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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立民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3

四妹对丫头:茶香儿,占伍还在后灶吗?

茶香儿:在。

四妹:让占伍亲自掌勺儿,上菜。

茶香儿应,下去。

关善耕:四妹,要变戏法是不是?什么好事儿?

四妹:什么好事儿?大冷天儿的,看你在外面挺辛苦的,仁赋、占伍下屯给伙计们送年货,屯上的给了两只山鸡、两只野兔,我让占伍炖的。犒劳犒劳你。

关善耕:哟,野味儿,那得先给老爷子呀!

四妹:老爷子吃吗?老爷子现在是半口儿素。

关善耕:我知道,可这是野味儿。

四妹:你就别惦心了!想挨骂你就给老爷子送去。我刚才打发茶香儿去问,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是:谁打的?茶香儿说屯上给的,老爷子才没吱声,摆摆手,茶香儿就回来了。

关善耕:噢,那就好。

四妹:好啥?我看老爷子八成是要出家吧?

关善耕:瞎说。

仇占伍围着围裙托着托盘入,香儿另托一托盘跟在后面。

仇占伍:好嘞,大东家。山鸡炖野兔一个菜;蘑菇炒粉儿,两个菜;炸冻白菜,鸡蛋酱,三个菜;醋溜豆腐干、白菜,四个菜;酸菜川白肉,五个菜;血肠,六个菜。一壶热酒,咱家的老窖。

占伍边说,边把一切放好。香儿将托盘中的碗筷、酒杯放下。

关善耕:怎么就两套碗筷?占伍,一块吃吧!

仇占伍:大东家,今儿个就不了。我和少东家在我屋里,也是这菜,跟你说,大东家,我小姨子来啦!

关善耕笑:是呀,那孩子没跟回来呀?

仇占伍:他爷爷奶奶死活不让回来。

关善耕:好,老人都喜欢孙一辈的。

仇占伍:可不是。大东家,你慢用。(转身拿了两个托盘下去)

四妹亲自给善耕斟酒,递过去,自己也倒了一杯。

四妹:善耕,来,喝一杯。

善耕忙端酒,喝了一杯。

四妹:趁热,吃菜。

关善耕吃菜。

四妹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自己也倒了举起,然后喝酒。

关善耕端着酒杯,欲喝未喝,去看四妹。

四妹:喝呀,咋不喝?嫌凉是不是?再烫烫?

关善耕:我还是觉着今儿个有点儿不对劲儿。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四妹:有啥儿不对劲儿?

善耕:要是往天,占伍你得留下。

四妹:人家小姨子来了。姐夫疼小姨子是正常事儿,我不是你小姨子吗?你不是也疼我吗?

关善耕:那你得让他把她们都叫过来。

四妹:仁赋不是在他占伍婶儿那儿吗?

关善耕:那你得追过去喊:儿,过来,和你占伍婶儿他们都过来!

四妹:你这酒是喝不喝呀?!你不喝我喝!(伸手欲夺杯)

关善耕:好,我喝。(关善耕将杯中酒喝尽,吃茶)

四妹又给善耕和自己斟好酒:善耕,你说我今儿个也不怎么了,就想喝几杯,等着盼着你回来。

关善耕:那就喝,难得你这么有雅兴,今儿个我陪你。咱这一壶不够,就再烫一壶。茶香儿,现在就烫上。

茶香儿应,下去。

四妹:善耕,你说头些年,我盼着过年,一到过年,我和仁赋、大柱、占伍他们抢着放鞭放炮。今年我怎么一下子不愿过年了?

关善耕:这么大的人了,再要像小孩子,那可就一辈子也长不大了。

四妹:这话也对,不过我还是觉着自己像个孩子似的。有时候就总想在你跟前儿撒个娇儿。我根本没觉着自己是大人。

关善耕笑言:那好哇。你一撒娇儿,我也觉着自己年轻了。

四妹:善耕,你说我要是还像麦秀那么大,你要是像大柱那么大多好。

关善耕:有啥好,人活着就是挨累,多活几年就多挨几年累。顺其自然,该老就得老,这是老天安排的。不然的话,那些孩子们不也老长不大了?

