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3、深秋。初入冬时。日景。关家大院鬼子刑房内。涂凤山、古冬杨入。
涂凤山:发子,看好了,太君来了,说吧。
邹发子:太君,柳秉汉的事儿,发子确实不知道,柳秉汉和阚达仁也不是一块来的,要不柳秉汉来这儿,阚达仁咋没来?他俩要是一伙儿的,阚达仁能眼瞅着他来送死吗?太君,你说对不对?
古冬杨:好,就算你说的对,那你和阚达仁到底是怎么回事?
邹发子:太君,我和阚达仁是这么回事儿,过去那会儿,我就给荗杨口上的这些土匪跑大烟。这事儿涂爷也知道。这次他来还是让我给他跑烟土,说我是副团长,出进城的方便,答应跟我四六分,我就答应他了。这事儿我怕涂爷知道,想自个儿挣两个独吞。还怕让涂爷知道把生意抢去,所以不敢说。太君,我不该吃一家饭挣两家钱。涂爷,打今个起,这生意交给你了,小的给你跑事儿,你给小的分点儿酒钱就行。你们要是想抓他的话,他过几天还来,我把他给你们逮住不就完了!
古冬杨扭头看涂凤山,一摆手和涂凤山出去。
1504、深秋。初入冬时。日景。关家大院正堂内。古冬杨、涂凤山入。
古冬杨:涂团长,邹发子刚才说给荗杨口跑大烟的事儿是真的?
涂凤山:太君,是真的。
古冬杨:你过去也和他做过这种生意?
涂凤山: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也是为柳秉壮跑的。那会儿跑大烟不算个啥事儿。
古冬杨:我是问你和他做没做过?
涂凤山:太君,做过。
古冬杨:跑大烟很赚钱?
涂凤山:那是最赚钱的生意,什么生意都比不了跑大烟的。
古冬杨:看来邹发子说的是实话。
涂凤山: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实话。不过阚达仁看样和柳秉汉是两码事儿,要不阚达仁咋没和柳秉汉来呀?要是一回事儿,阚达仁也不能把他柳秉汉一个人撂这儿呀!依我看,兴许也真是为跑大烟的事儿来的,这些土匪差不多都做这生意。
古冬杨:这么办,你把邹发子给我带来,我要放了他,然后你派得力人手把他给我盯住了,看他到底是干什么,和什么人来往。如果就是贩烟土,那就让他贩。这个道上的人与土匪联络的多,就让他通过这些人了解游击队的情况。如果不是,也可以放长线,钓大鱼。通过他,捉到他后面的人。
涂凤山:太君,高明!高!
古冬杨摆摆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些天城中要严加防范。你的队伍就侧应在这儿的周围,防止夜间遭敌人偷袭。这样,一旦有敌人偷袭,你我内外夹攻,就可以让他有来无回了。另外,每天夜间,我要将两个小队派出去,潜伏在那几间我们的秘密房舍中。加强防御。但这个战略只有你我知道,对任何人不要讲。
涂凤山:是,太君,感谢太君对涂某的信任。
1505、深秋。初入冬时。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内。涂凤山带邹发子入。
古冬杨:邹队长,让你受苦了。
邹发子看看涂凤山,看看古冬杨:太君。
古冬杨:这是一次误会。不过虽然是误会,你受了些苦,涂团长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邹团长就不要往心里去了,以后还要好好的为皇军效力。
邹发子立正:是!太君!邹发子誓死效忠皇军!
古冬杨:好了。你回去歇歇吧。
邹发子:是,太君!
邹发子转身退出。
1506、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茂杨口。四妹房中。四妹独坐灯下。四妹默默落泪。
四妹心声:柳四哥,你咋这么傻呀,你是心中有我,可也不能去拼命啊!这下好了,你命搭上了,我的心里得为你背一辈子的罪!欠几辈子的情!柳四哥呀!你这不是也太傻了吗!
