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善耕忙奔门首,叫来张善、大柱耳语。张善、大柱过来,拉了两只驮子奔巷内转向后门。
关善耕:柳三爷、阚兄弟、涂兄弟,请!
几人随关善耕进院,关善耕一脸笑容,进门,柳三等紧随后面。
115、深秋。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门前。关善耕拉门,对诸人作请势:三爷,里边请。
116、深秋。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柳秉壮入内,冲众人点头致意,入坐。涂凤山等人立于身后。
柳秉壮:关老爷子,一向可好?
关如水:好,好!
柳秉壮:李县长一向可好。
李富铭:托诸位的福,还好。
柳秉壮微笑,口衔烟嘴:其实我与各位虽然没搭过话,可我却是和各位见过面的。
关如水一怔:您是?
柳秉壮哈哈一笑:柳三儿,柳秉壮。
李富铭大惊站起。
柳秉壮:李县长不必惊慌。其实我柳秉壮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是胡子出身,但这些年来,可以让诸位说说,我柳秉壮做没做过危害地方的事儿?钟会长,你说说看?
钟敬文笑:没有,没有。
柳秉壮:哎,这是实话,李县长,你在龙岗县也是有几年了,什么时候听说过茂杨口上柳三儿的人干过杀人越货的事呀?
李富铭:这倒没听说过。不过,你私贩枪支可是实情。
柳秉壮哈哈大笑:李县长,实情需有实物。我柳三儿贩的枪在哪儿?卖给了谁?我敢说,李县长,你得说不知道。因为这都是谣传。
柳秉壮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从信封中取出一封信来抖开。
柳秉壮:李县长,这是大帅去年春天给我的一封亲笔信。我不妨给你念念。
柳秉壮读信:柳三儿:你这王八羔子,这块地盘儿,是老子的地盘,地盘上的百姓是老子的百姓,你要敢闹事,惹事儿,妈了个巴子!老子饶不子你。都他妈是中国人,关上门是一家,打开门也是一家。小鬼子瞪眼盯着咱中国,盯着咱东北这块宝地哪,你留着点劲儿,等着哪天跟他小鬼子干。
柳三儿念罢,将信递给李富铭。
柳秉壮:李县长,你看,大帅的亲笔签字对吧?
李富铭看信点头。
柳秉壮:李县长,你说说,有大帅的这份嘱托,我柳三儿能做对不起这一带百姓的事儿吗?
李富铭:也不尽然,但你贩枪是实。
柳秉壮:对!李县长,我是贩枪,枪从民国北平南边儿的军队来,卖给了小兴安岭的鄂伦春人和草原上的蒙古人。他们要枪,他们是指着枪过日子的人,是以狩猎和放牧为生的民族。就是我不卖,他们也要买,没什么错吧?
李富铭:照你这么说,这地方上诸匪的枪支都与你无关了?
柳秉壮:无关。要不李县长捉几个匪首来问问看,他就没人敢说从我这儿买过枪。
关如水:好啦,好啦,柳兄弟既然来了,又是大帅的朋友,大帅信中也说了,都是中国人,那就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日后商量着办,如今小日本儿确实对咱们中国虎视眈眈,我们东北人应该如大帅所说,一家人,防着点小鬼子,有能耐,等小鬼子起刺儿的时候,跟小鬼子斗!众位!咱们共为龙岗的繁荣干这一杯,好不好!
众人:好!
众人举杯饮酒。
117、深秋。日景。黎可儿家。黎可儿众人进宅,在客厅中坐下。素莲忙着给大家沏茶倒水。
黎可儿亲自接茶,先递表哥古冬杨,又从素莲手接一杯,递在古红霞手中。
黎可儿:妈,打你回去我就惦心着,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古红霞:你就是爱操心的命,我能有什么事儿?还用你惦心。
黎可儿看一眼表哥:妈,表哥来这边做什么?
古红霞,谁知道。
古冬杨:可儿妹妹,我是要在这里办一家经营日货的株式会社的。
黎可儿:卖日本货?!
