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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立民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3

持枪人身体前倾,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173、春日。日景。车厢过道上。一随员手持手枪作击毙对方状。另一随员冲出。

车厢一头闪出几个持枪人。

后出随员连续射击,将车厢头持枪敌人击毙。

车厢另一头,又现出两个持枪人。被先出随员开枪击毙。

两随员分头向两边搜索。

李富铭所派护卫各坐在车厢两头过道上的椅子上,身俯小桌。

随员一走到一个护卫身旁,一手持枪,一手抓住护卫看,已被杀死。恰在此时,对面包厢门忽然拉开。

随员一机敏地猛将被害护卫提起护身,随即开枪,包厢内二持枪射击者被击毙。一人半个身子摔出门外。

随员二猛地拉开一包厢门,将身闪开,里面立刻对外射击。随员二突然出枪挥臂,对内射击里面敌人应声而倒。

乘务员带着车内警务人员急急赶来。

随员一:程先生不要出来!

程子风站在包厢门口,示意随员不要说话。

174、春日。日景。车厢内。乘务人员、车长、车内警务人员赶到。看到眼前场面各个惊讶。

程子风出示证件。

车长:原来是程先生。让你受惊了。

程子风:没关系。

车长:警务长!立即封锁车厢两头儿!

警务班长:是!(立正)

175、春日。日景。列车飞奔。

176、春日。日景。大帅府,大帅办公室内。

大帅立在地上,一脸的怒气。

程子风坐在沙发上吸烟。

邱本年入:报告大帅!

大帅:查清了没有!

邱本年:查清了,其中有两个人身上带有日本人证件。

大帅:是平民的证件还是什么别的特务证件。

邱本年:都不是。

大帅:那是啥证件?

邱本年:日本军部关东军!

大帅一拍桌子:妈了个巴子小日本!来我这儿找事来啦!竟敢对老子的谋士下手!邱副官,通令各地给我严查此事,凡有小日本儿的地方,你甭管他是干啥的社,是啥株、啥狗,都给我格啦个遍儿,严查凶手、同党,不查出个头儿来就别停手,让他关东军把手给我缩回去!有嫌疑的就给抓起来,有抵抗的就给我就地枪毙,有啥漏子,本帅担着!

邱本年:是!(欲下)

大帅:回来!你给关东军的那个叫什么乌龟王八的头儿写封信,告诉他,要是再有日本人在我东北的地界上起刺儿惹事儿,一律按民国法令惩处,该他妈抓的抓,该他妈崩的崩,别怪我事先没跟他说一声!

邱本年:是!大帅!(转身下。)

大帅:子风,你说这小日本为啥对关先生冷古丁来这么一手?

程子风:大帅,回来的路上,子风也详细想过,觉得只有两个原因。

大帅:啥原因?

程子风:他们既然走这一步,第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了黎可儿并且得手。第二个原因是他们已经控制了黎可儿,虽然尚未得手,但却是完全有把握拿到黎可儿手上的那幅画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对关如水来了这么一手。

大帅:可他们干嘛来这么一手?这明摆着是拿不到手的法子!

程子风:正因为他们拿不到,才来的这一手,这叫敲山镇虎、逼蛇出洞。

大帅:噢,我明白了,这小日本要是打算朝关老先生要,明知道关老先生不能给;偷,又不知道关老先生把东西藏在了哪儿。所以,趁你去的时候,打发人这么一吓,关老先生一害怕,就非得折腾那东西,不是另藏地方挪窝儿,就是让你带走。等这东西一露面儿,他们下手一抢,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程子风:大帅说得正对,只可惜我也想到了。

大帅哈哈大笑:好!办的好!不过,这样做对子风你要有些危险,打今日起,我给你住的地方加派一个连,轮流防守,让小日本先着急去。等咱们有入关的机会时,再商量这事儿也不迟。反正不能让东西落小日本手里。

177、春日。日景。黎可儿家中。黎可儿坐在沙发上看书。母亲古红霞坐在一旁织毛衫。素莲忙着收拾屋中的一个矮柜。

黎可儿看着书,忽然走神儿。眼睛盯住桌角的一边。

古红霞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

178、夏日。日景。可儿家中。敲门声。素莲忙跑过去开门,一个青年人将一封信递在素莲的的手里,转身离去。

素莲:谢谢。

素莲将门关上,看那上面的地址。

素莲:小姐,你的信。

黎可儿吃惊地:我的信?!

