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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立民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3

关如水:民国政府为何对日本人在中国的猖獗行为不加以制止?

程子风:如水兄,你几年不问政事,落伍啦!如今的政府无能透顶,居于官者,只想自保;居于军者,只为自立;各寻利益,不问国事民事,谁还能主张这事?若是清正之朝野,我不早也入仕了。

关如水:这等国政,百姓之难哪。

程子风:谁说不是。如水兄,我其实是民国建国之初,受孙先生密谴来的东北。打算制止国内军阀混战,以求联手共建民主民国的,没想到袁世凯窃国,步后者误国,无碍之下,滞于奉天。孙先生也有信来,让我暂守此地,努力促进国内和平,积攒国力,以防外强侵入,先生之嘱我岂敢背叛?所以至今尚在奉天。

关如水:我也以为子风是绝非为人门客的。国之栋梁,怎么会为五斗米折腰?

子风:不说了。但这事应属绝密,切不可外泄他人。

关如水:放心,你我生死之交,毋宁死一万,不敢泄此事万一。

子风:如水兄,我岂是信不着你?而是当今乱世,城头大王旗常换,人心猝变已不古哇!

145、春日。初夜。酒馆内。关善犁、仇占伍举杯,大柱一旁捧壶。桌上杯盘狼藉。

关善犁已略有醉意:两位,咱打今日以后,也别东家东家地叫了,就是兄弟,正所谓,四海之内肩膀齐为弟兄。

仇占伍:好,听二东家的。就兄弟相称。

关善犁:来,干!

三人一饮而尽。

仇占伍:我说二东家。

关善犁:看看,看看!刚说完,又叫上了不是?兄弟!

仇占伍马上改口:兄弟,兄弟,关二哥。

关善犁:好听,就叫我关二哥。

仇占伍:二哥,既然咱们已经兄弟相称了。小弟有件事儿想问问二哥中不中?

关善犁:中!

仇占伍:那我可问啦?

关善犁:问!中呵!那得先跟我喝一杯。

仇占伍:好!(满酒,二人举杯同干)

关善犁:问吧。

仇占伍:二哥,大家伙都给你张罗说亲,这姑娘南南北北,左左右右的,也没少给你说,你也没少看,咋一个也相不中?

关善犁哈哈大笑:你们俩请我喝酒,是要给我说亲是不是?

仇占伍:哪的话,我们俩只是觉着纳闷,闲着问问。

关善犁:那好,问吧。

仇占伍:为啥?

关善犁:为啥?!啥也不为,就是相不中,就是觉着没意思。

仇占伍:田儿那么好也没意思?

善犁:没意思。

仇占伍:二哥,不对吧?

关善犁:怎么不对?

仇占伍:二哥是心中早有人了吧?

关善犁笑:掏我的底是不是?拿酒灌我,让我说实话是不是?那我告诉你们俩,我心里头压儿根就没什么娘儿们!就是有我也不说,我让她再漂亮再美也在我心里头烂着,老着!告诉你们俩?你们再偷看去。你们再撺掇去!喝酒,喝酒!

仇占伍:明白了,明白了,二哥心里头有人,就是不说!

关善犁:我说什么说!洋学生!••••••

仇占伍:哪个?

关善犁:我还看不上,大家闺秀!••••••

仇占伍:谁家的?

关善犁:我还嫌她能摆架子。我告诉你们俩,庄户上的••••••

仇占伍:哪村的?

关善犁:我还怕她不会说话,惹我爹生气。

仇占伍、大柱哈哈大笑。

大柱:二哥,说了半天,再没什么人了!

关善犁:倒酒。

大柱给三人斟酒。

关善犁:怎么没有,买卖人家的小姐!••••••

大柱:哪个买卖号的?

关善犁:我还嫌她能算计。

仇占伍:二哥,那倒底你心里头的是谁?

善犁:四、四、四、四••••••

仇占伍:四姑娘?!

善犁:四姑娘?

仇占伍:你不是要说你心里头的是四姑娘吗?

善犁:竟瞎说,我是说四个菜就够,你们非弄八个菜,谁能吃得了?这不都瞎了吗?有钱咱也不能乱花呀!

仇占伍:爷,那你心里头的到底是谁?

关善犁:你看我喝醉了是不是?叫错了,叫什么爷?!二哥!

