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枪人身体前倾,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173、春日。日景。车厢过道上。一随员手持手枪作击毙对方状。另一随员冲出。
车厢一头闪出几个持枪人。
后出随员连续射击,将车厢头持枪敌人击毙。
车厢另一头,又现出两个持枪人。被先出随员开枪击毙。
两随员分头向两边搜索。
李富铭所派护卫各坐在车厢两头过道上的椅子上,身俯小桌。
随员一走到一个护卫身旁,一手持枪,一手抓住护卫看,已被杀死。恰在此时,对面包厢门忽然拉开。
随员一机敏地猛将被害护卫提起护身,随即开枪,包厢内二持枪射击者被击毙。一人半个身子摔出门外。
随员二猛地拉开一包厢门,将身闪开,里面立刻对外射击。随员二突然出枪挥臂,对内射击里面敌人应声而倒。
乘务员带着车内警务人员急急赶来。
随员一:程先生不要出来!
程子风站在包厢门口,示意随员不要说话。
174、春日。日景。车厢内。乘务人员、车长、车内警务人员赶到。看到眼前场面各个惊讶。
程子风出示证件。
车长:原来是程先生。让你受惊了。
程子风:没关系。
车长:警务长!立即封锁车厢两头儿!
警务班长:是!(立正)
175、春日。日景。列车飞奔。
176、春日。日景。大帅府,大帅办公室内。
大帅立在地上,一脸的怒气。
程子风坐在沙发上吸烟。
邱本年入:报告大帅!
大帅:查清了没有!
邱本年:查清了,其中有两个人身上带有日本人证件。
大帅:是平民的证件还是什么别的特务证件。
邱本年:都不是。
大帅:那是啥证件?
邱本年:日本军部关东军!
大帅一拍桌子:妈了个巴子小日本!来我这儿找事来啦!竟敢对老子的谋士下手!邱副官,通令各地给我严查此事,凡有小日本儿的地方,你甭管他是干啥的社,是啥株、啥狗,都给我格啦个遍儿,严查凶手、同党,不查出个头儿来就别停手,让他关东军把手给我缩回去!有嫌疑的就给抓起来,有抵抗的就给我就地枪毙,有啥漏子,本帅担着!
邱本年:是!(欲下)
大帅:回来!你给关东军的那个叫什么乌龟王八的头儿写封信,告诉他,要是再有日本人在我东北的地界上起刺儿惹事儿,一律按民国法令惩处,该他妈抓的抓,该他妈崩的崩,别怪我事先没跟他说一声!
邱本年:是!大帅!(转身下。)
大帅:子风,你说这小日本为啥对关先生冷古丁来这么一手?
程子风:大帅,回来的路上,子风也详细想过,觉得只有两个原因。
大帅:啥原因?
程子风:他们既然走这一步,第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了黎可儿并且得手。第二个原因是他们已经控制了黎可儿,虽然尚未得手,但却是完全有把握拿到黎可儿手上的那幅画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对关如水来了这么一手。
大帅:可他们干嘛来这么一手?这明摆着是拿不到手的法子!
程子风:正因为他们拿不到,才来的这一手,这叫敲山镇虎、逼蛇出洞。
大帅:噢,我明白了,这小日本要是打算朝关老先生要,明知道关老先生不能给;偷,又不知道关老先生把东西藏在了哪儿。所以,趁你去的时候,打发人这么一吓,关老先生一害怕,就非得折腾那东西,不是另藏地方挪窝儿,就是让你带走。等这东西一露面儿,他们下手一抢,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程子风:大帅说得正对,只可惜我也想到了。
大帅哈哈大笑:好!办的好!不过,这样做对子风你要有些危险,打今日起,我给你住的地方加派一个连,轮流防守,让小日本先着急去。等咱们有入关的机会时,再商量这事儿也不迟。反正不能让东西落小日本手里。
177、春日。日景。黎可儿家中。黎可儿坐在沙发上看书。母亲古红霞坐在一旁织毛衫。素莲忙着收拾屋中的一个矮柜。
黎可儿看着书,忽然走神儿。眼睛盯住桌角的一边。
古红霞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
178、夏日。日景。可儿家中。敲门声。素莲忙跑过去开门,一个青年人将一封信递在素莲的的手里,转身离去。
素莲:谢谢。
素莲将门关上,看那上面的地址。
素莲:小姐,你的信。
黎可儿吃惊地:我的信?!
