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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入间人间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1

我在秘密基地的硬直地板上,摆出一个大字躺下。在肚子上放了一只最新的纸鹤,跟一片蓝的天花板相对。在这种被一片蓝色包围的气氛下,暑气好像也消解了几分似的。

在大学内,毫不客气的躺倒在地上。这是昨天的我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顺便说下那只纸鹤呢,是用可丽饼的包装纸叠成的橙色混合了白点的纸鹤。现在我在攀登上学的那个坡道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可以叠成一只了。虽然这也可以理解成我对中村同学的热情,不过像这种没意义到不能再没意义的行为只能让我感到无限空虚。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多少只鹤在我手里诞生了啊。等回到公寓里了数数吧。

啊啊,中村同学。伴随着轻轻的叹息,我把头向右边歪去。要是能跟中村同学在这个秘密基地里单独相处的话,我的脑子被这种下流的想法淹没。身体都快要给扭曲了。真是太恶心了。

但是中村同学,是不是背负着俘虏孤立男的宿命啊。她在上个月,被不是笸岛的,而是大学里其他的孤立同伴(是我自己如此认为的)告白了,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因为当时我可是在售货亭侧面的椅子上从头看到尾的。尽管那个时候我内心的动摇无法用语言形容,不过却能够十分轻易的回想起来。到现在我的身体也都快要颤抖起来了。

可能,这个世界迎来终点的瞬间就是这种感觉吧,对此我十分认同。

与挥舞着刀子和金属球棍的暴徒,招惹过的人来报仇之类的恐怖有着很大的不同。就好像在平静的心头扩散开波纹一样的恐怖。并不是突然就咣的挨了一下的那种感觉,而是内心好像轻而易举的就被涂满其他的颜色。被涂满,就连抵抗的想法都无法涌现出来。

那个男生对中村同学的告白,让我整个人变成一副翠绿的模样。脸色苍白……虽然没到这种程度,但鼻水却非常夸张的喷了出来,一边将含在嘴里的可丽饼和生奶油吐到地上,一边张望着他们。鼻水流到嘴巴里跟盐味混合了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告白的男生也像是忘了接过自己点的可丽饼似的,将目光撇开,眼里也含着泪水。

以哭肿了的眼睛为中心,脸上一片通红的那个小男生的告白台词是,“喜、系依、喜欢你!就是说!类似这个意思吧!呵呵”。抱歉骗你的。最后的呵呵是我为了让这个男人的印象更加可恶而自己加上去的。但实际上“类似这个意思吧!”这句话确实是说了。作为爱的告白,这句台词有些那个吧。男人以非常可疑的目光向远处,目光游移,两臂不自然的张开,嘴唇向右歪斜。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性说喜欢,这种事一眼就能看透。

中村同学手里拿着那个男生点的盐糖&牛奶蛋糊的可丽饼,就那么呆在了当场。被放置不管的可丽饼所散发出来的烤焦的味道,都飘到了我这里来了。就是这么长时间的僵直状态。

告白了的男生左右晃动着上半身,非常不安的等待着中村同学的回答。我也把已经吃了一半的可丽饼捏碎,生奶油和果汁流的满手都是。

像是觉醒过来似的,再次动起来的中村同学,首先指出了那个男生像是默认状态似的画着∞的举动。被人说比起告白的回答,要先冷静下来的那个男生,羞耻心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抽筋抽的让人想安慰的说,美型的脸保持了两秒左右,就从售货亭前逃走了。已经做好的可丽饼也没有接受,更没有付钱。

那个男生的勇气,看来到那里就是极限了。也就是说,作为孤立同伴的我,如果也向中村同学倾诉衷肠的话,也会迎来这样的结尾吧。恋爱之神像是钉钉子似的在我心中提醒道。

所以,我暗自决定,还是不要勉强购买小号了。

在那之后,我接受了那个男生所点的可丽饼,也付了钱。顺便在店里把手也洗了洗。能够与中村同学共有售货亭里狭窄空间内的空气,让我乐的手舞足蹈,就连刚才那个男生告白的事也一瞬间在我脑子里蒸发掉了,呼吸器官开始全力运作。

