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剧烈火咳嗽。忽又吐出一口血来。
可儿焦急急呼叫:王爷!王爷!•;•;•;•;•;•;
1010、冬日。日景。莲花庵院内,可儿房窗下。关如水刚欲挪步,猛听呼声。停住脚步。
窗内声音:可儿•;•;•;•;•;•;
窗内声音:王爷!(哭腔)
关如水转身过来,细听声音,一步步循声向屋内走去。
后面断尘:老爷子!老爷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关如水未听见状,推门进屋。里间门半掩,关如水步步向前。断尘欲拉。
屋内,王爷喘息,稍平。
王爷:可儿,千万记住,一定要去见关如水,他是一个最可信赖的人,在危难的时候他一定会帮你的。
1011、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内。关如水由外推门而入。
关如水站在门口,与王爷相互对视的目光。
关如水:王爷,是王爷?!
关如水疾步走到床前。
王爷:如水•;•;•;•;•;•;如水先生!•;•;•;•;•;•;
关如水一把拉住王爷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王爷在可儿怀中,激动地望关如水喘息,忽又一阵咳嗽。
关如水紧握王爷的手,眼中噙着泪水:王爷!
王爷拉着关如水的手:先生,你终于来了!
关如水:王爷,我来了,你怎么在这里?
王爷:如水•;•;•;•;•;•;没时间了,日本人一直在抓我们,欲夺藏宝图,现在,日本的关东军又打来!鬼子要灭咱中国了!•;•;•;•;•;•;
关如水:王爷放心,他灭不了,他那是痴心妄想。
王爷咳嗽。可儿轻抚王爷胸口。王爷的嘴角一丝鲜血。可儿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
王爷断断续续地:如水,我不行了。这是天意。有句要紧的话•;•;•;•;•;•;(王爷以目视屋中人,众人会意退出。屋内剩王爷、可儿、关如水。)
关如水:王爷,别急,你慢慢说。
王爷:如水,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能来,我们还是有缘份的。
关如水:是王爷,我来看您。
王爷:如水,那批宝藏的藏宝图在你和可儿手里,当时因为事急,我也没对过。你们两个千万要把这两件东西保护好,落在谁的手里也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他们欺负中国,他们要灭咱中国。这笔宝藏就•;•;•;•;•;•;是毁了•;•;•;•;•;•;就是永陈地下,也•;•;•;•;•;•;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关如水拉着王爷的手,声音略有哽咽:王爷,你放心,如水永远不会忘了你的叮嘱。绝不负王爷重托。
王爷:如•;•;•;•;•;•;水先生,你和可儿千万记住,那笔宝藏•;•;•;•;•;•;是祖宗留给咱们的,是•;•;•;•;•;•;留给中国•;•;•;•;•;•;人的•;•;•;•;•;•;
关如水点头:王爷,我们都记住了。
王爷:如水•;•;•;•;•;•;可儿,我没对过那幅图,装玉珮的秘决盒是封着的。不到取宝的时候是不能打开的•;•;•;•;•;•;
关如水:知道了,王爷。
王爷抬起一手:那个玉珮•;•;•;•;•;•;在在•;•;•;•;•;•;在•;•;•;•;•;•;(王爷的手忽然垂下,气绝。
可儿、关如水:王爷,王爷,王爷!
可儿抱住王爷大放悲声。
关如水抱住王爷悲呼:王爷!
1012、冬日。日景。莲花庵后,古红霞坟墓旁。一座王爷新坟前。关如水等在无字碑前烧化纸钱祭奠。可儿、素莲身着孝服,跪在地上流泪烧纸。素莲、小尼玄青扶可儿。关如水等人在碑前鞠躬。众人依依不舍而归。
1013、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中。关如水、可儿。
关如水:是我错了,早知道你们在这里,也许王爷不会死。
可儿:被日本人追杀的时候王爷是负了伤的。王爷是为了救我们。我没想到王爷会那么勇敢。当时是跟随王爷的仆人保着我们逃出来了。可他们却都被日本人打死了。日本人到处追杀我们,我们没路可走,逃到长春为王爷治伤,后又密秘潜回哈尔滨为王爷治病。等到王爷的枪伤好后,我们就逃到了这里。
关如水:也真是的,这小日本儿也太坏了!那后来怎么不去找我?
可儿:去了,可是,到了你家门口时,却看见那个日本人从你家里走出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就回来了。
关如水:日本人?!从我家里出来?!