玉莲过来:是,是你的信,小姐。
黎可儿接过信:怪事儿,没人知道我住这儿。
黎可儿看信封,信封特写:黎可儿亲启。
黎可儿拆信、看信。吃惊的神色。
(画外音):你目前的处境很危险,小心。
可儿抬头,万分吃惊的面孔。
179、日景。可儿家中。黎可儿拿着那封信在地上走,再看,沉思。看了几遍,再沉思。
古红霞抬头看了可儿一眼:谁的信?
可儿:妈,你来。
古红霞:哎,谁的信也这么神神密密的。
可儿:素莲,将门关好,有人来你就喊一声。
素莲:知道了,小姐。
古红霞放下手中的毛衫,同可儿上楼。
180、夏日。日景。古红霞与可儿进可房间。
可儿将信交在古红霞手里:妈,你看。
古红霞拿起信来细看:这是什么意思?
可儿:不是,你看字。
古红霞:字怎么了?
古红霞再看信。
可儿:我怎么看着像是王爷的笔迹?
古红霞:不会吧?王爷不是死了吗?那可是报上写的,不会错。再说了,冬杨也不会对咱们撒谎呵!可儿,你叫得准吗?
可儿摇摇头:叫不准。不过我觉得像,又觉得不像。
古红霞翻看信封:这倒是个怪事儿,这封信还不是邮寄的。这说明给咱写信的人就在这儿。王爷?!不会,要是王爷还活着,他不就直接来找咱们了?还用写信干什么?
可儿: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写信人一定在暗中注意着咱们。可是他说咱们处境危险,咱们不是待得好好的吗?咱们有什么危险?
古红霞:我看是故弄玄虚吓唬咱们的。现在的匪呀,帮呀,会呀什么的,也都是什么招儿都使的,先是吓唬,完了就是勒索。
可儿:妈,要不咱拿信让冬杨看看,让他帮咱们猜猜是怎么回事儿?
古红霞:可儿,不行,这信不管是怎么回事儿,咱现在对任何人都不能讲。你涉事太浅,十四岁就跟了王爷,分开以后,你也与外面的事没有接触过。对这世上的险恶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天里,我总觉得冬杨有点儿不大对头,总感觉他像个影子,神神秘秘的绕着咱们转。
可儿:妈,那你是多想了。我表哥其实挺好的,他们那个救国会也办得挺热闹。
古红霞:话虽这么说,但这封信的事也不能告诉他,记住了没有?
可儿:记住了。
古红霞:记住了就好。这些天里我看你跟他有点儿太近了,王爷刚死也没几天,你也年轻,用不着那么着急。
可儿不好意思地:妈!你说什么呢?
181、夏日。日景。可儿家中。楼下突然的敲门声。
素莲:谁?
外面:素莲,是我,冬杨。
素莲对楼上:小姐!古先生回来了!
可儿:知道了。
古红霞示意可儿将信收了,可儿慌乱地将信塞在床下。
182、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厨房的水房内。豆花在给伙计们洗衣服。洗着洗着,忽然停手沉思。用毛巾擦干手,从怀里掏出那只染红的白手帕,望着望着两颗大大的泪珠流滚下面颊。
183、夏日。日景。可儿家。素莲开门,古冬杨走进来。
可儿与古红霞一起下楼。
可儿:冬哥,回来了!
古冬杨彬彬有礼地:姑妈、可儿,我回来了。
古红霞面露不悦:冬杨,怎么又两天没回家?又去了哪儿了?
古冬杨:姑妈,会里正忙着联络一些企业加入。所以,下去调查一些企业的情况。
古红霞:调查也不能不回家。再说了,你们那个什么会有什么用?办工厂?!做生意?!什么都没做,瞎忙什么!
可儿:妈,瞧你说的,人家冬哥的兴国会是帮助企业办事,联络生意的。事情多,一天两天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古红霞白了可儿一眼:我不是说他忙不好,现在外面乱哄哄的,我是怕他出什么事!
可儿看着古冬杨:妈,怎么会呢。冬哥那么大了。
古冬杨:姑妈说的对。侄儿以后注意就是。
古红霞:你自己看着办吧。总之,要做事就做正经事儿。
古冬杨:知道了,姑妈。那我先上楼,把衣服换了。
古冬杨上楼。
可儿看一眼冬杨,看一眼古红霞:妈。
古红霞白他一眼,小声地:没你说话的份儿,我说他也是为他好。
可儿:妈!