1507、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夜色降临的荗杨口。银秀的房中,灯下,银秀拿着那希汝的一件遗物,面带忧伤,在灯下看着。两颗大大的、晶莹的泪珠打眼中滚出,滚落在手中那希汝的遗物上。银秀将手中那希汝的那件遗物抱在胸前,双唇颤抖,泪如雨下。那希汝与银秀过去在一起的美好回忆镜头。
1508、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茂杨口。仁赋、霜菊房中。霜菊坐在椅上默默落泪。仁赋站在一旁。
仁赋:霜菊,你说四叔这是为啥?咱们马上就要打县城了,一切都妥当了,可他•;•;•;•;•;•;我这真是纳了闷了。
霜菊:仁赋,咱今儿个啥也别说了,明天咱就要打县城了。打县城不比打曹桥,你去,我也得去。这一仗下了,能回来的人就不知道有谁了。来,仁赋,咱今晚乐乐呵呵的,要是明晚一仗下来,我也死了,那我也没白做回你的媳妇。
霜菊起身,去拿蜡烛。
仁赋:霜菊,我不许你这样说!明天这一仗,我也不能让你去。
霜菊抹去脸上的泪痕,强作笑颜状。霜菊将蜡烛一支支点燃,然后插在屋里的各处。屋内,明亮的烛光。一圈儿朦胧的烛光包围着的霜菊。霜菊在烛光中珊珊走来。霜菊跪在炕上,上身只穿红色刺绣内衣。烛光摇拽。墙上映着的霜菊的倩影。仁赋跪在霜菊的对面,上身裸露着的强健的躯体。两个人的手臂交汇在一起,两个躯体慢慢的接近,相拥在一起。两个人的脸慢慢贴在一起,两个人的热吻。墙上,两个人热吻的惊心动魂的影子。一支烛火的特写。
(这是我的家歌起)
仁赋与霜菊在炕上相拥的场面。两个人被投在墙上的影子。
1509、深秋。初入冬时。午后。茂杨口。仁赋的房中。仁赋、霜菊。
霜菊:仁赋,四叔也没了。四叔是一个人去打鬼子的。
仁赋:四叔是一个人去的。
霜菊:四叔一个人打死了十多个鬼子,最后把命搭上了。
仁赋:是把命搭上了;可四叔不该一个人去。
霜菊:我想,四叔是想告诉咱们,鬼子没啥可怕,咱打得过他。
仁赋:霜菊,我压根儿就不怕鬼子。
霜菊:那咱打县城?
仁赋:打!
霜菊:可咱打县城的事能背住四姨吗?
仁赋:不背着也得背着。四叔又刚没,要是四姨知道咱这个时候去打鬼子,她准不让去,说不准又得提联合的事。
霜菊:可是这事是背不住的,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四姨要是知道了拦着办?
四妹画外音:我现在就知道了。四妹带若干女兵入。
四妹:仁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县城那是轻易可打的吗?
仁赋:四姨,咱不能等了,柳四叔连命都不要了,一个去打县城,这说明他是真急了!
四妹:你柳四叔一个人去打县城,有他一个人去打县城的原因,这事儿和你带人去打县城连不到一块儿!
仁赋:四姨,可事儿已经定了,邹发给咱开城门。只要咱进得了县城,就指定能打赢这一仗。
四妹:你怎么知道一定就能打赢这一仗?我跟你说仁赋,这一仗我是绝对不能让你去的。咱关家的人一个个都被鬼子害了,你是关家的独苗,我不能让你再去冒这个险。
仁赋:四姨,咱是和邹发子定好了的。咱要是不去再以后还找谁帮咱们?
四妹:仁赋,这我都不管,我就是想跟你说,姜队长一再要求咱们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也确确实实是打鬼子的队伍,咱为啥不能入他们的队伍?咱要是和他们和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咱还怕城里的鬼子吗?可是现在,你带着关家的伙计,茂杨口上的弟兄们去,那是孤军作战,别忘了上次的教训。
仁赋:四姨!
