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天宇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缓步走出浴室,坐进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他将文件夹打开,反复地看着里面的内容,完全没有在意到水珠还在一滴滴的从他的发尖滑落,不一会儿就在沙发上浸湿了一大片。
许久,他随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打开了客厅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娱乐新闻:
“影视当红女明星柳萧萧近日正在拍摄一部新剧《情归何处》,众多媒体争相前往,意在挖掘柳萧萧的独家秘闻,但她本人并不在意,……”
镜头里一个妩媚的美丽女子不时出现,让柯天宇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次“月宫”的新案子就是保护柳萧萧。
自从那次会议后,柯天宇就在着手查“天灭”的情况,但是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云月夕当初提供的“天灭”核心人物的资料,再没有一点有价值的情报,正当他想改变策略深入调查时,云月夕却突然让他去“月宫”,交给了他这项任务。说实话,这个任务在他看来没有一点挑战性,就算是随便交给一个下属也能完成的很好,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是云月夕却异常坚定地要他去,所以也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幸好时间不长,因为这部电视剧到这里只是拍摄一些外景戏,总共才逗留半个月,所以他也不用对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太长时间。看着屏幕上的这个女明星,他真是有些心烦,所幸干脆关掉了电视,回房间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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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的市五星级酒店——明月酒店一楼大堂里,早已经被数十家媒体把各个出口给堵了个水泄不通,男的女的足有上百人,各种车辆更是把停车场给塞的满满的,像这样大的阵式,真是不多见,连保安人员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这时一辆车缓缓地停在了酒店门口,柯天宇看到这种状况,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一分钟后电话那头响起了雷一般的叫喊:
“‘灵心’,你有病啊?什么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啊?你知不知道我的坐息时间是早九晚三?刚才我正在做梦追一个超级正点的女人,马上就要接吻了,你的电话就来了。你不知道打扰人家美梦是多么罪恶的行为吗?是不是想让我海扁你?”
“是吗?可惜我并不知道你在做春梦。”柯天宇依旧是不温不火地说着,“不用担心,你要什么样的女孩,以后我赔给你就是,只要你不让我赔你一个吻就行了。不过现在,马上穿好衣服给我办这件事。……”
挂上了电话,典烈刚才烦燥的心情马上不见了,他迅速地洗好脸,穿好衣服,从冰箱里拎起一盒牛奶就飞奔出门。在车里,他一边打开奶盒,一边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向明月酒店飞快地驶去。
二十分钟后,明月酒店的门口驶来了十几辆高级轿车,从车上下来一批人,清一色的白色服装在阳光下很是惹眼,为首轿车的车门开了,典烈轻松地跃下车,奔着柯天宇的车走去,其它人也紧跟在他的身后。柯天宇这时也缓缓地下了车,与典烈打着招呼,典烈探头看了看酒店大堂,问道:
“来的还算快吧!里面怎么样了?这些人够用了吧?”
柯天宇微微一笑,说:
“应该够用。你也知道,记者是最麻烦的。”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典烈厌恶地骂着:
“这些记者简直就是苍蝇,一有新闻就像是看到了块臭肉似的,马上一拥而上,生怕晚一点就没的吃了,芝麻大点的事到他们手里就成了天大的事,马上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才行;而且这些苍蝇都打不死,赶不走,谁要是沾上他们,不死也被剥层皮。”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见到记者就让他消失吧!没有媒体和这些苍蝇,现在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忍忍吧!先办正事要紧。”
典烈点点头,向身后一挥手,只见那十几个人如同一道白光一样划进了大堂拥挤的人群,瞬间,所有的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在人群中出现了一条宽敞的通道,柯天宇悠然慢步地从中间走过,进入已经打开的电梯内,在记者们反映过来时,电梯已经上升到了1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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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天宇立在1616号房间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立即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请稍等一下!”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并不是柳萧萧,而是一个看似很普通的女孩。她有点怯怯地问道:
“请问您是谁?”
