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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立民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3

古冬杨:只要你能和我们作成这笔交易,我们会满足你的一切需要,金钱,美女都可以办到,将来,当大日本帝国成为这里的主人的时候,我们会用最好的方式来补尝你。

葛金财:做梦!你小日本想成这儿的主人!梦想。别说民国政府,就是弟兄们这些土匪也不答应!我告诉你,小日本儿,金钱,老子有的是!富可抵县!美女,自个儿愿意的有的是!月娟儿,出来,让你这小日本孙子看看你美不美。

339、初秋。日景。王元村,葛金财房中内室门处。月娟推门出来,走到葛金财身边,挽住葛金财的一条胳膊。

月娟:金财,跟这日本狗生什么气,拉出去毙了算了。

葛金财:听见没有,连个娘儿们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当盘菜,还他妈成什么这儿的主人!做梦去吧你!

古冬杨:你别忘了,你的亲爹就是督军杀害的!

葛金财:是,他杀了我爹,他就是杀了我爷这也是中国人自己的事儿!我爹他坏,该杀!

古冬杨:葛先生!

葛金财:我告诉你,我葛金财是葛秀才,是读孔孟之书长大的;我知道什么是国,什么是家,什么轻,什么重,想让我当汉奸,死了心吧!吴三儿!

吴三:有!

葛金财:听见夫人刚才说什么没有?

吴三儿:听见了!

葛金财一摆手:拉出去,找个最臭的地方,别脏了咱中国的地儿!

吴三儿:是,葛爷。

诸匪兵捉住二人拉出。

葛金财:吴三儿,你过来。

吴三过来。

葛金财对吴三儿附耳低言。

吴三点头出去。

葛金财随后披上外衣踱出。

340、初秋。日景。王元村外。众匪拉二人来到村外一粪池旁。

吴三儿与葛金财走到。

古冬杨挣,被匪兵捉紧。

李顺民:葛爷!你真要杀我?

葛金财:对呀!

李顺民扑通一声跪倒:葛爷!他是小日本儿,是日本鬼子!你杀他!我是中国人!

葛金财:中国人?你他妈是中国人中的败类!是汉奸!没你们这些汉奸他什么小日本?他八个小日本也不敢进中国!就你们这些汉奸最可恨!我不杀你我还留着你!

李顺民:葛爷!葛爷!••••••

古冬杨飞起一脚把李顺民踢倒。

葛金财:看见没有?这就是你当汉奸的下场!

古冬杨:葛金财,你会后悔的!

葛金财一笑:我后什么悔?我葛金财干过的事儿,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古冬杨:葛金财,你要付出代价的!

葛金财一摆手、吴三提枪过去、对着古冬杨随行者连发数枪。

古冬杨随行者倒地而死。

随后,吴三儿将枪口顶在古冬杨的后脑上。

吴三儿用枪顶着古冬杨的后脑。

葛金财:等,等。

吴三儿枪口顶着古冬杨。

葛金财:小日本儿,你听着,我们中国人办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像你们小日本儿,竟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今儿爷给你留条狗命,放你回去,让你回去跟你们那个什么乌龟天皇,王八帝国报个信儿,就说这儿有个葛爷在等他!

葛金财一摆手,吴三儿举枪,在古冬杨的左臂上打了一枪。

古冬杨痛得流汗。

葛金财:滚!

古冬杨右手抚在左臂,头也不回地走去。

葛金财望着古冬杨远去的背影。

葛金财:吴三儿,你把这汉奸、败类,就在这棵树上给我吊起来,旁边儿竖个大点儿的牌子,上面写上:日本汉奸下场。

吴三儿:是,葛爷。

葛金财想一想:三儿呀,看来咱把段长生送给了柳秉壮的事儿,外面还不知道。

吴三:葛爷,我看是这么回事,要不然小日本干嘛来找咱们要人哪!

葛金财:嗯,好。三儿呀,这事得告诉柳秉壮和关家。让他们也得防着点儿,咱也算还关家一个人情了。

吴三:是,葛爷!