玉莲过来:是,是你的信,小姐。

黎可儿接过信:怪事儿,没人知道我住这儿。

黎可儿看信封,信封特写:黎可儿亲启。

黎可儿拆信、看信。吃惊的神色。

(画外音):你目前的处境很危险,小心。

可儿抬头,万分吃惊的面孔。

179、日景。可儿家中。黎可儿拿着那封信在地上走,再看,沉思。看了几遍,再沉思。

古红霞抬头看了可儿一眼:谁的信?

可儿:妈,你来。

古红霞:哎,谁的信也这么神神密密的。

可儿:素莲,将门关好,有人来你就喊一声。

素莲:知道了,小姐。

古红霞放下手中的毛衫,同可儿上楼。

180、夏日。日景。古红霞与可儿进可房间。

可儿将信交在古红霞手里:妈,你看。

古红霞拿起信来细看:这是什么意思?

可儿:不是,你看字。

古红霞:字怎么了?

古红霞再看信。

可儿:我怎么看着像是王爷的笔迹?

古红霞:不会吧?王爷不是死了吗?那可是报上写的,不会错。再说了,冬杨也不会对咱们撒谎呵!可儿,你叫得准吗?

可儿摇摇头:叫不准。不过我觉得像,又觉得不像。

古红霞翻看信封:这倒是个怪事儿,这封信还不是邮寄的。这说明给咱写信的人就在这儿。王爷?!不会,要是王爷还活着,他不就直接来找咱们了?还用写信干什么?

可儿: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写信人一定在暗中注意着咱们。可是他说咱们处境危险,咱们不是待得好好的吗?咱们有什么危险?

古红霞:我看是故弄玄虚吓唬咱们的。现在的匪呀,帮呀,会呀什么的,也都是什么招儿都使的,先是吓唬,完了就是勒索。

可儿:妈,要不咱拿信让冬杨看看,让他帮咱们猜猜是怎么回事儿?

古红霞:可儿,不行,这信不管是怎么回事儿,咱现在对任何人都不能讲。你涉事太浅,十四岁就跟了王爷,分开以后,你也与外面的事没有接触过。对这世上的险恶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天里,我总觉得冬杨有点儿不大对头,总感觉他像个影子,神神秘秘的绕着咱们转。

可儿:妈,那你是多想了。我表哥其实挺好的,他们那个救国会也办得挺热闹。

古红霞:话虽这么说,但这封信的事也不能告诉他,记住了没有?

可儿:记住了。

古红霞:记住了就好。这些天里我看你跟他有点儿太近了,王爷刚死也没几天,你也年轻,用不着那么着急。

可儿不好意思地:妈!你说什么呢?

181、夏日。日景。可儿家中。楼下突然的敲门声。

素莲:谁?

外面:素莲,是我,冬杨。

素莲对楼上:小姐!古先生回来了!

可儿:知道了。

古红霞示意可儿将信收了,可儿慌乱地将信塞在床下。

182、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厨房的水房内。豆花在给伙计们洗衣服。洗着洗着,忽然停手沉思。用毛巾擦干手,从怀里掏出那只染红的白手帕,望着望着两颗大大的泪珠流滚下面颊。

183、夏日。日景。可儿家。素莲开门,古冬杨走进来。

可儿与古红霞一起下楼。

可儿:冬哥,回来了!

古冬杨彬彬有礼地:姑妈、可儿,我回来了。

古红霞面露不悦:冬杨,怎么又两天没回家?又去了哪儿了?

古冬杨:姑妈,会里正忙着联络一些企业加入。所以,下去调查一些企业的情况。

古红霞:调查也不能不回家。再说了,你们那个什么会有什么用?办工厂?!做生意?!什么都没做,瞎忙什么!

可儿:妈,瞧你说的,人家冬哥的兴国会是帮助企业办事,联络生意的。事情多,一天两天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古红霞白了可儿一眼:我不是说他忙不好,现在外面乱哄哄的,我是怕他出什么事!

