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钟紫桐对眼前的人充满了好奇,这个人看上去也就在十七八左右,好像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但是燕皓儿却叫她云姨,而且她长得好美,就像是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一样美,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燕皓儿就在她一旁坐着,乖的不得了,全没有平时的那股疯劲,脸上只有敬重的表情。
云月夕也细细地打量着钟紫桐,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便笑着为她解释:
“紫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想他们还没有在你面前提到过我。不过关于我的事情,我不想现在解释给你听,因为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一定会相信,你想知道答案的话,直接问天宇吧!”
“云姨,”虽然不知道云月夕的来历,但是凭着对燕皓儿的信任,钟紫桐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不简单,既然如此,她也就随着燕皓儿称呼起云月夕,“您来这里有事吗?”
很满意钟紫桐的表现,云月夕拉起了她的手:
“今天我主要是来看看你,皓儿他们几个在我面前可是没少夸你,不过今天一见你,我也感到很满意,看来天宇的眼光还真是不错,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漂亮又知书答礼的儿媳妇。对了,这几天天宇到我那里去了,听他说,你们的关系并不太好,是吗?”
钟紫桐低头不语,云月夕见到如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的,你还是没有完全解开心结,我一直就担心你会变成这样。紫桐,能不能听云姨说几句话呢?”
钟紫桐点了点头,云月夕露出一丝微笑:
“紫桐,其实那天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被人强暴了,听风儿说应该还不是一个人,对吧?”
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她不禁颤抖了一下,那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啊!燕皓儿感到她的恐惧,连忙搂住她,给她坚持听下去的勇气:
“一个女人被人强暴是最大的污辱,这一点我深有同感,但是就因为这一次不幸,你就放弃你终身的幸福,值得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恨你的人更开心,爱你的人更难过。既然你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那就应该珍惜这重新的生命,而不是浪费在无所谓的自卑里。是,那些坏人虽然让当时的你丢了自尊,但是那只是表面的东西,只要你端正心态面对过去,你依然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依然可以活的很好。过去的事并不代表什么,它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个片断,如果你只活在这个片断里,那你将永远都看不到新的生活。别把自己束缚在恶梦之中,只要醒来,你会发现,太阳依然会升起,温暖依然存在。”
“天宇告诉您我做恶梦的事了?”
“是的,看来你也早就发现他天天去你卧室守着你的事了,是吗?但是你并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挑明真相,是因为你对他也很依恋吧?紫桐,你知道吗?其实天宇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他从小就被家人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悲惨的身世让他过早地成熟,当我第一眼看到十岁的天宇时,他眼中流露的满是沧桑和静默,那种眼神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所以当时我就决定收养他。他来到我身边后,又认识了风儿他们五个人,这些年,他总是以一个大哥的身份处处保护着他们,疼爱着他们,却独独忘却了自己。”
“这么多年,天宇总是用坚强伪装着自己,从不在大家面前表现软弱的一面,但是因为爱你,他却第一次在我面前下跪!当时我非常的震惊,也非常的心疼,他流着泪告诉我,他非常的爱你,但是因为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人,所以失去了最恰当的时机,现在他明白了,想好好爱你的时候,你却不让他爱了。这种折磨让他真的很痛苦,他求我,要么帮他找回失去的爱,要么就教他怎样才能不这么心痛。那时的他已不再是自信稳重的“灵心”,而只是个极度无助又伤痕累累的孩子。看着天宇那消瘦的脸庞,伤心的泪水,作为长辈,我真的好心疼。”
云月夕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钟紫桐呆呆地愣在那里,脑中只重复着一句话:他为了我下跪求人!那么自信的他居然为了我放下了所有的自尊!燕皓儿此时也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地说着:
“大嫂,大哥真的好爱你!你不知道,你住院的这一个月里,大哥其实一直就守在门外,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些玩具和生活用品,都是大哥买来让我转交给你的,而那些饭菜也都是大哥亲手做好送到我手里的,但是他都不敢让我告诉你,所以我只好骗你说是我的主意。还有,大哥就连晚上都不回家来,他说要守着你才安心,这一个月他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啊!”
原来是这样!难怪刚回家时,见到的天宇是那个样子。钟紫桐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只听见云月夕温柔的话语:
“紫桐,别再这么折磨彼此了,好吗?我看得出,你是爱他的,天宇也同样深爱着你,那么可不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呢?”