古冬杨:打算是这样的。
黎可儿略显不悦:表哥,你是中国人,应该为民族工业着想。日本人还不够霸道啊?你怎么还能帮他们?!
古冬杨:商人无国,唯图以利。
黎可儿听了,落下脸来不语,拉起古红霞:妈,走,跟我上楼看看。
古红霞:走,看看。
二人起身上楼。
118、深秋。日景。关家大院后宅,大妹房中。
大妹痛叫,一手紧抓四妹的手,一手紧握厚田嫂手。
接生婆、接生媳妇忙着。
接生婆:太太,再使一把劲儿。
大妹挣扎呻叫。忽然停下。婴儿啼声。
接生婆:生了生了,小子!大胖小子!
119、深秋。日景。关家正房正堂内。挨着关如水坐的关善耕举杯起身:各位亲朋好友,不才善耕,今年虚度三十五岁。承蒙各位厚爱,前来同贺,善耕不胜感激。今日关家有如此家业,多为各位相助而成,各位的恩德,友情,善耕及关家上下,必牢记在心,以图厚报。那善耕就借今日之机,顺祝各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干!
众人:说的好,干!
120、深秋。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内。善耕微笑举杯到唇,正欲饮酒。
门被猛然撞开,四妹慌慌张张奔入。柳秉汉注视四妹的火热目光。
众人惊望。
善耕:怎么了,四妹?
四妹:姐夫,快快!
善耕:四妹,你姐生了?
四妹:姐夫!生个儿子,可我姐,她,她血崩了!•;•;•;•;•;•;
关善耕一怔,手中酒杯落地。镜头跟随落地的酒杯,酒杯摔在地上迸碎。
121、初春。日景。龙岗县城城南。春暖花开的郊外,八里河的木桥。遥见的南甸子烧锅上腾起的烟雾。
桥下流水潺潺。桥的南面,一座小丘,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下,寂寞的荒冢。
122、初春。日景。一座石碑前。两人站立的背影。镜头前推,碑上的名字:故爱妻大妹林春童之墓。
123、初春。日景。大妹坟前。关善耕、四妹忧伤的面孔。
四妹:姐夫,咱回去吧。
关善耕又注视了墓碑一眼,二人沿野地上的小路往回走。
四妹:姐夫,这一个春天你已来这里无数次了。
关善耕:我是想你姐大妹呀。多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四妹:你也不能老是这样。春天了,家里的事多了。都等着你呢。
124、初春。日景。城外。善耕、四妹走上八里河木桥。
关善耕扶着桥栏站下,眺望远处。四妹紧挨关善耕站在桥边。
四妹:对了,姐夫,程叔叔什么时候到?
关善耕:是后天动身,两天就到。应该是大大后天。
四妹拉关善耕:走,姐夫,回家,看看老爷子去。
关善耕: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四妹撒娇似的拉关善耕:哥,走吧。
关善耕只好同四妹走。
善耕:四姑娘,又管我叫上哥啦?
四妹得意地:我的嘴,我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行吗?
四妹歪头,调皮地笑看善耕。
125、初春。日景。关家大院院中。关如水坐在一把椅上,刘嫂抱着一个婴儿。善犁、田儿立在一边。金秀、银秀、麦秀在地上玩耍。
关善耕、四妹打外面进来。
关如水:善耕,又去了哪儿啦?
关善耕:爹,没事儿,蹓蹓。
关善耕走到刘嫂面前逗弄刘嫂怀中的婴儿。
刘嫂怀中的婴儿呀呀学语。
刘嫂:大东家,你这儿子怕说话要快。腿儿怕辇不上这嘴儿。
关善耕:那好,先说话嘴勤,先走道腿勤,看样将来也是个支嘴儿的。
四妹:你是大东家,仁赋是少东家。都是管事的,当然也都是支嘴儿的啦!
关善耕笑:那你是啥?
四妹:我?!我是管你们俩的!
