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冬杨:不要着急,从黎可儿那时开始,我们就犯了急于求成的过错。这是不可取的,我们的任务是,一个是得到这笔宝藏,一个是让这笔宝藏永远埋在地下,只要宝藏没有从土地下面冒出来,落在别人的手里,我们就是没有失败。这种事情有时也许就是踏破铁鞋觅无处,得来全无费功夫的。
宫崎在门外:组长,有要事报告!
古冬杨:进来。
宫崎入:报告组长,总部密电。
古冬杨:什么事?
宫崎:组长,东北军参谋部副参谋长邱本年到哈后,突然失踪,不知去向。后经查,邱本年只带了二十余名贴身护卫,在曹少卿部团长龚长礼的陪同下离开了省城;同时带走了约二十挂大车的军械。
古冬杨:这和我们特别行动组有什么关系?
宫崎:总部认为,这批军械至少可以装备一个营以上的兵力,而且,邱本年出城的方向是向我们所在的龙岗方面来的,所以命令我们火速协查,销毁这批军械,防止流入民间,给我军的将来留下后患和麻烦。
古冬杨:肯定他们是来了龙岗一带吗?
宫崎:肯定。
古冬杨:好吧,那你就派几个人查查。
宫崎:是!(转身欲下)
古冬杨:等等。你让涂凤山加强与豁子的联系,调查荗杨口上柳秉壮和王元村葛金财的情况。
宫崎:是!
古冬杨:另外,让涂凤山尽快查清这一带土匪的伙数人数,各伙土匪的首领情况,将来,这些人我们都是要利用的。他们的身体可以成为我们关东军的最合适的盾牌。
宫崎:是!组长!
865、冬日。日景。莲花庵后院客房。王爷、可儿房中。王爷坐在椅上,面对着窗子。花格窗上四周糊着白色的窗纸,中间镶着一块玻璃。窗口里映进外面飘飘的落雪。几只麻雀叽喳枝头。黎可儿、素莲站在王爷的身后。古红霞披着披肩坐在一旁的椅上。
王爷:又一个冬天又一个年,年年的冬雪,年年的大年,看起来都差不多,只是人却不一样了,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可儿:王爷,又想得远了,慧广师傅不是让你别想得太多吗?想那些有什么用,身子要紧。
王爷:不能不想啊,事压在心头,就好像石头压在心头一样难受。
可儿:可眼下这种情况,想又有什么用?徒忧虑、徒伤悲而已。眼见得大清江山越去越远,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怎样?王爷,听可儿一句话,别想得太多了。
古红霞:王爷,不是我说,你要是不留着这个藏宝图,咱也可以明明晃晃地在外面过正常的日子,这个东西要它有什么用?现在王室中的人也都在外面活得好好儿的,就你一个还死抱着这些东西要搞什么东山再起。你想想看,袁世凯也算是有点儿本事的了,到头来又能咋样,吓死了!吓都吓死了袁大头,你一个手无一兵一卒的王爷又能怎样?拿了财宝招兵买马?你这儿招兵的大旗一竖,那砍旗的就来了,到头儿来,不光砍旗,连脑袋也让人砍了,不还是白折腾吗?
王爷:姨妈,你所说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所想的是立于天地间的男儿的大事,是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是大清帝国,是一个远大的志向。为了这个志向,就是死,我也没什么遗憾的。我觉得值,我觉得这是人生真正的意义。
古红霞:王爷,我的姑儿爷,你现在是可儿实实在在的丈夫,我劝你别老在那个做梦的圈子里绕了。你到外面看看,你到外面听听,你就是真的有了千军万马,真的打下了江山,也当不成皇帝了。打现在往后,皇帝这个名儿没了!