341、初秋。日景。茂杨口,英雄堂内。

柳秉壮:葛金财这小子还真有点儿胆量。

柳秉汉:三哥,话虽这么说,段长生却在咱们手上,我看将来要生出麻烦。

柳秉壮:什么麻烦!葛金财不怕小日本,我柳秉壮也不怕!我不能掉这个面子!

柳秉汉:三哥,怕不怕是小事儿,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密报大帅,日本人现在如此猖狂。也让大帅有个准备,也许咱也可以在大帅那儿讨来个应对的办法。

柳秉壮:说的有理。阚军师,你按葛金财这封信,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给大帅写封信,火速着人送往奉天。

阚达仁:是,三哥。

342、初秋。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

关如水坐在屋中,捧着信看了两遍,放下信沉思。又将信拿起来再看,反复几次,起身在地上踱步,忽然停住,将信揣在怀中,对田儿。

关如水:备轿!

田儿:好了,老爷子。

田儿出。

343、初秋。日景。龙岗县县府。李富铭办公室。李富铭坐在椅上看文件。

关如水敲门。

李富铭:请进。

344、初秋。日景。龙岗县县府。李富铭办。关如水含笑推门入,李富铭慌忙起身:如水兄,你怎么来了?

关如水:看看李县长。

李富铭:快,坐坐。

关如水坐在椅上。

李富铭:如水兄看样是有事吧?

关如水:李县长猜对了,有两件事。

李富铭:如水兄,有事尽管说。

关如水:好,李县长,这第一件事是上次李县长说要升迁省里,我想讨个准信儿,什么时候走,愚兄好为李县长送个行。

李富铭:如水兄啊,这个行恐怕暂时是送不上了!

关如水:这话怎么讲?

李富铭:关兄,不瞒你说,程先生来了信,大帅也给省里拍了电报,让我仍居龙岗县长之职。子风兄信中说得很诚恳,如今日本间谍在我东北活动很频繁,这其中必有阴谋在。龙岗县城处重要位置,属八县之首,万一有变,且又是退守之要地,所以不让我动。在此固守经营,等待一段时日,看看形势的变化再说。

关如水:噢,原来子风是为东北长远着想。

李富铭:如水兄,当真人不说假话,其实子风的另一层意思我也明白,就是让我在这里看好这个地方,保护如水兄一家的平安,如水兄的平安关系到一笔巨资,这笔巨资在你这里不动,日本人得不到,将来就有可能属我民国,而民国有了这笔巨资,就可能几日之内聚雄兵百万,以抵日寇。这话其实富铭不想说,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诉老兄,你放心,有我李富铭在,就有关家在。我敢用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关如水:富铭贤弟真是有诸葛之才。观前观后,体察世事,无不洞悉,为兄佩服。

李富铭:如水兄,另一件事什么事?

关如水怀中取出信来,交在李富铭手里。

李富铭展信细看。看毕抬头凝眉。

李富铭:如水兄,这件事情确实是一件要事。看来日本人对这件事情已了如指掌;另外,他们还打算在这儿收买中国人当汉奸,建立汉奸队伍。这是长远的打算哪!日本真要施侵略恶行了!

关如水:已见司马昭之心。

李富铭:那这件事情我需立即向上秉报。

关如水:这个自然。应如实向上秉报实情。但宝藏之事,我看只报大帅便可,不可过于声张。

李富铭:关兄的意思是?

关如水:这是大帅知道,也关心的一件事情。

李富铭:明白了。关兄还有何事相嘱?

关如水:没了。不过,有件事儿我倒有点儿纳闷。日本人既然已经对此事了如指掌,为什么还要找段长生呢?

李富铭略加思考:以我之见,日本人必然已经掌握了黎可儿。但他们毕竟不知画中奥密或不知应在那幅画中,印的样式、机关在哪里也不清楚,想把他抓在手里,待三件物品到手时,好让他辩认。

关如水:为兄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件事情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应对呢?

李富铭:如水兄,你放心。葛金财既然能来这一手,他就绝不会轻易把段长生交到日本人手里的。只要段长生落不到日本人的手里,日本人就是抓到个黎可儿也是白费!别忘了,关兄,不是还有个什么秘解玉珮在那个王爷的手里吗?