四妹:你别说了,这不是争的事儿,假如真有把握的话,就是你不去,我还得逼着你去呢,我不知道杀鬼子好?我不知道把你爷爷救出来好?我不知道把你爹救出来好?知道!可咱不能去蛮干!别你弄出事儿,老爷子蹲在那儿又得说是我的错儿!又得说是我办事不管不顾的了!
仁赋:四姨!两码事!
四妹:又是两码事。我跟你说,仁赋,你要打,成,但是你得答应,咱加入姜队长的队伍,你要说成,我现在就去找姜队长,咱们大伙儿坐一块儿好好商量商量。
仁赋:四姨,不行,咱就要自己打这仗,不靠别人。
四妹:这么说,你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仁赋:对!非打不可!
四妹:那好,来人,把关仁赋给我捆起来!
关家军女兵过来:四姨,这•;•;•;•;•;•;
四妹:这什么这!捆!
几个关家军女兵将仁赋捆起。
四妹:抬到他的屋里去,给我看好!
几个关家军抬仁赋出。
仁赋:四姨!四姨!你误我大事!四姨!•;•;•;•;•;•;
阚达仁入。
阚达仁:四姑娘,咋回事?
四妹:阚军师,没啥事儿,我就是觉得这一仗咱不能这样打,这种打法儿是拼命!柳四哥一个人上县城去拼命,虽然杀了十几个鬼子,可命没了!咱要是都没了命,还有那么多鬼子,谁去杀呀!
阚达仁:四姑娘,可这是定好的事了!
四妹:阚军师,这我知道,是和邹发子定好了,可城里鬼子的情况咱知道吗?不知道!上一次没听我的话,结果,差点儿把咱的人都扔在城里,还把占伍和吴三儿搭进去了。咱损失的多大?
阚达仁:那咋办?都这个时候了。今儿个咱要是不去,以后可就没人给咱开这城门了!
四妹:阚军师,我知道这是个机会,可有机会也得有把握。这回要打县城,咱必须要和姜队长他们合起来打!共产党的游击队打鬼子大家都是见到了的;咱就加入共产党的游击队!那样打鬼子,咱才有把握!
阚达仁:可是•;•;•;•;•;•;四姑娘,咱可是跟邹发子定好的。
四妹:阚军师,定好了也不行,咱是孤军作战,不行!打鬼子是咱中国人大家的事儿,合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阚达仁:那现在联合也不赶趟了!
四妹略思索:赶趟,阚军师,我现在就去找姜队长,咱去联合他们打这一仗,打完了,咱就入共产党的游击队,你看成不成?
阚达仁:成!
四妹:好,那我现在就去。
1510、深秋。初入冬时。午后。茂杨口。四妹带四个女兵骑马下山。
1511、深秋。初入冬时。傍晚。村中。一间屋中。姜松岳、田尚虎、各游击队长。宗振、月娟。
姜松岳:咱们这次的作战方案是这样定的。望山县是离龙岗最近的县城,那里又是鬼子贮藏军火的地方。那里的军火就是用来供应这一带周边各县镇上的鬼子的。望山县有二百多个鬼子,四百多个伪军。主要是城防和看守这个弹药库的。后天晚上一入夜,一大队、二大队要到达望山县外,对望山县只攻不进。打的越热闹越好。天黑,城内的鬼子不知道咱们的实力,不敢出来。必然要向最近的龙岗县城求援。望山是鬼子存放军火的重地,龙岗县的鬼子必然要出兵援救。三四五大队就在半路的土丘子一带伏击鬼子。我们这边,一、二支队的队伍和六大队等那边一打响就从北门进入县城。城内由咱们党的同志接应。让四姑娘和关仁赋他们和咱们同时行动,大家听明白了吗?
众人:听明白了。
铁顺:姜队长,仁赋能参加这次战斗吗?
姜松岳:我想能,四姑娘积极主张加入游击队,这又是他们可以报家仇的一次最好的机会,关仁赋会同意的。现在天已经黑了,我和尚虎、宗振现在就去荗杨口。
田尚虎:正好,武胜龙今天转来了关家二东家关善犁同志的家信,我顺便带过去,这也是一个争取他们好动力。
铁顺:关二东家?他在哪儿呀?