可儿看着古冬杨:妈,怎么会呢。冬哥那么大了。

古冬杨:姑妈说的对。侄儿以后注意就是。

古红霞:你自己看着办吧。总之,要做事就做正经事儿。

古冬杨:知道了,姑妈。那我先上楼,把衣服换了。

古冬杨上楼。

可儿看一眼冬杨,看一眼古红霞:妈。

古红霞白他一眼,小声地:没你说话的份儿,我说他也是为他好。

可儿:妈!

古红霞:妈什么妈?你可小心点儿,别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儿脸一红:妈。

古红霞不耐烦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毛衫。

可儿在沙发上略显不高兴地坐下。少顷站起,上楼。

古红霞抬眼,对着可儿的背影白了一眼。

184、日景。可儿家。古冬杨在自已的房中,脱去外衣,摘下礼帽,在地上来回的踱步,

然后站在镜前,拿起梳子梳头。

185、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口。四妹走过来,朝里面四处看看,径直走到仇占伍的面前。

仇占伍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陪着笑脸迎过来:四姑娘。这么闲着哇!

四姑娘:你过来。

仇占伍笑着过来:四姑娘,干嘛绷着脸儿,不过你越是绷脸儿越是受看。

四姑娘:别贫嘴儿,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办还是没办?

仇占伍:办啦!四姑娘的吩咐我咋敢不办哪?

四姑娘:办了你不跟我说一声?

仇占伍:今儿个忙,还没倒出空呢。

四姑娘:咋样?二哥说了什么没有?

仇占伍摇摇头:二东家喝醉了,也没说他心里有的是谁。

四姑娘:那等于什么也没说!我白给你十块大洋了!

仇占伍:说了,末了说了一句。

四姑娘:说的啥?

仇占伍学关善犁:我看上的人还没下生呢!

四姑娘瞪仇占伍一眼,嗔怪地一笑:这算什么话!

仇占伍:四姑娘,他就是这么说的,要不信你问大柱去。

四姑娘不理他:东瞧瞧西看看地往里走。

186、夏日。日景。可儿家中。可儿推门入古冬杨房中。

可儿眼望古冬杨:冬哥。

古冬杨脸上立刻漾起微笑,丢下梳子:可儿,快,里边坐。

可儿:冬哥,我妈刚才说你,你生没生气呀?

古冬杨笑:生气?姑妈说我我生什么气呀!

可儿:没生气就好。我妈就那个脾气,可心眼好着呢。

古冬杨:这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姑妈的脾气,打日本回来的时候爸妈都跟我说了。

可儿:那就好。冬哥,你刚回来,歇着吧,我下去了。

古冬杨:可儿,你等等。

可儿转身停在门口:冬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古冬杨过去,将手搭在可儿的肩上:可儿,怎么跟你说呢,论亲情,咱俩是姑表兄妹;论情感,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可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打我见着你那天起,我就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你了。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骗你,我也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可儿,你就答应我吧。

可儿把古冬杨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冬杨哥,真的不行,王爷刚没,我不能对不起他。他的尸骨还在异国他乡,我怎么也得把他带回来。我得去日本,把他的尸骨带回来。虽然他没有明媒正娶我,可他毕竟是我男人。

古冬杨:这好办,你不必去了,正好我的同学卢卫东要去日本办事,我让他帮着把王爷的骨灰带回来,到时候咱们去车站接不就行了?

可儿:他什么时候去?

古冬杨:明天就走。

可儿想一想:那也好,就让他费心吧。

古冬杨:可儿妹妹,那你可得答应我,王爷的骨灰下葬,咱们可就得重新开始了。

可儿低头。害羞地点点头。

古冬杨一把将可儿揽入怀中。

可儿扬起脸来,望着古冬杨,声音颤抖地:冬哥!

古冬杨疯狂吻可儿。

可儿轻推古冬杨,抑制不住,忘情地与古冬杨狂吻。

可儿闭上眼,两手紧紧抱住古冬杨。

187、夏日。日景。西城烧锅后门。关善耕正同几个伙计卸最后一口装酒的大瓮,后院内已摆下几口大瓮。卸完,关善耕看看沾了灰土的手和沾在身上的灰尘,拃着两手打烧锅后门进去,直奔水房。

关善耕进到水房里面急忙舀水洗手。忽然看见背对自己洗衣的豆花儿,一怔。心声:烧锅里怎么来了个姑娘家。忙擦了手绕到豆花儿的前面俯身去看。

豆花儿觉查到,停了停手、略抬一抬头,接着洗衣服。搓完,将衣服拧干,放在清水盆里涮净,拧干,起身出去将衣服抖开,搭在绳上。

关善耕疑惑的目光始终跟着豆花儿看。

豆花进来,正欲洗衣。

关善耕:姑娘,你是哪儿来的?怎么在这儿给大伙洗衣服?

