喊一次,但这次她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下我真的火大。
“喂,就算你跟班上那些男生闹翻,也不要把情绪带回家啦。”
“……不是那回事。”
镜的声音摆明很不高兴。
“那是怎样?你发出那种不高兴的气氛,究竟是想要我怎样?想抱怨就抱怨。这样我比较轻松。”
“……什么抱怨不抱怨的,我是在气你啦!”
“……咦?我?”
这句话有点出乎预想,我挺直了身子。镜越过肩膀朝我投以锐利的视线。
她之所以一直很不高兴是因为我的关系?
“呃,我做了什么吗?”
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内心有些焦急。我一口气回顾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至少到排名赛结束前都还有好好讲话。
难道是那个吗?她不满我掐她鼻子吗?引以为豪的小鼻子因此变形了之类的……?
“我实在不懂,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
“镜。”
“吵死了,既然你没发觉就算了。”
“哪能算了。既然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你不高兴,就表示我或许会不自觉再犯吧?”
我盘起腿,抓着自己的脚踝正襟危坐以后,正眼看着镜。
“毕竟我们住在一起,我不喜欢这样悬而未决,拜托你告诉我。”
我清楚明白地对镜说了,沉默暂时造访。
电视声、隔着墙壁的淋浴声、屋外传来冷气室外机振动的声音。
原本背对我躺着往这边看的镜,终于慢慢地爬起来。然后在床上跟我一样盘腿坐好,双手叠在脚踝前面,视线看着下方轻轻开口了:
“……谁教你没做。”
她喃喃说道。
“咦?”
我不仅她的意思,当场皱冒。
“我是在气你什么都没做啦!”
我果然还是不懂她的意思,闭起跟睛歪头纳闷。
看我这样,镜转为严厉的视线,语气粗鲁起来。
“为什么你只有掐住我的鼻子就没了?那种情况,大可以立刻帮我做人工呼吸的,不是吗?”
“人工呼吸……你是指排名赛后的事吗?”
“不然还有哪个?”
“不是,你……你又没有停止呼吸,要人工呼吸干嘛?”
我还是搞不懂她在气什么。
她是在测试我有多担心她吗?如果是的话,这种作法有点不入流喔?
“……心那时候明明就一点都不迟疑的……”
“心那时候是真的没有呼——……”
嗯?奇怪?这家伙,虽然我想应该不可能,不过……
我眯起眼睛看镜。
“怎、怎样啦?”
“你啊……虽然我想应该不可能,不过你是不是在吃心的醋?”
“哪有!”
听到我的话,镜顿时脸红,肩膀弹了一下。
背脊与其说挺直,不如说绷直,视线左右游移。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怎、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心、心还只是小孩子,我、我哪有理由吃醋?”
呜哇……这家伙真容易懂……
我怎么渐渐觉得先前的烦躁很蠢。
“真、真、真、真、真要说起来,那是人工呼吸吧,既然这样就不算在内……也就是那个……”
“对,没错。那是人工呼吸。”
我一面放松肩膀一面吐气,目瞪口呆地边说边站起来。
镜依然红着脸,嘟起嘴仰望我。
“听我说,镜,那时候要是你真的没有呼吸的话,我绝对早就替你做人工呼吸了。这点我可以保证。”
“可是你没做嘛……”
镜眼神怨恨,不知为何说出带着责难的话来。我不以为然地半眯着眼接受她的视线。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假装停止呼吸。”
“唔……我、我只是想测试你一下而已啦!”
“既然你希望我做人工呼吸,要我做几次都行。要几百、几千次我都替你做。但是,那不管做多少次都是人工呼吸,这样好吗?”
说到这里,我发觉镜把头低下来了。
看起来也像垂头丧气,我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啊……啊——呃——我、我并不是在生气喔……?”
看镜没有反应,我感到过意不去,这次换我结巴起来。
“……对不起。”
“咦?”
就在我思索接下来该说什么时,镜小声对我抛出带着歉意的话。
“我不该用那么讨厌的方式测试你……对不起……一
“啊,唔,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无所谓喔!”
