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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立民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3

银秀停了手问:你们俩嘀咕啥呢?

金秀:她啥都不懂,还问呢。

银秀笑:入了洞房,不懂也懂了。

麦秀过去打银秀一下:二姐!——

1041、冬日。傍晚。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善耕。

善耕:爹,四妹这趟去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黎可儿还真是她三姐。你说这事儿真奇了。

关如水:去了就去了,认就认了。不过,你得告诉四姑娘,打现在起,千万不要再和可儿接触。这个古冬杨正盯着咱家,要是让古冬杨知道了这件事,那可儿的性命就难保了。尤其现在日本的军队队已经打来,说不准哪一天就到了,那咱们不是等于害了可儿吗?

善耕:爹,我一会儿回去就跟四妹说,四妹是通情达理的。

关如水:还通情达理,要是通情达理,她上莲花庵去认她三姐,怎么也得先跟我说一声啊!哪能自个儿就偷着去了?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大伙儿商量商量!你说她真要是弄出点儿啥事儿来,那我怎么对得起王爷呀。你回去告诉四姑娘,打现在起,再不准去莲花庵,等啥时候太平了再说!

善耕:是,爹。儿子照你说的做就是。

关如水:那还有旁的啥事儿吗?

善耕:再也没旁的事了。

关如水略想:善耕呵,后天麦秀就要成亲了,该准备都准备好了吗?

善耕:头些天就准备好了,啥也不差。酒席的事儿和送亲的事儿,今儿个占伍、厚田他们也都办好了。再就是张罗场子,还是占伍,也都安排妥当了。

关如水满意地点点头:再就是你了,我跟你说善耕,你听爹一句话,和四姑娘远着点儿,不行的事儿,你就别往前赶了。这怎么天底下就四姑娘是女人了?天底下就四姑娘长得俊?

善耕:爹,不是那么回事儿。

关如水: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是哪么回事儿呀?你非弄出点儿大事来再放手?我跟你说,你不怕死,关家的别人怕死!你丢得起人,我丢不起人,咱关家丢不起人!你要是非这么干,我就帮你一手!

善耕:爹,你别生气了,儿子听你就是。

关如水:这麦秀可要成亲了,院里院外的人多,你照量着办!

善耕:爹,儿子听你的。

1042、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四妹房中。四妹坐在灯下出神。叹口气站起,将灯吹了,走出房来。四妹向善耕房前走来。

四妹到善耕窗下。

1043、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听见外面脚步声坐起。善耕向窗上望。窗上,映出四妹的身影。善耕双手抱膝垂头坐在炕上。

1044、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四妹到窗下,敲敲窗子。

1045、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子,满脸为难之状。

1046、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四妹站一站,猛然走到善耕房前,推门而入。将门关好,进到里屋。

善耕抬头望四妹。

善耕:四妹,爹今儿个又说了。

四妹:说就说,我有男人,为啥我守活寡?我想了,我要!我有男人,我就得让我男人睡我。

四妹脱衣上炕,钻进善耕被里。

善耕府身,抚着四妹的面颊:四妹,我也想。我也愿意搂着你睡,这么俊的四姑娘要是能天天睡在我身边,那我有多幸福!

四妹两臂搂住善耕:善耕,我真想你,我倒不是非要那样,我是觉着你搂着我,躺在你的怀里,我的心里就觉着踏实。其实善耕你不知道,你看着我好像很强,什么都不怕,可我的心里常常会自己害怕,莫名其妙的害怕。那时候,我就想让你抱着我。你不知道,其实我就是躺在你怀里的时候睡的最香,睡着的时候,心才是实实在在地落了地的。

善耕:我的心里也一样,也是那么觉着的。

四妹:善耕,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别人家的媳妇,堂堂正正地给你当个媳妇?我真想!

善耕:会有那么一天的。

四妹:难道非要等老了的时候?

善耕:四妹,我看你一辈子都老不了。你瞧瞧你,还像十八九岁的样子,可我,你看看,鬓角都有了白发了。

四妹一下将善耕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热吻。

1047、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关如水手执手杖,表情严肃地走到善耕窗下。四妹的娇唤呻吟声传出。关如水面现怒色。关如水抡起手杖,将善耕窗外一个花架上的青瓷花盆打得粉碎。

1048、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忽然在四妹身上直起身。窗上映着的关如水的身影。

四妹坐起,抓起旁边茶桌上的一只茶碗使劲摔在地上。茶碗迸碎的慢镜头。

善耕两手扳住四妹的肩膀,悄声地:四妹,四妹。你别生气,别生气。啊!