可儿:对。那个日本人真名叫石井武夫,常用的化名叫古冬杨。
关如水:古冬杨!东村古玩书画行的掌柜?!
可儿:对!这个日本人是个中国通,常以经营书画做掩盖。他是在日本害死了我的表哥一家,冒充我的表哥来中国的,目的就是要拿到藏宝图。
关如水:原来如此。
1014、冬日。日景。龙岗上。
关如水撩开窗帘对善耕:善耕呵,曹桥我就不去了,你路上嘱咐嘱咐大家,莲花庵上的事,莲花庵上的人千万对任何人不能说,回去以后,相互之间这事儿也不要再唠、再提,就当没有这档子事儿。记住了吗?
善耕:爹,记住了,你放心吧。
1015、冬日。日景。龙印山货行后面屋中。仇占印、占伍、仲光辉、林甫恩、姜松岳、武胜龙、田尚虎、赵喜等人。
仇占印: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要马上筹建龙岗地区抗日游击队。田尚虎同志是上级派来的龙岗抗日游击支队政委,姜松岳同志是支队长。下面请交通员老武同志传达一省委的指示。
武胜龙: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上级指示各地委、区委、县委当前的头等大事,就是联合一切抗日力量,建立起坚强的民族抗日统一战线•;•;•;•;•;•;
1016、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善耕。
关如水:定了?
善耕:定是定了,我大姐是这么定的。现在这种时候,也别讲那么多理令的了,两边都抓紧筹备,筹备完了就办。越快越好,她们那边儿准备妥当了,马上就打发人来告诉咱们。
关如水:好,你大姐一辈子办事没啥准主意,你大姐夫活着的时候靠你大姐夫,你大姐夫死了,就指着吴老二,这回还真有了一回主意。
善耕:爹,也是吴老二说的。
关如水:哟,我还说错了。
善耕:爹,那天四妹去莲花庵还香愿,慧广师太对四妹说了三句话。我和四妹谁都不明白是啥意思,四妹让我问你,我还给忘了,今儿个才想起来。
关如水:四妹见着慧广了?
善耕:爹,没有。
关如水:这个慧广也真是怪,怎么就是不见咱们关家人?
善耕:爹,不是不见咱们关家人,而是谁都不爱见,说是为了静修。
关如水:啊。哪三句话?你说说我听听。
善耕:爹,我都写纸上了,你看。(善耕掏出,交关如水手中)
关如水眯眼端纸细看:“石墙坚厚也露风,山高万刃亦有顶;风来树大自招摇,折戟遗恨是英雄。”
善耕:这是第一句。
关如水:古塔之中古风凉。冬来天寒雪絮长;杨花阳春五月酒,贼入龙腹无安享。
善耕:这是第二句。
关如水:运丰之时当自守,清静无欲才是宝,妄乱谬事不可为,多退少进难生祸。
善耕:这是第三句。
关如水:这个慧广,有什么话就说吧,整这个哑谜猜来猜去,也不嫌费事,有什么用?
善耕:爹,你要是不愿猜咱就不猜。
关如水:都拿来了,怎么也得猜猜。
关如水看纸:善耕呵,这第一句是对咱们的规劝,告诉咱们墙再厚也露风,山再高也有顶。树大招风,死的都是英雄。我看意思就是让咱们多加小心。
善耕想想:爹说的对,是这意思。那第二句呢?
关如水再看:这第二句,第二句。第二句要从词意上来说,没什么意思,是不是句子里面藏着什么字?
关如水再看,念叨:古塔之中古风凉,冬来天寒雪絮长;古塔,冬来,杨花阳春五月酒,
关如水猛然挺直身:藏头诗!古冬杨贼!
善耕:哎!对呀!
关如水:原来慧广也知道古冬杨是日本鬼儿了,就咱们自己不知道。
善耕:爹,咱们不是也怀疑过吗?咱也没什么证据,所以不敢认死了就是。
关如水:现在慧广说,可儿说,加上咱们的怀疑,古冬杨是日本奸细无疑了。
善耕:爹,是又能怎么样呢?就咱这县上的保安团、警察署,现在日本军队又要打来了,听说是日本人还不得先下跑了哇!