田尚虎:关善犁现在是咱们的同志,也在抗击日寇的战场上。
铁顺:那太好啦!
姜松岳:好,那现在咱们就上茂杨口。
1512、深秋。初入冬时。初入夜景。霜菊跑到关着关仁赋的门前。守门关家军女兵拦住。
霜菊:闪开!
守门关家军女兵一:四姨不让。
霜菊:闪开!
守门女兵二:不行!四姨说了,她没回来前不能放出少东家!
霜菊:你们干啥?我四叔一个人都去县城杀鬼子了;把命都撂那儿了!你们凭啥不让仁赋带人去杀鬼子!
守门女兵一:可是这是四姨交待的!
霜菊:谁交待的也不行!仁赋是司令!
守门女兵二:那我们也不能不听四姨的话,四姨是长辈!
霜菊掏出枪,推开守门女兵进屋。
1513、深秋。初入冬时。初入夜景。茂杨口。关着关仁赋屋中。关仁赋被捆着躺在炕上。霜菊推门入。
仁赋:霜菊!
霜菊:仁赋!
霜菊过去给捆仁赋的绳子解开。
霜菊:仁赋,咋办?
仁赋:四姨呢?
霜菊:下山了,去找姜队长他们去了,要把咱的队伍交给他们。
仁赋:不行!
关仁赋与霜菊出。
1514、深秋。初入冬时。初入夜景。茂杨口。英雄堂内。烛火明亮。仁赋、阚达仁、佑山、满星等。
仁赋:阚军师,咋办?
阚达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仁赋:好!那咱们就打!咱的一个个亲人都被鬼子害死了,咱不能等了。
柳四叔也是等得急了才去找鬼子拼命的!咱不能这么等了!
关仁赋站起:四姨,对不起了!
1515、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荗杨口前的空场上。四周大碗的油灯火把。空场的前面,三只大酒瓮摆在那里,前面一只装满高粮的大瓦盆。场上关家军队伍列队待发。空场后面,内石堡的堡墙上,关家伙计们的老弱家人站在上面,表情凝重庄严,一声不响。若干守堡男兵、女兵百余人列队站在内堡的堡墙下,面对空场。
关仁赋、霜菊、阚达仁等站的队伍的最前面,面对队伍。队伍的前排,佑山、满星、刘厚田每人带一队。
银秀拉住仁赋:仁赋,你真要去?
仁赋:二姐,定好的事了,咱不能改。
银秀:仁赋,四姨临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你就这么走了,出了事咋办?我咋向四姨交待。
仁赋:二姐,二姐夫都让鬼子给害死了,咱还等啥?你就放心吧,没等四姨回来,恐怕咱们的仗都打完回来了。家里我给你留了四十多男兵,女兵全留下了,你就带着大伙守好寨子吧。
仁赋转身,将一捆香点燃,插在大瓦盆中对空拜三拜。
仁赋转过身来,面对大家:亲人们!这儿是咱们的家!咱们的地!是这方水土养育了咱们!这片土地是中国人的,是祖宗留给咱们的!咱在这儿过日子!生咱们的儿孙,养咱们的后代,传咱们的种,守着咱们自己的土地。可是鬼子来了!抢了咱们的土地!抢了咱们的家!杀了咱们的亲人!把咱们逼上了绝路!咱能答应吗?
众关家军:不能!
仁赋:对!不能!咱得给亲人报仇!咱得夺回咱的家!咱得把鬼子赶出去!今儿个咱就去打县城里的鬼子!血流光了没关系!这也是为咱亲人流的,也流在了咱自个儿的土地上了!就是一句话:杀光鬼子!
众关家军:杀光鬼子!杀光鬼子!杀光鬼子!•;•;•;•;•;•;
仁赋:出发!