1049、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关如水侧身站立房前。一只茶碗碎的声音传出。关如水面现怒不可遏之态。

关如水突然厉声地:关善耕!人丢尽啦!

1050、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惊慌状跳下地。

善耕:爹!爹!

善耕慌忙向门口跑去。外面,黑夜中,周围一些房的门悄悄推开一条缝的镜头。

1051、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门开。善耕奔出,双膝一屈跪在关如水面前!

善耕:爹!爹!

关如水将手杖抡起,用力砸在地上,棍断。同时怒喝:你这是要把关家人的命都搭上!

1052、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四妹凄凉流泪的面孔。

四妹自语地:活个什么劲儿呀!

四妹拿起旁边茶桌上的一只茶碗,两手抓住,用力一掰,茶碗被掰成两半,四妹一手拿着一半碗碴,用力向另一只腕上割去。

1053、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前。关如水、善耕。

善耕两手拉着关如水的前衣襟:爹,你别生气,儿子错了。儿子向你认错。

关如水严厉地:跪着!

关如水向自己房里走去。善耕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田儿、金秀奔来。

田儿:大哥,起来吧,爹回房了。

善耕:不行,爹让我跪着。

田儿:跪一跪就得了,起来吧,大哥。

善耕哆嗦着身子,喃喃地:不行,不行••••••

善耕忽然想起地:哎!田儿!金秀!快!快进屋看看去!四妹在里面哪,怎么一点儿声都没了!快进去看看去!

田儿、金秀急奔入善耕房中。房中传出田儿、金秀的尖叫声。

善耕跪在地上:怎么啦?啊?怎么啦!

善耕跳起,奔入屋中。

1054、冬日。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四妹躺在炕上,一只正在流血的腕搭在炕沿上。田儿、金秀惊呆状站在那里。善耕奔入。善耕奔到四妹身边:

善耕大惊状,一把捏住四妹流血的腕子惊呼:四妹!四妹!你咋这么傻呀!

1055、冬日。夜景。县医院的病房里。四妹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昏睡状。善耕、田儿、金秀立在一旁。一医生站在病床前。一护士为四妹调整好输液管后离开。

善耕问医生:张先生,咋样?

医生:幸亏发现的早,没流太多的血。

善耕:那,没事吧?

医生:年轻,没事。输了液在这睡一宿,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了,多吃点儿好的,养个三天五天的就行了。

善耕长舒了一口气:四姑奶奶,吓死我了!

1056、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关如水、张善坐。

关如水:四姑娘回来了?

张善:回来了,在房里躺着呢。田儿在那儿陪着她呢。

关如水:那善耕呢?

张善:善耕也在那儿陪着呢。

关如水:没事啦?

张善:没事了,刚才大伙儿劝着,喝了一碗鸡汤。

关如水:这可真是少见,玩了命了。好,这下子好,到底把人丢得全龙岗县都知道了,茂杨口这回也知道了,等着有事儿吧。

张善:老哥,我觉着茂杨口八成是早知道善耕和四姑娘的事儿了。你想想看,善耕不娶,四姑娘不嫁,其实这家里外头的人心里都明白是咋回事,那茂杨口上能不知道吗?

关如水:那他知道咋没来闹事儿呀?

张善:这也兴许人家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关如水:不当回事儿?不当回事儿,那柳秉汉咋到现在也没找老婆?

张善:他没找老婆是不假,可这些年里他们也没来闹过啥事儿,这就是说,人家把事儿看开了。要不柳秉壮咋能让柳霜菊来咱家串门呢。

关如水: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落底儿。

张善:老哥,你心落不落底儿,我也得说句不该说的话,我看善耕和四姑娘的事儿依旧都这样了,眼瞅着俩人谁也离不谁,你就别管了。啥茂杨口,啥名声,那能怎么着哇!