四妹:长不大我也愿意。看着他们活蹦乱跳的淘气,我心里舒服。

关善耕:来喝酒吧。

四妹给善耕斟酒。端酒。

四妹:善耕,你说金秀也招个女婿在咱这院子里,这一家儿热热闹闹的在一起有多好!

关善耕:那倒是。

四妹:那咱帮金秀张罗一个?

关善耕:哪那么好张罗的,虽然金秀嫁过两回人,可金秀也是拿得出手的,也不能给她凑巴一个委曲她。

四妹:这话对。咋的也得找个像样的。比不上满升那么俊,那么能干吧,也得比燕生强。

关善耕:我听你这话里有话,是不是心里有了谱儿?还是惦心上大柱啦?

四妹:啥叫我惦心。要是人家大柱惦心呢?

关善耕:我就知道你今儿晚上这热乎劲儿有点过头。是不是你去撺掇大柱啦?这几天我想了一遍金秀的事儿,也想到大柱了;可细一寻思,他俩有点儿不合适。人家大柱没成过亲,将来挑金秀咋办?到时候弄不好,好儿子变成好仇人了。

四妹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生气地:我说你怎么这辈子就看上金秀的事啦?!金秀嫁给满升,是你给订的亲,金秀和燕生好上了,是你给辇走的。可你给银秀放得宽,给仁赋也放得宽。仁赋自个儿跑后屯去,搂着小翠睡了两宿,定了亲、你也没说啥。老爷子那儿的场,还是你逼着我说话圆的。这麦秀自个儿看中了佑山,老爷子一句话成了!你也没说啥,你还一笑:“爹,中!”今儿个金秀正是苦的时候,大柱愿意,金秀也愿意,你管人家以后那么远的事儿干啥?

关善耕:瞧你这脾气,又生气了,别生气,我不是管金秀,我是为金秀好,怕以后••••••

四妹:以后的事儿不用你管,就说今儿个的事儿,来找我来了,说他打小就喜欢金秀,他愿意,起誓发愿的,要对金秀好一辈子,金秀也愿意,你说咋办吧!

关善耕想一想:噢,明白了,你们这都是通了气儿了,不过是想让我当个招牌,出个面儿,暗着是你们的事儿,明着是我的事儿。那都愿意我还说啥,你又是金秀的四姨,大柱又是你捡回来的,你作主吧。让我干啥我干啥,保证顺着你的意思办。

四妹:那就这么定了?

关善耕:不这么定还咋办哪?

四妹听了,面露笑容,将杯举起:这还差不多。来,干!

888、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门前。一乘华丽的轿子打远处走来。轿后跟着四个骑马的姑娘。轿子在关家大院门前落下,柳霜菊从轿中下来,看着关家大院的院门。

889、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门前。柳霜菊上前进院。

张善慌忙上前:这位小姐,请问找谁。

霜菊笑吟吟地看着张善:我是来见你家少爷的。

张善:请问小姐是?

霜菊:老爷子,你就去把你家少爷请出来就行。他认识我。

张善狐疑地看看霜菊:你稍候,急忙进正堂,关善耕正与四妹、仁赋坐在里面。

张善:善耕,门口来了位小姐,带着几个人,要见少东家。

关善耕看看仁赋,莫名其妙:小姐?要见少东家?我去看看。(正欲起身,门被推开)

890、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柳霜菊进来,见到关善耕:关伯伯!关少爷!

关善耕吃惊地:霜菊小姐,你怎么来啦?

霜菊:要过年了,我来看看你们。

关善耕:是你自己来的。还是••••••

霜菊:我带的人都进来了,轿子马都在院里,那几个人都在门房里。

关善耕:不是,柳小姐,我是说你是自己来的,还是柳三爷让你来的?

霜菊:我爹知道,是我自己来的。

关善耕不知如何是好地想想:柳小姐,快请坐。(对四妹)这位是孩子们的四姨。

霜菊:四姨好。

四妹忙起身还礼,悄问善耕:是柳三爷的女儿?

关善耕:是柳小姐。

关善耕:霜菊小姐,快坐。

霜菊答应着坐下,拿眼去看仁赋。仁赋站在地上。对柳霜菊略鞠一躬。

关善耕:霜菊小姐,你爹真知道你来了这里?