关如水:那倒也是。
关如水再看下一句:运丰之时当自守,清静无欲才是宝,妄乱谬事不可为,多退少进难生祸。
关如水一边看一边点头又摇头。
善耕:爹,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关如水:从意思上看,这是告诉咱们现在家运好,也应该做好准备,守好家业,不要有太大的欲望,不要妄谬胡为,遇到事情要多退让,少往前赶。
善耕:那和前边的好像有点儿重复。
关如水:也是。若论慧广,她不应该这么啰嗦,反复说这几句话。恐怕其中还有别的意思,咱们再看看藏头藏尾的。
善耕:对,爹你看看。
关如水:头是运清妄多。没有,不成句儿。尾是——善耕,是尾。
善耕:爹,你念念。
关如水:守宝为祸!明白了,慧广这是告诉咱们守着藏宝图是祸事。
善耕:看来慧广对咱家的事儿了如指掌啊!
关如水:说的都对,唉!这个时候了,那又能怎么样呢?没法子。挺着吧,没有扛不住的事儿,没有过不去的河,也没有翻不过去的山。
正文 第三十三集 字数:23474字
第三十三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017、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关善耕与四妹坐在房中。
善耕: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四妹:那你怎么不问问她?
善耕:那个时候怎么问,刚死了男人。再说了,你也在场,你怎么不问?
四妹:老爷子在场,又是伤心的时候。本来老爷子就说我办事冒失,我再问这事儿,老爷子急了眼,那么多人,我咋下那个台阶?
善耕:还是的!你不能问,那个时候我也不能问哪。
四妹:你说这个黎可儿也真是的,年纪轻轻的,人家也没明媒正娶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人家过了这么多年,也真是够痴情的!
善耕:痴心女子负心汉吗。你那时候对我不也那么痴情吗?把个伏大姨吓的,现在见了你还哆嗦。听见谁查数,查到四字儿吓的就跑。
四妹笑:去,咱俩可是两码子事儿。我知道你人好,娶了我就不能把我撂到半道儿上。再说,我非要嫁给你,也是另有所图的。
善耕:啊?!原来还另有图谋啊!说说,图什么?
四妹:图什么?那时候仁赋刚生下来,金秀才多大,你要娶了别人,给几个孩子受气怎么办?我嫁给你,是为了保护几个孩子的。
善耕:那你不嫁人,守着这个家不就完了,我娶我的,你管你的孩子,两不误。
四妹:得了便宜卖乖是不是?
四妹扑到善耕的怀里,仰着脸看善耕;善耕爱惜地抚着四妹的面颊。搂住四妹,两人热吻。
少顷,四妹:善耕,后来老爷子和可儿在屋里单独说什么了?
善耕:不知道。大概也无非是藏宝图那件事,再可能就是黎可儿的下步事了。没了男人,她一个人,总不能在庵院里待一辈子吧?
四妹:那你说她下一步该怎么办?
善耕:我看她也没地方去。咱家她来不了,老家她回不去,嫁人又嫁不了。一个女人到了这个份上,举目无亲的,她还能去哪儿?也只好暂时在庵院里避着。
四妹:也怪可怜的。不行,明天我非去莲花庵不可。我得单独和她唠唠,要真是我姐,我得管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罪。
善耕:这事儿不急,等麦秀办了喜事儿,我陪你去。再说现在鬼子又要打过来了,你给她接来,让鬼子抓去怎么办哪?那不是好事儿办成坏事了吗?
四妹:那我也得先去看看,要是的话,就先认下来,等外面消停了再接回来。
善耕:这事儿你可得跟老爷子商量好,不是小事,关系到老爷子和黎可儿的藏宝图呢。万一办差了,这事儿老爷子可真得急。
四妹:认是认,这又不碍谁的事儿,等我打算接的时候再另说。
善耕:你这性子也真是太急。你们家原来是不是姓张啊?
四妹:姓张?我们家打祖宗上就姓林。
善耕:那你怎么和张飞一个性格?
四妹笑着抱住善耕,撒娇地:善耕,你别说我像张飞!