关如水:亲家,不行,就是没这些事儿也不行,你想想看,这都自上杀了,她心得有多狠?胆儿得有多大?碗碴子割自己的手腕子,有几个人能下得去手哇?她现在这是自杀,她要是当上关家的当事儿媳妇,她还不得杀人哪!

张善:老哥,不能,四姑娘其实是看得开的人。

关如水:看得开的人怎么干上这事儿了?我跟你说,亲家,咱关家的当家媳,那得是个不知道生气,不知道着急,不知道上火,老得是一张笑脸的人,性子得柔得像水,她得会调剂家里这些家人之间的关系,她得调剂关家和外面人家的关系,那才能管得了这个家。可你说说四姑娘干的这几件大事儿,哪一样不是男人都很少干得出来的呀!那不是个惹祸的苗子吗?

张善:老哥,也不能这么说,要说四姑娘做的那几件事儿,后来细想,也都没啥错儿。你就说四姑娘带人围县衙那回事儿,那是赶上龚长礼他们来了,要是龚长礼他们不来,那咱要不去围他县衙,他能轻易把善耕放回来吗?善耕多在里面待一天,得多吃多少苦?得担多少险?万一那些保安团的失手,一下打到正地方,把善耕打死了,那咱得有多后悔呀!

关如水:那也用不着真刀真枪啊!后来咱们知道,是个日本人出二十万大洋要买,那咱给他二十万大洋不就完事儿了吗!也犯不着拿着大伙儿的命去和人家对命!

张善:老哥,你也先别生气。你看看这事儿咋办吧,总得有个啥说法儿才行。要不然,院里院外的,闹得说啥的都有。

关如水:啥说法儿,我看关键是善耕不争气,善耕要是争气,把心一横,就娶房媳妇,再找人给她四姑娘说门子亲,这疙瘩不就解开了!可这善耕就是跟我耍着滑头,不娶老婆,他不娶,他一个大光棍儿在家里待着,和四姑娘原本又有了事儿了,那四姑娘不等着他还等谁去?

张善:老哥,善耕不是觉着人家四姑娘还救过他的命吗?不是觉着四姑娘还是一心一意为着咱这个家的吗。

关如水:那也不行啊!那不是两码事吗!亲家,你啥也别说了,她四姑娘不是非跟我较着这个劲儿吗?让她就跟我较着劲儿,我管不着她,我还管不着我儿子?大不了让我儿子当半辈子光棍。反正我儿子也有一堆儿女了,熬着去吧,看熬坏谁!

正文 第三十四集 字数:22094字

第三十四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057、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四妹房中。四妹躺在炕上,田儿、善耕坐在一旁。

田儿起身:大哥,四姑娘,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啥事儿,就打发人叫我一声。

四妹:那你就回去吧,正好我和大哥说会儿话。

田儿点头退出。

善耕坐到四妹的身边,拉住四妹的手。四妹望着善耕,眼里闪出泪花儿。

善耕:你说说你有多傻,这是我知道你的性子,冷丁想起来了,你说要是像上回,我跑张善叔那屋去了,那这不出了事儿了吗?

四妹:善耕,你不知道我那会儿心里有多难受,我真就不想活了。你说咱俩正在那个时候,冷丁一停下来,我这心里就像抓的一样难受,那会儿一想,这活着还有啥意思呀!死了算了,死了我一个,大伙儿就都净了心了。老爷子也再不用防贼似地防着我偷他儿子了。

善耕:那后来呢,后来在医院那会儿,你心里又是咋想的?后没后悔?

四妹:后悔倒没后悔,就是觉得舍不得你,觉得这要是真死了,就再也看不着你了,再也不能让你搂着抱着了。再一想那个时候,就觉得还是没做够女人。

善耕:那不还是后悔了吗。行了,有了这码子事儿,我想老爷子也不能下死劲儿地看着咱俩了。你放心,善耕对你四姑娘,这辈子是不会变心的。

四妹一下把善耕拉进怀里:善耕,你说怪不怪事儿,越是觉着自己要完了那会儿,心里越想让你要我,就是想有那事儿。

善耕:那现在呢?

四妹:也想。

善耕:咱都好好活着吧,活着才有你想我,我想你的份儿。要都死了,还谁想谁去呀!

四妹:那还有下辈子。

善耕:下辈子,那是有准儿的事儿吗?