豆花站一站,不语,又坐下洗衣。

关善耕蹲在豆花儿的对面:姑娘,他们雇你来的?

豆花儿不语。

关善耕:你是••••••这些伙计谁家的亲戚?

豆花儿抬头看了关善耕一眼,摇一摇头。

关善耕:那你是••••••?

房门一响,四姑娘走进来,后面,一脸苦笑相的仇占伍。

四妹笑吟吟的面孔,笑容顿时凝住。

关善耕起身笑迎四妹:四姑娘,你怎么来这儿啦?

四姑娘冷下脸一边慢慢凑到豆花跟前看,一边说:哟!来错地方了。也来得不是时候吧?

关善耕:什么不是时候,我是打后面••••••

四姑娘:呀!都走了后门啦!

四姑娘蹲下看豆花儿:都说金屋藏娇,原来这烧锅里也藏娇哇!

豆花儿听了,霍地站起身。

四妹:哟,这一站起来我还真看清了,长得是挺俊啊!难怪这人都走了后门了。

关善耕忙上前:四姑娘,这是占伍求来帮大伙儿洗衣服的。

四姑娘凑近关善耕,笑吟吟地:是,姐夫,请来洗衣服的,这些伙计里一个娶媳妇的都没有?是一作坊的光棍儿?姐夫,看不出来你这心里还五彩缤纷哪!

善耕:你这是胡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才我一进来我都愣住了!

四妹:关善耕!你少花言巧语!皮儿一样,瓤儿一样!我告诉你,四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四妹转身怒走。

关善耕有口难辩状:我•••••

四妹走出。

关善耕:我我••••••我这又皮儿一样,瓤一样了,还不好惹,那我惹谁了!

四妹返身回来:你少给我装!你装不像!鬼啥样儿,你啥样!

四妹转身外走。

关善耕面露委屈状:这我••••••这我,我又成鬼了!

四妹又折身回来:你花言巧语!你狼心狗肺!

四妹说完,忿忿而去。

关善耕冲着占伍,莫名其妙地:我这肺子也成狗的了!

豆花站在一旁,怒气冲冲状。

善耕看看豆花,欲言又止。把手里的手巾往地上一扔,冲占伍:占伍,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仇占伍:这、这••••••哎!(一拍大腿蹲下)

188、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口。四妹走到外面,四妹向城外跑去。四妹跑向八里河的木桥。四妹手抚桥栏,默默落泪。

189、夏日。日景。关家大院门首处。善耕进门。

张善:善耕回来了?

善耕:张善叔,四姑娘回来了吗?

张善:没有哇。

善耕:一直没回来?

张善:没有。

善耕站在门口略想,转身走。

张善:善耕,有没有啥事儿我跟着?

善耕:不用了,没事儿。

190、夏日。日景。龙岗县城城南。八里河木桥。善耕奔上八里河木桥。

善耕站在八里河木桥上四处张望。

善耕过木桥,沿河堤向大妹的坟走去。

善耕远远张望,四妹跪在大妹坟前的背影。

善耕急跑过去。

191、夏日。日景。大妹坟前。善耕站在四妹的身后。

善耕:四妹,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四妹泪水涌流。

善耕:四妹,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往这儿跑哇?

四妹:装傻!

善耕笑:装傻,我装什么傻了?

善耕扳四妹肩头:四妹,走,咱回家,啊?听话,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咱回家再说。

四妹推开善耕的手:不用你管我,反正我现在也是没人管、没人疼的。

善耕笑:怎么没人疼啊?要是不疼你,谁跑这么远来找你干啥?

四妹:假的。

善耕:什么假的?

四妹:什么都是假的。

善耕微笑:那什么是真的呢?

四妹:只有我姐是真的。她也不会真一面假一面,她也不会在烧锅里放一个洗衣服的。

善耕:瞧你,是为这事儿呀。这个仇占伍,今儿个是怎么了,问他这姑娘是哪来的,他就是不说。反正我也没多问,就出来找你来了。

四妹:有人金屋藏娇,当着我的面他敢说吗?装样子给我看。

善耕:你这不没边儿的话吗?