王爷:不管你怎么说,我的信念是不会改的,一个人不能终身守志,就是一个小人,一个最没用的人。
古红霞:王爷•;•;•;•;•;•;
可儿:妈!王爷的身子刚好点儿。慧广师傅说了,不能让他激动,他最怕的就是刺激。
古红霞:唉!我不说了,就算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古红霞起身进里间。
可儿:王爷,我妈就那性格,你别生气。
王爷:我怎么能生气呢,我知道姨妈也是为我好,可我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可儿爱怜地:转不过来咱就不转,慢慢儿想去。
可儿依王爷坐下,将头靠在王爷的肩上。
王爷轻轻将可儿的肩揽住,用手轻抚可儿的头。
王爷: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可儿:我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在你的身边,我就是坐牢,就是去死我也愿意。这辈子,不管生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再不分开。
王爷把可儿紧紧抱住:可儿!人生难得遇一知己,有可儿,我一生足矣!
王爷的眼中闪出泪花儿。
可儿:王爷,你打今儿个起,别想太多的事儿行不行?慧广师傅说,你的病并不是很重,而是你的心事太重。只要去了心病,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王爷点点头:可儿,这阵子有关家的人来庵里吗?
可儿:没有,大冬天的,谁来庵里干啥?
王爷:等过了冬天,春暧花开了,要是如水老先生来,你一定告诉我一声,就是不能和他见面,偷眼看看他也行啊。故人,朋友,想啊!
866、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金秀、银秀、小翠儿带着关家的几个女佣给关家东厢房住着的伙计们洗衣服。大柱入。
大柱:金秀、银秀、小翠儿,咋还能让你们帮伙计们洗衣服?
金秀:我们咋就不能洗?大柱哥,去,把你的衣服也拿来。
大柱:我的衣服?四姨给我洗了吧。
金秀:不让我们洗,让四姨洗,你就不怕四姨累呀?
大柱:不是我让,是四姨偏洗。我不让四姨洗,四姨就骂我。
金秀:四姨骂你啥?
大柱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惦着找媳妇了。
金秀笑:大柱哥,谁说不是,也该找媳妇了。快点儿给你这几个妹妹找个嫂子,我们也好多一个唠嗑说话的。
大柱:金秀,那你可就得等着了。
金秀:大柱哥,我去给你的被子拆洗拆洗,冬天,洗干净了盖暖和。
金秀起身,回内院,奔大柱房。大柱从后面追来。
大柱:金秀!不用,你快歇一会儿吧,用不了哪天四姨不洗,也让他们给我洗了。
金秀不停步,向前走着:哥,非得四姨洗呀?金秀是你妹妹,也是应该的。是不是怕我洗的不干净啊?
大柱:金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累着。
金秀:怕我累着就不怕四姨累着哇?四姨可真是白疼你了。
大柱:秀儿,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金秀:哥,这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是哪个意思?
大柱:哪个意思都不是,就是不想让你们受累。
867、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大柱房中。金秀进大柱屋,不由分说,为大柱拆被子。
金秀:哎,对了,你不在烧锅上跑回来干啥来了?
大柱:也没什么事儿,有人顶着,我回来看看。
金秀:回来看看,看啥?
大柱:不看啥,就是想回来看看。
金秀:哟,这可怪了。哥,这么恋家,还不快点儿把嫂子娶回来?
大柱:金秀,以后别跟我提媳妇的事儿,这辈子我不会娶媳妇了。
金秀停下手中的活,奇怪地看着大柱:哥,为啥?
大柱低下头。忽然扭身冲出门去。
金秀莫名其妙地想一想,笑一笑,又想一想,笑一笑,然后摇一摇头,再去拆被子。
868、冬日。日景。荗杨口,英雄堂内。邱本年、龚长礼整装待发。
柳秉壮:参谋长,那个宝藏的事咋办?
邱本年:秉壮啊,这件事情我也对少帅提过,只是少帅现在只想党国的利益,无暇顾及此事。现在的少帅和大帅又有不同了,对蒋委员长的命令还是听从的。我想这件事情如果下一步要办,恐怕就不是东北军的事情了,而是党国的事情了,要是那样,这件事情的后果也许就会出现另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所以,秉壮,我以为,你把那个姓段的留好,以不动待动,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不能得利,也不会吃亏的。
柳秉壮:参谋长高见!