1516、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茂杨口前。天空开始飘起小雪。空中飘落的雪和落在地上的雪被四周火把、燃烧的大碗油灯映成浅红的颜色。
夜色中关家军在浅红色的雪地上行进的脚步。佑山、满星等十余个背着炸药桶的人。几个人牵着驮着筐的马驮子。
银秀拉住仁赋的手:弟,你不能去,四姨去姜队长那儿了,怎么也得等四姨回来。
仁赋:二姐,你放心吧,没事。队伍都已经下山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银秀:仁赋,你听听二姐的话吧!你不能去!
仁赋:二姐,我知道你替我担心,为我好,可咱要是不去,仇什么时候能报?咱加入了姜队长他们的队伍,他不让咱打咋办?放心吧二姐,你就记着别忘了,把咱茂杨口空场子上的灯都点着,天亮的时候摆好酒,四百五十碗酒你就摆在这个空场上,让大家回来喝上一碗热酒就行。
仁赋推开银秀的手,跨上马,同霜菊并马向山下奔去。
银秀焦急地:仁赋!弟•;•;•;•;•;•;
银秀望着仁赋的背影,眼里掉下一颗泪来。
1517、深秋。初入冬时。茂杨口下。夜色中,向前行进的关家军。几只向前迈进的马蹄。
一个个关家军在黑暗中闪着棱角分明的油亮坚毅的面孔。
刘厚田发愣的充满仇恨搏杀的目光。
远遁入夜幕中的群山。
1518、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夜色中的龙岗县城。
邹发子家中。邹发子从椅上站起,自语:老子也不能白受了你的窝囊气!日你妈的涂凤山,这事儿我还真就干了!
邹发子在地上来回踱步。走到柜前打开柜子,打里面拿出几件衣服,打了个包袱,又将柜中的大洋数卷掏出塞在包袱中,自语:留着给谁?拿着。
邹发子悄悄出前房门,欲出院门,忽又转回,攀上梯子朝外偷看。忽见不远处有吸烟的火亮儿。邹发子悄悄下来。想一想,拎着包袱悄悄出了后门。
正文 第四十六集 字数:20188字
第四十六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519、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北门处。邹发子上北门土城楼。
上面伪军:谁?
邹发子:我,发子。
上面伪军:哟,邹团长,这么晚还来查岗啊?
邹发子:你嫂子上拴马镇了,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是闷得慌,连查查岗,连和大伙儿搓两圈儿。
邹发子到上面。
伪军:难得,里面正玩得热闹呢,快进去吧,怕还挤不上桌呢。
邹发子:谁说挤不上桌?
邹发子笑着进土城堡内。
众伪军:邹团长!你来得正好。
伪军一:邹团长,两桌三缺一,闲着我们三个,干眼馋,看着人家四个玩儿。
邹发子:好哇,玩儿!众位弟兄们,今儿个晚上输赢都是我包着,末了,我再给大家伙儿发大洋。
众伪军:真的?
邹发子:我啥时候跟你们说过假话。大洋这玩艺有什么呀,搂着睡觉叮当响,带在身上压得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拿在手里是酒肉,扔在炉里是费渣。掉在水里没多大响,垫在屁股下还硌得慌,扔给窑姐儿还瞎了一泡汤儿。
众伪军笑。
伪军一:邹团长,你这词儿我们还头回听说,闹了半天这就是大洋?
邹发子:对,这就是大洋!要不是这样的,那就是烧饼。再软一点儿的那就是饺子皮儿!
众伪军又笑。
邹发子:来来来,摆上,今儿晚上大伙可就别怕输了,输也输我的;可你们也别手软,赢也是赢我的,该赢就赢!
众伪军一:玩呀!弟兄们!团长给咱们兄弟兜账了。
众伪军二:还是咱们邹团长好!
众伪军三:明儿个咱们大伙请邹团长喝酒!
1520、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上。关仁赋等向前急急行进的队伍。
1521、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北门土城楼上屋中。邹发子抬腕看表。起身。
同桌伪军一:邹团长,干啥去?
邹发子:撒泡尿,不算跳。露露屌,不算跑。
众伪军大笑。
邹发子出来,站墙根上撒尿。向城外张望。尿完回来。
邹发子走到桌边,将牌一推,将包里的大洋拿出来,往桌上一拍。
众伪军:邹团长,这么多,足有一千多块!