霜菊:真知道,关伯伯要是不放心,就去问问。(说罢一笑)

关善耕:茶香儿,快给柳小姐上茶。

茶香应,给霜菊倒茶。

四妹:柳小姐这模样长的倒像小翠儿,真俊,今年十几啦?

霜菊:四姨,我今年十五岁。

关善耕:茶香儿,你去把三小姐叫来,三小姐和柳小姐相妨,过来陪柳小姐说话。

霜菊:关伯伯,三小姐多大?

关善耕:噢,比你大点儿。

霜菊笑言:我听家人说,关伯伯家有金秀、银秀、麦秀,三小姐是麦秀吧?

关善耕:多谢霜菊小姐关心,是叫麦秀。

891、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内。麦秀入。看看众人,看霜菊。

麦秀:爹,这儿又一个小翠儿!

关善耕:这个冒失鬼儿,这是柳三爷的千金,霜菊小姐。

麦秀:这么俊呀!

麦秀过来拉着霜菊,看一看:四姨,霜菊小姐长得真好,像我女儿。

善耕怒语:胡说,这孩子怎么越大嘴上越没遮拦了!

麦秀一伸舌头,拉着霜菊:走,我领柳小姐上我房里说话去!

麦秀拉着霜菊走。

892、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麦秀房中。柳霜菊与麦秀入。

麦秀:霜菊,来,上炕坐,热乎,麦秀先脱鞋上炕。霜菊看看,也脱鞋上炕,两人在炕桌边上,一边一个坐下。茶香儿过来。给二人倒茶。

麦秀无顾忌地:你多大?

霜菊:我十五岁。

麦秀:我也十五岁,过这个年十六岁。

霜菊:那你几月生日?

麦秀:二月。你几月?

霜菊:你比我大,我六月,那我就叫你麦秀姐吧?

麦秀:好啊,我叫你霜菊妹妹!

霜菊:麦秀姐,你真好。你要是我亲姐就好了。

麦秀:那我就给你当亲姐。

霜菊笑。麦秀笑。

麦秀忽然探过头来看霜菊的脚,惊讶地一把抓住霜菊的一只脚:霜菊妹妹,你的脚咋那么小!快赶上三寸金莲啦!

霜菊哈哈笑起来。

893、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堂内。关善耕、四妹、仁赋等。关善耕皱着眉在地上踱步。

关善耕:四妹,你说咋办?要不咱给柳小姐劝回去?

四妹:都进了家门儿了,咋劝?

关善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县长和保安团长还跟咱们心里窝着别扭呢。出点儿啥事儿咱可担不起。

四妹:怕有啥用,我看他们就是知道也没那个胆儿,山高皇地远的地方,他不给自个儿留个后路哇?

张善进来。

关善耕:张善叔,问了吗?

张善:善耕,问了,那几个跟来的姑娘说是跟柳三爷说了才来的。

关善耕:那就放心了。可金秀和大柱的事儿都定了日子,后天。也不知道柳小姐打算啥时候走。

张善:善耕,我也问了,那几个姑娘说,她们小姐要在这儿住些日子,说山上憋屈,好容易下趟山,玩够了再回去。

关善耕一拍手:这不来个刺猥吗?

四妹一笑:瞧你,她愿住就住。告诉大伙儿出去别说就完了。

关善耕:没有不透风的墙,仁赋,你这几天别离家,和你二姐夫、占伍,大柱他们都多留点儿神,好歹让柳小姐平平安安住几天,打发她乐乐呵呵走就完了。

仁赋:爹,是。

善耕略想:仁赋,你先回屋吧,我和你四姨商量点儿事儿。

仁赋起身:爹,四姨,那我先回房了。

四妹:回去吧。

仁赋出。

善耕:;四妹,怪事儿呀!

四妹:啥怪事儿?

善耕:四妹,你想想看,柳秉壮因为给你和柳秉汉提亲的事儿,跟咱家翻了脸;柳秉汉在咱家门口打自己一枪,柳秉壮那也是气得疯了似的;仁赋后屯打死了色六儿,柳秉汉又是窝了一肚子的气。这左一件右一件的事儿,都是让柳秉壮忌恨咱的事儿,他怎么能让他闺女上咱家来串门儿呀?