四妹:善耕,你使劲儿抱抱我,我咋老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善耕紧紧地抱一抱四妹,抬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肚兜,解开四妹的衣襟,为四妹戴在胸前。

善耕:这是今儿个我给你新买的。穿上吧,穿上心里也许就踏实多了。

四妹坐起身,看着胸前的红肚兜,然后抬头笑望善耕,然后扑进善耕怀里。

1058、冬日。傍晚。龙岗县城内。一家酒楼上,保安团员若干。赵喜、国之亥等。

赵喜:国团长,平日你对我们弟兄几个一直不错,在国团长的关照下,弟兄们都混得挺好。今儿个弟兄们备这桌酒席,就是为了谢谢国团长对我们弟兄们的关照。兄弟就先敬国团长一杯!来,干!

国之亥:好,干!

众人干杯。

赵喜给国之亥斟酒:国团长,你今儿个得多喝几杯,弟兄们有这心意,你就得有这心情,可千万别扫了弟兄们的兴!

国之亥:都是弟兄,没说的!今后有我国某的,就有弟兄们。都给我好好干!

赵喜:对啦!弟兄们,有国团长这句话,咱还不跟国团长连干他三杯!

众人:来,国团长,咱再干一个。

1059、冬日。晚景。麦秀房中。麦秀、金秀。

麦秀:大姐,你说爹和四姨是咋回事儿呀,四姨咋就寻上死了?

金秀:这就是男人和女人。

麦秀:男人和女人就得要死要活的呀?

金秀:你不懂,有时候真就是那样。

麦秀:那所以满升和燕生都死了,是吧?

金秀嗔怪地一笑:竟胡说,他们是病死的!

麦秀:也真是纳闷儿,其实我还真就想让四姨当咱后娘。

金秀:可我和二姐都不愿意。好好的四姨,一下子成了咱后娘,心里就是觉着别扭。

麦秀:有啥别扭的,姨娘姨娘,姨也是娘,娘也是娘,我看一样。

金秀:就你有歪想法儿!

1060、冬日。夜景。酒楼中。国之亥已现醉态。众人继续劝酒。

赵喜给国之亥倒酒。

赵喜:国团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人生难遇知己。我们这些弟兄们遇到国团长算是遇上知己了。来,兄弟我敬哥哥一杯。

国之亥:好,就冲你这句话,哥哥我喝两杯!

国之亥醉眼朦胧状。

国之亥:咱是保安团的,咱不喝酒能行吗?咱得喝,酒壮英雄胆,要不土匪来了怎么办哪?

赵喜:团长,你说的对。不过我还真听说咱这城里真进来一小股子土匪。

国之亥眼睛瞪起:土匪?!在哪儿?

赵喜:就在城里。这伙人胆子不小,扎进咱城里来了。

国之亥:他扎进城里干什么来了?

赵喜: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们把抢的好东西都藏在城里了,而且还在城里开了家买卖号子。

国之亥:这他妈也太胆大了,这是把咱保安团没放在眼里呀!他们有多少人?

赵喜:也就十多个人。

国之亥:你说他们就十多个人?

赵喜:对,可他们藏的东西可不少,光金子都是成箱的。他们这可是不义之财,咱们要是给他端了,这金子,国团长,不是任着你拿,任着你花吗?我们弟兄几个也能借着点光儿,兜里头也鼓鼓不是?

国之亥:好,把他给我端喽!金银宝贝都给我拿来!

赵喜:国团长,咱真端他?

国之亥:真端!我怕他啥!不就十几个土匪吗!

赵喜:那光咱兄弟几个可不行,得把团里的弟兄们都叫上。

国之亥:叫去呀!就说老子的命令!

赵喜:好嘞!兄弟这就去办!

赵喜起身奔出。

1061、冬日。日景。四妹房中。善耕、四妹。善耕坐在炕边站起。

善耕:四妹,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四妹:善耕,住这儿吧。

善耕:四妹,不了,等麦秀的喜事儿办完了,我就找爹说咱俩的事去,爹要是还卡着咱们,我就和爹摊牌,告诉爹,他要是还不让我娶你,我就这辈子再不娶媳妇了,他要是给我张罗,我就干脆出家当和尚去。

四妹拉着善耕的手:善耕,你来,坐下。

善耕坐在四妹床边:四妹,还有啥事儿?