蒟蒻现象又降临到我的喉咙了,将我一直学到高中的现代国语全部封闭。

难得,中村同学跟我说话了。“来点什么?”之外的话。

“真是大吃一惊呢——”

“……诶。”

“没想到被拉到幕之内一步的距离下告白了呢,这还是第一次呢。”

“……啊。”

“不,说到底,被告白的次数就十分微妙的说。”

“……诶。”

“不过,是你没什么兴趣的话题吧。”

“……不。”

就这样,奇迹一般降临的对话机会就这么结束了。

可以去死了,上个月的我。不,倒不如说已经死了。如果没死的话,我的余生恐怕会一直沉浸在绝望之中吧。同样的,对过去的经历也露出厌恶的笑容。

肯定,类似这样的失败不断的积累下来,我才会落到这样孤单的地步吧。

在我悔恨的时候,害羞的、脸颊泛红的中村同学的表情一直散发着光辉。正是因为后悔了,心中才强烈到认识到她的珍贵。对于这种事物的价值,我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所以,这是可以碰触的一个回忆。

“……唔哈。”

秘密基地真不错。就算一个人散漫的将嘴巴撇开,也不会招致周围人的厌恶。不对,实际情况,应该是我向四周散发着厌恶和忌讳吗?而且正是因为这一切都被其他人残酷的无视掉了,才导致我无法溶入真正的大学生活中去吗?

无法溶入而四处奔走,走到最后就是这个蓝色的房间。那么说这里就是垃圾处理厂啦。说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是谁的私人房间吗?保健医的?可是他明明有保健室啊?

不停的思考。为了回应那份热心似的,耳朵开始呜叫。墙壁的那边没有人吗?只要我停止呼吸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虫子煽动翅膀的声音,人的脚步声,全都听不到。就好像这件六叠大的房间,沉没到与世隔绝的海底了似的。

就好像寂静的,安心的,永远睡去了似的。

但是耳呜的声音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秘密基地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这里是基地。那么果然还是,为了与敌人斗争所准备的场所吧。

如果说是逃避场所的话,不应该称为秘密基地而应该叫做避难所吧。

“……………………………………”

保健医是把这里作为秘密基地的意思托付给我的吧。

虽然没打算遵从那个意思,但是多少也提起了一点兴趣。

我在地球上没有朋友。

对于只在世界上的某一地方那个活动的人来说,周围如果没有友人的话,就相当于整个世界上没有朋友了,事实就是这样。自己是世界第一的,没有朋友的人类。虽然并列第一的人多的成灾,不过世界第一还真便宜呢。

不仅如此,如果说整个银河系没有朋友,那也是讲的通的。

倒退人生的唯一人,也是第一人。

这么考虑的话,感觉事情会十分的壮大,而让自己显得十分渺小,所以就算了。

当可丽饼的甜味从牙根处消失的时候,肚子开始叫了。拿起手机确认现在的时间……现在正是第二节讲义的时间,食堂里应该没什么人吧。所以,应该是可以忍耐的吧。

将手撑在地上,坐起身子,用视线沿着电风扇的电线看,电源貌似是有两个。如果这里有电的话,真想要一台小型冰柜啊。要是哪天,这个基地能够那样充实就好了,像这样小声说着好像事不关己的愿望,身体却一动没动。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度像是要坏了似的摇晃了一下。连忙把手扶在墙壁上,支撑住身体。那面现在看起来也像是被波浪冲刷的蓝色墙壁,摸起来还有些温度。理所当然的,墙面根本没有水面的印象,而那温度也让我稍微有些失望。

这个大学里有若干个提供食物的地方。如果不问大小,再把其他校园区域的也算上的话,肯定不下十个。但是像我这样的孤立者能够进入的场所,就十分有限了。

世界到处都有,胖虎那样的人的。“抱歉啊大雄,这个是三人用的。”

正门入口出,上坡的半路上的那间交友会馆咖啡厅,已经成了理工系的那群人的巢穴了,所以我进不了。其他还有第六讲义楼出所运营的第二食堂,通称二食堂。由于学校那边提供了运营资金,所以这里提供的食物便宜的让人起疑,还是一间自助餐厅。虽然这里限定了客人就餐的时间,不过我还是常常来这里吃的。另外就是,一个绝对不是我朋友的,非常奇怪的男生田才,好像是住在里面似的,总是在食堂内的一角呆着,总之这间食堂的特征很多。