四妹:要是像你这么说,这事儿是有点儿怪,可是,你要把这事儿细一想就不怪了。

善耕:细一想?咋个想法儿?

四妹:你想啊,这几次事确实都不是小事儿,柳秉壮那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忍不了气;要是单一个柳秉壮,那咱家和茂杨口早就出大事儿了。可是你一细想,哪次咱这与茂杨口上发生的事儿,他总有人出来说公道话;总有压事的人露面儿;总有人让柳秉壮消气,所以,他对咱家心里的隔阂不就小了吗?

善耕:你是说柳秉汉?

四妹:对呀!还有柳霜菊。所以,这样看,柳秉汉他就不是一个小性子的人。

善耕:嗯,要是这么说也对。

四妹:那咱俩就是成亲,柳秉汉能来找咱的麻烦吗?

善耕:你说能不能?

四妹:不能!他就是不是干那事儿的人!

894、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内。善耕、四妹。门开,田儿入。

田儿:大哥,老爷子叫、你马上去一趟。

四妹看善耕:看着吧,事儿又来了!也真是的,啥事儿都掺和,能掺和出啥好事儿来呀?把个大清朝都掺和黄了,还啥都瞎掺和!

善耕指四妹:噢!把大清朝掺和黄了这话是你说的?

四妹:是我,咋的啦?

善耕:怪不得老爷子跟我叨咕好几回了,说有人说他把大清朝都掺和黄了呢。原来话是从你这儿出来的!

四妹一笑:就是他掺和黄的嘛!

895、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四妹到门前。四妹略停,推门入。

896、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想事状。起身,戴上帽子。拿了拐棍出房门。

897、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烛光下,善耕紧拥四妹在床上。

四妹轻轻的叫声。

898、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关如水一步步走来。关如水在善耕房前停下,忽听里面四妹快乐的呻吟声。关如水面现生气状,想一想转身向回走去。

899、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烛光下,善耕躺在炕上,四妹偎在善耕怀里。

四妹:善耕,老爷子今儿个叫你啥事儿?

善耕:也没啥事儿,就是问问柳霜菊的事儿,也是担心怕出点儿啥事儿,柳秉壮再借着由头儿找咱家麻烦。老爷子说,这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四妹:那还说啥了?

善耕:那••••••再也没说啥。

四妹:就你还撒谎,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老爷子还得说啥。

善耕:那你说老爷子还得说啥?

四妹:保准又是咱俩的事儿,保准是让你离我远点儿,保准得说啥别让茂杨口的人看出咱俩有事儿来,保准得说柳秉汉吃醋啦,生气啦,关家要倒霉啦,枪子儿啦,刀了剁啦,灭门之祸啦什么的,对吧?

善耕看四妹:这话好像你在跟前听着了似的,还真就是这些话。

四妹:明摆着的事儿,老爷子那点儿心眼,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也就是个周喻。

善耕:那你这意思是说你是诸葛亮啦?

四妹:反正跟诸葛亮比,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善耕:真还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我说这几天牛都飘天上去了呢。

四妹笑着抱住善耕,撒娇状地:你不行说我吹牛!你说我真有那本事!

善耕:好好,四姑娘不是吹牛,四姑娘真有那本事!

四妹半俯在善耕的身上,脸对着善耕:哎,善耕,你说这柳霜菊还真是个挺好的孩子,挺天真的。

善耕:她能不天真吗?整天在山寨里待着,与外面接触不上,寨里就几个姑娘陪着她,别人又不敢跟她说啥,所以她心里知道的事儿就少,就透亮儿,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要不是柳秉壮家的闺女,要不是仁赋和小翠儿订了亲了,和仁赋还真就合适。

四妹:你说的还真对。还别说,我看她还真就有这意思。她看仁赋的眼神儿就是和看别人不一样。

善耕:不能吧?

四妹:不能?!我是女人,我看得出来。你瞧着吧!

善耕拿眼看四妹。

四妹将身紧贴过去,深情又调皮地看着善耕:看啥?

善耕:看你长得俊呗!