古红霞:妈什么妈?你可小心点儿,别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儿脸一红:妈。
古红霞不耐烦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毛衫。
可儿在沙发上略显不高兴地坐下。少顷站起,上楼。
古红霞抬眼,对着可儿的背影白了一眼。
184、日景。可儿家。古冬杨在自已的房中,脱去外衣,摘下礼帽,在地上来回的踱步,
然后站在镜前,拿起梳子梳头。
185、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口。四妹走过来,朝里面四处看看,径直走到仇占伍的面前。
仇占伍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陪着笑脸迎过来:四姑娘。这么闲着哇!
四姑娘:你过来。
仇占伍笑着过来:四姑娘,干嘛绷着脸儿,不过你越是绷脸儿越是受看。
四姑娘:别贫嘴儿,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办还是没办?
仇占伍:办啦!四姑娘的吩咐我咋敢不办哪?
四姑娘:办了你不跟我说一声?
仇占伍:今儿个忙,还没倒出空呢。
四姑娘:咋样?二哥说了什么没有?
仇占伍摇摇头:二东家喝醉了,也没说他心里有的是谁。
四姑娘:那等于什么也没说!我白给你十块大洋了!
仇占伍:说了,末了说了一句。
四姑娘:说的啥?
仇占伍学关善犁:我看上的人还没下生呢!
四姑娘瞪仇占伍一眼,嗔怪地一笑:这算什么话!
仇占伍:四姑娘,他就是这么说的,要不信你问大柱去。
四姑娘不理他:东瞧瞧西看看地往里走。
186、夏日。日景。可儿家中。可儿推门入古冬杨房中。
可儿眼望古冬杨:冬哥。
古冬杨脸上立刻漾起微笑,丢下梳子:可儿,快,里边坐。
可儿:冬哥,我妈刚才说你,你生没生气呀?
古冬杨笑:生气?姑妈说我我生什么气呀!
可儿:没生气就好。我妈就那个脾气,可心眼好着呢。
古冬杨:这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姑妈的脾气,打日本回来的时候爸妈都跟我说了。
可儿:那就好。冬哥,你刚回来,歇着吧,我下去了。
古冬杨:可儿,你等等。
可儿转身停在门口:冬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古冬杨过去,将手搭在可儿的肩上:可儿,怎么跟你说呢,论亲情,咱俩是姑表兄妹;论情感,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可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打我见着你那天起,我就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你了。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骗你,我也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可儿,你就答应我吧。
可儿把古冬杨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冬杨哥,真的不行,王爷刚没,我不能对不起他。他的尸骨还在异国他乡,我怎么也得把他带回来。我得去日本,把他的尸骨带回来。虽然他没有明媒正娶我,可他毕竟是我男人。
古冬杨:这好办,你不必去了,正好我的同学卢卫东要去日本办事,我让他帮着把王爷的骨灰带回来,到时候咱们去车站接不就行了?
可儿:他什么时候去?
古冬杨:明天就走。
可儿想一想:那也好,就让他费心吧。
古冬杨:可儿妹妹,那你可得答应我,王爷的骨灰下葬,咱们可就得重新开始了。
可儿低头。害羞地点点头。
古冬杨一把将可儿揽入怀中。
可儿扬起脸来,望着古冬杨,声音颤抖地:冬哥!
古冬杨疯狂吻可儿。
可儿轻推古冬杨,抑制不住,忘情地与古冬杨狂吻。
可儿闭上眼,两手紧紧抱住古冬杨。
187、夏日。日景。西城烧锅后门。关善耕正同几个伙计卸最后一口装酒的大瓮,后院内已摆下几口大瓮。卸完,关善耕看看沾了灰土的手和沾在身上的灰尘,拃着两手打烧锅后门进去,直奔水房。
关善耕进到水房里面急忙舀水洗手。忽然看见背对自己洗衣的豆花儿,一怔。心声:烧锅里怎么来了个姑娘家。忙擦了手绕到豆花儿的前面俯身去看。
豆花儿觉查到,停了停手、略抬一抬头,接着洗衣服。搓完,将衣服拧干,放在清水盆里涮净,拧干,起身出去将衣服抖开,搭在绳上。
关善耕疑惑的目光始终跟着豆花儿看。
豆花进来,正欲洗衣。
关善耕:姑娘,你是哪儿来的?怎么在这儿给大伙洗衣服?
