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白雪红血》作者:孙立民【完结】 > 白雪红血@t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孙立民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3

柳秉壮:信上也说了大概了。不过,大东家,这一带都知道关家是个大度量的人家,办事也仗义。这几年里,葛金财你也没少周济他。他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绑你的家人呢?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儿呀?

关善耕被这一问,稍有语塞。忙道:柳三爷,有些事情,起于谣言,尚不便说。

柳秉壮:明白了,好,不问不问。大东家,大帅的信上已经交待清楚,要求柳三日后对关家多多关照。你放心,打今儿个起,没人再敢碰关家一根汗毛。至于你妻妹的事儿,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内,我保管让她平平安安回到你的关家大院去。

关善耕慌忙起身:多谢三爷!

85、秋日。日景。王元村。葛金财房中。葛金财站在窗前想事状。吴三推门入。

吴三儿:葛爷,村外来了三个人要见葛爷。

葛金财:什么人?

吴三:弟兄们不认识,来的人自个儿说是茂杨口上的。

葛金财:茂杨口上的?!一共多少人?

吴三:就三个。

葛金财:叫什么名儿。

吴三儿:柳秉汉、阚达仁、涂凤山。

葛金财思索状:他们仨?这我都认识呀!他们来干啥?!

吴三儿:葛爷,咋办?

葛金财:来者必有大事,莫不是与关家老爷子的事儿有关?(略想)请。

吴三应。退出。

86、秋日。日景。王元家院门处。葛金财走出院门,柳秉汉、阚达仁已在门前下马。

葛金财:哟!柳四爷、阚军师、涂队长。什么风把三位爷吹到这儿来啦?

柳秉汉笑拍葛金财肩膀:秀才,想你了呗!

葛金财:快请,屋里请。

三人进屋,落座。吴三等几人立于屋内。

葛金财:四爷,小弟和四爷上次一别有两年没见了吧?

柳秉汉:差不多。上次见面时是秋头的日子,是在后屯那儿给兄弟送枪是吧?

葛金财:四爷,今儿个大老远的光临小弟的草窝有何吩咐?

柳秉汉:这个••••••(拿眼看吴三等)

葛金财会意:吴三儿,你们和弟兄们都下去吧!四爷他们都不是外人。

吴三儿:是!(带几个小匪下)

葛金财:四爷,有话尽管说,只要用得着小弟的,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柳秉汉:兄弟,这事儿还真得你帮忙。三哥想请你上茂杨口一趟,有件大事商量。

葛金财一怔,作盘算状:四爷,什么事儿吩咐一声不就完了。怎好去口上道扰。

柳秉汉:金财呀,不行,这件事可是件大事儿。非兄弟你去一趟不可。

葛金财欲起身,柳秉汉笑着一把将他拉住。

葛金财:四爷,小弟新婚,刚娶了一房媳妇,不宜出门。若是三爷唤我吩咐事情。得三日之后,小弟亲自登门如何?

柳秉汉哈哈大笑,拉着葛金财站起。阚军师、涂凤山立于葛金财身后。

柳秉汉拉住葛金财:兄弟,我们都是绿林中人,草莽英雄,怎么能让女人绊住腿?快吩咐兄弟们给你备马。

葛金财:四爷••••••

阚达仁将手在葛金财的背上轻拍一下。

葛金财:四爷,开玩笑吧。兄弟们还用这个吗?

柳秉汉:用什么这个那个的,今儿个兄弟跟我们去一趟,好酒好菜,事办完了,柳四儿我保证送葛兄弟回来,在你这儿喝一顿呢!

葛金财:好!柳四爷向来是说什么算什么的,吐口唾沫落在地上也是根钉!(对外面))吴三儿,备马。

87、秋日。日景。茂杨口。英雄堂内。

柳秉壮端坐正中两边匪众若干。

柳秉汉、阚达仁、涂凤山入。

柳秉汉:四哥,到了。

柳秉壮拍案而起,大笑:好好!请!请葛秀才!

外面小匪:请葛秀才。

88、秋日。日景。英雄堂内。葛金财入英雄堂。

葛金财对柳秉壮拱手:葛金财拜见柳三爷。

柳秉壮:秀才,不必客气,坐,坐下说话。

葛金财上前旁边椅上坐下。

葛金财:三爷,不知何事唤小弟到此?