沉默许久,钟紫桐抬起了头,眼里写满坚定,依然是淡淡的声音,却让了两个来劝说的人都燃起了希望:
“云姨,皓儿,谢谢你们今天能来,告诉了我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心很乱,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吗?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送走云月夕和燕皓儿,钟紫桐犹豫着要不要给柯天宇打电话,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声,柯天宇竟提前回来了。只见他脸色凝重,拉起钟紫桐的手就往外走,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带你去个地方。”
被拉上了车,钟紫桐还在发愣,但柯天宇似乎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开着车离开了别墅。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下来,钟紫桐随着柯天宇下了车,静静地走在他的身边。当一幢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钟紫桐脸色立即变得苍白,整个身体开始发抖,她恨不得立刻逃开,但是柯天宇却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地说:
“别怕,有我在,没有人会再伤害到你。”
在柯天宇的怀抱里,钟紫桐的惊慌才慢慢平静下来。感到怀中的身体不再颤抖,他抬起钟紫桐的头,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坚定地说:
“紫桐,虽然我知道这里对你的影响,但是今天我们必须进去。”
钟紫桐知道自己早晚要走出这一步,于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缩在柯天宇的怀里,一点点向那个她永远不想记起的地方——那个出事的木屋走去。
几下敲门声后,门被打开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是雷峻安,这着实让钟紫桐吃了一惊,再往里走,面前的景象她简直不敢相信。屋里除了雷峻安,典烈、南宫迟、龙笑生、凌无心四个人也都在,而一个角落里竟然有四五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脸上的淤紫和破烂的衣服证明了他们才刚被人打过,凌无心命令似的口气向地上的人喝道:
“你们几个,把头抬起来。”
当看清楚他们的样貌时,钟紫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四肢没有一点力气,软软地倒在柯天宇的怀里,柯天宇伏身托住她,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感到害怕。看到她的反应,站着的几个人都立刻证实了先前的推测。典烈拎起那个为首的大哥,冷冷地问道:
“现在你们还要硬撑下去吗?反正你们就是不说主谋是谁,我们也查得出来,光是你们做过的事,现在就算杀了你们也不能泄恨。”
“天宇,你想怎么样?”雷峻安在一旁淡淡的问道。
“他们对紫桐做过的事,我要他们加倍补偿。”柯天宇的眼中闪耀的怒火似乎要把这些家伙烧成灰,如果不是怀中还有钟紫桐,他一定第一个动手。
“好,那就这样吧!龙先生,你们没意见吧!”
“当然,”龙笑生的笑容依旧,但在那些人眼中,却如同看见死神的微笑一样,当初他们接下生意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月宫”和“天灭”两大势力共同追杀的对象,几个人绝望地对望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回死定了。
正当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大开杀戒时,柯天宇的怀中却飘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放过他们吧!”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句话惊呆了,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柯天宇也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奇地看着怀里的人,只见钟紫桐又重复了一句:
“放过他们吧!”
“为什么?”大家几乎异口同声。
挣扎着勉强站起来,钟紫桐依然感到头晕,只好偎在柯天宇的怀里静静地说:
“我知道,是他们毁了我的自尊,毁了我的生活,还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是他们在最后一刻还是有些良心的,当我在死亡的边缘请求他们给我一件衣服时,他们竟真的都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将我的身体全部盖住。虽然他们确实罪恶滔天,但是他们毕竟在最后一刻还给了我最后的尊严。所以,放过他们吧!不要杀死他们!”
那轻柔的一字一语,自钟紫桐的嘴里流出,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灵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一个女孩,只为了最后的尊严,竟为伤害过她的人求情。这是什么样的心思啊?立即,大家都对她生起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更是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齐齐跪倒在钟紫桐的脚下,争着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钟小姐,我们不是人,竟然对像您这样好的人下手,多亏老天有眼,您没有死,让我们的罪也能减轻些,我们是死有余辜。能见识到钟小姐这样的女人,我们死也甘心。”
意味深长地看了钟紫桐一眼,柯天宇向龙笑生笑了笑:
“这次多亏龙先生你们帮忙,要不也没有这么快抓住他们,至于这些人,就照紫桐说的办吧!”
龙笑生点点头,又对虚弱的钟紫桐说道:
“紫桐,这里环境不好,你随柯先生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们处理就好了。”
柯天宇抱起钟紫桐,她朝龙笑生信任地微点了下头,在柯天宇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这突发的事情让她太吃惊了,她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