“我叫柯天宇。”
“噢,是柯先生啊,请进来坐。”
女孩一侧身,让出了道路,柯天宇此时无心去留意女孩的一举一动,径直走进了房间。
这是明月酒店最豪华的蜜月套房,装饰摆设都是请最好的设计师设计的,因为同是“月宫”名下的产业,所以柯天宇对这里的一切也都非常熟悉,很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倒是那个女孩似乎对他的到来感到有些意外,站在原地,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都忘了要做什么。直到里面卧室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才打断了她恍惚的思绪:
“紫桐,是不是柯先生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啊?…噢!是的,是柯先生来了。”女孩收回神,连忙向柯天宇问道:“柯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
柯天宇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正在这时,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穿一件深蓝色的低胸吊带连衣裙,腰间一朵纯白色的丝绢百合格外吸引人,长长的裙摆直垂到脚踝处。女子看到沙发上的人,微笑着说:
“您就是柯天宇柯先生吧?经济公司找来的保护我的人?我还以为会是个满脸杀气的大块头,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英俊的帅哥,想到以后我要天天面对着你,我们还真是有眼福呢!是不是,紫桐?”
女孩听出了话中的含义,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
“萧萧姐,我去给你们冲咖啡吧!”
“别走,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柳萧萧一把抓住想要逃开的女孩,把她拉到柯天宇面前,“这是我的经济人助理钟紫桐,专门负责我的日常生活起居,我这个人的记性很不好,经常丢三拉四的,还好有紫桐,她可是一个非常细心的女孩。”
柯天宇听了柳萧萧的介绍后,这才注意地打量着钟紫桐,她的样貌其实很清秀,小巧的五官长在这张没有任何妆饰的脸上非常合适,乌黑齐肩的长发没有束起,只是随意地垂在肩头,身上穿着一套米色的职业套装,一米六几的个头站在柳萧萧身边就像一个十七八的学生,他用疑惑的口吻问道:
“柳小姐,她是你的经济人助理?看起来还像是个孩子。”
柳萧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也这么说,所有的人第一次见她都是这么说的,我首先声明,我可没有雇佣童工,紫桐就是长得比实际年轻小一点,其实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光在我身边工作就已经两年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把我也骗住了。”
感到柯天宇看着自己的眼神,钟紫桐觉得很不自在,脸也有些发烫了,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道:
“萧萧姐,拍戏的时间快到了,我去整理一下,咱们也该出发了。”
“好吧,”柳萧萧放开了钟紫桐,看着她跑进了卧室的背影,眼中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柯天宇还是捕捉到了那眼神中微小的变化。
终于到了片场,柯天宇要出去办点事,打了招呼先走了。而始终在拿着柳萧萧全部东西忙前忙后,直到把大明星送进化妆间后,钟紫桐这才松了口气,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暂时休息一下。
糟糕,头又开始痛了,她从包里拿出止痛片,吃下去后,用手缓缓地揉着太阳穴,此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脸上不知不觉地泛起了红晕。
她很惊讶自己的表现,从来没有如此的在意一个人,甚至还有些着迷,打开宾馆房门的一刹那,那个男人帅的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其实在柳萧萧身边,她经常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但是谁也比不上这个男人,那张俊美的脸足以让女人都为之倾倒,身上散发的独特气质显出他的高贵,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十足的自信,这种强烈的吸引力让她从宾馆到片场,眼睛始终没能离开他的身上。
如果给他做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吧!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钟紫桐哑然地笑了笑,那样的男人身边追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再说凭他也不可能到现在还孑然一身,身边一定也有一位绝美的女朋友,他们一定很配;而自己呢,是个太普通的人了,走进人群里都会看不见的人和他是绝不会扯上任何关系的,这次要不是托萧萧的福,她恐怕都想不到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能如此牵动自己的心。知足吧,就像萧萧说的,既然碰上了,而且还要一起共事一段时间,就让自己饱饱眼福好了。
“你怎么了?”
一声问候打断了她的思路,钟紫桐抬起头,正对上柯天宇直视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柯天宇见她没答话,又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钟紫桐避开那犀利的目光,缓缓答道:“只是有些头痛,已经是老毛病了,我刚吃过止痛片,不碍事的。”
柯天宇拿起她手里的药瓶看了看,说道:
“止痛片也不是根治头痛的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看你有时间还是去医院好好看看吧!”