他是大学里除了保健医和笹岛之外,唯一跟我搭过话的男生。

“我是球棒你是棒球!”说实话,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仅仅是因为这样,对于田才,我就像是曾经约会过一次的对象似的,多少特别看待了一些。我自己也常常轻蔑有这种想法的我,可最终也无法舍弃啊。

钥匙放在桌子上,所以转身先把它拿在手上,然后向秘密基地的入口走去。叫声渐渐大起来的肚子,让我不得不用力的握住门把手,使劲拉开门,然后向动作影片的主演一样滚出走廊。虽然实际上只是滚出走廊而已,像不像什么主演就另说了。我非常难看的在走廊上翻着跟头。就好像得到自己房间的小学生似的,闹得有点过头了,毫无自重。

因为不管怎么说,秘密基地外面全都是敌人啊。

我双膝着地在走廊上移动,并把秘密基地的门锁好。然后用门把手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向通往外面的门走去。可是,就算是立于不愿意被人看到的立场上,频繁出入的话总有一天会被人目击到的吧。要是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得承担什么责任啊。秘密基地的位置是不明了的,因为是秘密的嘛。

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暴露,我仍然弯着腰向外面走去。避开入的目光而移动,这样还真有就职成为秘密基地队员的感觉呢,将视线弄浑浊的阴天和湿气,也好像酝酿出一股静悄悄的气氛。捉迷藏我以前就不是很讨厌的。

走过三个讲义室,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外侧的紧急楼梯下楼。一阶,有时候两阶一起,就好像失足落下来似的飞速下楼。已经不用再去保健室里浸泡,也不用总是寻找谁也看不见的阴暗场所了,我已经有了秘密基地。

在阴冷黑暗中匍匐前进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今天,六月九日,就是我的停战纪念日。

一直在心里将秘密基地,这个短语刻进心里,一边下楼来到停车场。要是向第二食堂去的话,只要继续下坡就行了,但我却向正相反的地方走去。比起下坡,从正门的入口处走离目的地更近。要快点了,我一边自我催促,一边在坡道上开始竞走。但是这种快步前行,却在与人在坡道上擦肩而过之后,萎靡、停滞了。

只是与“那些家伙”擦肩而过而已,就让我谨小慎微的大学生活露出了破绽。

四月合宿时的一个小组的那群男生,一边谈笑风生,一边从我身边向坡下走去。对于低着头走路的我,看都没看一眼。明明就看都没看。然而,他们的笑声!就像用绳子绑在我脖子上,用力的勒,甩也甩不掉。那种感触引发了更加严重的错觉,让头皮一弹一弹的疼了起来。他们在看。我在被他们看。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注视和目光从幻想中伸出手,紧紧的抓住我的头发。好疼、好疼。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呢?好疼。

孤立者是一种很别扭的生物。无法溶入群体生活的生物,是缺陷品。诅咒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优雅的响起。像是连带着黑色文字边的诅咒,就像用尾巴骚弄着我的脸颊,将我隐藏起来的鸡皮疙瘩完全暴露了出来。

就算刚才奋力疾走也没有乱的呼吸,现在却十分的急促,身体像是被一股恶寒袭击似的抖个不停。像是要把呼哈,呼哈的凌乱气息咬碎似的,我咬紧了牙关,将已经停止的脚步,大幅度的向前甩去。不休止的到访来的视线让我感到恐怖。没错,存在于我心中的恐怖,才是最害怕的。因为恐怖在害怕,所以我也害怕。寄生虫如果痛苦的话,宿主也不会好过。

额头上冒了一层汗,总算是从那个地方离开了。今天遇到的还真难对付。不仅仅是擦肩而过,而且是跟一群可能认得我的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交错。由于是必修学分,所以时不时去上的合同体育课里,我都费劲力气避开他们视线的说,今天这么唐突的就遇上,实在是一点缓冲都没有。啊——好痛苦。