豆花站一站,不语,又坐下洗衣。
关善耕蹲在豆花儿的对面:姑娘,他们雇你来的?
豆花儿不语。
关善耕:你是•;•;•;•;•;•;这些伙计谁家的亲戚?
豆花儿抬头看了关善耕一眼,摇一摇头。
关善耕:那你是•;•;•;•;•;•;?
房门一响,四姑娘走进来,后面,一脸苦笑相的仇占伍。
四妹笑吟吟的面孔,笑容顿时凝住。
关善耕起身笑迎四妹:四姑娘,你怎么来这儿啦?
四姑娘冷下脸一边慢慢凑到豆花跟前看,一边说:哟!来错地方了。也来得不是时候吧?
关善耕:什么不是时候,我是打后面•;•;•;•;•;•;
四姑娘:呀!都走了后门啦!
四姑娘蹲下看豆花儿:都说金屋藏娇,原来这烧锅里也藏娇哇!
豆花儿听了,霍地站起身。
四妹:哟,这一站起来我还真看清了,长得是挺俊啊!难怪这人都走了后门了。
关善耕忙上前:四姑娘,这是占伍求来帮大伙儿洗衣服的。
四姑娘凑近关善耕,笑吟吟地:是,姐夫,请来洗衣服的,这些伙计里一个娶媳妇的都没有?是一作坊的光棍儿?姐夫,看不出来你这心里还五彩缤纷哪!
善耕:你这是胡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才我一进来我都愣住了!
四妹:关善耕!你少花言巧语!皮儿一样,瓤儿一样!我告诉你,四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四妹转身怒走。
关善耕有口难辩状:我•;•;•;•;•;
四妹走出。
关善耕:我我•;•;•;•;•;•;我这又皮儿一样,瓤一样了,还不好惹,那我惹谁了!
四妹返身回来:你少给我装!你装不像!鬼啥样儿,你啥样!
四妹转身外走。
关善耕面露委屈状:这我•;•;•;•;•;•;这我,我又成鬼了!
四妹又折身回来:你花言巧语!你狼心狗肺!
四妹说完,忿忿而去。
关善耕冲着占伍,莫名其妙地:我这肺子也成狗的了!
豆花站在一旁,怒气冲冲状。
善耕看看豆花,欲言又止。把手里的手巾往地上一扔,冲占伍:占伍,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仇占伍:这、这•;•;•;•;•;•;哎!(一拍大腿蹲下)
188、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口。四妹走到外面,四妹向城外跑去。四妹跑向八里河的木桥。四妹手抚桥栏,默默落泪。
189、夏日。日景。关家大院门首处。善耕进门。
张善:善耕回来了?
善耕:张善叔,四姑娘回来了吗?
张善:没有哇。
善耕:一直没回来?
张善:没有。
善耕站在门口略想,转身走。
张善:善耕,有没有啥事儿我跟着?
善耕:不用了,没事儿。
190、夏日。日景。龙岗县城城南。八里河木桥。善耕奔上八里河木桥。
善耕站在八里河木桥上四处张望。
善耕过木桥,沿河堤向大妹的坟走去。
善耕远远张望,四妹跪在大妹坟前的背影。
善耕急跑过去。
191、夏日。日景。大妹坟前。善耕站在四妹的身后。
善耕:四妹,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四妹泪水涌流。
善耕:四妹,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往这儿跑哇?
四妹:装傻!
善耕笑:装傻,我装什么傻了?
善耕扳四妹肩头:四妹,走,咱回家,啊?听话,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咱回家再说。
四妹推开善耕的手:不用你管我,反正我现在也是没人管、没人疼的。
善耕笑:怎么没人疼啊?要是不疼你,谁跑这么远来找你干啥?
四妹:假的。
善耕:什么假的?
四妹:什么都是假的。
善耕微笑:那什么是真的呢?
四妹:只有我姐是真的。她也不会真一面假一面,她也不会在烧锅里放一个洗衣服的。
善耕:瞧你,是为这事儿呀。这个仇占伍,今儿个是怎么了,问他这姑娘是哪来的,他就是不说。反正我也没多问,就出来找你来了。
四妹:有人金屋藏娇,当着我的面他敢说吗?装样子给我看。
善耕:你这不没边儿的话吗?