邹发子:加外边那位兄弟,不就你们八个人吗?
众伪军:对。
邹发子:这是两千块,我留一百,剩下都是你们的。
邹发子拿出一百揣兜里。
伪军一:邹团长,你还真给呀?
邹发子:真给!发子啥时候逗过兄弟们?你们说说,啥时候逗兄弟们玩儿过?
众伪军互相看:
伪军一:没有。
伪军二:邹团长向来跟咱们弟兄们说话算数。
伪军三:就是,邹团长义气!
邹发子:当着弟兄们我也不能说假话,哪来这么多钱哪?兄弟我贩大烟土挣来的!一炮,挣了八千大洋,给弟兄们的这是小钱儿!
邹发子看众人:可话又说回来了,这钱人家是先给了,大烟还没进城呢,就在城外,一会儿就到。咱怎么办哪?是不得给人家放进来呀?
众伪军:听邹团长的!
邹发子:哎,这就对了。兄弟们,在家伙儿放心,出了事儿我兜着,保证和众兄弟没事儿。虽说贩烟土明着不让,可这满城的烟土,四乡八镇的烟土都哪儿来的呀?
众伪军:贩进来的呗。
邹发子:对了!贩大烟,是大不见,小不见的事儿。抓住了,大牢里蹲几天,罚个千八百的大洋,完事儿了。再说了,归谁抓呀?
众伪军:归咱们呗。
邹发子:又对了!咱们能自个儿能抓自个儿吗?
众伪军大笑。
邹发子:拿着,大伙儿都揣兜里头,揣兜里头是钱,放外头是送礼的!
众伪军分大洋。
邹发子出去,向城下张望。
1522、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茂杨口。四妹、四个女兵、姜松岳、田尚虎、铁顺、宗振骑马奔上荗杨口。
1523、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茂杨口前空场子上。浅红色的雪地和飘落的浅红色的雪花儿。银秀带众女兵站在空场上。空场后面的石堡上,站着表情严峻的雕像一般的关家伙计的家人们。
荗杨口前的场景。姜松岳几人互相看看。
四妹愣在那里。
四妹:银秀,这是咋回事?
银秀:四姨,他们去了。
四妹:那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银秀:四姨,仁赋的倔脾气,我拦不住!
姜松岳:四姑娘,什么也别说了,来不及了。尚虎,你和铁顺敢快回去带队伍,上县城。宗振跟我走。
四妹:姜队长,你们去哪儿?
姜松岳:县城!
四妹:好,我也去。
四妹带四个女兵同众人飞奔下茂杨口。
1524、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北门外。关仁赋等摸到城下。
阚达仁对仁赋悄声地:仁赋,叫不叫号?
仁赋:叫。
阚达仁:布谷,布谷,布谷。
1525、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北门土城墙上。
邹发子:布谷,布谷,布谷。
邹发子进堡内:弟兄们,来了,开门。
众伪军:好嘞!
几个伪军下土城开城门。
1526、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北门处。关仁赋等冲入,阚达仁带人冲上土城楼。众伪军大惊,不知所措。被关家军用刀杀死。
阚达仁:发子,走吧!
邹发子吓得哆哆嗦嗦:是,阚爷。我走,我走。
邹发子挎了包袱出城门。
阚达仁:仁赋,咱不能一块儿往上冲,得防着点儿。
关仁赋:阚军师,你带四十人守城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上!佑山,你带你那队的一百人在后面,防着中了鬼子的埋伏。其余的跟我上。大伙记住,就是打剩一个人也不能往后退!
众人应。
关仁赋、霜菊、佑山、满星带人向关家大院摸去。
1527、深秋。初入冬时。夜景。一村中。田尚虎奔回驻地紧急集合队伍。田尚虎带队出发。
1528、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附近房上。房上突然露出一颗人头、两颗人头。鬼子的暗哨。潜伏的伪军。
一声瓦响。
关仁赋:什么声音?