1018、冬日。晨景。关家大院。善耕屋中。善耕、四妹。
善耕:四妹,我去老爷子的屋去看看。看看麦秀的喜事儿老爷子还有没有吩咐的,要是没有,我就去账房。
四妹:你去你的。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屋待着。
善耕出,四妹一笑,忙打开柜子,拿出一套仁赋的男装。
1019、冬日。晨景。关家大院后门处。四妹一身男装,头戴貂皮棉帽,牵一匹快马,出关家大院后门。飞身上马。
四妹乘马在龙岗上飞奔。
1020、冬日。日景。莲花庵大殿。众尼均在大殿上站立。
慧广站在前面,可儿、素莲一旁站立。
慧广:可儿、素莲,你们两个可想好了,剃度之后,即入空门,从此断绝尘缘,再与世上纷争、恩怨无牵,受五戒,了过去,四大皆空,心中只有我佛,礼佛敬佛,一心念佛,从此六根清净,只图早登极乐佛国,莲花化生。
可儿:师傅,我与素莲已经想好,绝不后悔。我二人正在难中,师傅能收下我们,允我二人遁入空门,我二人已经感激不尽,已知我佛无尚慈悲。我二人从此以后,必随师傅一心修佛,以求正果。
可儿言毕,双膝一屈,跪在莆团上。素莲急忙随跪。
慧广袖中拿出剃刀:我佛慈悲,今日俗女黎可儿、素莲愿入佛门,现受法名。黎可儿授法名玄忍;素莲授法名玄默。玄忍自受戒后,在庵内即为玄字之师姐首。现受五戒。
慧广举刀,可儿一绺头发飘落。
1021、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善耕。
关如水:善耕,告没告诉大伙庵中黎可儿的事不能泄露?
善耕:爹,你说过后,儿子当时就嘱咐大伙儿了。大伙儿都知道轻重,不会乱说的。
关如水:那就好,黎可儿是个可敬的女子,她能在这种情况下,致死跟随王爷,可见忠耿之心不亚热血男儿,是个重情义的人。冲着她这人品,冲着王爷,咱也不能亏了她。日后如果太平了,也为她以后的事情想一想。
善耕:爹,四妹猜测,黎可儿是她丢失的姐姐。
关如水:何以见得?
善耕:四妹说,可儿和她长得像。
关如水:我也细看了可儿。再想想她头些年的模样,想想四姑娘头些年的模样,还真差不多。但是就是是,现在也不是认的时候。咱先让可儿在庵中住着吧,给庵上多送点儿东西,慧广是个明白人,话点一点,她也就明白了,能对她照顾好的。再说,可儿的一些内情,与咱们家的一些特殊关系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会对她好的。
善耕:爹,知道了,只是四妹着急。
关如水:急也不行,这不是急的事儿。依着她还能有什么好事儿!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可儿的性命就有危险了。那不等于害她吗?这个四姑娘,太想一出是一出了,不管啥事,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善耕:爹,四姑娘要说做事莽撞点儿,可过后一想,大体上还真没什么大错。
关如水:你不用老是护着她。我跟你说,善耕,张罗完麦秀的事儿,你赶紧说房媳妇,你要是娶了媳妇,她也就死了心了。要不就赶紧给她找个人家,两个人就这么耗着,啥时候是个头儿?
善耕:爹,我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关如水:不用操心了?我可跟你说好,四姑娘这样的,就是不能当咱们关家掌事儿的媳妇。她要掌了事儿,没准就能把关家人都领出去当土匪去!
1022、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门外。仇占伍走到关如水门口,忽听里面说话声,停步作听状。
1023、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屋内。
善耕:爹,万没想到,这个古冬杨真是日本奸细。这不明摆着是冲咱们来的吗?目的不就是爹那份藏宝图吗?我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咱也得想个法子,也不能让他老盯着咱们。
关如水:没什么法子?咱们就是把他们都杀了,日本鬼子还会派人来。这不是几个奸细的事儿,这是日本国的事儿。凭咱们一家之力是根本抵抗不了的。
善耕:爹,要不报告给保安团?
关如水:善耕,你想得太简单了。
善耕:那怎么办?咱就等着,等日本军队到了以后,让他领着鬼子来祸害咱们一家人?
1024、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门外。仇占伍侧耳听。
仇占伍心声:原来古冬杨真是日本奸细,真是来盯着这儿的。嗯,我说这王八日的对关家这么熟,这么上心呢。
占伍转身出去。
1025、冬日。日景。莲花庵。四妹骑马直接奔入莲花庵中。四妹在庵院中下马。看院小尼慌忙奔来。四妹将马交给看院小尼。
四妹:小师傅,那个黎可儿现在在哪儿?
看院小尼:你是四姑娘吧?
四妹:对呀,怎么看不出来了?