“但还是对不起。”
镜低头行礼。
这次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吧,感觉有点新鲜。
以往就算把我砍得半死、或是趁乱把我整得惨兮兮时也没老实道歉的镜一道歉,反而换我动摇了。
镜沮丧地低头。
“哎,就是那个啦,也就是说,一旦不是人工呼吸的话,就不是可以在人前做的事了。所以我那时候不想在那个地方做,这才是我的真心话。”
我为了提振气氛,稍微故作滑稽地这么说。镜听到这句话,睁大眼睛看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马上低头了,只见头发缝隙间露出来的耳朵很红。
“我、我说……镜?”
“有、有!怎、怎、怎、怎样?”
“咦?没有,你才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慌?”
“因为……你刚刚……说的话……”
镜把嘴唇抿进内侧,闭上嘴巴。接着露出湿润的双唇继续说了。
“不……不是人工呼吸……就表示想在不是人前的地方做……对吧……”
我并没有说到‘想做’这种地步……咦,妈啊!这个气氛是怎样!
我猛力左顾右盼,敏锐地确认四周。
就、就我们两个人而已……我忽然在意起我和镜是独处状态。
总觉得空气看起来多了颜色——是淡淡的桃红色。
“听、听我说,我……如果恭也……想做的话……我愿意喔?”
虽然眼睛不看我,但是显然是对着我的独特动静,弄得我的脚因此僵住。
镜趁呼吸空档一次次抿起双唇,轻轻舔湿以免失去润泽。
咦?我该怎么做才好?该上吗?
我并不排斥,而且设定上是未婚夫妻,做这种事也很合理……不对、不对,不可以用这么方便的藉口敷衍了事。
我想做,还是不想做,这才是首要问题。
…………
啊啊,嗯,应该是想做。
僵住的脚生硬地前进一步。
见我动起来,镜抬起脸看我。通红的脸,配上有些惊讶的表情,但流露出仿佛在等待我的眼神。
这房间不大,只要走个三步,我就已经在镜眼前了。
坐在床上仰望我的镜,喉咙发出咕噜一声。我的喉咙也发出咕噜一声。
“我、我说,恭也,这是……设定是未婚夫妻,所以没问题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的关系,镜垂下眉毛笑着。
“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设定的关系。”
我这么告诉镜,把手放在镜肩上。镜小声发出“啊”的一声看着我。
细瘦的肩膀隔着T恤传来的暖意,原来女生连肩膀都那么柔软。
“镜……”
“恭也……”
视线交缠片刻。这样讲是很好听,其实只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前进而已。
沉默的空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不妙,时间拖愈久只会愈不好意思动。
不知道是不是发觉了我内心的动摇,镜静静地闭上眼睛了。
没有比这更明白的表示了。我也闭上眼睛,嘴唇缓缓地凑近镜。
喀嚓!
“我洗好了。”
屋内突然响起开门声与心洗好澡的通知。
以及接近起居室的脚步声。
“恭也哥,你捧着肚子在地上做什么?”
心一脸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倒在地上的我。
“对、对喔……你在啊……我都忘了……”
“?”
被开门声与心的声音吓到的镜使出脊髓反射般的拔刀斩,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扫过我的肚子。
然后摆出跟心进浴室前一样的姿势,躺在床上看电视。
“那么,既然心也洗好了,接下来就换我去洗啰!”
刚刚还面红耳赤的死神摆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爬起来稍微伸懒腰。
然后就这样拿着衣服和毛巾下床。
“心,你要看紧恭也,以免他偷窥喔!”
“是,包在我身上。他要是出现任何想偷看的举动,我就当场割掉。”
……割掉什么?虽然我很想问,但是这个小不点好像会不消音就直接讲出来,所以我还是别问好了。
“那恭也,我、我先洗啰。”
镜仅止于一瞬间和我对看,就红着脸逃也似的去浴室了。
看到她教人无法怨恨的表情,我只能一味叹气。
幕间 “死神之毒”
我在作梦。
不,正确来说是整理记忆。现在的自己回顾过去的种种——往事,下意识的精神行动。
‘镜姊姊、镜姊姊,那是学校的制服吗?’