柳秉壮:金财,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只是觉得眼下我这茂杨口上势单力薄,想请兄弟帮我一手。给兄弟我挡一挡挡不住的事儿。

葛金财暗自思忖状:三爷,凭你的实力,这一带的兄弟加一起,也抵不上你一半儿,怎么能用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柳秉壮略板面孔:秀才,推了不是?

葛金财:小弟不敢,小弟只是觉得论小弟的能奈,就是给三爷打马坠镫也有辱于三爷的威风。

柳秉壮:客气!你葛秀才如今在这一带,八县二十三镇已经出了大名了!带人入县城的事儿,我都没干过,你干了;关家大院,大户的人家,我都没碰过,你碰了;龙岗县商会会长的女儿出了名的俊,我都没想过,你娶到手了;县城里,一保一署两套人马的枪,我都没跟他们对过手,你把他们的枪下了!你的威风已大在我之上了,怎么还跟我客气?今儿个论理儿,论这些事儿,我得尊你在上,叫声葛爷了是不是呀?

葛金财忙起身:三爷,小弟不敢,小弟做这几件事儿也是一时鲁莽,早就后怕了。

柳秉壮大笑:未必吧兄弟。(话题一转)不过,咱今儿个不说这事儿,我这儿有封信你先看看,看完了咱再说话。(说罢示意柳秉汉。)

柳秉汉去案上,将大帅的信拿起,交给葛金财。

葛金财看罢,立即:三爷,没说的,容易,小弟这就照力,大帅的令如今就是咱这儿的皇上诏书,小弟尊旨就是。

柳秉汉:秀才,论理儿,我和你爹同是道上的,你爹年长,过去我一直叫他声叔。但是你我比,我又年长于你,你得称我一声兄。既然我是你的哥哥,我就得像哥哥的样儿,劝你几句。

葛金财:三爷,你说。小弟洗耳恭听。

柳秉壮:秀才兄弟,这第一,你也看了,大帅念你尚还年轻,不忍加害,大帅早就说过,都是中国人,留着点劲儿,防着小日本儿这帮王八羔子。所以,这回大帅让我收了你,好对你有些照顾,也就是管着你点儿,别太野了,枪打出头鸟,容易惹大祸。这事我也想了,我不愿意管太多的事儿,兄弟你要是归到我的名下,我也得多操一份心。这样,你还带着你的弟兄在外边儿,一百一十条枪还是一百一十条枪,多一条,交给我,少一条朝我要,算是我茂杨口上的一伙在外边游荡打食儿的兄弟。你也别养太多的枪,养多了哥哥怕你累。地儿呢,这龙岗周围三县,以龙岗为轴,共是三县九镇,你随便儿走。少跟人家动横的,多向人家伸伸手,别丢了茂杨口的名义。我想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只要你吱声,别人不会一毛不拔,哥哥我这儿还有的是枪,卖他一百二百条的枪,你拿大头儿,哥哥我取小利,也够你乐呵的了,你看咋样?

葛金财起身:谢三爷照顾!谢谢三爷给小弟这么宽的发财路子!小弟就按三爷的吩咐去做,差一点儿,三爷拿小弟的脑袋!

柳秉壮:好!爽快!至于关家的四姑娘••••••

葛金财:三爷,放人。小弟派人亲自给四姑娘送回府上去!

柳秉壮:中,是我的兄弟。不过,秀才,我有一事不太明白,想问问你,这纸里包不住火,啥事儿都有个透亮儿的时候。捂一天,捂不了一年;捂一年,捂不了十年。不管什么密事儿,它早晚得露出来。金财呀,凭你的为人,不至于去县城,冒那么大险,闯到关家去只为抓个四姑娘吧?也不至于是为了诈点儿钱财吧?

葛金财(心声):大帅杀了我爹,关善耕今儿个又凭大帅把我给围死这儿啦。我也得给他下个橛子(站起):三爷,你真不愧是英雄慧眼,三爷你想对了,小弟我去县城闯关家,确实为了另一件事儿,小弟今儿个就跟三爷说说。

89、秋日。日景。茂杨口匪巢灶房中。土匪炒菜。火苗窜跳,叫勺声。

猴子(20岁)入:哥几个,菜咋样啦?