小尼笑:四姑娘,你是男装,戴的是男人的棉帽子。
四妹笑:哟,我还忘了。那个黎可儿在哪儿?
小尼:你找黎小姐呀!正和素莲在大殿里受戒呢?
四妹:受戒?受戒不是出家了吗?
看院小尼:对呀,就是出家了,是她们求师傅为她们剃度的。
1026、冬日。日景。莲花庵大殿。四妹急忙奔到大殿门外,四妹推门入。
可儿剃下的最后一绺头发飘落。
四妹焦急上前:断尘,你怎么给她剃了?
慧广停手,回过头来:这位施主,请问有何事吩咐?
四妹一看,忽然愣住?
四妹:师傅,你不是断尘?
慧广:是谁无碍,名本虚名,人本虚无。不知施主在这里找什么?
四妹:这位师傅,我谁也不找,我是来找黎可儿的。
慧广:黎可儿已经没了。现在这儿只有一个玄忍。
四妹搠嘴,无可奈何地站在一旁看着黎可儿小声嘟哝地:你说你出什么家呀。
慧广:施主,如果你再无它事,能否稍候?
四妹不语,默默退出。
1027、冬日。日景。莲花庵院内。断尘从里面一间房中出来。
四妹:断尘!断尘!
断尘慌忙迎过来,细看四妹。
四妹:看什么看,不认识啦?我是四姑娘!
断尘:呀!是四姑娘啊!怎么这身装束?哪还认得出来呀!四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四妹:断尘,那个黎可儿怎么突然出了家了?
断尘:也不是突然,黎可儿早就有出家之心,但那时只因王爷在世不忍离舍而已。现在王爷既然不在了,她又心若死灰,厌悚红尘,所以自然了断尘缘了。
四妹:你是说她自己要出家的?
断尘:是。
四妹:断尘,你们庵上这么多师傅,剃度两个人怎么还从外面请人剃头哇?
断尘慌忙摆手:四姑娘,那不是慧广师傅吗?
四妹:噢!那就是慧广师傅呀!
断尘:四姑娘,先到客房中喝茶吧。
1028、冬日。日景。莲花庵院内。大殿门前。可儿与素莲剃度完毕出,回自己房中。
1029、冬日。日景。莲花庵客房。断尘入四妹歇息客房。
断尘:四姑娘,可儿已经剃度完了。
四妹:那好,我现在就过去。
四妹起身。
1030、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内。黎可儿静坐房中,门被推开,四妹入。
黎可儿:四姑娘,快请。
四妹进屋。四处看看。
可儿:四姑娘请坐。
四妹坐下。可儿立在一边。
可儿:素莲,给四姑娘上茶。
素莲打里屋出来倒茶。
四妹:可儿姑娘,你也坐。我有点事儿想单独同你谈谈。
可儿施礼坐下:四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四妹:可儿姑娘,你怎么突然出了家?
可儿:人生我已经看透了,无非就是这么回事儿。尘世中的事情太乱,也太可怕了。我觉得像我这样一个把世间的事都看得那么美好的人在这个世界中生活是没有立足之地的。所以,与其在世间中苦熬,不若在佛门中苦修,求得正果,到光明的极乐世界去。
四妹略想:可儿,我听说出家人不打妄语,也就是不说谎话。我有几件事情想问问可儿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实言相告?
可儿:四姑娘尽管问,只要能说的,我不会隐瞒的。
四妹:可儿,我觉得你不应该姓黎,你是不是本姓不姓黎?
可儿:四姑娘怎么知道的?我本姓确实不姓黎。
四妹精神一振:可儿,那你本姓姓什么?
可儿:前些时候,我母亲病逝以后,慧广师傅告诉我,母亲临终前曾嘱托师傅,在她死后让师傅告诉我,我的本姓姓林。
四妹:姓林?那你家是什么地方的?你父亲是谁?
可儿:据师傅说,小尼的家住什么地方,母亲也不知道。她对师傅说,听我姐对她说过,我的生父是个穷秀才,我们那时候共有姐妹四人。
四妹:父亲以教书养家糊口?
可儿:是。我家的院子很大,院子的后面种着四棵大杨树,
四妹:院子的前面种着四棵大柳树!
可儿:我是在我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和我的一个姐姐被镇上的一个认识的人拐出来卖给我母亲的。
四妹:你姐姐脸上有什么胎生的标记?