关如水:富铭弟说的有理。

345、初秋。日景。县医院。关善耕病房内。善耕半靠在床上,四妹坐在一旁,剥一个苹果,剥好后,四妹用刀剔下一牙儿,用手拿着,递到关善耕口边。关善耕慌忙躲开,用手去接。

关善耕:四妹,我自己来。

四妹将手一闪:张嘴。

关善耕朝门口望一眼,张嘴,四妹将苹果塞在关善耕口中。

关善耕:四妹,我自己来吧。

四妹:不,我就是要喂你。

关善耕:我又不是小孩子。

四妹: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我要好好地保护你。

关善耕一笑:开什么玩笑,我还用你保护。

四妹笑着,又剔下一牙儿苹果递过去,关善耕没有办法,只好张口吃下。

四妹:你就是要我保护,这几天,你没我保护,你能好得这么快!那几天,你没我在你身边抓着你的魂儿,你的魂不早就飞啦!

关善耕:好,靠你保护,可吃东西就用不着你喂了吧。

四妹:就是要我喂。

关善耕:一会儿来人看见。

四妹白关善耕一眼:看见就看见!

四妹说着,将身依在关善耕的身上。

关善耕慌忙坐起:四妹,一会儿真要来人呢!

四妹跳到地上:来人就来人,能怎么样!你怎么这么不敢面对呀!

关如水画外音:什么事儿不敢面对呀!

二人慌忙望去。

346、初秋。日景。善耕病房内。关如水面色严峻地进来,后面跟着田儿。

关善耕:爹,没事儿了,你来干啥。

关如水:看看你,另外,我打算让善犁把四姑娘换回去。一个姑娘家,在这伺候个男人,不方便。

四妹:老爷子,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我在这儿,谁都用不着来伺候。谁要是不放心,谁就自己来。

关如水:那你这不是说我呢吗?

四妹不屑地:说你又怎么样?

关如水:说我?••••••我还真不能怎么样。可这些天一直你在这儿,我是怕你累着。

四妹:我不累,就是累我也愿意,老爷子。

347、初秋。日景。黎可儿家,可儿房内。

黎可儿焦虑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

古红霞打楼下上来,站在门口听一听,轻轻敲黎可儿的房门。

可儿面露惊喜,过来开门,看见是古红霞,立即又放下面孔。

古红霞:可儿,你这是怎么了?

可儿:没怎么。

古红霞:没怎么?那怎么连着两天,除了吃饭,屋也不出?

可儿:妈,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古红霞:不舒服?是惦记冬杨吧?

可儿小声嘟哝:是又怎么样。

古红霞看了可儿一眼:可儿,你可想好,你这样一往情深,别到后来是个大窟窿你可受不了。

可儿: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惦记他出去都十天了还没回来。

古红霞:那么大个男人,出去十天又能怎么样?他飘洋过海到日本,又漂洋过海回中国,不是也都顺顺当当吗?

可儿看了古红霞一眼,不再说话,起身穿了外罩下楼。

古红霞盯着可儿看,见可儿要出门:上哪儿去?

可儿:心烦,走走。

348、初秋。日景。冬杨画坊前。可儿停步抬头。可儿想一想,走上台阶推门进去。

349、初秋。日景。古冬杨画室内。空荡场面。墙壁上的画已经全撤掉了。楼下大厅乱状。

可儿略有吃惊状,纳闷地(心声):冬杨不在家,谁把他的画坊里的画撤下来了。

350、初秋。日景。古冬杨画坊内。可儿一步步上楼,忽然听见楼上似有冬杨的说话声。

可儿侧耳,古冬杨的声音:我们这一组暂时蛰伏。其间,我要完成两件事,这间屋子,就暂时做为你们的生活住所,也是我们相会的地点。好了。你们去把下面打扫干净,门前的牌子摘掉吧。

351、初秋。日景。龙岗县医院。善耕病房门外。关如水、田儿出。关如水走到医院院门外停步,表情严肃地。自语状。

关如水:这不也要生米做成熟饭了吗?这关家不得倒大霉吗?

田儿:老爷子,你要给大哥做什么饭?

关如水:做什么饭!哪有做饭的事儿!生气还生不过来呢!