满星:房上瓦响。
佑山:仁赋,房上有人。
仁赋:厚田叔,瞄房上。满星,快上,炸院墙。
满星点头,一手夹炸药桶、一手握挂着引线的长绳,哈腰向前冲去。
房上又露出几个黑影。
刘厚田端机枪突然对黑影点射,几个黑影啊声栽下。
顿时枪声大作。
关仁赋:坏了!打!护着满星!
众人向房上,向关家大院鬼子的炮楼开枪射击。
1529、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前。满星夹着炸药桶向前跑。
关家大院鬼子炮楼上的探照灯突然打亮。
吴满星一怔,继续向前奔跑。
满星突然中弹。身子一晃,双腿一软跪倒,满星流汗的面孔。
1530、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前。仁赋焦急的目光。
仁赋:满星!
1531、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前。满星慢慢抬起头来。流血的前胸。满星用尽力气站起,将炸药桶抛出。
1532、炸药桶向前滚动的特写。炸药桶撞在墙上。
1533、满星身上再次中弹。满星晃动身子,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狂呼一声,艰难一拉引绳,炸药桶爆炸,满星在一片火光中倒下。
1534、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前。其余几个背炸药桶的人扑向关家大院院墙。再响爆炸声。
1535、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附近。后面潜伏的鬼子伪军包抄过来。
1536、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东偏院内。涂凤山带伪军杀出关家大院偏院。
1537、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佑山在后面发现包抄过来的鬼子伪军。佑山带人同包抄上来的鬼子伪军激战。
1538、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火光中,刘厚田哈哈大笑站起身,端着机枪向鬼子炮楼点射。
鬼子中弹。
1539、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前院墙处。几个拿着炸药桶的关家军拉响炸药桶。关家大院的前墙、炮楼全部被炸塌。
1540、关家大院中的房上、屋内、院中的鬼子顽抗。
1480、关家军向鬼子投手榴弹。
1541、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四周的几处房屋起火。火光冲天。火光中空中飘落的雪花呈浅红的颜色。地上的落雪被映成浅红的颜色。
1542、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
刘厚田哈哈大笑:杀鬼子呀!杀鬼子呀!小翠儿,爹给你报仇来啦。刘厚田端枪射击房上的鬼子。刘厚田端枪边射击边向关家大院大步迈进。
仁赋焦急地喊:厚田叔!
1543、刘厚田什么也听不见状,大笑:杀鬼子呀!
刘厚田肚子上中弹扑倒在地上。
刘厚田满面汗水,面带痛苦的微笑。刘厚田慢慢坐起身,将一棱子弹换上,对着院内的鬼子举枪射击。一个个鬼子应声而倒。刘厚田再中弹。刘厚田面露憨笑,吃力地,喃喃地:杀鬼子,报仇•;•;•;•;•;•;小•;•;•;•;•;•;翠儿•;•;•;•;•;•;
1544、刘厚田坐在地上垂下头。不动。
1545、关仁赋:厚田叔!
关仁赋高喊:杀呀!