四妹:善耕,我想,你要我一个吧。我真想!

善耕一下扑下身去,紧紧抱住四妹,两人热吻。

1062、冬日。夜景。县城内。东村古玩书画行。保安团悄悄将东村古玩书画行围住。

赵喜一摆手,带人破门而入。众人冲入。古冬杨等没有准备,一一束手就缚。

1063、冬日。夜景。东村古玩书画行内。赵喜进古冬杨屋内。将墙上的太阳旗扯下,藏起。

1064、冬日。夜景。县大牢前。赵喜等带古冬杨等到。将古冬杨等下在县大牢中。

1065、冬日。夜景。龙岗县府。国之亥住处。国之亥摇摇晃晃入,一头栽在床上,团丁服侍国之亥睡下,国之亥酣睡状。

1066、冬日。晨景。龙岗的清晨。缭绕的炊烟,街上匆匆的行人;打开闸板的店铺。

1067、冬日。日景。关家大院。麦秀房中。

麦秀、金秀、银秀、小翠、厚田媳妇、茶香等。

众人在拾掇东西,银秀拿着一张红纸单在检看嫁妆。

麦秀对着镜子,坐在一张椅上,小翠儿为麦秀梳头。

麦秀:大姐,你帮我把那个梨木框的镜子装好。

金秀:那是你平时用的镜子,还带去呀?

麦秀:带呀!我的吗!

金秀:我看留下算了。要是想你的时候我们大家就看看镜子。

麦秀:大姐,瞧你说的,看镜子有啥用?想我了你们就去,咱见见面,在一块儿唠唠嗑多好!

金秀:说的容易,这院那院呀,前街后街呀,城里城外呀。那么远的路能说去就去吗?

麦秀:那依你这么说就见不着面了?要是见不着面我就不嫁了。

银秀:行了行了,别说嘴儿了,心早都长草了,还说不嫁,这会儿要是真让你不嫁,你要不自己跑去才怪呢。

麦秀:烦人,你嫁人的时候不也这样,比我还猴儿急呢!

众人笑。

银秀:好,你今天是谁也惹不起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麦秀:就是你错。

银秀:是我错。

麦秀得意地歪头笑。忽然看着镜子对小翠儿:小翠儿,这怎么给我梳落了一绺头发?

小翠儿:不是落的,那不是留的吗?

麦秀:不留,都梳起来。

小翠:你不刚刚让留出来的吗?

麦秀:现在我让梳起来。

金秀:抓猪不抓末末碴儿,娶媳妇不娶老丫儿,这话真对,没有老丫不事多的。

银秀:那是惯的。

麦秀冲银秀一皱鼻子:哼!

1068、冬日。日景。关家大院,后灶房,饭堂内。仇占伍领着众家人张罗酒席。一些姑娘媳妇们往桌上摆放餐具。

1069、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堂内。关如水、善耕、仁赋、银秀、那希汝、刘厚田、大柱、张善、田儿;关家家人若干。

关如水看看墙上的时钟:善耕,你大姐他们那边的花轿该上路了吧?

善耕:爹,我看差不多了。

关如水:我和银秀都是刚打麦秀那边屋里过来的。那边大伙儿正在打着包袱。这嫁妆我看还是挺丰厚的。

银秀:那是呀,爷爷,麦秀把她平时用的、屋里能带的也全都带去了。我看哪,就是房子扛不动,要是能扛动恐怕也扛着去了。这姑娘大了,要出嫁的时候还真得看着点儿。

众人笑。

关如水:那我明白了,你这把希汝留在家里就是为了帮咱家看房子的。

众人笑。

田儿:麦秀这个傻丫头,多揣几块大洋买什么买不了,拿那些玩艺干啥,让人家挑理。

银秀:二婶,我可不是挑理,我是觉着有意思。她连她平日用的那双筷子都拿上了,还有那把拴了条花穗的扫炕笤扫。

众人哈哈大笑。

金秀:这叫恋旧。

银秀笑言:这是恋旧哇?那她小时候吃奶的那个瓶子还放那儿呢,她怎么不拿呀?