关如水向前走去。

正文 第十三集 字数:22888字

第十三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352、初秋。日景。古冬杨办公室外。可儿听着,略有疑惑状,古冬杨办公室内有人出来,可儿慌忙做刚上楼状。

众人与黎可儿点头致意。

353、初秋。日景。古冬杨办公室。可儿走进古冬杨的办公室。

古冬杨:哟,可儿!

可儿:冬哥,你去了哪里?怎么回来也没告诉家一声!

古冬杨:这不刚回来吗,路过画坊进来看看。

可儿:那这下面的画儿怎么都撤了?

古冬杨过来,拍一拍可儿的肩膀:可儿,不干了,房子也借给朋友们了,我下午就要去奉天一趟,回来就和你张罗结婚的事儿。

可儿:冬哥,怎么刚回来就要走?

古冬杨:在我和你结婚之前,总得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

可儿略显疑惑地:冬哥,这些人到底儿是干什么的?我总觉得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外面的事儿知道的太少,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

古冬杨:没有哇,你是多虑了。

可儿:不对,我刚才听见你对他们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命令!

古冬杨警觉地:你都听见什么了?

可儿:你说什么这一组蛰伏。你还要办两件事,再就是这个房子的事。

古冬杨听了,点点头,对可儿笑:可儿,我们的同学都是学画的,每年都要外出几次写生,每次都分成几组,到不同的风景区去,这其中有一组就是我带的组。我打算让我这组一鸣惊人,所以让大家暂时蛰伏下来,不去写生,让艺术在脑海里翻腾,一旦像火山一样,要爆发的时候,再出去写生,那就会创作惊人之作。可儿,你说我这个想法对不对?

可儿听了想一想,点点头儿。

古冬杨:再就是那两件事,一件是处理一下与奉天画苑往来画幅的事,一件就是咱俩结婚的事,至于房子,就给他们用吧,都是朋友,我又是这一组写生的组长,你说对不对?

可儿天真地点一点头!

古冬杨:可儿,你先回家吧,我和大伙儿还有点事情处理一下,就要去车站了。

可儿痴情地望着古冬杨,扑上前一把将古冬杨抱住:冬哥!

古冬杨被这一抱,痛苦地大叫一声。可儿慌忙松手,古冬杨正下意识地用右手捂在左臂上。

可儿吃惊:冬哥,你怎么了?你这儿怎么了?

可儿扒开古冬杨的手,扯开古冬杨的衣服一看,古冬杨左肩胛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可儿大吃一惊:冬哥,你这儿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古冬杨:没事儿,一点意外伤。

可儿:什么意外伤?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古冬杨:同去的朋友,带的枪,不小心走了火儿,我怕你担心,所以这几天也没敢回去,一直在医院住着养伤了。

可儿:你受了伤应该回家,怎么能自己躲在外面,万一有了事怎么办?不行,我今天不能让你去奉天,你必须跟我回家好好养伤。

古冬杨:这恐怕不行。

可儿:怎么不行?

古冬杨:万一姑妈发现,问起怎么回事儿,我恐怕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可儿:为什么非让我妈知道?咱俩在一起的事我什么时候跟妈说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妈说的。

古冬杨想一想:可儿,你对我真好,我会用一辈子报答你的。

可儿甜蜜地一笑,倾身依在古冬杨的怀里。

354、初秋。日景。关家大院门口。四妹、仇占伍搀着关善耕进院,后面跟着关善犁等人。田儿在院中高兴地招呼:大东家回来了!大东家回来了!

张善及男女家人若干涌出,刘妈带金秀等孩子们出。都扑到善耕的跟前,问长问短:大东家,没事儿啦?大东家,还疼不疼?

关善耕一边朝里慢慢走,一边笑着应答:没事啦,不疼了。

关善耕进到屋中,四妹扶着关善耕轻轻躺在床上,众人围在周围。

四妹对众人:大东家刚回来,身子虚,歇一会儿,等大东家好点儿大家再来看好不好?

众人听了慢慢退出,善犁看一眼四妹,然后看一眼田儿,二人走出。

355、初秋。日景。关家大院内。善犁在前,田儿在后,向院外走。

田儿:二东家,咱大东家真是大命人,伤得这么重都没事,你说大东家是不是大命人?