四妹扑在善耕身上,捧住善耕的脸亲一口:俊还等啥,人家又想你了嘛,都好几天了,你也不让人家过来。

善耕将四妹翻抱在身下,二人热吻状。

正文 第二十九集 字数:24319字

第二十九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900、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四妹。田儿入。

田儿:四姑娘,这么早就过来啦?

四妹:这还早,我是昨儿个晚上就过来的。

田儿脸一红:竟瞎说。

善耕:田儿,你别听她瞎说,一天到晚都是疯话。田儿,是不是老爷子那边有事儿要找我?

田儿:是,大哥。

善耕起身:准是不放心金秀明儿个的婚事。

四妹:准不是这事儿!

善耕:不是?那能是啥事儿呀?

901、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表情严肃地坐在屋中。善耕入。

善耕到关如水面前:爹,你叫我?

善耕欲坐。

关如水严厉地:站着!

善耕忙站起:爹••••••儿子怎么啦?

关如水:怎么啦?怎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呀?

善耕:爹••••••

关如水:你说你!啊!你怎么也越学胆儿越大啦?你不要命了,那关家人就都不要命了?

善耕:爹,儿子真不知道哪儿错了。

关如水:关善耕!你别跟我装糊涂!你别当我啥都不知道!没错儿,没错儿那昨晚儿上是咋个事儿呀?啊?!你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这么大的事儿都看不出火候来?柳霜菊来了,带了七八个茂杨口的人进了咱家的院子。加上柳霜菊,那叫二十来只眼,二十来只耳朵,人家都傻呀?人家那眼睛、耳朵都是配搭呀?这当过土匪的人本来就贼溜溜的,你说你这个时候还不收敛,这要让他们这些人看出来,听见喽,回去对柳秉壮、柳秉汉一说,原来咱没说和四姑娘嫁给柳秉汉,是为了给你关善耕留着用的,那这哥俩儿是杀人当玩儿的人,还不得来找咱家出气呀?你说这事儿我跟你说了一万回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呀?啊?!这可真是美人面前糊涂的多!美色面前不要命的多!可这事儿别人糊涂,你不该糊涂啊!别人不要命,你不该不要命!咱这后边儿还有一大家子人家哪!

善耕:爹,儿子知道了,儿子打今儿个起再不犯这错儿了,儿子听爹的。

关如水:得了,我也不信你的了。回回说,回回你是这话。可过后还是干你的事儿,一肚子老猪腰子。

善耕:爹,这回儿子不敢了。

关如水:善耕,你好好想想,咱就是不说柳秉汉的事儿,就说咱关家大院里的事儿,这事也是不行的事呀!你想想看,咱关家是大户人家,家里的主妇得是个稳稳当当,遇事能够三思而后行的人,你像你的第一个媳妇庆喜,那是出了名的稳当。就是火上了房,她也不慌不乱不毛草;再就是大妹,那也是能稳稳当当办事、处人的。可你瞧瞧四姑娘,办了多少鲁莽的事儿呀?这样的能当咱关家的主妇吗?再说了,大妹是暴死的,四姑娘是在咱家,你照顾着长大的,大妹死了,你再娶了四妹,这外边的人得咋说咋看这事儿!这些人要是实实在在说,那是顺着理儿来的。姐夫娶小姨子的事儿也不在少数。可要是不实实在在说,给你把瞎话那么一编,那就成了姐夫小姨子早有奸情,害死媳妇,再娶妻妹了。这闲话要是一出,那咱关家的名声不就全没了吗?另外,还有美春的事儿,凶手到现在也没抓着,四姑娘说不准还在县里担着嫌疑。这外面难免也少不了有闲话,只是没传到咱们的耳朵里而已。这事儿咱也得想吧?还有就是那几个孩子,要是他们也知道了这事儿,他们又得咋想啊?这打小就四姨四姨的叫着,可冷古丁成了妈了,孩子们接受得了吗?能理解这事儿吗?

善耕嗫嚅:爹说的对。

关如水:善耕,你是关家的大东家。在家人、外人的眼里看,你就是关家,大伙看关家就是看你,所以,你就得处处走得正、行得正。不能出道德上的毛病,更不能干偷偷摸摸的事儿,你得给家人处处做个好样子。你要是一歪,那就有人得跟着你歪。那关家不乱套了?