众人笑。
关如水:善耕啊,你程叔叔明天该到了吧。
关善耕欲语,四妹一旁接过话:我的老爷子,是后天动身。瞧把你急的。
关如水笑: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四妹:才没糊涂呢,是相见心切。
关如水:对,是心切。说实话,这几天里觉都睡不好了。
四妹一笑,悄悄拉了一下善耕。关善耕会意,同四妹回到房里。
126、初春。日景。善耕房中。四妹、善耕。
四妹:你是大活人吧?
关善耕不解:是呀。
四妹:你怎么还不为二哥的事儿操操心?
关善耕:我就知道你又是说这事儿,可我有什么法子?老爷子这阵子都懒得说了,都嫌说得累得慌了,我有啥法儿?再说田儿•;•;•;•;•;•;田儿是一心一意对善犁的,可善犁不知怎么想的。张善叔又是咱的老家人,田儿是他女儿,这事总得善犁有个态度咱才好说话。
四妹:我跟你说的法子你用了吗?
关善耕想起:噢,没有。
四妹:那你还不去办。
关善耕:好,去办。我一会儿就去找占伍。
四妹半嗔半怪地笑:你呀,是不是这几天有给你说亲的,你就把二哥的事不放在心上啦?
关善耕:四姑娘,胡说什么呀?谁给我说亲了?就是说我现在也没那心思呀!
四妹:哼,我看你是口是心非,告诉你,你相亲,必须得先我相,我同意了你再相,不然的话你就别想续人。
关善耕:我压根也没想续人。
四妹:真的?!
关善耕:真的。
四妹:是心里话?
善耕:对呀,是心里话。
四妹:那这几天钟敬文的小妹妹怎么老往这儿跑,有事儿没事儿的找你说话?怎么不找我说话呀?
关善耕:唉,都是闲话。人家钟敬文的这个小妹和你一样,都是读过书的人。今年才十七岁。我把你们这几个丫头都当孩子看待,能有什么事儿呀?
四妹:孩子看待?你怎么能有这想法儿呀?
善耕:是呀,你看看你们这几个,十六的、十七的、十八的、十九的,这不都是孩子吗?
四妹:十六、十七、十八怎么啦?女孩十六当嫁,二十六就是老太太了。
善耕:噢,明白了,十六就当嫁,你正好十六了,该嫁人了,我得给你张罗了。你别急,就这几天,城里有个有名的媒婆子,叫伏大姨。我明天就把她请来给你张罗人家。有合适的了咱就嫁出去。
四妹故做生气地:我知道你的打算。
善耕:我有什么打算哪?
四妹:钟敬文的小妹妹钟美春长的俊,要是不把我嫁出去,我在这儿横挑竖挑的多碍事儿呀!
关善耕尴尬地;俊什么俊,还没有你四姑娘一半俊呢。
四妹:你真是这么看的?
关善耕:真是呀!
四妹:那你别跟她来往行不行啊?
善耕:我没跟她来往,你说她到咱家来了,进屋管我叫声大哥,我能不理人家吗?
四妹跳起一把抱住关善耕的一条胳膊,冲着关善耕嘻嘻一笑:姐夫,你说世界上的女孩是不是四姑娘最俊?
善耕:是呵!
四妹:是不是四姑娘最善良?
善耕:是呵!
四妹:是不是四姑娘最可爱?
善耕:是呵!
四妹在善耕的腮上亲一口:那你还寻思别人干什么呀?(转身跑出去。)
善耕:这个疯丫头。怎么这女孩儿都乐意听夸她的话。
127、初春。日景。四妹跑到街上,自喜自笑的样子;跑到南城门外,靠在八里河木桥上微笑着想心事。
李春安画外音:小桥,流水,野色,春光。这地方真好啊,难怪四姑娘已沉醉在这景色之中了啊。
四妹一愣,寻声望去李春安走到四妹身边。
四妹:李公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李春安:和你一样,来看这春色美景。
四妹:这你可说错了,我可不是来看什么美景的,我是来想事的。
李春安:想事?四姑娘,你能有什么事儿想?
四妹:李公子,那你能有什么事想?
李春安:我?我想的可就多了。学业完成以后,回来的时候,我想干一番事业,可以说踌躇满志,一腔抱负,可一晃,半年多了,却又什么都没做。整天就是想而已。
四妹:那就等于没有抱负,是吧?