善犁:是。

田儿:二东家,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善犁:你说。

田儿站住:二东家,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善犁停住脚步:啥话,你问吧。

田儿:二东家,我是从小在关家长大的。听爹说,我们家的几辈人也都是关家人。关家待我们好,我们也愿意跟着关家。说实在的,虽然咱们是主仆,但我却一直把自己当成关家的人。所以,我对关家实实在在,该做的就做,该说的就说,从来没啥在心里掖着藏着的话。二东家,可是,可是,你应该也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善犁:田儿,我有啥心里话没有说出来?

田儿:二东家,我是打小说喜欢你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我看成是你的人,可你••••••你心里到底喜不喜欢我,总也该说句让我心里有底的话吧?你就是喜欢我,你也说一句,不喜欢我你也说一句,让我心里有个着落。

善犁:田儿,有些话是不用说的,不过,喜欢和喜欢也是两码事的,有一种是这样的喜欢,有一种又是那样的喜欢。不一样。

田儿懵懂地:不一样?

善犁:对,不一样。

田儿:二东家,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豆花儿?你要是真的喜欢上了我也不在乎,男人嘛,古往今来,三妻四妾的有的是。我愿意。再说了,豆花的事我也听四姑娘跟我说了,我知道是咋回事儿,我不忌讳。你就说句心里话,到底你喜不喜欢我?

善犁向外走去。

田儿:二东家,你还没说到底喜不喜欢!

356、初秋。日景。关家大院内。关如水走来,看见走去的善犁和面带失落感的田儿,略将眉头皱一皱。

357、初秋。日景。可儿家门前。古冬杨、黎可儿回家,到门前敲门,对面的楼上一个窗口内的窗帘后面,一个人悄悄撩着窗帘向下观看。

素莲将门打开,古冬杨、可儿进。

古红霞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在花镜上方看看古冬杨。

古冬杨:姑妈。

古红霞:回来了,冬杨。

古冬杨:回来了。

古红霞:去了哪儿啦?也不给家来个信儿,让人惦记。

古冬杨:姑妈,在外多走了几天。

古红霞:画夹怎么没带回来?让姑妈看看都写了什么生了?

可儿:妈,冬哥把画夹放在朋友那儿了,等哪天拿回来再看呗。

古红霞:自己的画夹,放朋友那儿干啥?

可儿:妈,人家冬哥刚回来,等休息休息再说还不行!

古红霞:好,不问了,真是多嘴。(又捧起报纸看报)

可儿挽着古冬杨右臂上楼。

358、初秋。日景。可儿家。古冬杨的房中。可儿扶古冬杨坐下,然后将身依在他的怀里:冬哥,这几天人家饭都吃不好,就是惦记你。

古冬杨:这回好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走,就在家守着你,娶妻生子。

可儿扬起头:真的呀!

古冬杨笑答:真的。

359、初秋。日景。茂杨口内。涂凤山叨着香烟。迈着四方步,来到段长生的房前。略站一站,推门进去。段长生正在地上站着,见涂凤山,慌忙躬身:涂爷。

涂凤山:老段,怎么老闷在屋里头,也不出去走走。

段长生:涂爷,没处走。后面有人把着不让去,前面有人看着不让下山。

涂凤山脱鞋上炕,半躺在炕上:老段,给涂爷烧两口。

段长生应:嘿,好啦!涂爷。

段长生为涂凤山烧烟。

涂凤山抽鸦片:老段,我上你这屋来,就是想听听你过去在京城里见过的和你自己个儿的花花儿事儿。逛窑子,不新鲜;听别人逛窑子的花花事儿新鲜。耍钱,不新鲜;听别人要大钱,动刀子,杀一个、剁一个、放赖的、耍泼的、吃赌局这口的,吃窑子这口儿的新鲜。

段长生:涂爷,绝了,我跟您说,还真就是听着比做着有意思!