仇占伍:好,二哥。你说吧,到底是谁?

关善犁:想知道是不是?

仇占伍、大柱:是。

关善犁:那陪我连喝三杯我就告诉你们。

仇占伍、大柱陪关善犁连饮三杯。

仇占伍凑前,低声地:二哥,谁?

关善犁哈哈大笑:还他妈没下生呢!

146、春日。夜景。夜色中的关家大院。宁静。各屋已经熄灯。门房里传出轻微的鼾声。关家大院外院房上飞上几个黑影。

黑影窜下,直奔关如水的住室,几个人拔开门闩轻身潜入。

一人直入书房。翻动。

147、春日。夜景。酒馆内。关善犁大醉,趴在酒桌上睡着。

大柱:占伍叔,咱也没套出一句话来呀,四姨的钱咱还给花了。

仇占伍一摆手:大柱,你说咱二东家不找老婆,不就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吗?

大柱:那倒是。

仇占伍悄声地:那咱给他送窑子里住一宿不就完了吗?

大柱:占伍叔,我可不懂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仇占伍一拍桌子:走!

占伍背起关善犁走。

148、春日。夜景。关如水房中。关如水忽被细碎的声音惊醒,睁目细听,猛然坐起大喝:谁!

一黑衣人飞步赶到,拿刀逼向关如水。关如水高呼来人!黑衣人后面忽然一白衣人窜到,飞起一脚,黑衣人刀落,反身来扑,被那人起脚踢翻,那人就地一滚,起身欲退,又被白衣人一脚踢翻,另几个黑衣人来扑。

关如水坐在炕边惊惧观看。

149、夜景。妓院。青菜园内。关善犁被放在一间屋内的床上鼾睡。占伍给善犁脱衣服。

大柱:哥,你别给二东家脱衣服呀!

占伍:废话,不脱衣服••••••这事儿你不懂。来,给二东家把被盖好喽。

大柱上前给善犁盖好被子,二人下楼。

150、夜景。妓院青菜园楼下。老鸨的房中。老鸨、仇占伍、大柱。

老鸨满面春风,满口笑声:仇爷,你们今儿个怎么有这雅兴啊?

仇占伍:老娘,妈妈,别说我们俩有雅兴,是我们二东家有雅兴。

老鸨:哟,说什么呢你?你们二东家醉了,还什么兴不兴的?明摆着是你们两个想吃东家口荤的。

仇占伍将房门关上,走到老鸨面前:老娘,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二东家的事儿想必是你也知道,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个老婆,说媒的也不少,看中的没一个。我们俩捉摸着,二东家为啥这样呵?不就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儿吗?所以给他灌醉了背这儿来了,妈妈你好歹成全了这事儿,少不了你的银子。

老鸨:这好办,不就是让他破了童身吗?这儿的姑娘,本事大着哪!别说你们二东家,就是八十岁的铁童子,也能让他吐出来!我让她们去几个,扳翻你们二东家,火热的身子,肉颤颤的奶子,肥唇软手,咬不成他个爷儿们才怪呢。就是太监也能拿他下得火来。放心吧,保管让他尽兴就是。

仇占伍忙摆手:妈妈,不成!要为这,我们就不背你这儿来啦。我们俩是听说你这儿有个新来的,叫什么黄花儿还是豆花儿,是个刺儿头,没人上得了手,动不动就要杀要砍的。还是个黄花的,所以,打算让她来陪我们二东家。一来也许俩人就是缘份,二来睡了她,也省得她挡你生意。

老鸨掩口,故作惊状,而后浪笑:仇管事儿,你这不难为我呢吗?这豆花儿有钱的也来撩过,没钱的也来叫过,被挠出去的也有,被剪子豁出去的也有,差点儿被铰了鸟去的也有,哪个成了?你们二东家,醉得一滩泥似的,就更没辙了!别在这儿睡一宿,连传宗接代的家伙都没了,我可担待不起。跟你们说了吧,她是认谁也不行,靠她近一步,怀中一把利剪,不穿了你上边儿的脑袋,也剪了你下边的头去!