邱本年:那本年就告辞了。
柳秉壮:参谋长,秉壮已经安排好了,务要送参谋长一程。
邱本年想一想: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是一句古话,咱也就尊古人之语,十里相送。送十里,十里长亭,一杯水酒话个别!你们就回来。今后的日子长着呢。
869、冬日。日景。龙岗,龙摆尾处。邱本年一行,柳秉壮诸匪。
邱本年:秉壮啊,就到这里吧,回去吧。地不老,天不荒,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柳秉壮:参谋长,好,秉壮及众兄弟就送到这里了,这入冬了,天也冷了,咱就不喝酒了,秉壮给参谋长作揖了!
柳秉壮下马,对邱本年、龚长礼深深一揖。
邱本年下马还了一礼。邱本年倒剪双手。望着龙岗南面大片的土地:秉壮啊,这儿还是咱们中国人的土地是吧?
柳秉壮:是,参谋长。
邱本年:国土亲,家乡的土更亲。说句实话,本年虽从武,在东北军中,曾参加直奉战争,虽然是军阀争战,但都是国事,就好像两个兄弟反目打架。过后还都是家里人,没什么太深的忌讳,也许有一天,又是好兄弟,还是能够坐到一个桌上喝酒的;毕竟是一个祖宗嘛。可是这小日本儿现在对咱中国虎视眈眈,尤其对咱东北更是垂涎三尺,侵占的野心越来越大,让人觉得焦急呀!
柳秉壮:参谋长,有咱东北军守着,小日本儿没那个胆儿。
邱本年:不一定吧,这就好比饿狼见了肥肉,它是非要拿命来试一试的。
柳秉壮:参谋长,你有什么话要吩咐?
邱本年:话倒是有一句,很简单,秉壮,假如有人要来抢咱的土地你让吗?
柳秉壮:借他个胆儿!老子就是死,也得拉他去见阎王。
邱本年:好!还是当年的柳秉壮!没软!好,不说了。兄弟就此告别。
邱本年上马。与柳秉壮拱手。
870、冬日。晚景。关家大院。大柱房中。两盏油灯挂在墙上,金秀坐在火炕上为大柱缝被子。
大柱喝得醉熏熏的进来。
大柱醉眼朦胧地看着金秀。
金秀嗔怪:大柱哥,咋喝那么多酒?
大柱:金秀,你给我缝被。
金秀低头干活:今儿个晚上不是出酒吗?你咋回来了?
大柱:金秀。
金秀:瞧你喝的,再这么喝酒,我就告诉四姨去。先坐一会儿吧,还有几针就缝完了。
大柱坐在椅子上,双肘拄在膝上,两手捧头:金秀儿。
金秀一边干活儿,一边说:干啥!有话就说,喝这么多酒,身子不要了?
大柱:金秀,我想说句话。
金秀生气地:说吧。
大柱:金秀,我醉了,可是我心没醉,金秀,我不糊涂。
金秀:谁说你糊涂了?我是生气你喝这么多酒!
大柱:金秀,我跟你说点儿心里话吧。
金秀:那就说,说!当个醉鬼好受哇!
大柱:金秀,我没爹没妈,我都不知道我姓啥,打我记事儿,我就要饭吃。
金秀:要过饭咋啦?现在不也长这么大了,吃了百家饭,不也长得结结实实的?!
大柱:金秀儿•;•;•;•;•;•;
金秀一笑:哥,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大柱:我就是想叫金秀儿,想叫金秀的名儿!
金秀笑起来:随你,你爱叫就叫,没人儿跟你醉鬼一般见识。
大柱:金秀儿,我要饭要到这儿时,那是几岁我也不知道。反正大伙儿说我是九岁。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会儿几岁,反正我那会儿饱一顿,饿一顿,长的小,跟七八岁的孩子们差不多,大伙儿就这么才说我是八岁。我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那会儿几岁。
金秀:几岁能咋,都过去的事儿啦,老想那些伤心的事儿干啥?
大柱:金秀儿。
金秀掩口笑。
大柱:金秀儿,你不用笑,我心没醉,你听我说。
金秀:我听,我听!