厨子:猴子,菜都齐了,快去传一声。

猴子:好啦。

猴子出,唱着二人转调儿,向英雄堂走来:你说妹妹哪儿好哇,摸摸脸蛋儿她都恼哇,你说妹妹哪儿差呀,颤颤的奶子小嘴巴呀,你说她妹妹哪儿娇哇,柳条儿做的小细腰哇••••••

90、秋日。日景。茂杨口英雄堂内。葛金财: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小弟不敢掺半句谎言。

柳秉壮:原来有这么一桩大事在里面。好,兄弟我谢秀才坦诚相告。

91、秋日。日景。茂杨口英雄堂内。猴子入。

猴子:三爷,酒菜摆上了,请三爷入席。

柳秉壮:秀才,请!

葛金财:三爷请!

92、秋日。日景。正对龙岗县城北门的龙岗上。四姑娘骑在一匹马上,身后,吴三及小匪三人骑马相随。

五骑转下龙岗,距县城北门一里处,吴三叫停了马,遥望县城。

吴三儿:佟朝哇。

小匪佟朝(20岁):三哥。

吴三儿:佟朝,你给马加几鞭子,先到城里,上关家大院,告诉关家人,让他们到城外来接四姑娘。

小匪佟朝:是,三哥。(打马飞奔入城)。

四妹:吴三儿,都到了家门口了,就跟我进去坐坐吧!

吴三:不敢。四姑娘,这保安团的枪子儿就是给我们弟兄们预备的。

四妹:哟,吴三儿是葛爷的红人儿,也有怕的时候哇?

吴三儿:四姑娘,你也别敲打兄弟,你这几日在葛爷那儿也没受什么屈儿。

四妹:吴三儿,四姑娘虽是女流,可比你们这些男人仗义,我才不会干那种缺德事儿呢!苟苟且且,猥猥琐琐,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为个什么事儿就绑女人的票儿,也不怕人笑话!

吴三儿:哎!四姑娘,我们啥时候苟苟且且?还猥猥琐琐,还鬼鬼祟祟了?

四妹:有事说事,有话说话,那为什么绑一个女人的票哇?

吴三儿:那是你愿意的,自找的。

四妹:我愿意的?我求你们把我带走的?吴三,我要是有你们这么多人,我才不会干这事儿呢。

吴三儿:那你要有这么多人,你又能干啥呀?

四妹:领着大伙儿种地,挣了钱盖个大大的院子,让大伙儿都住里边,好好过日子。

吴三儿:那不还是个关家大院吗?

四妹:关家大院怎么啦?也比你们这么干强!不仗义!

吴三儿:哼!

四妹得意地:哼!

93、秋日。日景。关家西城烧锅内。伙计们正在忙霍,关善耕、仇占伍站在锅前。一溜新酒流出。大家欢呼。关善耕拿起一只酒碗,俯身流上接酒。酒流入碗,请脆的滴水声。

关善耕将一碗酒放在鼻上一嗅,满面笑容,将碗高高举起:好!

众人上前抢着接酒。

关善耕将碗举起,高喝:干!

众人一齐擎碗痛饮。

仇占伍:大东家,今年的粮食饱,这酒味儿更淳。

关善耕:是好,占伍哇,多备点像样的坛子,多封几坛,给县里的和有来往的买卖号送去。让大家尝尝新酒。

仇占伍:大东家,今年的酒庆闹不闹了?

关善耕:再说吧,你嫂子也快生了,过几天又是我三十五岁的生日,本来我不打算过,可老爷子说,摊上这么把匪事儿,闹得够呛,大家心里压抑点儿。过一把,热闹热闹,也壮壮咱家的气势,冲冲秽气,提提大家的心气儿。也算个喜儿。

94、秋日。日景。关家西城子烧锅。张善急急走进。

张善:善耕!善耕!

关善耕及众人望去的目光。

关善耕:张善叔啊,啥事儿?

张善:善耕,四姑娘回来了!在城外!