李春安:也可以这么说。
四妹:那为什么?
李春安:也不为什么。一方面是我总也抓不着头绪,另一方面,我父亲也不让我干,他说,男儿有志,当先树立思想,把世上的事先看明白了,想明白了,然后求三十而立,这一立就能立得稳当。
四妹:那李县长不是说他二十多时就开始做上大事了吗?
李春安:他说正是因为那时一度的盲目性,才使他走了许多弯路。
四妹:李县长挺有意思的,他是想让你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吧?
李春安:也许吧。
李春安略迟疑地:四姑娘,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
四妹:免了吧,李公子,男人的心里话是不应该轻易出口的。咱们刚认识几天,你就把心里话说给我,不是有点儿不对头吧?
李春安:可是,四姑娘,我真想一吐为快。
四妹一笑,向县城方向走去。
128、春日。日景。王元村不远处的八里河边。葛金财、吴三儿。
葛金财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地:怪了事儿了。
吴三儿:葛爷,什么怪事儿?
葛金财:柳秉壮居然没有信儿。段长生居然让他留在茂杨口上,安安稳稳的享上清福了。豁子也居然当了个小头目。以他的性格,藏宝图的事儿他怎么就能鸦雀无声呢?怎么能对关家没有一点举动呢?
吴三儿:八成是碍着大帅的面子吧?
葛金财:不!看来柳秉壮身边有了高人了。
吴三儿:弟兄们打探了消息,茂杨口上没什么新人。
葛金财:不对,不对呀三儿。别看阚达仁被柳三儿封个什么军师,其实阚达仁没什么高招。所以柳秉壮没擅动,必然有人给他指点,要不然,这么大一桩富贵,他不可能无动于衷。难道这小子走了另一条路?
129、春日。日景。一幢楼内。柳秉汉、阚达仁随一人拎一皮箱上楼。引领人推开一间屋门。对二人:请!
柳秉汉、阚达仁入。
邱本年正站在里面吸烟,见柳秉汉、阚达仁,笑迎:秉汉、阚兄弟,路上辛苦了,坐,坐吧。
几人落坐。
柳秉汉:邱副官既然已经到了哈尔滨,怎么不到山寨相聚?
邱本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便到茂杨口,恐走露消息。
柳秉汉:邱副官想得周到。
邱本年:秉汉哪,大帅对秉壮能把藏宝图这件事情及时报告感到满意。但对这件事的处理上,大帅则有他的想法。大帅以为,既是大清国留下的藏宝密图,必然是一批巨财;价值可能无法估量。但大帅认为,大清的藏宝地有可能是在关内,倘在关内,咱们却在关外,咱们又没机会进关取宝,要那玩艺有什么用?因此,大帅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可急图,能将藏宝图的持有者和段长生看好就行,别的事什么都不要做。
柳秉汉:邱副官放心,我们一定按大帅和邱副官的嘱托去办。
邱本年:有一点你回去对秉壮说,万一遇情急时可玉石俱焚。
柳秉汉:邱副官,兄弟愚纯,还望明言。
邱本年想了想,站起身来,在地上踱步:据可靠情报,日本人有入侵东北之意。而现在,日本间细已大批潜入我东北各地。其中,有一伙人前一段时间还在寻找一个女人。虽然尚不明确所寻何人,但有一点已经查清,他们所寻找的这个人老家就在长春,而且和一个清朝的王爷有什么关。所以,大帅府分析,他们找的这个女人就是黎可儿,既然要找黎可儿,肯定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一旦飘忽无影的黎可儿先我被这帮日本间细找到,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对明晃晃住在龙岗的关如水下手。所以,大帅的意思是,东西是中国人的,埋在中国的地下,早晚还是咱中国的。宁可断了这根线儿,也不能让它落在小鬼子的手里。
柳秉汉:邱副官,兄弟明白了。
130、春日。日景。八里河边。木桥上。四妹、李春安。四妹向县城方向走去。李春安在后面紧随。
李春安:四姑娘,打我见了你第一次以后,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放不下你。真的,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想你,早上醒来,一睁眼想的也是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四妹: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就是因为没事干吧?你要是庄户上的人家,日子不好过,恐怕你睡不着的时候就想着有一缸米了。
四妹说毕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131、春日。日景。黎可儿家中。黎可儿、古红霞在客厅之中,素莲侍立一旁。
古冬杨打外面入。
古冬杨:姑妈、可儿。
古红霞:冬杨啊,你这两天去了哪儿,怎么没回家?