大柱:后来我要饭要到这龙岗县城里,四姨收养了我。四姨、你爹,也是我四姨、我爹。拿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这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人不能忘恩哪!没四姨、没爹、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冻死了,喂狗了。
金秀停了手中的针线:大柱哥,你今儿个是咋的啦?快别说了。过去的事儿,想他干啥,越想越伤心!
大柱:金秀儿,你别拦我,这话我憋肚子里十多年了。我得说。
金秀:十多年啦?啥话憋了十多年啦?!
大柱:金秀,我打让四姨收养了以后,咱爹对我那么好,我就发誓要好好活着,长大了报答四姨和爹。那会儿你也小,银秀也小,麦秀也小。我像个狗护着主人似地护着你们,谁要是欺负你们,我立马就去和他们拼命,为这事儿,我还给人家打坏了。四姨骂了我一顿,给人家赔了十块大洋。这我都记着,那会儿我就想,我这辈子不找媳妇,就护着你们姐四个。报答四姨和爹。我要是找,也只找一个人,只要她跟我。
金秀脸一红:大柱哥,你喝多了,别说这些。被也缝好了。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上烧锅呢。
大柱:金秀,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就让我再说几句。
金秀:好吧,你说吧,我听着。
大柱:我就是那么想的,要是找媳妇就找金秀,剩下我谁也不娶。
金秀一愣:哥,你喝多了,快上炕睡去吧。
大柱:我不歇着,我不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金秀:我知道你是真心话,咱明天再说,今儿个晚了。(金秀穿鞋下地)
大柱站起身、身子略晃:金秀,你就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金秀:哥,听话,来,我扶你上炕,睡吧。
金秀扶住晃着身子的大柱往炕边儿走。
大柱:金秀,我今儿个要是不喝酒,这话我还不说,我让这话烂肚子里头。可我喝了,我不说我憋得慌。
金秀:好了,我听见了,快睡吧,我回去了。
大柱一把拉住金秀:金秀儿,我不能不说,我要是不说,我这一辈子都后悔。金秀,我喜欢你。
大柱一把抱住金秀,将金秀托起。
金秀泪流的面孔:哥,放开我,你欺负我!
大柱:放开?我再也不会放开啦!
871、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银秀房前。银秀打屋中出来,麦秀跑过来。拉住银秀往自己屋里跑。
银秀:啥事儿?疯疯张张的。
麦秀不说话,一直将银秀拉到自己房里。
麦秀:二姐,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
银秀:啥事儿?
麦秀:昨晚大姐天快亮了才回房。
银秀:天快亮了?怎么那么晚?她干啥去了?不许你瞎说!
麦秀:真的,昨晚我睡的早,醒的也早。就听见门响,我一摸大姐儿那儿,被窝是空的。我没敢吱声,大姐上炕就悄悄的脱衣服,悄悄钻进了被窝。我说,大姐,你咋才回来,大姐说: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咋冷丁说话!我说,大姐,你咋才回来,你去哪儿啦?大姐说,啥去哪儿啦,睡你的觉吧。我就没敢再问,假装睡觉,不一会儿我就听见大姐蒙着头哭了。
银秀:麦秀,这事儿你对谁说了?
麦秀:谁也没说,我刚才是想问四姨去。
银秀:你给我记住喽,这事儿谁都不能对谁说!要是说了,我和大姐就再不理你啦!
麦秀莫名其妙地:二姐,咋回事儿呀?
银秀:你记住了,不能对人说就是不能对人说!记住了吗?
麦秀:二姐,那我总得问问四姨,问问爹,问问爷爷吧?就是谁都不问,我问问小翠儿还不行吗?
银秀严厉地:谁都不许问!对谁都不许说!从现在起,这事儿就没有过!
麦秀:没有过?那我看见了!
银秀:你说你这个傻丫头可怎么办!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看见也不能说看见,你要让大姐和我死,你就说去吧!
银秀说完扭头走。
麦秀忙喊:二姐!我不说!