可儿:左脸耳根处•;•;•;•;•;•;
四妹:一块红色的胎记,
可儿:拇指肚那么大。
四妹:你的左肋旁有一颗豆粒大的红胎记。
可儿吃惊地看着四妹:四姑娘,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妹顿时泪如雨下。扑过去一把抱住可儿:三姐!
可儿惊慌失措地:四姑娘,四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妹:我是你四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1031、冬日。日景。莲花庵。可儿房门外。慧广站在门外,叹口气,摇摇头,念声佛号走开。
1032、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善耕房中。关善耕入。
善耕进屋四处看。
善耕喊房中丫头:茶香。
茶香入:大东家。
善耕:四姑娘去了哪儿?
茶香:大东家,不知道。
善耕:不对呀,她没走哇。她这外衣都在这儿哪。
茶香忽然想起地:对了,大东家,四姑娘是穿一套男装走的。
善耕:男装?谁的男装?
茶香:好像是少爷从前的。
善耕狐疑地:穿了仁赋的衣服走的,这能干什么去呀?又干什么新鲜事儿去了?(猛然地)不对。茶香,你说四姑娘穿的是仁赋的衣服?
茶香:对。
善耕:戴没戴帽子?
茶香想想,点点头:戴了。
善耕:看没看见是从大门还是后门走的?
茶香:这个没看着。
善耕:走多大一会儿了?
茶香:好有两个时辰了。
善耕想一想,戴上棉帽、棉手套急忙出门。
善耕奔后门。
1033、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后门处。善耕到后门,问看后门的家人。
善耕:看见四姑娘了吗?
看门的:没有,没出去。
那刚才有人出去吗?
看门的:就少东家牵了匹马出去了。
善耕:明白了。(转身往马厩走)
看门的:大东家,啥明的了?
善耕生气地:明的?还暗的呢。
看门的:案子?大东家,哪个案子?是不是木匠房那屋的案子?
1034、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后门处。善耕后门外上马。
1035、冬日。日景。龙岗上。关善耕催马在龙岗上飞奔。
1036、冬日。日景。龙岗上。四妹骑马迎善耕奔来,二人勒马站住。四妹摘下帽子。四妹歉意地望着一边面露浅笑。
善耕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去。
1037、冬日。日景。曹桥镇。舒老太家中。舒佑山、满星带着几个家人收拾新房。
舒老太房中,舒老太坐在椅上,吴梗坐在一旁。几个家人在屋中或坐或站。
舒老太:他二叔,酒席的料都办好了吗?
吴梗:太太,办好了,杀了两口猪。这个时候,菜也没啥,酸菜、粉条、萝卜、白菜、小鸡,再就是海菜、干菜、蘑菇、黄花菜。最好的,就是咱家伙计上八里河砸冰窟窿打的鱼。
舒老太点头:嗯,不错,这一说我都馋了。
吴梗:可是不错,光猪身上就出八个硬菜。
舒老太:猪身上出八个硬菜?怎么出的呀?
吴梗:我给你叨咕叨咕,太太。咱从头上说。头肉,不香不臭猪头肉,凉着上,不腻,下酒的好菜。蒸白肉,蒜泥一碗配上,这也有讲,一碗白肉两碗饭,吃完了饭就想扯淡。
众人笑。
舒老太笑:没正经的。
吴梗:下面这更是好菜了。酸菜五花肉,清蒸血肠、熘肠肚、凉盘肝、辣椒炒肺叶、心嘴熘肥肠。八个硬菜,这两口猪要想细出,能出二十个菜。
舒老太笑:行了行了,这就行了,整多了太操劳人。厨子是谁?
吴梗:老道口饭馆的全班人马。
舒老太:领厨的还是那个老王头儿吧?
吴梗:是,不过不上手了,都是他的儿子、侄子上。
舒老太:那也中,名师出高徒。
吴梗:那是!