涂凤山:老段,等日后你发大财喽,我发大财喽,咱哥儿俩就在京城最大号的窑子,最大的赌局,天天看着,听着,顺便儿也玩着,好好享受,准有意思。

段长生一边帮涂凤山烧烟一边说:那是呀涂爷。那是享受啊!我跟您说,涂爷,我不用别的,我就一听色子响,(骰子)你那边儿有个金山、有个西施、有个洋娘儿们等着我我也迈不动步,好这口儿。那色子哗啦一响,它不在输赢,在一个兴头儿!输了,推出去!赢了,搂过来!白花花的,过瘾。可有一样,涂爷。

涂凤山听得津津有味儿:哪一样?

段长生:涂爷,真有输急了眼不要命的,也不好玩儿。噹!刀掏出来了,往桌上一放,叫劲儿!你问他赌啥,告诉他赌刀我们不要,那伙计眼一翻回话也硬:哥儿们,我没跟你赌刀,我赌两耳朵,我输了我割耳朵,你输了你割耳朵,遇上这茬儿就看谁硬到底儿。

涂凤山哈哈大笑:好,有意思!你遇上过吗,老段?

段长生:涂爷,不瞒你说涂爷,我打十来岁儿就在赌场里混,私塾这边一出来,家也不回,就往赌局里跑,帮闲儿,混个看热闹。什么事儿没遇上过?等后来我上场赌那会儿,热闹事儿遇上的就更多了。有回我和一个大混混儿赌。这小子赌输了回头就走,不一会儿功夫,嘿,回来了,肩上扛一个人来,往赌桌上一放,我拿眼一看,好嘛!爷!一个俊妞儿。你也别说多俊了,你就说她白,怎么那么白,赛过南山雪,胜过老盐海;你就瞅她那俩眼珠儿,怎么那黑,胜过黑李逵••••••

涂凤山:不新鲜,不新鲜。老段,这我听过,这是说书的段子!

360、初秋。日景。茂杨口。段长生房中。猴子入,

猴子:涂爷。

涂凤山:猴子,回来啦。

猴子:回来了,涂爷。

涂凤山坐起:打听着了?

猴子:打听着了。

涂凤山:哪儿的?咋样?

猴子:打茂杨口下去,往南,到后屯再往西五里,徐家屯。

涂凤山:那不是关家大院的佃户屯吗?

猴子:是。

涂凤山端着烟枪想事。

猴子:可是涂爷,你不是让打听最好的吗?

涂凤山:是呀。是最好的吗?

猴子:弟兄们打听了个遍儿,都说这是最好的。

涂凤山:见过?

猴子:见过,爷,保证没说儿。

涂凤山:那好了,你去叫几个弟兄,别多,着眼。四五个就成。家伙都给我带利索喽!回头叫我。

猴子:是,涂爷。

猴子转身退出。

段长生:涂爷,您这是要干啥去?

涂凤山:别问,一会儿跟我走,爷领你去看个新鲜!

361、初秋。日景。关家大院。关善耕房中。关善耕半躺在床上。四妹坐在床边。

四妹:哥。

关善耕:四姑娘,你怎么这些日子老是乱叫,一会儿姐夫,一会儿大哥、一会儿大东家,一会儿善耕。让别人听着也摸不着个底儿。

四妹生气地一撂脸儿:我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随口就叫。与别人有啥关系?

关善耕见四妹生气:好,好,四姑娘,你随便儿。您别生气就成。

四妹化气恼为笑容:大哥,我生气没事儿,你要生气可不成,伤还没好呢,是吧?

四妹用纤细的手指轻抚关善耕的伤处。

关善耕闭上眼睛。

四妹深情地将头轻轻靠在关善耕的胸口上:善耕,你说这人也真怪,一个女人要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也别管那男人什么样,是干啥的,多大年岁、差着多少的事儿,她就是愿意。为他死也愿意,为他受苦也愿意,为他干啥都愿意。