银秀站住:那好,好妹妹,懂事儿。
872、冬日。晨景。关家大院。大柱房中。金秀坐在大柱的房里:哥,这事咋办?
大柱:金秀,我去找四姨说去。
金秀:不能,燕生死刚过百天。
大柱:百天咋啦,又不是偷人。
金秀:大柱,别瞎说。爹是爱面子、讲面子的人,有了上次的事儿了,我都觉着挺对不起爹的了。我这刚回来就又要嫁人。爹在外面怕抬不起头来。
大柱:那你说咋办?
金秀:我也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又没啥主意。
大柱过去抱住金秀:金秀,要不咱就这么过吧。
金秀:傻话,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出去更不好看,别忘了上回,爹差点儿没把我和燕生毙了。
873、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大柱屋内。金秀、大柱相拥一起。外屋忽然门响,金秀忙将大柱推开,银秀打外面进来。
正文 第二十八集 字数:23333字
第二十八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873、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大柱屋内。金秀、大柱相拥一起。外屋忽然门响,金秀忙将大柱推开,银秀打外面进来。
银秀看看金秀,又看看大柱:大柱哥,你咋没去烧锅?
大柱嗫嚅。
银秀:你先去烧锅吧,年底了,事儿多,今天还要出酒,还要往伙计家送年货呢。
大柱:嗯(看一看金秀,戴上棉帽子出去)
金秀靠在炕沿上低着头。
银秀:姐,你咋一大早的就上这儿来了?
金秀:给大柱缝的衣服送过来的。
银秀细看金秀:姐,你跟我说实话,咋回事儿?
金秀:没咋回事儿,我就是来送衣服的。
银秀:不对吧,姐,你昨晚上哪儿去了?咋天快亮了才回去?
金秀听了不语,眼里闪出泪花儿。
银秀:姐,你可真是的,有啥话就跟我说,再不济我也是你妹妹,也能帮你拿个主意。
金秀抱住银秀哭起来。
银秀:大柱?!是大柱吧?昨晚上你在这儿啦?
金秀点点头。
银秀:姐,让我说你啥好,这事儿怎么不先和四姨商量商量,又办这没主意的事儿。
金秀:银秀,大柱他•;•;•;•;•;•;他不让我走!他说是真心的。
银秀:我没说他假心,可真心假心,事儿也不能这么办,你胆子也太大了!
金秀:他喝多了,他抱着我不放,说了好多话,没办法,我就依了他。
银秀:依了依了的,怀上咋办?
金秀:银秀,姐没主意,你帮姐出出主意吧。
银秀:这还叫没主意?这主意大了!
金秀:那怎么办哪?
银秀:别在这儿了,先回房里吧。
银秀拉着金秀出来。金秀回房,银秀站在后面看,无可奈何地一笑。自言自语地:这金秀怎么这样呵?真是的。
874、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后面客房中。
古红霞躺在床上,素莲捧了药过来。黎可儿接药送到古红霞的唇边。
古红霞慢慢睁开眼睛。古红霞摇一摇头:可儿,快带妈回咱家吧。
可儿:妈,咱回不去。
古红霞:回家,咱回家•;•;•;•;•;•;
可儿:妈,咱真的回不去。
古红霞:那是咱自己的家,咱自家•;•;•;•;•;•;
可儿落泪:妈!
古红霞喘息:可儿,你去把慧广师太叫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可儿应:哎。素莲,你快去把师太叫来。
素莲急出。
可儿:妈,你没事儿,你别想太多了。
古红霞:可儿,快带妈回咱家吧,要不妈就回不去了。
可儿眼里含泪:妈,你说的这是啥话?等来年春暖的时候,我跟妈一块儿回去,成吧?
古红霞拉着可儿摇头:你不想让妈回家,是吧?
可儿:妈,不是!我咋不想让妈回家?
875、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内。慧广师太入。
古红霞:可儿,你们先都出去,我要和师太说几句话。
可儿应,和素莲出去。
876、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前门外。房门开,可儿与素莲出。
可儿和素莲,两人在外面的雪地上走。
可儿眼里落泪:我妈怕是不行了。
素莲眼里含泪:我不想让太太死?