古冬杨:姑妈,没事儿,和两个在日本时的同学去了乡下。
古红霞:日本同学?是日本人?
古冬杨:不是,都是咱中国去留学回来的。
古红霞:那你们去乡下干什么?
古冬杨:姑妈,城里待得太闷,正好,我们不都是学画的吗,到乡下玩玩儿,写写生。
古红霞:那怎么没带画夹呀?
古冬杨:是拿同学们的画夹用的。
古红霞吃着一个水果:去了哪儿了?
古冬杨看看姑妈,把目光转向可儿:去了龙岗县。
可儿表情淡然地:表哥,你不是说要办个卖日货店吗?怎么没办?
古冬杨:可儿,你说的对,你反日货,中国人都反日货,我怎么能违背国人和你的意思呢?我也想好了,咱是中国人,就该有中国人的志气。小鬼子军事上欺负咱们,商品上欺负咱们。咱们都是中国人,咱们不抵制谁抵制?
可儿现出高兴神态:真的呀!
古冬杨:当然是真的。自打回国以后,听说了日本人在中国的霸道行为,我的心里油然升起爱国的情绪。
可儿:冬哥,听你的话,如今成了热血青年了!
古冬杨: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们这次去乡下,也是为了考察。如今我们的国家软弱,政府腐败无能,所以才受外国列强的欺负。我们几个同学打算办起一个实业救国会,打算以促进实业的办法振兴国家,走实业救国的道路。
可儿高兴地:表哥,看来你的雄心不小,到时候,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古冬杨:那太好了。有妹妹的帮助,我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可儿:冬哥。(火热的眼神。)
古冬杨火热的目光。
132、春日。日景。龙岗县火车站。关善耕、关如水、李富铭、李春安、关善犁、四妹。站在月台上,向火车开来的方向翘盼。
四妹:二哥,你这阵子怎么不带我去钓鱼啦?
善犁:四妹,你大了,哪有这么大的女孩子还跑河边钓鱼的呀?
四妹:那就不对。钓鱼也未必就都是男人的事。
善犁:那就是男人的事。
四妹:算了,二哥,我不跟你说这些。二哥,田儿对你那么好,难道你心里不明白呀?
善犁望着四妹半晌不语。
四妹:二哥,大家都为你的事操心,你心里有什么话怎么不说呀?
善犁:四姑娘,其实我心里想的是•;•;•;•;•;•;
火车的长鸣声。
四妹高兴地叫起:火车来啦!火车来啦!
善犁将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
正文 第六集 字数:23603字
第六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33、春日。日景。车站。一节车厢的车门里,走下西服礼帽的程子风,身后跟着两个随员。
关如水、李富铭在前迎上去:子风!
程子风与关如水、李富铭亲切握手。与关家迎接的人握手。
程子风与四妹握手。
四妹:程叔叔好!
程子风:如水兄,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就是四姑娘吧?
关如水:对,正是四姑娘。
程子风:没四姑娘的事,恐怕你我还要拖延一些时候才能见面呢。
关如水:子风弟说的是,如水已为自己老朽,人生事业已到终点,不便打扰子风了。
程子风微笑而言:老友老友,越老情意越深,怎么能因老而断了来往呢。不过,如水兄这是自谦,有情可原。富铭事业正在蒸蒸日上,前途无量之时,却不与我来往,是何道理呀?哈哈•;•;•;•;•;•;
李富铭:子风兄,此言差矣,富铭对兄甚为想念,每日常思。只因相隔远些且又公务繁忙,所以,未能联络。虽有过失,但也属情有可原之列!