关善耕闭着眼不语。

四妹干脆将两臂张开,紧紧抱住关善耕:善耕啊,我说过,我认定了,这辈子就是你的人。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也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你想,我是大哥,是姐夫,应该照顾好四妹;四妹是个小丫头。我得对得起大妹,让她找个年轻的,门当户对的,让她过一辈子好日子。其实大哥,你有一点没想到,一个人和一个她爱的人在一起,哪怕过一天,她都觉得幸福;哪怕过穷日子,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才是真的。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知道。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总是放不开,放不开别人的看法,放不开老爷子的想法,放不开自己的良心。可心里呢,又放不开我四妹。你处处都为别人着想,把什么事儿都压在自己心里,一个人搁心担着。大哥,其实你想错了,你能和我在一起,能娶我,这正是我大姐的心愿,正是你有良心的做法儿。哥,我跟你说过(边说边流泪)在这个世上,除了大姐,我再没有血肉亲人了;只有你,只有关家大院,只有关家大院里的人,我不能离开你,也不能离开关家大院,也不能离开关家大院里的人。你不能把我推出去,推给别人,因为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关善耕睁开眼,愣怔地望着上面。

四妹:哥,我知道你人好,宽厚、善良、我也知道你能对我好,好一辈子,可是,你怎么就不能放下这一切想法儿,放下别人的看法,拿出自己的主见来?你是人,我也是人,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四妹泣不成声。紧紧地抱住关善耕。

关善耕:四妹,四妹。

四妹:善耕,我喜欢你,也喜欢金秀他们,他们虽都是我姐生的,可我却觉着是我的孩子一样。这辈子,我已经把一切都托在你的身上了。我喜欢你!••••••

善耕:四妹,你听我说。

四妹:我不听,我不听!

善耕:这话你不听也得听。四妹,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心里能没你吗?有!实实在在的有。可是你不知道,老爷担心!老爷不光是想着伦理道德、让人说闲话的事儿,关键是他怕茂杨口柳秉壮、柳秉汉兄弟!

四妹:善耕,你咋又提柳秉汉的事儿?咱不是说好了不再提了吗?

善耕:四妹,可这事是摆在这儿的,老爷子一说再说的,我能不想着吗?

四妹:善耕,我向你保证,柳秉汉绝对不会为了我再来闹事儿!我信他说的话,他不是那种人!

善耕:唉!四妹,你不知道我有多难!

四妹抱住善耕,眼里流泪:善耕,我知道!

362、初秋。日景。大帅府。大帅办。大帅,邱本年。

大帅笑着一拍桌子:这他妈葛秀才,中,是个干大事儿的!

站在一旁的邱本年:大帅,据查,这伙人的头目就是石井武夫,目的主要就是奔这笔宝藏去的;另外也想拉一伙给他们卖命的汉奸。

大帅:小日本儿,想的美!老子就是把什么王爷这仨人儿都抓住毙喽,也不能落你小日本儿手里!

363、初秋。日景。可儿家。古冬杨、黎可儿在可儿房中。

可儿看古冬杨的枪伤:冬哥,没事了吧?

古冬杨:稍疼一点儿。

可儿:冬哥,我陪你去医院换药吧。

古冬杨:不用,我自己去换就行。

可儿:那我去帮你叫辆车。

古冬扬:好。

可儿下楼去。

364、初秋。日景。可儿房中。古冬杨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床角处,床垫的下面露出一张纸角。古冬杨一震,掀开床垫,里面露出两封信纸。古冬杨慌忙拿起一看。看毕。心声:还真有人监视黎可儿,帮她?!这个人是谁?

可儿画外音:冬哥,车子叫好了。

365、初秋。日景。可儿家中。可儿房间门外。可儿站在门前。古冬杨出。

古冬杨:可儿,你就在家待着。

我换了药就回来。伸出右臂抱抱可儿。

可儿善良、深情的目光和微笑:冬哥,快点回来。

古冬杨朝外走:好。

366、初秋。日景。古冬杨原画坊内。十几个人聚在里面。古冬杨立在办公桌后。

古冬杨:看来我的猜测是准确的。已经得到证实,在我的背后,有一双眼睛,他在监视着我,也在监视着黎可儿。目前,黎可儿是我们这一组的主要针对目标。所以,任何接近黎可儿的人和与黎可儿有关联的人,都在我们清除的范围之内。大家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得到这批宝藏或毁掉这笔宝藏。这关系到帝国伟大军事行动的顺利开始。明白了吗?

众人:明白了!