95、秋日。日景。龙岗县城内街头。关善耕在通往城外的路上疾走、半跑,兴致冲冲。众人簇拥在后,说说笑笑。城门附近,忽然城外传来枪声。

关善耕为之一惊。加快脚步。又有几声枪响传来。

96、秋日。日景。龙岗县城北门。关善耕带众人出城。远远望去,关善耕吃惊状。

众保安团团丁围住吴三等人。

关善耕急跑过去。

97、秋日。日景。龙岗县城北门外。吴三、四妹等人站在中间。县长李富铭、保安团长陈景迅站在对面。李富铭等得意之状,几个保安团员正将吴三等四人扭住,另有几个保安团员牵住吴三及四妹等乘坐的马匹。

四妹看见关善耕,迎上:姐夫!

关善耕急奔过来。

善耕:李县长,这是咋回事儿呀?

李富铭得意地:善耕呵。多亏我早有准备,想到这股流匪要有举动。所以将这几个土匪一举抓获。

关善耕拉住李富铭:李县长,不能抓!

李富铭一愣:哎!善耕,怎么不能抓?

关善耕:真不能抓。

李富铭:这帮土匪扰乱乡里,劫夺钱财,有什么不能抓?

善耕:李县长,没空儿细说,反正有两方面不能抓。

县长:哪两个方面,你说说我听听。

关善耕:李县长,第一个方面,是大帅有信,让葛金财放人以后,给他们留一条生路;第二个方面,人家是来送还四姑娘,咱要抓了人家,有点儿不仗义。

李富铭惊异:大帅的信?!

关善耕:对!大帅的信。

吴三等四人注视关善耕。

李富铭:关善耕,你是想救他们做个好人吧?

关善耕:真有这信,是我亲自带回来的。

李富铭:信在哪儿?

关善耕:李县长,信在别人手里,县长若是不信,明天善耕把信给你送去。

李富铭:关善耕,你不要耍弄本县。我是这儿的父母官,百姓遭匪,我理应为民除害,你若阻拦,即视为与匪同伙,别怪本县把你也秉了公去。带走!

众保安团员带吴三等欲走。关善耕张开双臂拦住:慢,(对李富铭)李县长,这件事利害在后,李县长还须三思而行。

李富铭:我抓几个土匪,有什么利害?

关善耕:县长,你若不信,关善耕愿拿脑袋担保。

李富铭:善耕呵善耕,我要你的脑袋有什么用?上边有令,一颗匪头,二百块大洋,现的。押去就换。

关善耕:好,不就四个、八百块大洋吗?我拿。

李富铭:善耕,两码事儿。我倒不是非要这二百大洋换条人命,关键是匪患不除,地方难宁。

关善耕:这我知道,县长,您是为了百姓。但确实大帅有令,你若不信••••••对,程子风这个人你知道吧?

李富铭:不就是大帅身边那个程子风吗?

善耕:对,程子风先生的信现在家中,李县长若是不信,可随我到家中一阅。

李富铭惊讶状:程先生也有书信在?

关善耕:对。

李富铭:果真如此?

关善耕:果真如此。

李富铭:得,我信你一回。放人!

保安团员将吴三等人放开,吴三等人接过马匹。

吴三:关大东家!

关善耕:还不快走!

吴三等人上马。

吴三马上拱手:关大东家!后会有期。

善耕:快走!

吴三等人拍马飞奔而去。

98、秋日。日景。关家大院正堂。关如水与李富铭隔桌正坐。关善耕、四妹等立于两边。

关如水:有劳李县长为我关家的家事操心。

李富铭:关老先生,只怪善耕不愿县上干预此事;不然本县带人出兵,早已将四姑娘救回了。

关如水:那是自然。只因老朽怕李县长带兵出去,有个闪失,这龙岗县岂不是失了一位如水的清官吗?

李富铭:老先生过奖了,富铭为百姓办事,实在诚惶诚恐,常觉寝食难安,却仍有疏露,这使富铭深感愧疚哇!

关如水;哪里,这县上的百姓每提李县长,无不竖指躬身,赞不绝口哇!

李富铭:富铭差得还远。只因天下尚未太平,但觉自己任重道远而已。

关如水:李县长是怎么和子风相识的?