可儿:这不是咱想不想的事儿。她这几天连饭都吃不进去了。可就是老念叨要回长春的老家,妈从前从没这样过。
素莲:那咱现在也回不去呀。就是能回去,太太身子这样咱也走不了呀哇!
可儿叹口气:唉,这就叫生死有地。细一想,我妈这一辈子跟我没享着啥福,反到竟跟我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到了这会儿,我真觉着对不起妈。
可儿说毕,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垂头落泪。
素莲流泪:小姐,我是真怕太太没的。
可儿:走,咱求求菩萨去吧。
可儿同素莲到前面大殿焚香跪拜。
可儿口中喃喃自语状。
877、冬日。日景。莲花庵大殿内。一小尼跑入。
小尼:小姐,师傅让你快点儿回去。
可儿一惊,急同素莲往回走。
878、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四妹房内。
四妹、金秀、银秀三人在屋中。
四妹坐在椅上,银秀挽着金秀的胳膊,站在四妹的面前,金秀低着头,一语不发。
银秀:四姨,你看咋办?
四妹霍地站起:金秀儿,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那么大劲头儿?一会儿离不开男人?你的事儿我刚跟你爹说完,打算再给你找个人家,可还没等我们商量妥当,你就又钻了人家的被窝了。这事儿要是让你爹知道,又得气个半死!真是没记性,上回你爹对谁开了一枪?
银秀:四姨,你就别说那么多了,事都出了,先给拿个主意再说吧。
四妹:就你好!仁赋是你宠的,跑后屯私订了亲事儿。你知不知道,不光是订了亲事儿,他都跟人家小翠儿有了事儿啦!这是我问小翠儿问出来的。
银秀:我不知道。
四妹:你啥都不知道。这金秀的事你怎么知道了?
银秀:行了,四姨,你就饶了金秀吧,啊?咋也得把这事儿成全了。她嫁过男人的,冷丁剩了一个人儿,也难免寂寞。
四妹叹口气坐下,想一想:你们俩听好喽,和大柱先有了事儿这个话茬就别提了。今儿个你大姑要和佑山、满星回去,今儿个就别说了,等你大姑走了,明儿个没事,让大柱来找我求亲,让大柱就说看中金秀儿了。一千一万个愿意,我再跟你爹说。这不能缓一下吗?省着直接找你爹,让你爹发懵。
银秀:四姨,那就这么说定了?
四妹:不这么定又能咋办?
879、冬日。日景。莲花庵内。可儿房前。可儿与素莲到房门前,慧广从可儿房中出。
可儿:师傅,我妈她没事吧?
慧广:可儿,你去吧。去看看你妈吧,她可能还有话要跟你说。
可儿:我妈她怎么样?
慧广:阿弥陀佛。
慧广自去。
可儿满面泪痕,惊愣地看着慧广的背影。
880、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中。可儿由外入,疾步到古红霞面前。坐在古红霞身边,拉着古红霞的手。
可儿:妈,你觉着好些了吗?
古红霞:可儿,妈放心不下你•;•;•;•;•;•;
可儿:妈,你没事的。咱在一起,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古红霞摇摇头:可儿,妈不行了•;•;•;•;•;•;•;等妈死了以后,要是你能回咱老家,就把妈带回去。
可儿:妈,你不会有事的。
古红霞颤抖着手,去拉可儿:你•;•;•;•;•;•;答应妈•;•;•;•;•;•;把妈带•;•;•;•;•;•;带回去•;•;•;•;•;•;
可儿落泪:妈,我答应你!