四妹:怎么是没边儿的话?一个烧锅里,那么俊个姑娘是来洗衣服的?

善耕:那她能来干什么?要不咱俩回去再问问占伍?

四妹:那还不是你怎么想、怎么说,他跟着怎么说呀!

善耕:这话从何说起呀?我想什么他仇占伍怎么知道哇?

四妹:哼,这就叫什么主什么仆!卖破烂的师傅,徒弟打破鼓!一个鼻孔出气而已。

善耕:这就怪事了,烧锅里冒出个姑娘,与我又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生这么大气干啥?

四妹:不干啥,有的人对不起我姐,有的人对不起我姐她妹妹!

善耕想想:噢,你是说我对不起你们姐俩了?

四妹忽然痛哭: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姐呀!我什么都没说呀!

善耕着急地:四姑娘,你看这••••••走,咱回家,有啥话咱回家说。

关善耕:我也是纳了闷了,今儿个这仇占伍怎么就一言不发,到底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咱这烧锅里,压根儿就没有过女人。

四妹一手凝眸望着一边。

关善耕看看四妹:四妹,你姐虽已辞世,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姐姐的事儿。

四妹:你做了。

关善耕:四姑娘,老天在上••••••

四妹:谁在上你也做了!

善耕: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四妹:我不是指这个。

关善耕:那是指哪个?

四妹:姐姐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不在了,我就一个人了,孤苦伶仃,没人管了。

关善耕:我不是你的亲人?

四妹:是。

关善耕:老爷子不是你亲人?

四妹:是。

关善耕:金秀、银秀、麦秀、仁赋不是你的亲人。

四妹:是,是。可我指的也不是这个!

关善耕:那指的是那个?

四妹站起,委曲地流着泪,跺着脚:关善耕,你装傻!

关善耕不知所措地:四姑娘,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四妹一下跳起,扑进关善耕的怀里大哭起来。

关善耕不知如何是好状:四姑娘,四姑娘••••••

正文 第八集 字数:22261字

第八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92、夏日。日景。古冬杨实业兴国会门前。一辆人力车停下。黎可儿打车上下来。

可儿付车钱后抬头看实业兴国会的门面,抬步上阶,轻轻推开门。

黎可儿进房,楼下客厅无人。

黎可儿停步四处看看,若有所思,一笑。

黎可儿轻步上楼。沿楼道向里间古冬杨的办公室走。

古冬杨办公室虚掩的门。

黎可儿走近,里面传出日语说话声。(下面打中文字幕。)

日语画外音:(一)这件事情办得很不好,打草惊蛇,事情乱了,督军借题发挥,控制了我们,使我们陷入被动状态。

(二)这我知道,请先生放心,我正在努力扭转局面。

(一)不!为大局着想,必须暂时退守,不可因小失大。稳定局势,是目前的关键,停止一切活动,保存力量,但必须将控制住的这个人要牢牢控制在手,以待时机。

(二)是,我会按照先生的话去做的。

黎可儿凑到门前细听。心声:怎么会有日本人?

193、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外的街角。关善耕、仇占伍。

关善耕:占伍,这件事你非说清楚不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仇占伍为难地靠在墙上低了头。

关善耕:占伍,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她赶出去。

仇占伍:大东家,千万赶不得!

关善耕:怎么赶不得?

仇占伍:大东家,这事儿是我的错儿。

关善耕:好你个仇占伍,家里有老婆外面又勾上一个!我是大东家还没续个二房呢。

194、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善耕、占伍站的墙拐角的那边。四妹站在那里偷听。

仇占伍:不是大东家!你可千万别乱说。

关善耕:我不乱说,那怎么回事呀?

仇占伍:大东家,这事儿••••••是这么回事••••••

关善耕:怎么回事儿,你赶快说,要不然我把你老婆找来。

仇占伍:大东家,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关善耕:说吧。

仇占伍:大东家,是这么回事儿。回忆镜头:

四姑娘、仇占伍、大柱三人站在烧锅门口处。

四姑娘:占伍哥,大柱,这事儿我可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俩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掏出底儿来,二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心里有谁,可不能让二哥憋一辈子,当一辈子光棍儿。

仇占伍:是,四姑娘,你的吩咐就是娘娘的圣旨。

四姑娘笑嗔:别贫嘴,办不好看我咋骂你们俩。(掏出十块大洋)给,也不能让你们俩破费了。

仇占伍忙推辞:四姑娘,这可不成!