四妹:怎么是没边儿的话?一个烧锅里,那么俊个姑娘是来洗衣服的?
善耕:那她能来干什么?要不咱俩回去再问问占伍?
四妹:那还不是你怎么想、怎么说,他跟着怎么说呀!
善耕:这话从何说起呀?我想什么他仇占伍怎么知道哇?
四妹:哼,这就叫什么主什么仆!卖破烂的师傅,徒弟打破鼓!一个鼻孔出气而已。
善耕:这就怪事了,烧锅里冒出个姑娘,与我又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生这么大气干啥?
四妹:不干啥,有的人对不起我姐,有的人对不起我姐她妹妹!
善耕想想:噢,你是说我对不起你们姐俩了?
四妹忽然痛哭: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姐呀!我什么都没说呀!
善耕着急地:四姑娘,你看这•;•;•;•;•;•;走,咱回家,有啥话咱回家说。
关善耕:我也是纳了闷了,今儿个这仇占伍怎么就一言不发,到底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咱这烧锅里,压根儿就没有过女人。
四妹一手凝眸望着一边。
关善耕看看四妹:四妹,你姐虽已辞世,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姐姐的事儿。
四妹:你做了。
关善耕:四姑娘,老天在上•;•;•;•;•;•;
四妹:谁在上你也做了!
善耕: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四妹:我不是指这个。
关善耕:那是指哪个?
四妹:姐姐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不在了,我就一个人了,孤苦伶仃,没人管了。
关善耕:我不是你的亲人?
四妹:是。
关善耕:老爷子不是你亲人?
四妹:是。
关善耕:金秀、银秀、麦秀、仁赋不是你的亲人。
四妹:是,是。可我指的也不是这个!
关善耕:那指的是那个?
四妹站起,委曲地流着泪,跺着脚:关善耕,你装傻!
关善耕不知所措地:四姑娘,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四妹一下跳起,扑进关善耕的怀里大哭起来。
关善耕不知如何是好状:四姑娘,四姑娘•;•;•;•;•;•;
正文 第八集 字数:22261字
第八集
片首曲•;字幕•;画面•;片名
192、夏日。日景。古冬杨实业兴国会门前。一辆人力车停下。黎可儿打车上下来。
可儿付车钱后抬头看实业兴国会的门面,抬步上阶,轻轻推开门。
黎可儿进房,楼下客厅无人。
黎可儿停步四处看看,若有所思,一笑。
黎可儿轻步上楼。沿楼道向里间古冬杨的办公室走。
古冬杨办公室虚掩的门。
黎可儿走近,里面传出日语说话声。(下面打中文字幕。)
日语画外音:(一)这件事情办得很不好,打草惊蛇,事情乱了,督军借题发挥,控制了我们,使我们陷入被动状态。
(二)这我知道,请先生放心,我正在努力扭转局面。
(一)不!为大局着想,必须暂时退守,不可因小失大。稳定局势,是目前的关键,停止一切活动,保存力量,但必须将控制住的这个人要牢牢控制在手,以待时机。
(二)是,我会按照先生的话去做的。
黎可儿凑到门前细听。心声:怎么会有日本人?
193、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外的街角。关善耕、仇占伍。
关善耕:占伍,这件事你非说清楚不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仇占伍为难地靠在墙上低了头。
关善耕:占伍,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她赶出去。
仇占伍:大东家,千万赶不得!
关善耕:怎么赶不得?
仇占伍:大东家,这事儿是我的错儿。
关善耕:好你个仇占伍,家里有老婆外面又勾上一个!我是大东家还没续个二房呢。
194、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善耕、占伍站的墙拐角的那边。四妹站在那里偷听。
仇占伍:不是大东家!你可千万别乱说。
关善耕:我不乱说,那怎么回事呀?
仇占伍:大东家,这事儿•;•;•;•;•;•;是这么回事•;•;•;•;•;•;
关善耕:怎么回事儿,你赶快说,要不然我把你老婆找来。
仇占伍:大东家,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关善耕:说吧。
仇占伍:大东家,是这么回事儿。回忆镜头:
四姑娘、仇占伍、大柱三人站在烧锅门口处。
四姑娘:占伍哥,大柱,这事儿我可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俩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掏出底儿来,二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心里有谁,可不能让二哥憋一辈子,当一辈子光棍儿。
仇占伍:是,四姑娘,你的吩咐就是娘娘的圣旨。
四姑娘笑嗔:别贫嘴,办不好看我咋骂你们俩。(掏出十块大洋)给,也不能让你们俩破费了。
仇占伍忙推辞:四姑娘,这可不成!