‘对啊。很好看吧?’
‘是!非常适合姊姊。’
‘心,我要努力成为出色的死神。首先目标是以第一名毕业、免读高等学部,跳级进大学!’
为什么如今会梦到这些事呢?
我……明明喜欢镜姊姊……
现在依然仰慕着镜姊姊……
‘镜姊姊好出色!光这股志气就已经是菁英分子了!’
‘还好啦,因为我得证明“KYOU”这个名字不是浪得虚名,可是很辛苦的。’
‘我也会努力追随镜姊姊的脚步!’
‘咦——?心办得到吗?’
与人类生活期间所见的镜姊姊的行动、
镜姊姊只在确仓恭也面前展现的特别表情、
镜姊姊挥舞的死神镰刀的意义、
这些都是我不曾见过的镜姊姊。
‘办、办得到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用功读书!’
‘光会读书也是没办法的喔?’
‘我知道。所以我会看着镜姊姊出色的背影和有益的足迹学习,来弥补我不足的部分!’
……嗯,我知道……那时候的镜姊姊,跟现在的镜姊姊不一样。
尽管同样是‘KYOU’,本质却已经大大改变了。
‘真是的——心就是这么率直——就算你这么称赞我,因为都是事实,所以没有任何奖励喔——啊,我记得你好像喜欢甜食?要吃甜纳豆吗?’
‘好,我要吃。’
我追寻的‘KYOU’已不在。
白伤夺走了我作为目标的背影与前进的道路。
‘哎,我也会努力成为你的模范的。’
所以,我希望她想起来。
‘是,我也会每人力求上进,跟镜姊姊走向同样的道路,成为断罪之镰。’
想起收割人类的镰刀——赫刃(KYOU)这名字的意义。
“喂,心,你怎么了?”
早餐吃到一半,我看心盯着纳豆愣住,就出声叫她。
听到我的声音,心赫然抬起脸,东张西望地左右摇头。
“你该不会是边吃边睡着了吧?”
“不,没这回事。我只是在想点事情而已。”
心愠怒地鼓起腮帮子,重新动手搅拌纳豆。
呢啾……呢啾……明明就充满节奏却黏稠得要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听着这个声音的镜皱起眉头,半眯着眼在煎蛋上挤美乃滋。
“那种食物果然太奇怪了……说起来那声音很色……”
“我是不知道这哪里色了,不过我觉得会这样想的你才色。”
“镜姊姊,对不起……我也不想吃这种臭掉的豆子,是恭也哥要我更大声地搅拌……”
“哈、哈、哈!晚餐我准备了稻草包住的高级纳豆,看来心是不想要了。”
听到我的话,心整个人抖了一下,露出不知道该说是快哭出来,还是想发火的难以言喻表情看我。
她在镜面前,应该是不敢主动要求纳豆。
“话说回来,镜,你也挤太多美乃滋在煎蛋上了吧!我特地把蛋黄煎成半熟的滑嫩口感不就没意义了!”
看到以蛋黄为中心挤成漂亮漩涡状装饰的美乃滋,我半眯起眼睛看镜。
“蛋跟美乃滋的组合可是名垂青史也不奇怪的发明喔!只要有塔塔酱,几碗饭我都吃得下。话说塔塔酱是Tarutaru做的酱吗?”
“问我问谁啊……应该说※Tarutaru是谁啊……” (译注:FFXI五大种族之一。)
用塔塔酱淋饭,再多碗都吃得下……不行,光想像就快反胃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洗碗,你们赶快吃。”
时钟已经指着七点五十分。在没有脚踏车的现在,这个时间走路上学一定会迟到。
尽管如此,我们却还是悠哉地吃早餐。这绝不表示我们已经放弃准时到校。
因为我们发现了解决问题的新方法。
到了八点左右,我洗完早餐的餐具,拿起书包。
“差不多该出门啰!”