众人大笑。

田儿:不怪麦秀说你老管着她,这一看还真对了,管到小时候的吃奶瓶子了。

关如水:这麦秀打小就故事多。常做些让你摸不着头脑的事儿,有意思。扫炕笤扫,呵呵!••••••

银秀:麦秀还说,她小时候用的褯子还想拿着呢。

众人大笑。

关如水笑问:那怎么没拿呀?

银秀:没找着。

众人也跟着笑。

关如水面带微笑地:算了,别说了,还有不少正事儿。善耕,大伙儿这不都在这儿吗,你就分派分派,咱们也抓点紧,等会儿客人一到,接亲的再一来,就没空儿了。我就先回房歇着去了。

关如水起身。

善耕:爹,你慢走。

关如水:没事儿。你们可快着点儿,别误了事儿。另外,酒我看喝点儿好的,打发人取点儿老陈窖。多取点儿,别怕喝。再就是取老窑别忘了过场。

唉,这取老窖本来是善犁的事,这个善犁,这个善犁••••••

关如水往门外走,面带感伤地走到门口处,略停脚步,对善耕:善耕啊,你出来一下。

1070、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门前。四妹走到门前。门开处关如水在先、善耕在后出。四妹站住,冷脸看关如水一眼;关如水停步,冷脸看四妹一眼,四妹向前,进正房正堂。关如水抬步,带善耕走向屋角甬路处,站住。

善耕随关如水出。到房角。

关如水:善耕,今儿个可是人多的时候,闹闹哄哄的,你别让四姑娘跟你粘粘糊糊的,出了这回事儿,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你再让人看着你俩近近乎乎的,不让人偷着笑话呀!

善耕:知道了,爹。

关如水:另外,你得抓紧劝四姑娘嫁出去,要不然,这家可就真要乱了套了。

善耕:是,爹。

关如水:今儿个你要当众给我出丑相,那干脆,这个家我就让给你,我搬善犁闲着的那个房子住着去。

关如水说完转身走。

善耕:哎!爹,你慢走。

关如水不语。拐过屋角。善耕进屋。

1071、冬日。日景。关家大院正堂内。善耕、四妹、仁赋、银秀、那希汝、刘厚田、大柱、张善、田儿;关家家人若干。善耕入。

善耕:四妹,你能行吗?要不歇着去。

四妹:没事儿,你该咋分活就咋分活儿。

善耕:好,那咱大伙儿就分分活儿。

四妹:你就分吧,今儿个我们都是给麦秀跑腿儿的。

善耕:好,那我就分。今儿个是麦秀和佑山成亲的日子。大伙儿也明白,事儿定的急点儿,也不是时候,可没有法子,日本人打进来了,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不办不行。办完了麦秀的喜事儿,好给仁赋办。就这么回事儿。这大冷天儿的,反正大伙儿就得多受点儿累。我看这么办,今儿个还下小轻雪。龙岗冷清,又怕着了胡子。咱就打发一伙人,带个鼓乐班子,上龙岗,远点儿迎迎,都是自家人,没那些说道。这个活儿,我看就让银秀领着••••••

四妹:别让银秀了,我去。要不就我和银秀、田儿希汝他们几个带些家人去。

善耕:你能行?

四妹:咋不行?不行也得行,上龙岗接亲,乱糟糟的时候,光别人去,我不放心。

善耕:那好吧,你就领他们去。把那两个暧炉车都套上,里面能坐十多个人。热乎乎的,就当去玩了。让几个伙计带几杆枪,闲着的人多去几个,热闹。

善耕:占伍在后面忙着酒席,他一个人领大伙忙就行了,席的事儿咱就不用操心了。刚才爹不是说了吗,让咱们取老陈窖儿,咱得取。善犁不在,我看就得厚田领着了,仁赋也去,跟你厚田叔学学怎么个过场。刚才老爷子不是说了吗?别忘了开窖取酒得先祭酒神,这是规矩,多误会儿功夫也不能落了过。反正时候也赶趟儿,别着急,开席前回来就行。另外金秀小翠儿她们在麦秀屋里,都是女孩子不行,得有个临时跑点儿事的,我看大柱在那儿就行。有事你就和金秀商量着办。

善耕:最麻烦的活儿还得留给张善叔。你带两个人就在这屋写礼单子。剩下的人就在这儿等着,有事跑事,没事儿就等张善叔写了礼单子,你们来回往席上送客人入席;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那我们就去了!