李富铭:哎呀,这可就说来话长了。那还是我在北平的时候,当时恰当风华正茂,血气方刚,唯以孙先生革命之号召为人生大志,所以,同随子风风里雨里走过。后来也是为国家大计,想做一些实事,在子风推荐之下,才来到这里,当起一任县长啊。

关如水:要是这样说,有子风一面,咱们也是朋友了。

李富铭:那还用说吗,以后家中有事,尽管吱声,富铭愿为效力。

关如水:李县长,关家在此但求过安宁的日子,还求李县长日后多多照拂呢。

李富铭:这个自然。

99、秋日。日景。王元村。葛金财屋内。葛金财、吴三等。

吴三等四人喝水。

葛金财拍案而起。

葛金财:嘿!关善耕,仗义呀!(忽然满脸怒容)吴三儿,把段长生给我拉过来。(顺手掏出枪)

吴三儿:葛爷,拉段长生干啥?

葛金财:还关善耕个人情。

吴三儿:葛爷,不成!

葛金财:怎么不成?

吴三儿:葛爷,你不是说了吗?现在这件事儿柳三爷已经知道了,你要是把段长生给杀了,柳三爷将来要人,必然以为你是想杀人灭口,让这笔财宝成为死财,你得不到,他也得不到,这不就和柳三儿结了仇吗?他要是信你杀了还成,他要是不信,寻思你给段长生藏起来了,一门儿朝你要人,咱还哪儿找段长生去?

葛金财:行啊,三儿,长进了。

吴三儿:跟葛爷学的,能不长进吗。

葛金财:好,就先留着这个杂种。

100、秋日。日景,关家大院。一派喜庆气象。院中屋内家人忙碌,前后大套院中,几间大屋中都摆放了桌子。

101、秋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中。正堂中照壁上,一个老大的福字上披挂彩绸。关善耕站在里面踱步,四妹入。

四妹:姐夫,你在这儿哪,后面大姐要生了。

关善耕:接生的不是都在吗?

四妹:在,厚田媳妇也来了,还有占伍哥家的,张善婶。

关善耕:这些人都在就好,你在后面照看着点儿,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一声。

四妹应:嗯。姐夫,你不去后面看看?

关善耕:傻丫头,哪有男人进产房的?再说,因为葛金财这件事闹的,老爷子非要给我办生日吃喜儿,说是冲冲秽气。一会儿人就来了。我得在这接应着,别失了礼数。

四妹:姐夫哇。

关善耕:还有啥事儿?

四妹顽皮地:我看你算半个新人半个旧人。

关善耕:什么半个新人,半个旧人?

四妹:姐夫,你说新思想吧,你说得也是头头是道,也都懂,可是旧观念旧习俗你又不放弃。

关善耕笑问:这话怎么说法儿?

四妹:你看看你。什么产房不能进,什么礼数,什么冲喜儿,这不都是旧习俗吗?

关善耕:四姑娘,我想放弃,可能放弃得了吗!老爷子虽在,但不管家事儿了,家事都交在我身上,都叫我大东家、掌柜的,我得在外面应事儿呀,没法子!现在外面讲这些,我就得讲这些,我要不讲怎么和人处事儿办事儿呀?

四妹笑将右肩向前耸靠在关善耕肩上:还有理呢,我看你就是喜欢那些旧东西。

关善耕正欲说话,善犁匆匆奔入,见状慌忙转身出去。

关善耕:善犁呀,有事吧!

善犁反身进来:大哥,前面等着你支应呢。

善耕:好,我一会儿就去。

善犁:那我就先过去了,大哥。(转身出。)

善耕欲向外走,四妹将善耕拉住。

关善耕:四姑娘,你别在这儿闹了,都十五了,还像个孩子,说不准哪天把你也嫁出去。

四妹:不嫁。

关善耕:不嫁!哪有不嫁人的姑娘。

四妹:嫁也嫁个我自己愿意的。

关善耕:中啊。我给你作主。

四妹生气状白关善耕一眼,转身欲出。忽又折回身来:姐夫,二哥为啥还不订亲哪?

善耕:这我哪知道,一给他提亲,他就找个借口一推了之。田儿人也长得不错,对他又实心实意的,爹也有这个意思,可你二哥就是不搭拢,他又不爱说话,有什么事他都憋着,烂在肚里他也不说。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有什么法子。

四妹:那我猜二哥心里肯定有人,可他性格内向,又不爱说话,所以这事儿就成了夹生事儿了。

善耕:你说他心中有人?

四妹:嗯,百分之百是这么回事。

善耕:那这个人是谁呢?