好像是引发了心律不齐似的,心脏用力挤压着衣服,我只能默默忍着。

四月的时候,整个坡道满是社团劝诱的招牌,另外还有大群宗教劝诱的人混入其中。来往的学生中间,如果有一个独自低头走路的男子,并且还身穿格子衣服,会是一个什么效果啊。下意识地确认自己的衣服,发觉是夏威夷衬衣。真是白痴。

说起来,那群招牌里有一个叫“墓地棒球同好会”的。那个也跟白痴似的。

只是擦肩而过的脸、脸、脸。笑着转身的脸,满脸是汗的脸、听着耳机里音乐的脸。全都是没见过的脸。置身于有一万人以上的一个大学中,却几乎没有认识的人这种现实,简直有如人生的缩略图。从今往后我可是背负了与数万、数十万,甚至有可能是数百万的人擦肩而过的命运。毫无成果。既无相遇也没有分别,从我的角度说,甚至连“看”的时候都很少,只是一瞬间的行走交错而已。然而那所有的视线,却全都向我射来。

绝望了。

从世界的这头到那头都开满了不会孕育出希望花粉的鲜花。我甚至都不允许踏过这些鲜花,只能在自己脚下的一块地方一动不动的等待腐朽。十八年间,自从我被这种生存方式追逐以来,我甚至都没有抵抗就老老实实顺从,最终只能与痛苦做斗争。

不过,到了最近,那片土壤里有新种的花发芽了。是种名为疑问的,很小的花生长出来了。

独自一人这件事,会是那么羞耻的事情吗?

人生不就是会时常陷入黑暗,完全看不见四周的,那么绝望的东西吗?

只是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只是如此人就成空壳了吗?

“……诶。”

虽然这个答案没有马上得出来,但是空荡荡的胃现在却马上就要吐出来了。涌上来的胃液甚至有微微的甜味。这是可丽饼残留的味道。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我用力压住嘴巴,马上就返回到了秘密基地里去。

教训啊。

真是不能随随便便从基地里出来。

从那以来,我就像泡在里面似的一天到头都呆在秘密基地里。虽然结束了保健室上学,但是,却没有从闭居的状态前进一步的念头。算了。不能不去给保健医道个谢,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却没有马上成行的意思。会不会被要求返还钥匙啊,这样的情景只是想象就让我害怕。要是失去了这个房间的话,我可就再次成了保健室上学了。虽然两边都差不多。

利用这个秘密基地已经一星期了,还真是谁都没有来过这个房间。甚至外面的走廊上也很少听到有脚步声。有两次我真是会觉得,我在这个秘密基地里藏身的时候,外面的人类已经灭绝了。啊啊,自不必说,我从公寓里搬来了简单的睡觉的东西,每天晚上就睡在秘密基地里。

现在,公寓只是作为洗澡和洗衣的地方,偶尔回去一次。虽然在公寓里也是一个人独处,但是秘密基地是在大学之中,这一点事实是很重要的。

将居所变成了生活轴心。我一直没有能做到这件事,结果成为一种类似牲畜一样的存在,在大学里游荡。因此才会心中痛苦,生活艰辛。但是,我的大学生活却以这种形式,总算开始了。虽说是一种不被任何人看到,只是混时间的形式,但这确实一种无比安稳的生活。虽然很多书刊上的人物经常说什么,只是逃避的话什么也解决不了,但是逃避却可以获得救赎。为什么大家都要对逃避这个词进行否定呢。

如果竭尽全力也找不到与自己相符的地方,那么挺直身子四处徘徊,不是更有建设性吗?