程子风笑言:富铭还是这样能言善辩,英才更加丰满,日后必成大器呀!
李富铭:不敢,小弟只图为国为民做点事情,鞠躬尽瘁足矣!
程子风:好啊,如今岁月缺乏志士。我等虽非血气方刚,但也是老当益壮之时啊!
134、春日。日景。龙岗火车站。一行人走出站口。
李富铭:子风兄远道而来,又是大帅府中要人,今日到了龙岗,虽偏远小地,但富铭也是本县之令,理应恭迎,还望子风兄赏光。
程子风:不必,我此行乃是私行。并无公干,无非看望老友吾兄如水,吾弟富铭及诸家人。在我眼里,二位非民亦非官,只是好友而已。所以,子风不便官场露面,只在如水家中小居便可。
李富铭:好,既然子风兄对小弟与如水兄这般看待,那富铭就不再强求,悉听尊便就是了。
135、春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内。众人坐。
关如水:子风啊,你我京城分手以后,兄曾着人打听你的去处,结果,一时间传闻不一,有人说你已去南京,也有说你去了广州见孙先生,后来方知到了奉天。那子风为何到了辽地?
程子风:心性而已。不瞒兄说,倘若孙先生在位,子风乃先生的追随者,自然前往,为民主而倾心效力。但事变多多,一时之间,难得一统,所以子风以为,既已推翻封建王朝,使命已矣,当退而居之,当个百姓,所谓无官一身轻啊,所以到奉天从教。岂知大帅得知,亲请多次,子风不好推辞,只好答应在大帅府内做个先生。
关如水:子风君子之风啊,如今民国中,之所以乱哄哄,无非为争官争势,争官争势,无非为了中饱私囊。子风能激流勇退,可见高明。
程子风:高明不敢言,不过现在为教,尚觉舒心,无事时从教,薄有收入,养家糊口足矣。有事之时,也无非与大帅分忧,担东北一方的太平而已。
136、春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西间门处。占伍探头寻看,见善耕悄悄招手,善耕起身过去,随占伍到廊下。
关善耕:什么事?
占伍:大东家,酒宴备好,摆哪屋?
关善耕:西屋吧。
占伍:好,现在就开?
关善耕略想:开吧。
占伍:好嘞!
占伍急忙下去。
关善耕转身回来。
137、春日。日景。关家大院正房正堂。李富铭正在慨谈:子风兄高瞻远瞩,以小弟之见,欲拒列强于外,强国当为先耳,只要国强,军勇,外国列强方不敢正视我中国。
子风笑:富铭弟,谈何容易呀!以吾之愚见,中国无一异军突起,统一混乱局面,祸不远矣。且不说西方诸国,只倭寇一贼邦就早已对我中华大地垂涎,此等时候,不更给了它一个张开血口的机会。现大帅在此,倭寇日本贼国尚不敢妄动。一旦变故,日寇必侵我东北无疑!
李富铭:何以见得?
程子风:富铭弟这几年来只务小域民政,不知外面事情。如今日本贼寇但有隙处便广教子民知我东北丰饶之诸况,连孩童所吃的糖果包装上都印有东三省的字样,可见日本野心已在,侵我中华的贼心好生良苦哇!
李富铭:唔!原来如此,我说日本各界、民、商、武、学渐渗入我国,原来备以后用而已。危矣危矣!
关善耕:爹,李县长。程叔叔一路劳顿,现酒席已经备好,咱们是不是先入席,边吃边聊?吃完了好让程叔叔歇一歇?
关如水:好。子风,李县长。请。
众人互让:请请。
138、春日。日景。哈市。一座小二楼前,十余个年轻人聚在门前。黎可儿笑吟吟地站在古冬杨的身旁,望着门前墙上的一条红绸。
黎可儿:冬哥,该揭匾了吧?
古冬杨对旁边的年轻人:卢卫东,揭吧。
卢卫东(20多岁):好啦!
卢卫东上前,将匾上的红绸拉下,露出一块竖匾:实业兴国会。
139、春日。日景。关家大院。善耕房中。关善耕正欲从自己的房里出来。四妹从外面进来。
四妹:姐夫,你要上哪儿去?