仇占伍:妈妈,没事儿,好办,我说,你只要把她请下来,我这儿就给你十块大洋。(仇占伍掏出大洋拍在桌上)

老鸨见钱,眉开眼笑:好,好,好,冲你仇爷,我也舍把脸。(揣钱出去)

151、夜景。龙岗县城内妓院。青菜园。老鸨引豆花(16岁)入。

老鸨:仇管事儿,这就是我们豆花儿,十六岁。

豆花儿冷脸立在地上。

仇占伍目不转睛,大柱看定了神儿。

老鸨:二位爷,我们豆花儿俊不俊?

仇占伍:俊,俊,(对豆花儿)豆花儿姑娘,能否容我跟你说几句话?

豆花儿手中弄一个帕子,冷冷地:说。

仇占伍:豆花姑娘,关家大院你知不知道?

豆花儿:知道。

仇占伍:关家二东家认不认识?

豆花:认识。

仇占伍:我们二东家的人品想你也听说过?

豆花:听说过。

仇占伍:那好,我们二东家现在就在楼上,醉了,是我们兄弟俩给他背来的。你豆花儿是个好姑娘,这事儿我们也听说了。可再好的姑娘也总得嫁人,对不对?

豆花儿:扔到这地方了,还提什么嫁不嫁人的。

仇占伍:豆花儿,这话不对,今儿个这正是个机会。

豆花不语,抬眼看仇占伍。

仇占伍:豆花儿,我们二东家眼高,谁也看不上,你豆花儿人俊,烈性子,是个好样的。所以我们打算成全你们俩。如果今夜你能和我们二东家一抱柴火一口锅,清水豆芽,干柴烈火,生米煮成熟饭,(一拍胸脯)我打保票,保管让我们二东家娶你当老婆!

老鸨哈哈大笑:仇管事儿,人家豆花才十六岁。

仇占伍:妈妈说什么呢!差个十多岁还算新鲜事儿?前街张掌柜今年六十八,新娶一房,姑娘十六,差五十二岁,俩人卿卿我我,不也过得挺好吗?

老鸨笑道:仇爷,我是说怕人家豆花儿不愿意。

豆花猛然接话:我愿意!

老鸨笑道:好,好,你愿意!真是个谬种!不过买你我可是花了二百大洋的。加上这些日子的吃用,也总得三百大洋吧?

仇占伍:没关系,只要事成,三百大洋,妈妈你找我仇占伍要!

(转对豆花儿)这话可说得准了?

豆花儿:我只怕你说得不准。

仇占伍:准!差一点儿,你找我算帐!

豆花儿:空口无凭,你立个字据。

仇占伍略一愣:好,立个字据。怎么立?

豆花:写明白了,他关二东家是娶我的,不是逛窑子的。今夜之后,我就是二东家的人!关家的人!

仇占伍:好!(将老鸨桌上的笔拿起,概写,交与豆花儿)

豆花看罢,叠揣怀中。

豆花:仇管事儿,我一生的事儿都在这儿了,要是日后差了,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仇占伍:好,我陪着。

豆花儿:你可别给我耍滑头,到时候别说我跟你对了命!

仇占伍:好,对命••••••

豆花转身出去。仇占伍忙跟出去,引豆花上楼。送入关善犁房中。

152、春日。夜景。关家大院。院中人声、门外又冲入二人。与黑衣人搏。

黑衣人见状,一声呼哨,四人一齐冲到外面。

屋内三人逼出。

关善耕、众家人提灯火赶来。那几人见势不妙,飞身上房欲去,白衣人掏枪。

153、春日。夜景。关家大院。关如水房前。白衣人开枪。枪响处,一人从房上跌落房下。

154、春日。夜景。妓院青菜园。仇占伍与大柱打里面笑着出来。忽然传来枪声。占伍一愣。

仇占伍:大柱,快走,好像咱家那儿打枪!

二人急朝关家大院方向奔去。

155、春日。夜景。关家大院。众人提灯涌上,原来白衣人是程子风。

关善耕:程叔叔,你没事吧?

程子风:没事。

关如水披衣出来:子风,多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愚兄今日休矣。

程子风:也不是来的及时,我也是新到这里,睡不着,出来在门前站一站,忽听房上有声音这才赶来的。

关如水看见地上的人,对众人一指:快看看是谁?