四妹:那就难说了,你在二哥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脸上的肉好像都不会动,像鱼,没表情。

善耕思索地:有人?那能是谁呢?

四妹:这件事要我说有个办法能知道他的心思。

善耕:啥办法?

四妹轻搂善耕附耳低语。

善耕笑:就你有馊点子,中,我试试。

102、秋日。日景。关家大院院门处。祝寿的客人陆续到来,张善忙着指使家人接礼。大柱读礼吆喝。张善坐在桌前写单。关善耕立在门首,一一相迎。

钟敬文过来,冲关善耕拱手:大东家,恭喜了!

关善耕:同喜同喜。

钟敬文:大东家,我听说大妹今日也要临喜儿?

关善耕面带喜色:可不是,正应了那回咱俩的话,赶了个同日。

钟敬文:好,这可是双喜临门。

正文 第五集 字数:22818字

第五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03、秋日。日景。关家大院门首处。县长李富铭、李富铭之子李春安(25岁)、县长秘书左也成到门首。

李富铭:善耕啊,什么双喜临门哪?

关善耕:哟,李县长、左秘书。(冲李县长再拱手)李县长,内人正欲临产儿。所以,钟会长说是双喜临门。

李富铭:好,好,添人进口,寿诞吉时,果然是双喜临门。

左也成:可不嘛,今儿个这酒可是两份喜酒,李县长可得多喝几杯啊!

李富铭:自然自然,不过,你们也需陪我同饮。

左也成:没说的!肯定得陪县长尽兴。

关善耕:李县长,(指李春安)这位是?

李富铭:呦,犬子,李春安,刚从日本留学回来。还没事做,所以,非要和我来凑个热闹;也是听说了四姑娘的事,想来看看四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胆量。

善耕:啊,原来是李县长的爱子,快快,里边请。

104、秋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门开:关善耕作请势,同李富铭等进来。

李富铭抬头看照壁上喜庆大字。

照壁上:正中金色福字,两边各一大红喜字。

李富铭观看点头微笑称赞:好,善耕这个做得好。

关善耕:李县长夸奖了。

李富铭:不是夸奖,而是真好。你看(指给众人),善耕若论年龄,三十五岁,不大。老父健在高堂,不当庆寿,所以过生日用福字挂双喜字,这一是对老父的尊重,二是自谦,不敢论长,三是二喜托福,又是大妹要生贵子,是喜中事,又有平安的意思。好!

关善耕:李县长解得更胜善耕所想呵。

李富铭再看两边对联。镜头推近,从上到下展上联。

李富铭点联而读上联:朴实春秋作仁作德品求厚道

镜头推近,从上到下再展下联。

李富铭点联再读:谨慎流年博敬博爱人本忠诚•横批•宽得山河

李富铭:好,意境好。谁的词儿?

关善耕:善耕顺口胡诌的,没什么精妙处,不足挂齿。

李富铭:哎,哪里话,好就是好,(坐下)善耕啊,今儿个是你的主角戏,你忙你的去,打发个人把老爷子请出来,我们一块儿唠唠嗑儿。

关善耕:那李县长、各位,你们坐。我打发人去请老爷子过来。

关善耕退出。

105、秋日。日景。关家大院门前街上较远处。柳秉壮坐在桥中,头戴礼帽,口叨香烟。轿后,柳秉汉、阚达仁、涂凤山、几个小匪骑马相随,奔关家大院而来。后面另外跟着两匹马驮子。

106、秋日。日景。关家大院门前。善耕扬头向这边张望。略显吃惊地自语:那是谁呀?怎么像茂杨口的人哪,他们怎么来了?

107、秋日。日景。出站口前。人头攒动。出站口处,出站的乘客拥拥挤挤,吵吵嚷嚷。

黎可儿、素莲站在出站口前焦急的张望。

黎可儿似自言自语地:没来?

素莲:不能吧?不是说和小姐的大表哥同来吗?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出站的人渐渐稀少。

黎可儿渐渐泄气:真是的,怎么没来?

黎可儿抬头再看,忽然惊喜地:妈!妈!我在这儿!