善耕低着头:是,爹。

关如水:反正你自个儿回去好好想想,你要是想要我这条老命,你就想干啥干啥!你要是心里还有你爹,还有你爹这张面子,还惦着这一大家子人的性命,那你就打今儿个起打住,别在往前赶了,收住脚儿吧!

善耕:是。爹。儿子知道了。

902、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内。善耕、四妹、仁赋。张善入。

张善:善耕,那个崔县长崔允德和他小舅子,就是那个保安团长来了!

关善耕等人大吃一惊!

善耕:看看吧,怕什么什么就来了!来了多少人?

张善:就他们两个。

关善耕:四妹、仁赋、张善叔,你们听好,如果崔允德是奔着柳三爷的女儿来的。咱就是拼了命也得保住。你们都先到西屋,我在这顶着。听见不对,先保柳小姐要紧。

众人应,打偏门退到西屋。

903、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善耕出门。崔允德,国之亥已到门前。

关善耕:不知崔县长,国团长大架光临,有失远迎。屋里请。

崔允德拱手:请。

关善耕同崔、国二人进屋,坐下。

关善耕:崔县长光临寒舍,关某甚感荣幸,县长此来有何吩咐?

崔允德:大东家,上次因为一点误会,对大东家多有不恭,崔某也是因他人一时挑唆,也不知道大东家与曹师长,龚团长交厚。得罪了大东家,这回正好,大年临近,我去了趟南京,因偶遇一人,想起了那次事,正好,带回几瓶好酒,给大东家,老爷子送来尝尝,也算是以此陪罪了。

关善耕放心状:噢,崔县长太客气了,关某真是受宠若惊。

崔允德:客气什么。这叫不打不相识,英雄识英雄嘛,日后你我还要多多来往,别因一件小事而生分了。

关善耕:我听崔县长刚才说去了南京,是遇到一个人才想起这件事的。那么崔县长在南京遇到了什么人?与咱们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崔允德:要说这人,真有关系。我遇到的是程子风程先生;所以,想起程先生与关老先生交厚的事,也就想起了咱们之间那件不愉快的事。

善耕:噢,崔县长在南京见到程伯伯了?没和他唠唠咱龙岗这儿的事儿吗?他一直是很挂记龙岗的。

崔允德:唉,在那地方,哪有咱们和程先生说话的份儿呀!何况还不认识。不过,这也算是一次大的机缘了,虽是站在远处,只是一睹了程先生的风采,也已经是不容易了。程先生如今在党内虽未居于要职。但我所见者,众人对他无不恭敬,这足以证明,程先生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可惜的是崔某与程先生只是有缘相见,却无缘对言,拜访无门哪!

关善耕:噢,程先生前几日里倒是给家父寄来一封信,又托曹师长给家父捎来了家父爱喝的云雾茶。要知道崔县长去南京,这回的回信就不如让县长代劳捎去了!

崔允德:看看,这不都是朋友之间走动少才出的错吗?所以我说,朋友要多来往,有什么事互相通个话。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呢,何况我是一个赖汉,就更得靠大东家这样的能人帮啦!

关善耕:哪里,互相照拂着吧,关家草民,以商粮谋生,崔县长乃地方高职。是大树,关某只求树下乘凉。

崔允德:没说的。来年春夏之季,崔某还要去南京一趟,到时候还望大东家能够行个方便,将崔某引荐给程先生,也好让崔某有个给程先生效劳的机会。

关善耕:关某尽量为崔县长效力。

崔允德:好,那就不打扰了,年前事务繁忙,还要部署节日防匪骚扰百姓的城防事宜,就此告辞了。

国之亥忙将将礼品呈过。

关善耕:谢谢崔县长厚意,改日关某定要登门拜访。

崔允德拱手:告辞。

关善耕:崔县长慢走。

关善耕送走崔允德等回来,进屋,四妹等人过来。

关善耕抹了一下额头:吓了我一身的冷汗!

四妹掏帕子给善耕擦汗:善耕,你可是真害怕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善耕:能不真害怕吗?