四姑娘抓过仇占伍的手,把大洋往里一拍:拿着!

195、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街角处。关善耕、仇占伍。

仇占伍:大东家,就是这么回事儿。

关善耕:那这个姑娘哪儿来的?

仇占伍:大东家,我们俩啥话也没掏出来,二东家口死,你也知道。我就和大柱一合计,给二哥送青菜园去了。

关善耕:噢,原来这姑娘是个窑子娘儿们?

196、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街角处。四姑娘躲在墙角那边掩口欲笑。

197、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街角处。

仇占伍着急地:大东家,不是。人家是个黄花儿闺女!

关善耕:瞎扯!窑子里哪有什么黄花闺女?!窑子里的要都是黄花闺女,这世上就没伤风败俗的事儿了!

仇占伍:大东家,你听我说,他其实是这么回事儿。(回放仇占伍背关善犁去青菜园段)谁知道这姑娘真就当了真了,第二天就来了,还把破身染红的帕子摔我脸上了呢,赎她身的三百大洋还是我和大柱,还有伙计们凑的呢。

关善耕:你说你仇占伍,这样的玩儿笑你也敢开!这样的事儿你也敢做。人家是姑娘,人家当然当真了,那人家让你破了身子,那人家就是铁了心跟你了。一辈子的事儿,谁能放了这事儿呀?你给打的保票,还给人家立的字据,人家不找你来找谁去呀?还三百大洋,八百大洋你也活该!

仇占伍:可是,可是••••••

关善耕:你可是什么可是?惹出了事儿缩脖子,当初干什么了?别到了节骨眼儿上装熊,说!这事怎么办哪!

仇占伍:我哪知道怎么办哪?按理,这事儿,人家豆花儿人也不错,二东家娶人家就得了呗,还挑啥呀!七仙女儿好,在天上呢,咱也够不着哇。谁知道二东家这么没心没肺的,跟咱们没话,可跟豆花儿怎么回事儿,他自己还不知道哇?嘿!跟豆花儿也没话,你说这怪了!见了豆花儿一面,连嘴也没张就走了。

关善耕:不行,这事儿我得找善犁去。这生米做成了熟饭总得有个交待呀。

198、夏日。日景。古冬杨办公室门前。可儿站在门前做愣听状。古冬杨忽然将门拉开,两人的脸和目光对一起。

黎可儿疑惑状。

古冬杨身后,一个日本人将枪从古冬杨的肩上探过,顶住黎可儿的头。

古冬杨紧抓日本人的胳膊推起。枪响。

可儿一惊,愣在那里。

{(日语对话:

日本人:不行,这是必须的!

古冬杨:她不懂日语。

日本人:我们必须防备万一。如果她懂怎么办?

古冬杨:懂也不能杀,她就是黎可儿!

日本人目光急转向黎可儿注视片刻。

日本人:你要记住,我是受军部派遣,专程为这件事来的。如果出现什么事情,你必需全部负责。)}

日本人将枪收起,怒匆匆而去。他身后另外两个日本人随出。

黎可儿怔怔地望着古冬杨身子惊惧地颤栗:冬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要杀我?

古冬杨一揽可儿肩膀,将可儿带进屋内:没事了。

可儿惊怖疑惑地:冬哥,怎么会有日本人?你怎么会跟日本人来往?

古冬杨:不是我跟他们来往,而是他们找上门来的。

可儿面色苍白,惊恐的面孔:找上门来?可我并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对我开枪?!

古冬杨:不是要杀你,而是要杀我。

可儿:冬哥,我好害怕,他们为什么这样?

古冬杨将可儿揽在怀中:这样也是冲我来的。你不要怕,啊。

可儿:冬哥,你是不是真的在和日本人来往?日本人有多可怕呀!

古冬杨:可儿,真不是我和日本人来往?确实是日本人找上门来的!

可儿:可他们找你干什么呀,你着他们了?