黎可儿的母亲古红霞手提一只皮箱走出站口,后面跟着古冬杨。

黎可儿奔到古红霞身边,拉住古红霞:妈。

素莲上前,接过古红霞手中的皮箱。

古红霞:可儿呀,你表哥,古冬杨。你们俩还从未见过面呢。

可儿:妈,是你常念叨的那个表哥吧。

古红霞:可不是,我是他三四岁的时候见过,这一分开,二十多年啦。

黎可儿冲古冬杨:表哥。

古冬杨(28岁)略一躬身:可儿妹妹。

古红霞:你表哥一直随你舅舅在日本,后来在日本读的书。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

黎可儿:是啊?妈,走,咱回家。

黎可儿拉着古红霞走,招手叫车。

几个人上车,车夫拉着车疾奔。

108、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门前。李春安站立,四妹由正房正堂出,欲向后院。

李春安:姑娘留步。

四妹住脚,看李春安:你叫我?

李春安:请问,你就是四姑娘吧?

四妹点头:嗯。你是?••••••

李春安:李富铭之子,李春安,刚从日本留学回来。

四妹:呀,是李大公子。还是个留学生,了不起。在哪儿做事呀?

李春安:没事,刚回来不久,先看看再说。

四妹:那李公子先到里面坐吧,我现在还有事。

四妹向后走。李春安跟上:四姑娘,我听别人说了你的事,心中很是敬佩,甚至已生爱慕;本以为四姑娘肯定是个孙二娘似的人物,没想到却是个纤纤弱女。

四妹笑言:李公子,你是念过洋学的人,口才不错,可我怎么觉着有点儿不对味儿呀?

李春安:四姑娘,一介书生,出口之语常有书味,怎么能算不对味儿?

四妹笑言:我觉得有点酸菜味!

四妹说毕掩口大笑。李春安略现尴尬相。

李春安:四姑娘果真是利口。领教了。

四妹:要领教哇?那好办,没事常来,我有的是话等着你领教呢。

四妹、李春安到善耕、大妹房前。四妹推门入。李春安欲跟入。四妹挡住。

四妹一笑:哎,李大公子,这个屋你可不能进的。

李春安:四姑娘。

四妹一笑,将门关上。李春安愣一愣,转身离开。

109、深秋。日景。王元村。葛金财屋中。葛金财独自在屋中踱步。思索事情。忽然对外面:吴三儿。

吴三应声而入:葛爷,有什么吩咐。

葛金财:三呀,你那天跟我说的事,我想了几天。现在我想明白了,凭咱的能力,拿不到段长生所说的那桩富贵。既使拿到了,螳螂捕蝉,黄鹊在后,恐怕咱们的命也没了。

吴三儿:葛爷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葛金财:那既然这样,咱留着这段长生有什么用?每天一百块大洋,五块大洋一口猪,一块大洋一坛酒,够弟兄们乐呵两天三天的了。

吴三儿:葛爷,你说吧,打算咋办?

葛金财:你说的对,三儿,段长生不能杀。但留着他又是个祸害,把他留到咱这儿,咱这儿就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别人眼红的金窝窝儿了。现在就两个人认识那个黎可儿,一个是关如水,关老爷子。关如水是个君子,恐怕就是杀了他,他也不能说,段长生是个小人,只要你给他钱,他祖宗都能献出来。所以,我打算把这个祸根嫁出去。

吴三儿:爷,你是说,把段长生送给别人?

葛金财:对!退一步,往后缩,躲在旮旯看热闹。让别人的眼神儿都转到那儿去;反正事儿已大白于天下了!

吴三:葛爷,那送给谁呢?

葛金财:柳秉壮!

吴三儿:葛爷高见。

葛金财:三儿,你把笔墨拿来。

吴三应,出去取来笔墨放于桌上。

葛金财提笔写信。写罢,掷笔于案:吴三儿。你揣上这封信,找几个得力的弟兄,带段长生和豁子。就说去茂杨口办事儿。

吴三儿:葛爷,带豁子?豁子不是段长生的儿子吗?

葛金财:那就对了,送走段长生,豁子能留这儿吗?

110、深秋。日景。关家大院后宅。善耕、大妹房内。四妹、厚田媳妇,张善婶、接生婆等。

大妹痛叫。一手紧攥四妹。

四妹:姐,姐。

张善婶与厚田嫂来到外间。

厚田媳妇:大妹生银秀和麦秀的时候我也在这儿,没见她这么叫过。

张善婶:接生的不是说了,看样是小子,立生。

厚田媳妇担忧地:会不会有啥事儿呀?