904、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戴着老花镜,正拿着一本棋谱在盘上摆围棋。

有人叩门,田儿开门。柳霜菊蹦蹦跳跳地进来。

田儿:柳小姐。

霜菊笑着点头儿,看关如水:爷爷!

关如水:霜菊呀,过来吧。

霜菊过去:爷爷,你一个人下棋呀?

关如水:没人跟我下,只好摆摆棋谱了。

霜菊:爷爷,我陪你下一盘?

关如水:好哇!

霜菊忙收盘上的棋子。

霜菊:爷爷,你先下。

关如水:让我先下?

霜菊看着关如水点点头:嗯。

关如水落子。霜菊落子,二十余手后,关如水略吃一惊:霜菊,你跟谁学的下棋?怎么都是女流秀手?这几手棋怎么这么利害,我怎么觉得眼熟哇!

霜菊:师太,慧广师太。

关如水:我就听说慧广的棋下得好,但从未领教过。你常去莲花庵哪?

霜菊:我娘活着的时候常去。我娘去拜佛我就跟着,后来师太教我下棋了,我就住那儿。最长的一次在那儿住了半年呢。

关如水笑:我说你的棋出手不凡,原来是慧广的徒弟。这么说你也算半个尼姑吧?

霜菊:爷爷,我娘真把我许到庵上了。我爹不让,后来就算带发修行。半个佛门弟子。我娘去世后,我爹就不让我去庵上了。我偷着去了几回,也不敢在那儿多待,看看师傅就往回跑。

关如水:学学佛好哇,学佛可以养心,静心,可以领悟很多人生的事。可以少许多的愚痴。

霜菊:爷爷也信?

关如水:我是自修。有时看看佛经,念念经,诵几声佛号,心里就觉得敞亮了许多。

霜菊:我也是。只是我爹不让我出家。要是让,我就天天跟着慧广师傅。很清静呢。

关如水:你倒是个有佛缘的。那这次跑这儿来是为什么事呀?

霜菊:不为啥,来玩玩,散散心。

关如水:你爹能放心?

霜菊:放心,我爹说了,在这一带我吃不着亏儿。提一提他,没人敢欺负我。

关如水:那是。跟你下棋,我也得认输,要不,不成了欺负你啦?!

霜菊:爷爷,下棋是下棋,这是玩儿,可仁赋哥不理我,我一去找他玩儿他就走。还有个小翠儿老跟着他。爷爷,你说说他呀!

关如水:好,我说说他,真是不像话。

霜菊:可不吗,我还救过他命呢!忘恩负义!

关如水:谁说不是。这小子不像话。来,下棋,先不提这茬儿,提了生气。

905、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仁赋推门入。霜菊高兴地跳起。

霜菊:仁赋哥!

霜菊迎过去,抱住仁赋的一支胳膊。

关仁赋:柳小姐在这儿。

柳霜菊:什么小姐小姐的。听着别扭。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叫菊妹子。我爱听。

关仁赋冲霜菊笑笑。走到关如水面前:爷爷,我爹问爷爷这儿过年还有哪家的人情走。

关如水:没了,就昨天说的那几份儿,这几天就送过去,赶早儿。

关仁赋:是,爷爷。(转身往外走)

柳霜菊回头,冲关如水摆摆手:爷爷,我明天陪你下棋!(跟着关仁赋出去)

关仁赋站住:菊妹子,你去跟爷爷下棋去,我还有事儿。

柳霜菊拉住关仁赋:我跟你去。

关仁赋:我去办事,不是去玩儿。

柳霜菊:我跟你去办事儿。

关仁赋:我真是办事儿。

霜菊不高兴地放开关仁赋。

关仁赋走,霜菊跟着。关仁赋停下,霜菊停下。关仁赋无法。回自己房里,霜菊跟进去。

关仁赋:菊妹子,大姐、二姐、三姐都在家,她们都在忙大姐的事儿,你就去她们那儿多好。热闹。

柳霜菊:我知道,你烦我。

仁赋:我不烦你。

霜菊:人家就是来看你的。也不是看他们的。

仁赋: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的,我领情,可大年根儿底下的。家里有好多事要办,我也不能老陪着你。

霜菊:你办你的事儿,我又没拦你。

仁赋:我是办事儿,你跟在后面成啥样子啦!