古冬杨:从现在开始,要全力查出这个人,或是这一个细况。必要时,要坚决消灭。

众人:是!

古冬杨阴沉的目光、冷酷的表情。

古冬杨对手下:诸位要全力以赴,动用手下各小队人员,严密注意与黎可儿接触的人。控制他们接近,查出他们的身份和住址。另外,对目前最大的障碍要采取手段。你们听着••••••古冬杨低声密秘吩咐状。

367、初秋。日景。徐家屯。二十余户人家的小屯。

屯东头,一座土房,一道矮土墙。

368、初秋。日景。徐家屯。徐老实家院门前。木板门歪斜,半敞半闭。院中散放着几只鸡。牲口棚里,两头牛、一匹马正在吃草。家主徐老实从屋中出来。到院中拿起一把镰刀,背上一只筐朝外走。老实媳妇手拿一只鞋底儿出来。老实媳妇:老实,快点儿回来!

徐老实闷头走:知道了。

老实媳妇回到屋里,想一想,对女儿:秋宝儿,你自个儿看会儿家,我和你爹割完草就回来。

秋宝儿:妈,你去吧,我给你和爹做饭。

老实媳妇:好,乖宝儿。

老实媳妇出门,在外墙上摘下一把镰刀出院门,去追老实。

秋宝儿高高兴兴地望着娘走,回身忙着去淘米、洗菜。

369、初秋。日景。可儿家。古冬杨回到黎可儿家中,古冬杨进门。

古冬杨:姑妈。

古红霞正站在地上吸烟,看了一眼古冬杨,对正在里面忙着的素莲:素莲,饭好了吧?

素莲:夫人,好了。

古红霞:叫小姐吃饭。

素莲拿着饭勺出来,站在楼下,仰头冲楼上:小姐!古先生回来了,吃饭。

370、初秋。日景。可儿家楼上。可儿跑出来朝楼下看,见古冬杨回来,高兴地一笑,匆匆下楼。

可儿:冬杨,你回来啦。换了吗?

古红霞:什么换了?

可儿自觉失口,慌忙掩饰:画,一幅画。

古红霞心声:冬杨怎么忽然整天折腾上画儿了?(用疑惑的目光看古冬杨)

古冬杨:可儿,换了,还好,换回来了。

可儿已经来到楼下:冬哥,快脱了外衣吃饭吧。

古冬杨脱外衣坐在桌旁。古红霞、可儿、古冬杨围在桌上吃饭。

古冬杨:姑妈,你就答应我和可儿的婚事吧。

古红霞:这事儿我跟你说过,怎么也得让你爹妈知道才行,不见他们的来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怎么知道?要不然,你就回日本走一趟,看看你爹妈有什么说法。

古冬杨面色阴沉沉,心中想着心事。

古红霞:再说了,你现在一事无成,安身立命的事一件没有,人活一辈子是要吃饭的;你总不能指着现在的日子吧?那早晚还不是坐吃山空!

古冬杨:姑妈,我有钱,我的钱足够我们生活一辈子的。

古红霞把饭碗一放:冬杨,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就凭你的画儿?自打你开画坊,我就没听说你的画卖出一幅去。你的伙计很多,他们在靠什么生活,就是靠你的画吗?

古冬杨:姑妈,你别动气。你要是不同意,没关系,我可以给我爹妈写信,让他们给你老人家回信。

古红霞:好,没你爹妈的回信答复,那你以后就别提这事儿。当然,你还是我的侄子,生活上你别顾虑,我还是会好好看待你的。

古红霞欲站起,忽然看见古冬杨左臂的白衬衫上有一点血迹,惊讶地凑前细看。古红霞伸手去抓,古冬杨痛得叫一声。

古红霞: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在哪里受的伤?!

古冬杨疼痛地表情:姑妈,不小心刮伤的。

古红霞:刮伤?你把衣服解开让我看看!

可儿:妈!冬哥无意间刮伤的有什么好看?

古红霞疑虑、惊讶、气恼地:刮伤?那刮坏的衣服呢,你拿来我看!

古冬扬站起:姑妈,我实话告诉你,是枪伤。朋友的枪走火儿打的。我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可是,可儿知道。(起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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