关仁赋带人冲向院中。
关家军一片片倒地。
1546、深秋。初入冬时。夜景。茂杨口。天空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荗杨口前的空场上。被四周的火炬、灯光照着,呈暗红的颜色。银秀一身白素。站在荗杨口前的空场上。
空场四周大碗的灯火通明。空场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四百五十只盛满酒的大海碗。
银秀的旁边站着三十余个手举火把的女兵。两边站立守寨的男兵。石堡墙上,站着石雕一样的,表情凝重的关家伙计们的老少家人。几匹健马拴在旁边的拴马桩上。
银秀:把酒点上吧。
众女兵擎火把点场上的酒碗。
场上,四百五十碗燃烧的酒。周围暗红的雪地和飘落的雪花变成鲜红的颜色。
银秀解开桩上的犍马骑上,另有四个女兵解马骑上。银秀及四女兵手举火把向山下奔去。
1547、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巷内。佑山消灭埋伏的鬼子伪军冲到。
涂凤山所带的伪军所剩无几,涂凤山同众伪军向关家大院中退。屋内的古冬杨一摆手,鬼子端起刺刀逼住。涂凤山只好带伪军再向前与关家军交战。
1548、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善耕起身,悄悄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向外观看,然后闪身出门。
1549、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关家大院前。伪军全部战死,涂凤山欲退,后面鬼子的刺刀。涂凤山走投无路,欲向偏巷中逃。霜菊开枪,涂凤山中弹。古冬杨向涂凤山射击。霜菊向涂凤山射击。涂凤山抱住一棵树,垂死挣扎,倒地毙命。
1550、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关如水的房中。
关如水掀起窗台上的一块砖,从里拿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露出程子风送他的手枪。关如水爱抚地用手摸着,慢慢拉栓,将子弹上堂。
善耕推门入,火光映红的屋中,父子两人的对望,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1551、深秋。初入冬时。夜景。火光。关家大院正堂。古冬杨走到里间。
古冬杨走到小村身旁。
古冬杨:小村君,我记得,你一直怀疑我的判断,认为我对莲花庵后的无名墓碑和莲花庵中的假想是错误的。
小村:对。
古冬杨:正因为这一点,误了我们很多的时间,使我们的使命在成功的时候夭折。
小村:是,这是我的责任。
古冬杨:应该说,你的错误,致使我们在成功的边缘失败。
小村:也许是这样的。
古冬杨:现在,没想到进攻的人这么英勇!而且,我看见了冲在前面的关仁赋。他是我们最大的仇家,他没有死。我相信,邱本年的武器就是运给关家的。
小村:我不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古冬杨:最后的时刻到了,为帝国献身的时候到了。
小村:明白了。
古冬杨转过脸去。
小村拿起手枪顶在自己的头上。枪响。
古冬杨头也不回地出去。
1552、深秋。初入冬时。夜景。龙岗县城北门土城楼上。阚达仁听着激战的枪声焦急地在土城墙上来回走。突然停住,一摆手:弟兄们!上!
1553、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门前。
古冬杨命令身边的两个鬼子:你们立即到后面将葛金财、段长生、关如水、关善耕依次杀死。
鬼子兵:是!
两人从西面向后面走去。
1554、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中。善耕从关如水手中接过枪,然后搀着父亲走到门边,轻轻将门拉开。
1555、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阚达仁带人冲向关家大院。
1556、夜景。关家大院后院。两个鬼子端枪踹开葛金财的房门举枪。
1557、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关押葛金财的屋中。地上坐着的葛金财看见鬼子举枪。艰难站起!两声枪响。葛金财再看,门前的两个鬼子倒在地上。葛金财从屋中一步步艰难走出,葛金财向东投来目光。
1558、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前。善耕一手搀着父亲,一手举枪站在那里。
1559、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后院。关押段长生房门处。段长生打房中鬼鬼祟祟出来,向后面欲溜。葛金财捡起鬼子的枪支撑着身子,靠坐在门框上,低沉的喝声:段长生!
段长生一愣。
葛金财枪响。段长生扑在墙上一点点跪在地上。
段长生:葛爷•;•;•;•;•;•;饶•;•;•;•;•;•;命•;•;•;•;•;•;
段长生倒地毙命。
1560、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正堂门前。古冬杨站在关家大院的正房中:葛金财,你自称儒将,可是你毕竟死在了我的前面!
古冬杨狂笑走出。
1561、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阚达仁带人冲来。
1562、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四妹、姜松岳、宗振等飞马赶到。众人下马,四妹冲到关仁赋的身边。
四妹:仁赋!
仁赋:四姨!你们怎么来啦?
四妹严厉地:来了就是来了!姜队长和宗排长也来了!
仁赋红眼状:四姨,你别动,就待在这儿。
1563、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关仁赋跳起,高呼:冲啊!杀鬼子呀!
关仁赋带人冲入关家大院内。姜松岳、宗振紧跟着冲入。四妹握枪向前。
1564、深秋。初入冬时。夜景。关家大院门前。突然,旁边一座房上,一个鬼子站起,端着机枪向这边扫来。宗振急忙将关仁赋扑倒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