善耕:去吧。

众人往外走。四妹过来。

四妹:善耕,咱迎到哪儿?

善耕:碰头算,你看行不行?

四妹:有啥不行的,你是大东家嘛,你说了算!

善耕:我还不是归你管的吗?

四妹:说的好听。那你归我管,你怎么不跟我去迎啊?

善耕:我不得在家支应着吗?

四妹冲善耕撇嘴,深情地笑笑,伸过手来帮善耕整整衣领,又帮善耕捋捋头发。

四妹:善耕,别跑前跑后的,外面冷,出来进去的再闪了身子。

善耕:没啥跑的,一会儿过去看看席,再就是接接客人了。

四妹深情地望着善耕:善耕,那我就去啦?

善耕:去吧,敲热闹点儿,人多点儿,就是怕散匪闹乱子,人一多,一吵吵,又有扛枪的,他们就不敢来了。

四妹: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哪?知道!

四妹笑着转身出去。

善耕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四妹的背影。四妹回眸一笑,两人火热的目光碰在一起。深情对望。四妹感动,眼里闪出一星泪花儿。

1072、冬日。日景。龙岗上。四妹、银秀坐在马车中。那希汝赶车,一挂马车,上面装着东西,东西上面盖着草帘。马车的后面跟着关家家人伙计和吹打班子。一路吹吹打打在龙岗上向西行进。

1073、冬日。日景。暖车内。

银秀:四姨,其实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四妹:对不起我?你有啥对不起我的?

银秀:四姨,你和我爹的事儿,我说过我爹,那次我还当着你们俩的面儿说过你们,可等我成了亲以后,我才知道,女人对男人是咋回事儿,夫妻情感是咋回事儿!

四妹:别说了,过去的事儿了。反正你得知道,女人这辈子不容易。

1074、日景。关家南甸子烧锅。刘厚田、仁赋等进关家南甸子烧锅。来到里面的一间大房里。最里面的墙上,酒神像特写。酒神像前,一只大香案。众人来到里面,伙计们忙拿出香烛。厚田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点燃两只粗大的红烛。

厚田对酒神先恭恭敬敬地拜四拜。

厚田转身对里面的伙计:去把伙计们都叫来吧,咱祭酒神。

一伙计应:是,厚田叔。

厚田在香案上一字摆好七只大海碗。

厚田:仁赋哇,你是头回来开酒窖,也头回看到咋样祭酒神,你要记住了,往后这该是你的事儿啦!

仁赋:厚田叔,我记着。

厚田转身,面冲香案,拿起七支粗香,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手捧七支粗香,恭恭敬敬地对上跪倒,拜了七拜,将香插入香炉内。端酒碗举过头顶,高喝:敬酒神了!

众人相随:敬酒神了!然后将案上的七碗酒点燃。

厚田带众人匍匐在地,对酒神七叩首。然后带众人起身站立,将酒碗高高举起。

厚田:敬酒神了!

众人再次相随。

厚田:酒神酒神酒神仙!

众人:酒神酒神酒神仙!••••••

1075、冬日。日景。曹桥镇。舒老太家中。舒老太坐在椅上,吴梗、吴满星、吴斗金、及家人若干。佑山一身新郎装站在舒老太面前。舒老太满面喜色地看着佑山。伸手为佑山抻着衣襟。又正正佑山胸前的红花。

佑山:妈,时候差不多了,得上路了。

舒老太笑看佑山:好,你先去给祖宗的牌位上炷香,舒家有后人了!(舒老太眼里闪出兴奋的泪花儿。)要成亲续香火了!去告诉祖宗一声,告诉你爹一声,让祖宗们和你爹都高兴高兴。保佑你这辈子都太太平平的。

佑山:是,妈。

1076、佑山转身,走向后面里间。

佑山进里间,来到香案前。佑山点香、叩拜、祷告。

1077、佑山出来,走到舒老太面前。

舒老太拉起佑山的一只手,仰头望着佑山的脸:佑山哪,你就要成亲了,妈和你说几句话。

佑山:妈,你说吧,儿子听着。

舒老太:佑山,打今儿个起,你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往后,你就是舒家挺门过日子的人,得有个大人的样了;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就全靠你了。