“谢谢!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紫桐,你们在聊什么呢?”不知何时,柳萧萧出现在柯天宇的身后,微笑着看着他们。
钟紫桐心中一沉,马上解释说:
“没什么,萧萧姐,你是不是需要什么?”
“是,我有些口渴了。”
“那我给你去买咖啡。”
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原地未动的两个人心中各有所思,柳萧萧向柯天宇笑了一下,走进了摄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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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钟,陪着柳萧萧和钟紫桐吃完饭,柯天宇终于完成了第一天的工作,将她们送回酒店后,柳萧萧热情地邀请他坐一会儿再走,柯天宇却没有答应,只是在了解明天的行程后就离开了。
关上房门,柳萧萧脸上的笑意马上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她看着正在收拾房间的钟紫桐,突然走上去一把抓住那纤细的手腕,粗暴地把她拖到客厅里,推倒在地,自己则冲到房里拿来一条装饰腰带,疯狂地向地上的人抽打着,嘴里还不停地叫喊着:
“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帅哥了?我看见了,你的眼睛明明就写着喜欢。你不可以喜欢他,你凭什么喜欢他,只有我才配得上他,你不配,你不配,知道吗?……”
一下,二下,……钟紫桐始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只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忍受着,直到柳萧萧打累了,瘫软地坐在地上,钟紫桐才扶着墙支撑自己站起来,柳萧萧闭上了眼睛,用依旧冰冷的口吻命令着:
“出去,今晚我不想看见你。”
强忍着痛,勉强将撕破的衣服换了下来,钟紫桐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店,天空正在飘着绵绵细雨,站在门口茫然的双眼看着这座城市,却不知道此时该往哪里走,她苦笑了一声:天地之大,哪里才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正想着,从她左侧驶过来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竟然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钟紫桐很惊讶,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里好像没有认识她的人,但当她看见摇下的车窗内露出的面孔时,先是有些吃惊,但马上又恢复了神情,伸手将车门打开,坐了进去。
柯天宇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满脸疲惫的钟紫桐,而钟紫桐却只是侧着头望着车窗外飘散的雨,静静地问:
“柯先生,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我的一个老客户正巧也在这家酒店,我去和他谈了谈生意上的事,所以晚走了半个小时,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看见了你。”
“半个小时?她这次竟用了半个小时?”
钟紫桐喃喃地说着,本已悲伤的眼神又加深了一层。柯天宇敏锐地感到她心里有事,不过当事人不想说,他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现在想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
“是,我只是今晚不想回去。”
柯天宇蓦然想起她并不是本地人,除了酒店,这个城市对她是完全陌生的,所以根本没有去处,但是现在她人在自己车上,该怎么办呢?只用了一秒钟,脑中便有了决定,柯天宇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说:“你先睡一会儿,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钟紫桐听到这句话后,心绪变得平静了许多,一种安全的感觉蔓延开来,将她团团护住,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相信他的心,加上身上隐隐的痛与疲惫,沉沉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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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昏睡中的钟紫桐,柯天宇轻轻地将她抱着走进自己的别墅,放在客房里柔软的大床上,发现她的衣服有些潮湿,索性就干脆帮她脱下来,可是尽管他的动作非常轻柔,无奈身上的伤已经被血与衣服粘到了一起,疼痛硬是把钟紫桐从睡梦中唤醒。
“呃……,”她睁开眼睛,发现柯天宇的举动后,立刻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恐惧地蜷缩到床里,柯天宇看着她,淡淡地说:
“你的衣服都湿了,最好晾一下,否则会感冒的,既然你醒了,就去洗个澡再睡吧!我去给你拿一件睡袍。”
看着关上的房门,钟紫桐慢慢放松了身体,她走进浴室,小心地脱去所有的衣服,然后从包里拿出药膏仔细地擦着,洗澡当然可以让她轻松些,但是身上的伤却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她只好呆呆地坐在浴盆边上,静静的等待药效发作。
当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床上已经不知何时放上了一件纯白色的睡袍,轻轻地穿在身上,她将自己放在柔软的被子里,随着冰凉的身体开始变暖,睡意也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