关善耕上前,拉下那人面上黑布看,抬起头来,摇头:爹,不认识。

程子风上前,搜摸那人,从里面掏出一支手枪,再翻身上,并无二物,忽见那人手臂半露刺绣,撩开一看,是只黑虎,再看另一只手臂却又刺着一只青龙。

程子风一惊,站起身来,思索片刻,自然自语:黑虎、青龙。(然后对关如水):如水兄,这黑虎、青龙都是小日本儿帮会的标记。

关如水凝眉:日本人?!

程子风慢慢转回身来,拉着关如水回到关如水的房内。

156、春日。夜景。关家大院。关善耕招呼家人把被打死的黑衣人抬走,又着几个男丁拿了长枪护院。

关善耕纳闷地自语:善犁去了哪儿?

157、春日。夜景。关如水房中。关如水、程子风二人对坐。表情沉重。

关如水:子风,这件事儿怎么来得这么快?

程子风:我也在想。如论今天的事,并非偶然,但若细想,此事又绝不是打龙岗传出去的,而黎可儿倘若露事,消息也早当传出。

关如水:子风的意思是,另有人知情?

程子风:对,不然,这些人不会这么急于下手。

关如水:那这件事该怎么办为好?

程子风略一思索,对关如水附耳低言。

关如水点头;好,好。子风良策。

程子风怀中掏出手枪递给关如水:如水兄,这把手枪你就留着用吧,放在一个好地方,以备紧急时防身。就算是子风给你的一件礼物。

关如水:不行,那你回去的路上怎么办?

程子风:我的皮箱里还有一把,是备用的。明天我再给你五十发子弹。也许有一天会用得着的。

关如水:谢谢子风,那我就收下了。

158、春日。晨景。龙岗县,妓院青菜园内。关善犁猛然醒来,睁眼四顾,忽见身边睡着一个女人,吃惊状。揭被内看,大惊,慌忙起身,穿衣下地欲出。

豆花头冲里侧躺,没有回身:二东家,你走哇?

关善犁停步愣状。

豆花儿:二东家,我是你的人了。什么时候过门你定个日子。

关善犁不语,又欲出门。

豆花儿:二东家,你过来。

关善犁略站一站,转身一步步走到床边。

豆花儿回手将一张染了红的白手帕递过来:二东家,这个是证我姑娘身的,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关善犁又一愣,转身出去,下楼。

老鸨站在楼下,笑嘻嘻地:二东家,这么早就走哇?

关善犁不语,面带怒色。出门。

老鸦:二东家,常来呀!这儿的姑娘,保你各个满意!

159、春日。晨景。关家大院。李富铭、左也成、陈景迅、邢丛林,警察若干,由关善耕带着进来。

程子风、关如水立在院中。

李富铭:子风兄,让你受惊了。

程子风:没关系。

李富铭:子风兄,本县向来治安良好。不想近一时期却连出了两件大事。令小弟实在不安,想必是小弟治县无方所致?

程子风:富铭弟不必自责,此事应与弟无关。愚兄对此事已知些内情。

李富铭:是何内情?

程子风: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请屋里坐。

李富铭、关如水、程子风、陈团长、邢丛林、左也成几人进屋。

外面警察抬来死者验看。

160、春日。晨景。关家大院。关善犁从门外急入。

关善犁分开众人闯入,忽见地上木板上躺着一人,上盖布单,大惊。忙急奔过去,掀开细看,盖上,站起,看见一旁的关善耕。

关善犁:大哥,咋回事儿。

关善耕把善犁拉到一边。

关善耕:二弟,你昨儿个晚上干什么去了?

关善犁:先别问这个,到底出了啥事儿?

关善耕:咱家昨晚闯进人来了。

关善犁指地上的死者:那这个人是••••••

关善耕摇头:没人认识,不是本县人,程叔叔说是日本人。

关善犁:日本人?来了多少?

关善耕摇头:也不知道,进院的是四个人,武功都挺好。那三个是打房上走的。这个是程伯伯开枪打下来的。

关善犁怔怔地看着地上,忽见那边站着的仇占伍、大柱,气哼哼地过去。

仇占伍、大柱二人低头不语。害怕状。

关善犁:你们俩干的好事!

仇占伍:人不错,我们俩也是为你二东家好。

关善犁低沉地声音:好个屁!万一昨晚出了大事咋办?

仇占伍:听见枪响我们就回来了。守了一夜。

关善犁:我告诉你们俩,别以为我不知道,跑不了是有人支着你们俩干的!