张善婶:不会吧,都生过三个了,有底儿。

四妹打里面出来。四妹看厚田嫂,张善婶,慢慢移步坐在椅上。

四妹:厚田嫂,我怎么觉着我大姐不对劲儿?生那几个的时候我也都在,姐没这么叫过!

厚田嫂:本来也是过了日子的,懒了有七八日了。没准儿孩子就大。

111、深秋。日景。大妹房中。里间:接生婆、接生媳妇满面流汗。大妹满面流汗水,用嘴死死咬住被角。

112、深秋。日景。关家大院门前。关善耕接应来客,一边望着远处走来的轿子。满面狐疑状。关善耕看清,脸上立现惊色,忙奔过去。

113、深秋。日景。关家大院正堂内。李富铭等人在关家正房正堂屋中闲话。房门开处,关如水笑着进来。

众人起身相迎。

李富铭:老先生快请,请上座。

关如水笑着以手致意:各位请。

李富铭:老先生,你要是不坐,我们怎么敢上座?

关如水:好,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关如水到上首坐下。众人落座。

关如水:今日犬子善耕的生日。本来依善耕的意思,今年才三十五岁,不必夸张,办个家宴也就罢了。但老朽以为,善耕支撑家门,在外多与人交往。从县长到各要员,从商界各职到诸有来往的商户,多对关家十分的关照,善耕又备受李县长的抬爱,正当感激。所以,借此机会设宴,答谢各位。

(家中丫头给各位斟酒)

李富铭:老爷子言过了,我虽地方芝麻官,但唯以与诸同僚为龙岗百姓效力为已任,谈不上什么关照。说句实在话,都是应该做的。世间不太平,百姓无衣食,那就是我等的耻辱,我等的错;怎么可以不奋力而为。而善耕从耕到商,为县中百姓及民国贡献不小,理应受我等爱护。民富商富,国才能富。国富国强,民才能安,这是我与子风兄向来的意愿。

关如水:好!有李县长这样的清正之官在我们龙岗,百姓之福也,关家之福也。

邢丛林:老爷子说的对,是实在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钟敬文:老爷子说得有理,自从李县长到龙岗,龙岗是年年庄稼丰收,岁岁商家盈利。百姓有口皆碑。

李富铭:这乃是百姓努力所致呀。

114、深秋。日景。关家大院门前处。关善耕急奔到轿前。轿停下。

轿帘一掀,柳秉壮头戴礼帽,身着长袍马褂,眼戴墨镜,手夹一只烟嘴,烟嘴上一支正燃着的香烟,打轿上下来。

柳秉壮:大东家,恭喜了!

关善耕焦急悄声地:柳三爷,你怎么来了?

柳秉壮:善耕,你的生日,举城同贺,我怎么能不来?我也在龙岗界内嘛!

关善耕左顾右看,拉住柳秉壮,悄声说:三爷,县长、陈团长,警察署长邢丛林都在这儿。

柳秉壮看着关善耕一笑:在这儿怎么啦?别人能给你祝寿我就不能?别人能来吃喜儿,我就不能来吃?别人给你送贺礼,我就不能送?再说了,关老爷子我是久仰大名,一直未能相见,今日是个机会,我得借这个机会,一睹关老爷子的风采!

柳秉壮回头:凤山哪,给关掌柜把贺礼呈上。

关善耕:柳三爷,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柳三爷有个闪失,我对程先生和大帅没法儿交待。

柳秉壮笑道:善耕啊,我有什么闪失呀?说我是土匪,我杀过人嘛?抢过谁家吗?有证人吗?说我贩枪,有人不让过吗?民国大法有禁令吗?就是说有人管,有禁令,我贩过吗?我贩枪卖给谁了?我既然贩枪,枪就得有来头儿,枪是从哪来的?谁能说清吗?善耕啊,你就放心,我既然能高高兴兴来,我也就能太太平平的回去!不劳善耕兄操心。

涂凤山与随从小匪将两匹驮马牵来:三爷。

柳秉壮:善耕,兄弟没钱,送给你点儿好礼。

关善耕一摸、怔状:三爷,是枪。多谢了,我收下。

柳秉壮:这就对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