霜菊:我喜欢你。

仁赋:菊妹子,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霜菊:我就是喜欢你。

仁赋:我定亲了,是小翠儿。

霜菊: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回去就跟爹说。

仁赋起身往外走。

霜菊:你欺负我,我跟爹说,你欺负我!你忘恩负义!

仁赋:好了,小姐,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我订了亲了,咋办?

霜菊:那我也跟你定亲。

关仁赋无可奈何地将两手一摊,坐在门边的椅上。

906、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关善耕、四妹、银秀、仁赋。

四妹:怎么样?大东家?我没猜错吧?

善耕: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啦。

四妹:这柳霜菊在茂杨口上是无拘无束的惯了,谁也不敢管她、惹她,养成了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格。在那地方待着,外面的事经的也少,也天真点儿,心里也没那些乌七八糟的鬼道道儿。所以,她说的没假话。

关善耕:那怎么办哪?仁赋和小翠儿已经订了亲了。就是没定亲,咱也不能和荗杨口上结亲哪!

四妹:我看明天找个由头儿,把她送回去算了。

关善耕:她要是不走呢?

四妹:也是,她要是不走呢。

银秀:爹,我看让仁赋躲出去不就完了吗?

四妹:我看这法子好,也只有这法子了。

关善耕:那这样,仁赋,明儿个你大姐的婚事儿你也别跟着忙霍了。反正都是家里人儿,又没外人儿。你和小翠儿回后屯待几天吧。等霜菊小姐走了,我再打发人把你们俩接回来。

仁赋:中,爹,那我们现在就走。

907、冬日。日景。龙岗上。关仁赋、小翠儿共骑马上。小翠儿坐在仁赋的前面,仁赋一手搂着小翠,一手牵马。小翠回脸笑望仁赋。仁赋去小翠的脸蛋上亲一口。

关仁赋催马,马在龙岗上飞奔。

908、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四妹。

四妹:善耕,老爷子一大早叫你去干啥?

善耕:还是昨儿个说的那事儿,又嘱咐了一遍,老爷子也是好心,怕柳霜菊他们在这儿,把话传回茂杨口去。

四妹:这老爷子也真是的。算了,不说了。明儿个就是金秀的正日子了,咱说说金秀的事儿吧。

善耕:还有啥事儿?

四妹:那明天金秀的婚事都准备好了吗?

善耕:好了。大冬天儿的,也没啥闹腾的。请不了秧歌请不了戏,再说一个三婚,张罗大了也让人笑话。

四妹:那后面设席的大房里能摆开吗?

善耕:那里能放三十桌。后面还有六个小间,够用。咱也没告诉那么多人。又不是原嫁,差不多就行了。

四妹:善耕,我看还是把二人转请来,大家伙儿都爱看,再说,有一台二人转也显着热闹。咱就在那大屋子前边儿搭个小台儿。也就占四张桌的地方。咱在前面正房西屋开四张桌不就完了?

善耕:嗯,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909、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内。成亲时的热闹场面。

仇占伍引着大柱、金秀到正堂。关家人聚于一堂,仇占伍带二人拜关家人。

大柱改口:爷爷;

:爹;

:四姨;

:二婶儿。

仇占伍主持二人拜堂。

仇占伍:一拜天地,二拜老爷子,三拜高堂,四拜关家长辈,五拜亲朋好友,六拜••••••

大柱悄声地:占伍叔,头都拜昏了,哪有这么拜法儿的?

仇占伍一笑:待着你的。我就这么个操办法儿!没让你再拜小辈儿就不错了。

金秀在红盖头中偷笑。

仇占伍:夫妻对拜。

大柱、金秀相互行礼。

仇占伍:暂时送入洞房!一会儿出来敬酒!

众人大笑。

910、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金秀新房门前。金秀入新房。麦秀、霜菊跟着金秀进洞房。

银秀笑着过来拉二人:你们俩跟进去干啥?快出来!

霜菊:我们进去看看。

麦秀:对,看看。

跟在后面的人群发出笑声。

银秀笑着拉二人。

麦秀:那大姐都在洞房里呢,我们怕啥?

霜菊:我们俩今晚上陪大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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