关善耕:去爹的房里,陪程叔叔说话。
四妹拉住善耕:哥,我跟你说的事儿办了没有?
关善耕:什么事儿?
四妹嗔怪地:瞧你。就是二哥的事儿呗!
关善耕:噢,没办。等有空儿再办。(又欲外一走)
四妹抱住善耕的胳膊,将身紧依在善耕的身上,扬脸看着善耕的脸。略含微笑地:那好,我去办吧。
善耕笑:你去办?你去办什么呀?你能办什么呀?
四妹:二哥的婚事儿呀!
关善耕:竟胡说,这事儿哪有姑娘家去张罗的!不怪老爷子说你疯,我看你也真是疯!
四妹:就去!张罗完二哥的事,我还要张罗你的事儿呢!
关善耕笑:我的事儿?我的事儿还用你张罗。
四妹:大哥,我已经给你选好了人。保你满意!
关善耕:谁呀?谁我都不满意。除了大妹。
四妹:和大姐差不多吧。
善耕:谁呀?
四妹:你猜。
关善耕:我上哪儿猜去。
四妹抱住善耕的胳膊不放:又温柔,又善良,又漂亮的。
关善耕无可奈何地:美春儿?
四妹生气:就知道美春儿!
关善耕:学校的张老师?
四妹:就知道张老师!
关善耕:刘副县长的千金?
四妹:就知道刘副县长的千金!
关善耕:要不,就是郑大户家的二小姐?
四妹:就知道二小姐。
善耕:那是张屠户家卖肉的三丫头?
四妹:这些人看来都是你中意的吧?
善耕:不是。是你让我猜的,我是瞎猜的。
四妹:那你就不能再猜猜近点儿的?
关善耕:近点儿的——那就是对面铺子里的二闺儿了,再不就是王五叔家的喜子。
四妹生气地将善耕的胳膊一甩,转身就走。
关善耕:四姑娘!干啥去?我还没猜完呢!
四妹头也不回:我去给二哥办事儿!
关善耕:别•;•;•;•;•;•;
四姑娘奔出门外。
140、春日。日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内。关如水,程子风二人。
程子风喝一口茶,把茶盏放下。
程子风:如水兄,子风这次来,原本只一件事,看看如水兄和家人。但是节外生枝,却又有一事儿。
关如水:另有何事?
程子风:如水兄,大帅前几天里找我。虽未完全明说,但也已经完全明白了。暗示我此行见到如水兄后,要转达他的意思。
关如水:莫不是也为王爷的藏宝图那件事?
程子风:如水兄聪明不减当年!对,正是此事。
关如水:大帅是怎么知道的?
程子风:不知道,我是肯定没说,但大帅已经确实知道了此事。我估计是龙岗县内,和大帅有关系的人传过去的。
关如水:那大帅的意思是•;•;•;•;•;•;
程子风:大帅是个直筒子人,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两个方面。
关如水:子风弟,哪两个方面?
程子风:第一个方面,大帅说得很明白,这件事情真有也好,假有也罢,但这笔宝藏必藏于关内,大帅现在就是得了这三件东西也不能入关取宝。第二个方面,那个黎可儿现在无踪无影,很难找到她的下落。而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日本的间谍也在找一个与什么王爷有关的女人,大帅猜测,可能就是黎可儿。所以,大帅的意思是,这三件取宝的图证千万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如果有险情时,宁可将这三件东西毁掉,也万不能让日本人拿去。大帅有句话说得很实在,只要这东西埋在中国的地下,他就是中国人的;只要是中国人的,甭管在谁手中都成,就是不能落在洋人的手里,尤其不能落在日本鬼儿的手里。
关如水点头:子风,这件事既已传开,恐怕我这里从此再无宁日了。不过子风放心,你可以转告大帅,在王爷不来取的情况下,一但国家需要,我关如水保证双手奉上,但是有言在先,我所奉上的只是其中一件,需要与黎可儿、王爷的对在一起,才能确定这笔宝藏所在的位置。
程子风:如水兄可知这笔宝藏价值多少?