舒老太:吴梗,天冷,路远,接亲的暧轿订着了没有。别把麦秀冻着。
吴梗:太太,订着了,双暧炉的,外边走火口儿,里边没缝没烟,坐子底下是铁桶烟道,坐着热乎。铁桶子烟道进后背上的扁方桶烟道。后靠着也热乎。脚底下是三粘一皮。护膝盖腿的毯子咱自己拿新的。坐上的垫子咱自己拿,鸭毛宽垫,满星媳妇新做的。就这轿,别的不怕,我还就怕麦秀出汗。
舒老太:好!别把我姪女冻着就行。人家那是三小姐,别没进门呢就受了委屈。
吴梗:太太,你就瞧好吧,一样差不了。
舒老太:吴梗,那就打发人送信去,后天早晨咱们接麦秀。
吴梗:好。太太,我就打发人去。
1038、冬日。日景。龙印山货行后屋内。占伍、占印、仲光辉、林恩甫、赵喜。
占印:消息准吗?
占伍:准。
占印:要是这样,咱们应该让这伙日本奸细暴露出来。拔掉日本鬼子埋在县里的这根钉子。
恩甫:可咱们没法儿直接和鬼子干,咱不能暴露身份。
占伍:占印,咱能不能借一借保安团的力量?
占印:赵喜同志,你看呢?
赵喜:我看行。
占印:要是借用保安团力量的话,你看怎么办好?
赵喜:仇书记,现在咱在保安团里我们党小组有七名党员,另外还有思想进步的团丁十多名,这样,我们想办法争取让国之亥下令,以保安团的名誉出面,事情就好办了。
占印:有把握让国之亥下令吗?
赵喜:有。国之亥是个酒鬼,只要喝上酒,那他就天老大,他老二了,什么事都敢做。
占印:好,就这么办。明天晚上行动。
1039、冬日。日景。善耕房中。关善耕与四妹入,四妹脱身上男装。
关善耕:还真就是了,巧了。
四妹:巧是巧了,可我到那儿的时候,她已经落发为尼了。不行,等过一阵子没事了,我非让她还俗不可。
善耕:那你要是不愿意让她出家,等麦秀亲事办完,我去跟慧广师傅说一声,让她还俗不就完了吗?
四妹:可这事儿也是个难事。我今天已经劝她了,可她就是不肯。死心眼,难怪让那个什么狗屁王爷胡弄了这么些年,末了落个连家都没有。
善耕:也是,怪可怜的。哎,四妹,她是老几呀?
四妹:老三,是我三姐,小名三妹,大名林弱童。软弱的弱。
善耕:嗯,她是够软弱的。跟你大姐差不多,跟你的性格可就两回事了。
四妹:我的性格在你面前不是挺好吗,像个小猫似的。
善耕:对对。像小猫崽儿。哎,那你二姐呢?
四妹:没了。我三姐知道的这些都是我二姐跟古红霞说的。古红霞又跟慧广师太说的,等古红霞死后,慧广受古红霞之托告诉我三姐的。
善耕:古红霞是谁呀?
四妹:古红霞就是我三姐的养母。
善耕:那怎么不早告诉她呀?
四妹:大概怕我三姐对她不好吧?
善耕:那为啥让慧广等她死了再告诉她呀?这不是让她难受吗?
四妹:慧广对我三姐说,古红霞的意思是怕她死了以后我三姐没依没靠,让她想办法去找自己的家人去。
善耕:那她这个养母想的还挺周到,还是个好人。
四妹:善耕,你猜我今天去碰上谁了?
善耕:谁?
四妹:慧广师太。我去的时候慧广师太正给我三姐和她的那个丫头剃度。我也不知道是慧广师太,差点儿顶撞她几句。后来断尘告诉我那就是慧广师太。
善耕:这个慧广师太还就你见着了。长的什么样儿?
四妹回想状地:就是年岁大点儿。这个人要是年轻的话,就是不算美人儿,也是长得挺俊的。
善耕:是呀!
仁赋入:爹,我大姑家来人送信儿来了,说后天早晨就来接亲。
1040、冬日。晚景。关家大院。麦秀房中。金秀、银秀、麦秀。
金秀、银秀在为麦秀收拾东西。
金秀:麦秀,嫁过去以后别老跟人家佑山耍性子,省着惹大姑生气。
麦秀:这我知道。嫁到人家了,我还能像在家这样啊?
金秀:那就好。虽说是亲戚,可越是亲上搭亲,越得小心点当媳妇,省得两家闹出别扭来。
麦秀:我懂啊,大姐。
金秀:懂就好。
麦秀:大姐,我想问你点事儿。
金秀:啥事儿,问吧。
麦秀扒着金秀的耳朵小声嘀咕。
金秀卟哧一笑,扒着麦秀的耳朵嘀咕。
麦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大姐,是这样啊,那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