佑山:妈,儿子知道。

舒老太:麦秀呢,是我的姪女,你是妈的儿子,妈又是你大舅爷的外甥女儿,和麦秀她爹,我们俩又是表姐弟。咱这两家子从亲情上一直亲得没缝儿,我拿你舅爷当亲爹似的看待,拿你大舅二舅当亲弟弟似的看待。两家人虽然住两处,其实就是一家人。所以,你和麦秀成亲是一件好事儿。麦秀是你大舅的老闺女,虽然有点任性,可那不算什么毛病。龙岗最大门户家的小姐有点儿倔脾气也是应该的。往后你们俩口子过日子,你可要记住了,你是男人,要学会担待,要知道和气生财,相敬是福这个理儿。

佑山:妈,儿子记住了,

舒老太:算了,等你们回来我再说。去吧,路上小心点儿。吴梗呵,路上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吗?

吴梗:老太太,尽管放心。都办完了。

舒老太:那就早点儿走吧,早去早回。别耽搁了。

佑山:是,妈。

舒老太:斗金哪,你是领事儿的,到了那边,虽是亲戚,也别落了过节,热热闹闹地把麦秀接过来就行了。

吴斗金:老太太放心,这我知道,咱宁多一礼,不少一礼,别丢了老太太的面子。中吧?

舒老太笑:会说话,中,中!

1078、冬日。日景。舒家院门前。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鼓乐齐奏。出曹桥镇。

1079、冬日。日景。龙岗上。那希汝赶车,关家迎亲队伍打龙岗上迎过来。

1080、冬日。日景。南甸子烧锅。厚田指挥伙计撑着红帐,几个伙计入窖抬酒。

1081、冬日。日景。曹桥镇外。舒佑山骑在马上,春风得意状。后面鼓乐喧天。吴满星腰里插着佑山的手枪,背上背着长枪,骑在马上,紧跟在佑山的后面。接亲队伍出曹桥镇,走上龙摆尾处,向东走来。忽然一声枪响,吴满星一摸耳朵,鲜血,吴满星大惊。

舒佑山吃一惊:满星,咋回事儿?

佑山、满星二人回头一看,一大片日本鬼子兵扛着太阳旗,打西南方向铺开一面,已冲入曹桥镇,一队日军正向他们这边逼来。接着几声枪响,曹桥镇上枪声大作。

1082、冬日。日景。龙岗。龙摆尾处。几个接亲的人倒在地上,人们扔下轿子、锣鼓向北狂逃。

舒佑山:满星,快!枪!

满星:佑山,少东家,是日本鬼子兵。那旗咱不见过吗,是日本旗!

舒佑山:枪!!

满星:快走,鬼子,咱俩不中!

满星一拍舒佑山的马,两匹马在龙岗上向东飞奔。

舒佑山勒马:咱家,我妈还有你爹!家!

满星:你要送死!鬼子已经进曹桥了!

舒佑山:咱家,妈!(枪声,子弹飞过耳边的啸声)

满星:县城那边儿咋办!快,上县城!曹桥被鬼子占了!

满星用力踢了一脚佑山的马。两匹马同时飞奔。

佑山:上县城,报信儿去,快呀!

佑山、满星二人乘马飞奔。

1083、冬日。日景。县府。崔允德办公室内。

崔允德、国之亥。

崔允德:你抓的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国之亥:土匪。

崔允德:不对,我看这些人不像土匪。

国之亥:那咱审审?

崔允德:就得审审。

国之亥:姐夫,那你觉着这些人像干什么的?

崔允德:我也说不好,这年头你怎么能胡乱抓人。抓错了,就把咱自己的脑袋抓没了。没记着关家那回事儿吗?

国之亥:姐夫,那怎么办哪?

崔允德:走,咱们先到大牢去看看,不行的话,就审审再说吧。

二人起身下楼。

1084、冬日。日景。舒老太家,舒老太房中。吴梗拎着一杆长枪飞奔入。

吴梗焦急万分地:太太,快,鬼子,鬼子兵进镇了!

舒老太大惊失色状:鬼子?啥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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