关如水:无价。
程子风:为何当日不用于清军?
关如水:一是时间来不及了,二是王爷当时已经看透,再有百万亿两白银,也难于支撑起破败的局面,有多少,也得落在军阀的手里。所以打算保存藏宝图,隐身于世,以图良机,再思东山再起。
程子风点头:确实用心良苦,只可惜大清日落西山了。
141、春日。日景。龙岗县城内。城西。关家西城子烧锅门前。四妹走向西城子烧锅。
西城子烧锅门前,李春安向四妹走来。
李春安:四姑娘,去烧锅?
四妹驻足:李公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李春安:四姑娘,我是没事,出来闲走的。
四妹:难得李公子能整天没事,真悠闲啊。
李春安:四姑娘,以后不要老这么公子公子的叫了,你就叫我春安吧。听着顺口。
四妹向烧锅走去:那我可不敢呀!一县之长的公子,我一个草民,怎么敢乱叫。
李春安:瞧你说的。在我心里,你是高贵的,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是什么公子,而和你一样,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平常百姓。
四妹:李公子,那你不过是自谦,而县长的公子可是事实。你就是让我们这些小民和你随便起来,我们也不敢哪。
李春安:四姑娘,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好好谈谈。你是不知道,我的心里,除了你和父亲,已经没有别人的空间了。
四妹驻足看李春安:李公子,那你不是心胸太小了吗?一个人的心里应该装着博大的世界,装着天下人的疾苦,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都是咱们读书时学过的。
李春安:四姑娘,我是指感情世界的事。
四妹:感情的事也应该博爱天下众生。
四妹走进烧锅门内。
李春安:四姑娘!•;•;•;•;•;•;
四妹:李公子,我今天有事,哪天有空儿,我还真想和李公子唠唠呢。
四妹走进烧锅。
李春安停住脚步低头思索后,悻悻而去。
142、春日。日景。四妹走进西城子烧锅。在门内向里张望。
大柱跑过来:四姨,你来啦!
四妹:大柱,占伍哥在哪儿?
大柱:你找占伍哥呀,我去给你叫去。
四妹:等等。
大柱站:四姨,还有啥事儿?
四妹:我是找你们两个。
大柱:好啦!
大柱转身奔到里面。
里面,伙计们热火朝天地忙着干活。
大柱与仇占伍快步出来。
三人在一起说话的场面。以四妹为主画面。四妹说话,占伍、大柱点头,三人共笑。四妹把一摞大洋塞进仇占伍的手里。
143、春日。傍晚。龙岗县城的街头。关善犁居中,仇占伍,大柱分左右,说说笑笑地走来。
仇占伍:二东家,今晚上我们兄弟俩请客,咱们喝个痛快。
关善犁:哪能用你们请客。
大柱:二东家就给我们个机会,总得让我们表表心意。
仇占伍:这么着吧,谁喝的少谁白吃,谁喝的多谁请客。
关善犁:好你个仇占伍,明知道我喝不过你。
仇占伍:那可未必,二东家是海量不露。大柱小,喝的少;不过我今天可得领教领教了!
三人看见一家较大门面的酒馆,门前停一停,过去。
144、春日。初夜。龙岗县城。店铺前发黄的门灯。关家大院。关如水的房内。关如水与程子风隔桌而坐对饮。桌上几样菜肴,一壶老酒。田儿送上茶来,退下,立于外间。
屋内灯烛明亮。
关如水:子风,依你看来,愚兄现在当如何处置此事?
程子风:捧着扎手,放下难走。就是这件事,依我看,日本人之所以只在找那个黎可儿,未到你这里惊动,并非不知道你这里有藏宝密图的三之一份,而是因为你是明晃晃的坐地户,只要他们想要,就可以随时来找你。所以,他们急于找到居无定所,漂无目标的黎可儿。一旦找到黎可儿,得了手,他们马上会到你这里来。这也是大帅所担心的。如今,这些日本间谍十分猖獗,大帅也是防不胜防,苦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