古冬杨:这不明摆着吗?咱们办的是实业兴国会,是帮助中国民族工业发展的,这让日本人很恼火儿,他们是来威胁我的,让我不要帮助这些中国企业,以免妨碍日本商品的进入。防止日货进入中国受国货的阻拦。

可儿将信将疑地:冬哥,反正我什么也不懂,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你可想好了,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古冬杨:不用怕,现在大帅正在控制日本人在东北的势力,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可儿身子颤栗着:那我也怕,日本人心狠,他们会下毒手的。刚才那架势,他们对我都开枪了,何况你。

古冬杨:没事儿,瞧把你吓的。他们只不过是吓唬咱们而已。

可儿:冬哥,我看咱这个兴国会就别办了,咱过太平日子吧。

古冬杨轻抚可儿的背:好,可儿,让我想想。

古冬杨抱住可儿。可儿将头搭在古冬杨的肩上。

古冬杨手轻抚可儿的头,脸上却现着阴沉沉的目光(特写。)

199、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街角处。四妹眼珠儿一转,打墙角的那边走出来。

四妹故作惊讶地:哟,大哥,大管事儿,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关善耕、仇占伍一愣。

关善耕掩饰地:没干什么,闲说话。

四妹:怎么在这儿说?

关善耕:这凉快!

四妹掩口笑,抬头看看天:姐夫,这正是日头底下,怎么还凉快?

关善耕这才觉出热来:刚才有云彩了,怎么这会儿••••••走吧,占伍,屋里说去。

四姑娘:姐夫!你过来。

关善耕:什么事儿?我这和占伍商量事儿呢。

四姑娘:那你们俩在这儿唠吧,我去烧锅里接点儿溜上的酒。

关善耕怔怔地看着四妹:你接流上的酒干什么呀?

四姑娘不慌不忙地进了烧锅:喝呀!

关善耕望四妹的背影欲言又止。

关善耕:占伍,这事儿的细节还谁知道?

占伍:也就是伙计们知道点儿。也不全知道。

关善耕想一想:四姑娘知道多少?

占伍:没敢跟她说,怕她骂我们俩。

关善耕:那••••••叫什么来着?

占伍:豆花儿。

关善耕:那豆花儿住哪儿?

占伍:她哪儿也不去,非在烧锅里头。说自己是关家的人了,关家这么大,还没她个地方住。没法子,大伙就把歇着的那间屋腾给她了。

关善耕想想:那就这么着,现在四姑娘在这儿,我先别进去。正好八里河大车店那儿来了伙拉酒的车老板儿,都是买卖上的熟人儿,我过去看看。

仇占伍:那••••••大东家,你可快点儿拿个主意呀,要不,豆花儿在这,伙计们也不方便,撒泡尿、提提裤子都得偷偷摸摸的。

关善耕:活该,你咋没憋尿裤子里头。你等着吧,等着老爷子骂你吧。

善耕转身走。

仇占伍嘟哝:到时候老爷子说不上骂谁呢!

善耕回头:那还能骂着我呀?

仇占伍嘟囔:那可就没准儿了。

善耕:你看有没有准儿。骂的就是你。

200、夏日。日景。茂杨口。英雄堂内。柳秉壮、柳秉汉。

柳秉壮:四弟呀,我怎么见你这一阵子老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事儿,就对三哥说,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也就是咱俩了,兄弟如手足嘛!有话你就说。

柳秉汉:三哥,也没啥•••••心事儿••••••

柳秉壮:不对吧,老四,瞧你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就是有事儿。我跟你说,这大半年的功夫里,我就没见你笑过。老四,我是你三哥,和你是一个娘肠儿爬的,我得处处护着你,所以,平日里,你的一举一动也都是在我的眼里的。你有心事儿,是瞒不住我的。

柳秉汉:三哥,你就别问了,这事儿我不想说,就是说了也明摆着不行的事儿。

柳秉壮:这话让你说的,这不还是有心事儿吗?那有啥心事儿,你不说出来,咋就知道不行啊?

柳秉汉:三哥,咱是土匪。

柳秉壮:土匪怎么啦?别说现在咱不干打家劫舍的事儿了!就是干,他也没人儿敢把咱咋样!咋就知道你心里的事儿咱就,办不了哇!

柳秉汉:三哥,我心里想的事儿,是件没出息的事儿。

柳秉壮:胡说!谁敢说我四弟心里想的事儿是没出息的事儿!我四弟想的事儿就是正经事儿,就是龙岗这一带的大事儿!说!四弟,到底你心里想的是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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