听到我呼喊,用梳子梳头的镜和心从起居室小跑步过来。
然后我们一出大厦,就三个人一起朝学校反方向走去。
因为,我们再也无法忍受在这种大太阳底下,花一个小时以上走路上学,于是决定搭公车。
虽然我也想过要买新的脚踏车,但是因为听说机车通学要开始试办,于是做了这样的选择,用意是要提高赢得排名赛第二名的动力。
只不过,要说难处的话,就在于水中骑马打仗后,我们班的男女生就此交恶,到现在都还没和好。
这场比赛必须全班团结一致,因此当前的愿望就是想办法和好如初,向现在排名第二的班级挑战。
但是,尽管排名赛都过了好几天,整间教室依然为沉重苦闷的气氛所包围。
“喂,男生,你们不要一直盯这边看。天知道你们在妄想什么。”
“是你们自我意识过剩好吗,我们又没在看你们。要是不希望别人看,就不要穿那种花俏的内衣。都透出来了啦!”
“你、你们果然有在看嘛!而且还强调内衣……你们这些变态!”
“不就是想要人家看才刻意穿得五颜六色的吗,你们这些色魔!”
唉,在旁人听来水准低得不敢恭维。
不知何时教室的座位也大风吹﹒男生坐窗边,女生坐走廊边。中立派排在正中央形成界线。
起初隶属厌恶男生派的镜不知不觉间移到中立派。
坐这个位子会从两边飘来怨气,非常不自在。
顺便一提,心是厌恶男生派。
“话说恭也哥常常在我洗澡时说‘糟糕、糟糕,忘记拿东西了’,想要佯装凑巧进浴室。”
啊,错了,与其说是厌恶男生,应该说是厌恶我派……
“喂,小恭。你也别当中立派了,来我们这边嘛!同样都是男人比较能够互相理解。”
“那句‘男人互相理解’好像包含了各种讨厌的意义,太可怕了。”
我设法摆脱每到下课时间就来缠我的安冈。
虽然黑峰到处帮忙调停,但这次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结果说穿了,是男生不好啊……
虽然似乎有几个人理解这点,却还是无法坦率道歉,该说是男生的坚持吗?虽然说穿了不过就是无谓的坚持。
这种时候要是克己在的话,或许早就摆平了……
换作是那家伙的话,或许就能够成功协调男生,化这场争执为一则笑料了。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大口叹气。
“我看看,咖哩面包买了,炒乌龙面面包也买了祝个,饮料说随我选,买草莓欧蕾应该可以吧?”
午休时间,我连同镜的面包一并买齐,单手拎着装那些东西的纸袋走过走廊。
我溜出冷漠的教室,前往能够放松身心的屋顶。
“啊,笹仓同学。”
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我停下脚步。转头一看,是黑峰。
“什么事?”
“嗯,我问你,你有看到心吗?”
“心?没有,我没看到她。她应该是被班上女生带到某个地方吃饭去了吧?”
“唔嗯,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不过今天似乎不一样。”
黑峰伤脑筋地歪着头说了。
“我记得你身为指导官,必须看着她的行动?”
“嗯,也有那个关系,不过心最近愈来愈懂得逃过我的耳目。”
“怎么感觉好像在做坏事……”
而且心本身有怕黑峰的倾向,就好像跷课的学生吗?
“关于将来的出路,我有事想问她的说……”
黑峰稍微垂下眼睛低声说道。
“出路?你们不是死神吗?除了那之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咦?啊,嗯,死神也是分成很多种的。像是负责事务或是负责会计。”
死神的会计是什么……?
话说镜好像也讲过梦幻回楼股份公司什么的。
死神有些地方还真教人搞不懂。
“总之我要是看到心的话,会把你在找她的事转告她一声的。”
“嗯,麻烦你了。还有……你要小心喔。”
黑峰这么说完,就小跑步从我面前离开了。
小心……?小心什么?