四姑娘抓过仇占伍的手,把大洋往里一拍:拿着!
195、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街角处。关善耕、仇占伍。
仇占伍:大东家,就是这么回事儿。
关善耕:那这个姑娘哪儿来的?
仇占伍:大东家,我们俩啥话也没掏出来,二东家口死,你也知道。我就和大柱一合计,给二哥送青菜园去了。
关善耕:噢,原来这姑娘是个窑子娘儿们?
196、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街角处。四姑娘躲在墙角那边掩口欲笑。
197、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门前街角处。
仇占伍着急地:大东家,不是。人家是个黄花儿闺女!
关善耕:瞎扯!窑子里哪有什么黄花闺女?!窑子里的要都是黄花闺女,这世上就没伤风败俗的事儿了!
仇占伍:大东家,你听我说,他其实是这么回事儿。(回放仇占伍背关善犁去青菜园段)谁知道这姑娘真就当了真了,第二天就来了,还把破身染红的帕子摔我脸上了呢,赎她身的三百大洋还是我和大柱,还有伙计们凑的呢。
关善耕:你说你仇占伍,这样的玩儿笑你也敢开!这样的事儿你也敢做。人家是姑娘,人家当然当真了,那人家让你破了身子,那人家就是铁了心跟你了。一辈子的事儿,谁能放了这事儿呀?你给打的保票,还给人家立的字据,人家不找你来找谁去呀?还三百大洋,八百大洋你也活该!
仇占伍:可是,可是•;•;•;•;•;•;
关善耕:你可是什么可是?惹出了事儿缩脖子,当初干什么了?别到了节骨眼儿上装熊,说!这事怎么办哪!
仇占伍:我哪知道怎么办哪?按理,这事儿,人家豆花儿人也不错,二东家娶人家就得了呗,还挑啥呀!七仙女儿好,在天上呢,咱也够不着哇。谁知道二东家这么没心没肺的,跟咱们没话,可跟豆花儿怎么回事儿,他自己还不知道哇?嘿!跟豆花儿也没话,你说这怪了!见了豆花儿一面,连嘴也没张就走了。
关善耕:不行,这事儿我得找善犁去。这生米做成了熟饭总得有个交待呀。
198、夏日。日景。古冬杨办公室门前。可儿站在门前做愣听状。古冬杨忽然将门拉开,两人的脸和目光对一起。
黎可儿疑惑状。
古冬杨身后,一个日本人将枪从古冬杨的肩上探过,顶住黎可儿的头。
古冬杨紧抓日本人的胳膊推起。枪响。
可儿一惊,愣在那里。
{(日语对话:
日本人:不行,这是必须的!
古冬杨:她不懂日语。
日本人:我们必须防备万一。如果她懂怎么办?
古冬杨:懂也不能杀,她就是黎可儿!
日本人目光急转向黎可儿注视片刻。
日本人:你要记住,我是受军部派遣,专程为这件事来的。如果出现什么事情,你必需全部负责。)}
日本人将枪收起,怒匆匆而去。他身后另外两个日本人随出。
黎可儿怔怔地望着古冬杨身子惊惧地颤栗:冬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要杀我?
古冬杨一揽可儿肩膀,将可儿带进屋内:没事了。
可儿惊怖疑惑地:冬哥,怎么会有日本人?你怎么会跟日本人来往?
古冬杨:不是我跟他们来往,而是他们找上门来的。
可儿面色苍白,惊恐的面孔:找上门来?可我并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对我开枪?!
古冬杨:不是要杀你,而是要杀我。
可儿:冬哥,我好害怕,他们为什么这样?
古冬杨将可儿揽在怀中:这样也是冲我来的。你不要怕,啊。
可儿:冬哥,你是不是真的在和日本人来往?日本人有多可怕呀!
古冬杨:可儿,真不是我和日本人来往?确实是日本人找上门来的!
可儿:可他们找你干什么呀,你着他们了?