古红霞抬起一只手指着上面:家•;•;•;•;•;•;家•;•;•;•;•;•;
古红霞指着上面的手忽然垂下。
可儿:妈,妈!妈!•;•;•;•;•;•;
古红霞睁着眼望着前面,不动。
可儿放声大哭:妈•;•;•;•;•;•;
881、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院门前。一辆炭炉棚架马车,吴满星拿着鞭子牵着马站在前面。金秀、银秀、麦秀搀着舒老太出来。舒山、麦秀站在车后,将帘掀起。
关如水、关善耕、四妹、田儿等诸家人送到门外。
舒老太:大舅,你们都回去吧,天儿冷。
关如水:快上车吧。到家捎个信儿过来。
舒老太:哎!大舅,你们有空就过去住几天。
舒老太上车。
关如水:雅蓉呵,开春转暧了再过来。
舒老太:好,开春儿我还非来不可哪,怎么也得来和大舅下几盘棋。
舒佑山看看麦秀:秀儿,我上车了。
麦秀皱着鼻子,悄悄掐了一下佑山。佑山一咧嘴,跳上车。
满星跳坐在车板上,赶着马车朝城处走去。众人目送。
882、冬日。日景。淑芬家中。涂凤山半躺在炕上抽烟。淑芬坐在炕沿上。
涂凤山:淑芬,我就纳了闷儿了。这日本人要干什么呀。钱是一把一把的给,随便儿花儿,就让我查这一带一伙一伙的土匪。我也都查清了。报给他们了,可还是不让我拉队伍。
淑芬:现在没事儿,你就待着呗,拉队伍干啥?拉了就有事儿,一动手,枪子可不长眼睛。
涂凤山:哪待得住哇。
淑芬白他一眼,拿了鞋底儿往外走:待不住待不住!你作吧,看到时候谁受罪。
883、冬日。日景。莲花庵后,山边处。朦胧的阳光。大片被雪覆盖的土地。群山,山林。
黎可儿跪在新坟前,将供品摆好,焚香,然后烧化纸钱:妈,恕女儿不孝,将母亲带到异乡,临去也不敢立碑留名,待日后一切事情过去,女儿定要为妈立碑,一生为妈守孝。
黎可儿大放悲声。素莲垂泪。
慧广、断尘等立在一旁。
慧广:阿弥陀佛!
884、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四妹房前。大柱走到房前。紧张,畏怯地站在门旁。偏扬起头,向后看看,金秀远远地站在那边向大柱呶呶嘴。大柱想一想,推门而入。
885、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四妹房中。四妹、茶香。四妹正坐在桌旁喝茶。大柱由外推门入。大柱偷眼看着四妹。
大柱:四姨。
四妹:来了,大柱,坐吧。(对丫头,给大柱倒杯热茶)(丫头倒茶过来,放在桌边)大柱仍旧站在桌旁。四妹看一眼大柱。
四妹:大柱,坐呀,怎么外道上啦?
大柱过来,坐在椅子上。
四妹:大柱,不是挺有胆儿的吗?今儿个这是怎么了,缩头缩脑的。
大柱看看屋里的丫头。
四妹:大柱、有事呀,有事儿就说,我这屋里有事儿是从来不背丫头的。瞅她们干啥。没我的话,她们就都是聋子,啥也听不见,说吧。
大柱:四姨,你骂我吧。
四妹:哟,无缘无故的,我骂你干啥?你上这儿来,就是来挨骂的呀!
大柱:四姨,我知道我错了,可我•;•;•;•;•;•;
四妹生气地将茶盏摔放在桌上:你错什么错?哪错啦?我怎么不知道哇?你把话说出来呀?
大柱额头冒汗:四姨,我是真心喜欢金秀。我愿意娶她,能对她真好,好一辈子。
四妹:哟,大柱,喜欢金秀!那你有什么错儿呀?瞧你那没出息样!平时那猛劲儿都哪儿去啦!喜欢就喜欢,说呗!
大柱:四姨,我是真喜欢,可我•;•;•;•;•;•;
四妹:别说旁的,我可是刚知道你喜欢金秀的事儿,旁的我啥也不知道。你是打小关家捡进院子的孩子,你要有旁的事儿我可不依你。
大柱:四姨、我•;•;•;•;•;•;
四妹:你什么你?中!你可想好喽,金秀可是嫁过两回人的人啦,你别今儿个看见人家顺眼说喜欢,明儿个闹别扭了又挑人家这,挑人家那的。
大柱:四姨,大柱不能,大柱是打小就喜欢金秀的。
四妹朝地上唾一口:呸,打小就喜欢干啥去啦?咋早不说?