仇占伍:二东家,没有。

善犁:没有?我啥不知道?你们俩个听好,我心里有没有人?有!可是谁,你们都记住了,我是不会说的,你们也别再打这个主意。

仇占伍:二东家,这大伙可都是为你。豆花••••••人家••••••我••••••

善犁:哼!(转身走开)

161、春日。日景。关家正房正堂内。关如水、程子风、李富铭等众人表情凝重。

程子风:富铭弟,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

李富铭:子风兄,依你看这事该如何去办?

程子风:我在大帅身边,自然安全。所以,为如水及家人的安全。我打算将这方印带走,暂为如水兄保管。

关如水:这方印对我虽然无用,但却是件重要之物。只是子风弟带走恐怕要有风险。

程子风:如水兄放心,我这里绝无大事,弟身边的两人乃是大帅亲派,都是武功非凡,枪法也非他可比的。

关如水:事虽这么说,但为兄还是放心不下。

李富铭:关兄不必担心,富铭可派人护送子风兄在到奉天。

关如水略想一想:好,既然如此,也只好这么办了。

程子风:这里不宜久留,如水兄,弟今日就离开此地。

如水:好,待日后愚兄到奉天与弟再聚。

正文 第七集 字数:23840字

第七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62、春日。日景。一幢挂着“实业兴国会”牌子的门前。

古冬杨的办公室内。

古冬杨将一轴字画挂在墙上。

黎可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黎可儿:冬哥,你这屋里挂的画太多了,到处是画,橱子里也都是,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你是卖画的。

古冬杨面带微笑地回头看一眼可儿,将画挂好,倒退两步,看画挂得正不正。

古冬杨:可儿,我自幼爱画,习画,在日本又认识了许多中国、外国的名流画家。所以对书画更爱了。不仅爱写爱画,也爱收藏,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让他满屋都是我自己的字和画儿。

可儿略显不高兴地:冬哥,你说什么啊?

古冬杨走到可儿的身边、坐在沙发扶手上,将一只手臂搭在可儿的肩上。可儿慌忙起身,躲到一旁。

古冬杨:可儿,你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有一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是,现在看来,我有必要告诉你,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也有我。

可儿:冬哥。你的心我领了,你的情我也领了,可是事儿不行。

古冬杨:我就是要告诉你行的原因。

可儿:什么原因?

古冬杨:他死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儿猛然转身:谁?!

古冬杨:王爷。

可儿:王爷?你怎么知道王爷的事?

古冬杨:是姑妈跟我说的。

可儿: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他绝不可能死!谁说的?!你骗我!

古冬杨:我没骗你,真的死了。

可儿:不可能!

古冬杨:可这是事实。

可儿:事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事实?!

古冬杨略想略顿走到里面,从一个柜子中拿出一份报纸打开,轻轻递在可儿的手里。

古冬杨:这是日本的一份华文日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可是我没办法,你在忘记一切地等他,所以••••••

可儿看报,悲痛欲绝的表情。

可儿从眼里大颗滚落的泪滴滴在报纸上。

可儿回身扑在墙上痛哭。

古冬杨向可儿一步步地走去。

163、日景。龙岗县城内。关家西城子烧锅门前。仇占伍、大柱坐在烧锅门前的木敦上。仇占伍吸烟。几个伙计往里扛麻袋。

彭大柱:占伍叔,这事咋办?

仇占伍:要不跟四姑娘说说?

彭大柱:不成。四姨只是让咱俩透话儿,也没让咱俩干这事儿,不擎着让她骂吗?

仇占伍:生米做成了熟饭,那二东家不愿意咋办?

大柱:要不跟大东家说了吧?

仇占伍:也不行。大东家是个正统人,听见咱把二东家领窑子里去了,咱俩还有好吗?

大柱:占伍叔,就是咱俩不说,二东家也说不准自己跟大东家说。

仇占伍:不会。二东家是个肚里装话的人,你啥时见二东家说这说那过?啥事儿到他那儿就算是给嚼了吃了。

大柱:占伍叔,你可记着点,那个豆花儿可不是好惹的,骗了人家,回头来找你,看你咋办。

仇占伍仰头大笑:就是二东家不愿意,她也绝不会••••••

仇占伍忽然怔住,笑容僵在脸上,慢慢站起。

164、日景。关家西城子烧锅门前。豆花儿挎着一个包袱站在仇占伍、大柱面前,目光严厉地看着二人。

豆花儿的身后,站着面目冰冷的老鸨。

豆花儿:仇管事儿。你以为我一辈子的事儿就让你这么给耍了?