古冬杨:这不明摆着吗?咱们办的是实业兴国会,是帮助中国民族工业发展的,这让日本人很恼火儿,他们是来威胁我的,让我不要帮助这些中国企业,以免妨碍日本商品的进入。防止日货进入中国受国货的阻拦。
可儿将信将疑地:冬哥,反正我什么也不懂,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你可想好了,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古冬杨:不用怕,现在大帅正在控制日本人在东北的势力,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可儿身子颤栗着:那我也怕,日本人心狠,他们会下毒手的。刚才那架势,他们对我都开枪了,何况你。
古冬杨:没事儿,瞧把你吓的。他们只不过是吓唬咱们而已。
可儿:冬哥,我看咱这个兴国会就别办了,咱过太平日子吧。
古冬杨轻抚可儿的背:好,可儿,让我想想。
古冬杨抱住可儿。可儿将头搭在古冬杨的肩上。
古冬杨手轻抚可儿的头,脸上却现着阴沉沉的目光(特写。)
199、夏日。日景。西城子烧锅街角处。四妹眼珠儿一转,打墙角的那边走出来。
四妹故作惊讶地:哟,大哥,大管事儿,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关善耕、仇占伍一愣。
关善耕掩饰地:没干什么,闲说话。
四妹:怎么在这儿说?
关善耕:这凉快!
四妹掩口笑,抬头看看天:姐夫,这正是日头底下,怎么还凉快?
关善耕这才觉出热来:刚才有云彩了,怎么这会儿•;•;•;•;•;•;走吧,占伍,屋里说去。
四姑娘:姐夫!你过来。
关善耕:什么事儿?我这和占伍商量事儿呢。
四姑娘:那你们俩在这儿唠吧,我去烧锅里接点儿溜上的酒。
关善耕怔怔地看着四妹:你接流上的酒干什么呀?
四姑娘不慌不忙地进了烧锅:喝呀!
关善耕望四妹的背影欲言又止。
关善耕:占伍,这事儿的细节还谁知道?
占伍:也就是伙计们知道点儿。也不全知道。
关善耕想一想:四姑娘知道多少?
占伍:没敢跟她说,怕她骂我们俩。
关善耕:那•;•;•;•;•;•;叫什么来着?
占伍:豆花儿。
关善耕:那豆花儿住哪儿?
占伍:她哪儿也不去,非在烧锅里头。说自己是关家的人了,关家这么大,还没她个地方住。没法子,大伙就把歇着的那间屋腾给她了。
关善耕想想:那就这么着,现在四姑娘在这儿,我先别进去。正好八里河大车店那儿来了伙拉酒的车老板儿,都是买卖上的熟人儿,我过去看看。
仇占伍:那•;•;•;•;•;•;大东家,你可快点儿拿个主意呀,要不,豆花儿在这,伙计们也不方便,撒泡尿、提提裤子都得偷偷摸摸的。
关善耕:活该,你咋没憋尿裤子里头。你等着吧,等着老爷子骂你吧。
善耕转身走。
仇占伍嘟哝:到时候老爷子说不上骂谁呢!
善耕回头:那还能骂着我呀?
仇占伍嘟囔:那可就没准儿了。
善耕:你看有没有准儿。骂的就是你。
200、夏日。日景。茂杨口。英雄堂内。柳秉壮、柳秉汉。
柳秉壮:四弟呀,我怎么见你这一阵子老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事儿,就对三哥说,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也就是咱俩了,兄弟如手足嘛!有话你就说。
柳秉汉:三哥,也没啥•;•;•;•;•;心事儿•;•;•;•;•;•;
柳秉壮:不对吧,老四,瞧你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就是有事儿。我跟你说,这大半年的功夫里,我就没见你笑过。老四,我是你三哥,和你是一个娘肠儿爬的,我得处处护着你,所以,平日里,你的一举一动也都是在我的眼里的。你有心事儿,是瞒不住我的。
柳秉汉:三哥,你就别问了,这事儿我不想说,就是说了也明摆着不行的事儿。
柳秉壮:这话让你说的,这不还是有心事儿吗?那有啥心事儿,你不说出来,咋就知道不行啊?
柳秉汉:三哥,咱是土匪。
柳秉壮:土匪怎么啦?别说现在咱不干打家劫舍的事儿了!就是干,他也没人儿敢把咱咋样!咋就知道你心里的事儿咱就,办不了哇!
柳秉汉:三哥,我心里想的事儿,是件没出息的事儿。
柳秉壮:胡说!谁敢说我四弟心里想的事儿是没出息的事儿!我四弟想的事儿就是正经事儿,就是龙岗这一带的大事儿!说!四弟,到底你心里想的是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