我一边纳闷,一边迈步走向屋顶。
爬上稍长的阶梯,打开连接屋顶的门。
被太阳晒热,含着混凝土发烫气味的空气乘着微风扑向我的身体。
因为反光的关系,稍嫌炫目的屋顶,正中央有个认识的身影。
小小的身体跪坐在地上,双手对着太阳高举死神镰刀——电锯(卡里古拉)的心。这幅超现实的光景教人实在难以攀谈……
我姑且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影。镜好像也还没来,会不会是去洗手间了?
发觉我来到屋顶的心依然高举着电锯,只有脸面向我。
总之我走近心。
“你在这种地方拿着那种危险的家伙是在做什么?”
“我在保养镰刀。因为这是重要的工作道具,要是疏于保养,研修项目就不会过。”“要弄就在家弄。要是被人看到——啊,普通人看不见。”
“就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看起来只是个双手举向太阳的怪小孩。”
“我可以把你碎尸万段吗?”
“不可以。”
看心半眯着眼瞪我,我摇摇头。
“话说黑峰在找你。”
“我知道,我正在躲她。”
“这样啊。你要偷懒也别影响研修审查喔!”
“这部分我很清楚怎么拿捏,所以没问题。”
心一脸处之泰然的表情这么说。我也没回嘴,走到平常坐的铁丝网围篱边。
心也仿佛要跟过来般走近我。
这家伙居然会靠近我,还真是稀奇。
“你的午餐呢?”
“我刚刚已经买纳豆面包了。”
“……我们学校的福利社有卖那种面包吗……?”
“竞争率很低,很容易就买到。虽然进货量本来就少。”
看来我们学校的福利社还存在着几种未知的面包,像炒乌龙面面包也是镜跟我说我才知道的。
“话说等一下镜也会过来,要一起吃吗?”
“不用了,我还有事,再一下就要过去了。”
“有事?”
“对,那是死神研修的一环。”
“这样啊,那还真是辛苦。”
我在混凝土地上坐下,放下纸袋看向心。
“黑峰好像说她要间你将来出路的事。”
“我的出路吗?”
心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看我。
然后,若有所思地把视线移向手里的电锯。
“我的出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我要成为像镜姊姊的死神。”
心这么说,口气听起来包含了一股沉重。
“跟镜一样,意思是待在某人身边二十四小时监视的特别任务吗?”
“………………”
心听了我的话以后不知为何闭上眼睛。眉心看起来好像特别使力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
“现在的镜姊姊不是镜姊姊。我当作目标的镜姊姊,是更特别的……赫刃的……”
赫刃——我记得这是之前镜跟黑峰讲话时提到的单字。
是具有某种意义的词吗?像黑峰的白夜最后也是悬而未解。
心看着我身旁。
没有半个人,空无一物的场所。
“御柱克己以前总是待在那里吗?”
“咦?”
突然冒出克己的名字,我为之语塞。我完全没预想到会从心嘴里提到这个名字。
“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心浮现有些落寞的表情注视着克己待过的场所,夹杂着叹息低声说了。
——不对,要说是落寞的话,气氛有些不一样。
“镜姊姊受了‘白伤’,命姊违抗‘白夜’的命运。亏我之前还一心以为御柱克己会成为命姊‘白夜’的开始。”
这是憎恨……?不对,虽然没有露骨到那种程度,不过视线和声音充满了负面感情。
“心?我实在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请你别放在心上,这是死神的问题。”
……既然你要我别在意,就拜托不要跟我说。
叽……金属摩擦声响起,屋顶的铁门开了。
“哎呀?心?”