大柱:人家金秀是大小姐,俺是要饭的,又是咱家收养的。
四妹:大柱,可真有你的。你还知道是收养的?!收养的就是大东家的儿子,就是我四姑娘的儿子,就是少爷!要不干嘛送你去上学?!干嘛让你去和占伍当管事儿的?活该你捡第三水儿,也害了金秀,让她在外面受了苦,受了罪!
大柱:四姨,你答应啦?
四妹:没有!这事儿不是小事儿,我得和金秀她爹说说。她爹要是愿意,那我也没说的。她爹要是不愿意,你再求他去。
大柱:四姨,你就给俺好好说说吧。俺不敢张口说。
四妹:不敢?我看你胆儿大得多了!嘴说不敢,可不敢的事儿都做了!
大柱低头:四姨。
四妹:去吧,烧锅那边一大早的事儿多,别误了。
大柱:哎,四姨。(起身外走)
886、冬日。日景。莲花庵。慧广师太房中。慧广、可儿。
慧广:可儿,我让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受你母亲之托告诉你。
可儿不解地,疑惑地望着慧广:师傅。
慧广:这件事你听了,可能要惊讶。但是,这毕竟是事实,你要想开。
可儿:师傅,我能想开。
慧广:可儿,古红霞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可儿:你说什么师傅?!这不可能!
慧广:但这是事实。你父亲和你母亲没有儿女。当时,你的父母为这件事很烦恼。忽然有一天,一个人贩子找上门来,带着两个女孩,一个五六岁的模样,一个三岁左右。你母亲本来是只想收养你的。可是那个五六岁的女孩见你母亲留下了你,抱着你不放,喊着三妹三妹,痛哭不止,你母亲动了恻忍之心,就把你们俩都留下了。给了人贩子二百块洋。后来,你母亲问那个比你大的女孩,知道她叫二妹,是你的亲姐姐,你母亲本想把你姐姐送回去,认个亲,只收养你。可是你姐姐怎么也说不清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只说你们家院子后面有四棵杨树,门前有四棵柳树。你们姐妹四个,父亲是个秀才,日子过得很穷。你父亲是以教书养家糊口的;姓林。这样,你母亲就留养了你们姐妹两个。之后没多久,你姐姐害了伤寒,你母亲到处求医为她治病,那年月乱哄哄的,也找不到个像样的先生,结果,你姐姐不治身亡,后来,你父母从县城搬到了省城里,为的就是怕别人告诉你的身世。你母亲临危前,把我叫到她的身边,说的就是这件事。让我日后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去找你自己的亲人。
可儿惊得目瞪口呆:师傅!
慧广:可儿,咱活着的人世,其实看似浩瀚,实则微小,不过一粒尘土,翻滚于烟尘之中,我等生命,附于尘上,随尘而动,随风而摆,随尘而生而灭。光焰一束燃尽时,一切复归于黑暗、冰冷;梦幻泡影,尽皆消散,复归于冷寂;所谓混沌来也。没什么好依恋求索的。只有早醒早悟,脱离尘缘,摆脱轮回之苦,早生极乐,方可一求在光明中永生。所以,为师劝你勿要痴迷,早悟人生,快脱苦海。
可儿:师傅,可儿已明白师傅的善劝,但王爷在世,可儿万不能放下,但只要王爷百年以后,可儿必立即削发,皈依我佛。
887、冬日。晚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中。四妹坐在房中,屋中烛火明亮。关善耕打外面回来。四妹笑着起身迎着,接善耕摘下的帽子和围脖。
关善耕莫名其妙地看四妹,脱去外面的长袍: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四妹笑而不答,又去接善耕的棉袍。
关善耕摸不着头脑地笑,奇怪地:四妹,有什么好事儿吧?(坐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