仇占伍:这••••••

豆花儿:这什么这,是不是说二东家没占我?

豆花儿掏出染红的手帕摔在仇占伍脸上:你看!

仇占伍脸上苦相:豆花儿••••••

豆花:捡起来!

仇占伍:我捡。(哈腰捡起,豆花一把夺过,揣在怀里。)

豆花儿:想不认帐是不是?

仇占伍:不是这个意思,昨儿个晚上••••••

豆花儿:少废话!仇大管事儿,我来了,我就不能走了。妈妈来跟着取钱,快给人家。

仇占伍:可一时••••••这眼下••••••

豆花儿:怎么着?没钱?!

众伙计听见豆花吵嚷,一齐围来。

仇占伍:有,有,你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成吗?

豆花儿:成。我现在是关家的人了,有啥不成?只是有劳妈妈受会儿累了。

老鸨:哟!我累啥,三百大洋我还是拿得动的。

仇占伍:好,你二位稍等,(拉大柱到一边)大柱,看来事成了。这豆花来的架式你也看出来了。这一来就不打算走了。咱得先把这个场圆下来。

大柱发愣地:咋圆?

仇占伍焦急:还咋圆,拿钱呗!

大柱:咳!这三百大洋••••••!

仇占伍:别急,那边帐房的柜里我存一百一十块大洋。你的七十块也在里边放着。

大柱:可这才一百八十块!

仇占伍:先别说这个,你那七十块拿不拿出来?

大柱蹲在地上:拿,你说拿就拿。

仇占伍:好!

大柱:可这才一百八十块。

仇占伍:你别管了,那一百二十块我有法儿。

仇占伍进烧锅取出柜中一百八十块大洋,交在大柱手里拿着,招手将众伙计叫到里边:各位兄弟,平时二东家待咱咋样?

众人七嘴八舌:好!

:没说的。

:大东家、二东家对咱们都好。

仇占伍:妥,兄弟们,门口站着那姑娘见了吗?

众人:见了。

仇占伍:长的咋样?

众人:没说的,俊!

仇占伍:这是我看上请来的,三百大洋,给咱二东家买个媳妇,给咱大伙买个嫂子,咋样?!

众人欢呼。

仇占伍:可我和大柱就凑了一百八十块大洋,还差一百二十块大洋,一时凑不上手,兄弟们给个脸儿,有多拿多有少拿少,算我借的,咱先把买姑娘的钱给凑上,中不中?

众人七嘴八舌:还借啥,给二东家买媳妇好事儿,还怕二东家不还咱钱?

众人:我七块、我三块、我八块、我也八块。

仇占伍撩着衣襟接,大洋哗哗丢在里面。

仇占伍:大柱,点点。

大柱点大洋:一五、一十、十五------占伍哥,一百三十二块!

仇占伍面露笑容。对大柱,把多的拿出来。

大柱取出里面多的大洋。

仇占伍拿着大洋出来。

仇占伍:妈妈,你点好,整三百。

老鸨数了钱,转身欲去。

豆花儿:妈妈站住,卖身契约。

老鸨先是一愣,马上面挂笑容:哟,还是豆花儿想得周到,我还差点儿忘了。

老鸨怀中掏出,摔给豆花儿。豆花拿过看了,撕得粉碎抛在地上。

仇占伍:豆花儿,钱我们交了。

豆花儿:不是我让你交的,是你答应的。

仇占伍:这对。

豆花儿往门前的木墩上一坐:仇大管事儿,你去把二东家叫来。趁着大伙都在这儿,也好让大伙知道咋回事儿,我豆花儿是姑娘,不是窑姐儿。

仇占伍:这不是急的事儿,你得容空儿。

豆花儿:不行,我孤身一人,吃没吃的地方,住没住的地方,咋办?我是关家的人,我不能住大街上。

占伍:豆花儿,要不你先住咱关家的隆缘客栈里头?