镜来了。
心平常总是立刻看向镜展露笑容,此刻却不知为何看着我不动。
小小的死神压低音量,只给我听见地呢喃了:
“恭也哥,要是我说有方法可以见御柱克己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怦咚!体内一阵火热。
我瞠大眼睛看心。
“这件事请你保密,暂时还不要告诉任何人。”
边这么说边浮现些微笑意的心,散发出诡谲成熟的气氛。
但是下一瞬间,就恢复成平常童真的笑容看向走近的镜。
在应该很炎热的空气中,我起了类似鸡皮疙瘩的寒颤。就连自己都晓得脉搏加速。
这个小小死神的话,有如剧毒般渗进我的体内。
后记
大家好,我是魁。
感谢各位阅读《死神少女·镜》第二集。
虽然突然在第二集变成了续集形式,不过,这是开始嵌入“KYOU”故事必要关键字的“正篇”的开始。
像是名字对死神的意义、诞生方式,以及细分的工作内容等等。
希望接下来的情节发展能够就好的意义违背各位读者的期待,但愿各位能够读得尽兴。
我是捧着本行的游戏制作与小说这两块饭碗过活的。捧的饭碗不一样,立场也大不相同。特别是“截稿”的意义会有一面八十度转变。
制作游戏时,我是催稿的一方。但是写小说时,就成为被催稿的那一方。因此……亲爱的编辑,对、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话说以前写稿的时候,会在深夜带笔电到家庭式餐厅去。
毕竟自己的房间果然充满诱惑。本来是打算透透气,后来却不务正业起来,像这种情况也屡见不鲜。
而我最近的工作场所,有时是深夜的网咖。
窝在四直为墙壁所包围的狭窄个人包厢里面,在昏暗中工作。咖啡等饮料类无限畅饮,嘴馋了就点餐。
里面播放着颇安静的背景音乐,气氛也不错。
只是有时会从隔壁包厢传来鼾声。
最近因为许多事碰到瓶颈时,我的逃避去处就多了宠物店这个选项。
我会在整笼子前,看着小狗小猫朝这边挥舞小脚,藉此抚慰心灵。看到这样的我,店员当然会靠近。
店员:“请问您打算养什么宠物呢?” (笑容)
魁:“不,我并不想养。” (笑容)
店员:“…………” (保持笑容僵住)
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嗯,真是伤脑筋的客人。
店员有时也会从笼子抱小狗出来,“要不要抱抱看呢?”提出恶魔般的诱惑。但我怕要是抱了就会直接走到柜台结帐,因此谢绝好意。
听说坊间还有猫咖啡、狗咖啡之类的痁家,有时间的话我想去看看。
话说本作出现的“炒鸟龙面面包”,我常试做出来了!
加入大量酱汁的炒乌龙面,夹进热狗堡用的面包,放进烤箱加热到微焦的程度,最后洒上红姜和青海苔。
面包香酥的口感,与乌龙面弹牙的嚼劲,以及红姜的提味与青海苔柔和的香气。不是面变粗的炒面面包,而是崭新的咸面包。
为什么一般市面上没卖这个呢?就算哪天商品化,能够在便利商店等地方轻易买到都不奇怪!(应该是)
……咦?心买的纳豆面包?
这似乎是真实存在的面包,不过我家附近没看到过。
说起来米跟面包确实都是碳水化合物,就好像亲戚一样,所以这种组合应该是可行的。
据说是把纳豆放在土司上吃之类的。
因为我喜欢纳豆,所以要是看到的话保证会买。但是关西目前对纳豆的理解还很浅薄,有时候只是在隔壁搅拌纳豆就被摆臭脸。
明明就很美味……
那么,这次也承蒙编辑多方建言及吐槽。
编:“魁老师,这次也有镜入浴的场面是吗。老师很喜欢,对吧?”
魁:“咦?啊,没有啦……我认为既然他们住在一起,这应该是很自然的事……”
编:“很喜欢对吧?”
魁:“……对,很喜欢。”
欲望表露无遗……
真的非常感谢编辑透过电子邮件或电话陪我这样谈话。
还有绘制了笑容迷人的封面与卷头彩页、内页插图的桐野老师。每次看到老师送来的图,镜等人生动活泼的模样总教我心花怒放。
衷心感谢给我各种建议的朋友,以及提供协助的各方人士。
最重要的是拿起本书的各位读者。谢谢大家。
那么期盼改日再见(0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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