豆花儿:不行,住哪儿是后话,得先让我把话跟二东家说明了。

仇占伍无可奈何,众伙计起哄。

仇占伍:嚷什么嚷!好,豆花儿,你先歇着,我去。

165、春日。日景。龙岗火车站。众人拥程子风走上月台。

列车。车上走下乘客。众站上乘客上车。

程子风:如水兄、富铭,众位保重了。子风盼望众位奉天相聚。

关如水等:子风一路保重。到后来信,以免我等挂记。

子风拱手与众人相别上车。李富铭派出的护卫由邢丛林带队上车。

众人向程子风招手致别。列车徐徐开动,列车远去。

166、春日。日景。龙岗县城内。一家茶馆内一个角落里。关善犁、仇占伍。

伙计过来续茶。

仇占伍:二东家,就是这么回事儿,可谁想这豆花儿认了真了。也真破了身了。咱几个爷儿们,不能对不起个没爹妈又没了家的小姑娘吧?

关善犁指仇占伍: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要是老爷子知道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仇占伍:老爷子就是知道了,事已至此,生米熟饭••••••抱了柴火•••••••

关善犁:生米熟饭、生米熟饭,啥生米熟饭?这又出来抱柴火了。还不是你和大柱烧的火儿!

仇占伍:事是这么个事儿,可二爷,你也不能就这么撂下呀,也总得有个说法呀!

关善犁略一思索:我去看看再说吧。

167、春日。日景。关如水房中。关如水、关善耕坐在屋中。

关如水:子风担下了这份风险,我真觉得对不起他。

关善耕:爹,儿子记着,日后报答吧。

关如水:善耕啊,有些事情是用什么都报答不了的。

关善耕:爹,这我知道。不过,我也纳闷了,这件事怎么日本人也知道了?是不是王爷那边••••••

关如水:不会,这是王爷的唯一寄托。只有我说,黎可儿说,他是绝对不会外泄的。

关善耕:爹,人心难测。

关如水:他虽是王爷,但我们一直是莫逆之交,我深知他的为人、谋略、心胸、城府,不会的。

关善耕:但是,爹,你想过没有,这件事甚为了蹊跷,来人是认准这件事的。就是说,他们已经肯定了这事的存在。

关如水:莫不是那个黎可儿出事了?

关善耕:不会,如果那样,大帅统管东北,必然能知道一些消息的。

关如水点头:嗯,静观其变吧。

168、日景。列车包厢内。程子风落座。

两边包厢内各坐一个子风随员。

李富铭所派四名护卫,在车厢两头的过道上边椅上坐守。

子风的随员暗察各包厢内情况。

随员查后过来:程先生,未发现异常。

程子风:好,你们两个先歇着吧。

两个随员应后退出,各进一个包厢。

列车飞奔。

169、春日。日景。包厢内程子风眺望窗外。

170、春日。日景。车厢过道上。一个身穿西服,戴礼帽的人停在程子风的包厢外,忽然怀中掏出手枪,将门轻轻拉开,举枪对准程子风。

一声枪响。

171、春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豆花儿坐在门前的木墩上。抬头望,关善犁、仇占伍走来。豆花站起。关善犁、仇占伍走到豆花面前。

豆花不语,低头望着地面。

关善犁对仇占伍:站这干啥?烧锅里的事儿不管了?

仇占伍:好,二东家。

仇占伍转身走进烧锅。

豆花儿:二东家,我反正是你的人了,你看着办吧。我虽被卖进了窑子,可我是姑娘身的,我给你的是干净的身子。我跟你了,生死也是你的人。

关善犁立在那里,一时无话可说状。

豆花儿:二东家,你看不上我,我知道,这县里的,你看的多了,没你看上的,这我也知道。

关善犁仍不说话,掏出一支烟来吸。

豆花儿:二东家,你自己去想,我一个姑娘家,爹没了,娘没了,这个世上再没啥亲人了。我把身子给了你了,是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不贪你家是个大户,你娶我,我是你老婆,你不娶我,我也是你老婆。你娶了我,关家的饭我一口不白吃,我自己干活挣,生了孩子,我自己干活挣钱养,绝不拖累你。打今儿个起,我就在这烧锅里干活儿,自个儿挣饭吃,你自己想去吧。

豆花儿转身到烧锅里面,把包袱一放,拿起一支木板锹过去和伙计们干活。关善犁为难地立在门前,望着豆花儿,蹲在地上。

172、程子风大惊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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