虽然在中村同学面前还是只能量产一些“……啊”之类的文字,不过就算我再怎么被贬低,中村同学自身的价值是不会有一点损失的,这点完全没有问题。哎呀,不对,有的。有很大的问题,不过现在就先闭眼无视吧,今后也只考虑在暗地里欣赏中村同学吧。

啊啊,另外我去公寓数过了,可丽饼包装纸所叠的纸鹤数量近百。中村同学如果不辞去可丽饼店的打工的话,我三年级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凑成千纸鹤了吧。

……可是这样的想法明明应该是比可丽饼本身沉重很多的事情,却并没有让我花更多时间去细琢磨。

由于将近一周左右没有见过了,都稍微有些淡忘了,但是笹岛这个男子是存在的。

从体育馆的窗户可以望见一片墓碑群,这种事是挺少有的吧。不过这在本大学的天白区里却是见怪不怪的景色了。只要是面对那一边的,大部分的讲义室都可以眺望得到。

眺望着被灰色乌云笼罩的陵园的风景,叹息。从有窗户这一点就可以知道这里不是秘密基地。保持这曲腿坐着的姿势,我把手肘拄在膝盖上,自然的屈服于渐渐沉重的眼皮。

“对了对了,说起墓地……”

很不巧我不是国语的老师,并不清楚详细的语源。

我认为“独自一人”的独自,和“墓地”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人与人关系的墓地。觉察到的时候就已经被赶进里面,被埋在土下。

就好像去过一次墓地的人想要复活是极为困难的。

想要从这里重新构成人与人关系进行复活,也是非常难的。

不过要从墓地那边来看,仅仅是让你还活着你就应该心怀感激了吧。真是如此。

星期一,从下午开始是合同体育课。各自换上高中时候穿的体操服,不知为何,只有体育鞋是被学校制定购买的。傻里傻气的坐在体育馆的一角。由于讲义的内容让我痛彻的感到,体育馆里聚集的人群和孤立着的我之间的对比,因此我对那将讲义十分的厌恶,也因此,从进入五月以来就被人敬而远之。所以出席天数十分危险。原本,觉得学分拿不拿无所谓,都打算直接翘掉的。而能够让我向这样参加课程,也是多亏了秘密基地的支撑吧。要想忍耐这名为人生的海洋里,波浪产生的颠簸,果然还是需要大船啊。

由于我在午休的时候,就早早的来到了体育馆,所以离讲义开讲还有一段时间。午休时候,去的那间食堂里,仍然有田才这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坐镇。不知为何,他亲切的向我搭话。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由于很久没有跟其他人说话过了,所以很有充实感。

自从不去保健室之后,我在大学里跟任何人都没有成立过对话。尽管如此,却仍然能以蛆虫或是蛀虫的样子在校园类走动,当然也是多亏了秘密基地。

将秘密基地想象成分开的恋人,承受着周围谈笑风生的炸弹冲击。到底是什么值得乐成那样的话啊,那帮人快把下巴乐到地上了。男生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围在外面傻笑。女生则扭扭捏捏的,被围在内侧偷偷地笑。

在呈横条的体育管理,那群人在放置物品的柜子前闹腾,我根本没有胆量坐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孤立战士只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曲腿坐下。其中也有笹岛。今天中午也跟笹岛在可丽饼售货亭擦肩而过。就像是发觉什么似的,低头走路的笹岛,有时会把视线朝向我。我发觉之后就瞪回去,互相祈祷对方“赶紧找个破席子把自己卷上吧”。

结束了长长的前哨战,体育讲师将我们集合起来。我们和国际经营系的合同体育课程开始了。上个月的体育测试结束了之后,六月的体育课就开始教授柔软体操和练习急救处理。急救处理主要就是给专用的人偶做心脏按摩,或者就是进行人工呼吸。由于这些活动不得不跟四月时候的同一小组的人一起做,所以每次,都伴随着很大的痛苦。

在练习急救处理之前,大家先开始懒懒散散的坐起柔软体操。原本乱成一团的人,全都整齐的排成行列坐下,抬着头学习着讲师的示范。按照学号顺序,结果我坐在了最前排。由于正处于梅雨季节,所以讲师手臂上的毛发,连汗毛的弯曲都看的一清二楚。

好想哭。

随后,“两人组成一组!”手臂很粗的讲师讲出了犹如宣判死刑的话语。咣,就好像头部被人从侧面重重打了一下似的,伴随着奇妙的声音,我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组成啊,你这混蛋。为什么世间,对于无法交朋友的人这么不温柔啊。就好像左撇子不容易生活似的,真是太没道理了,真让人火大。但是从嘴里吐出的却不是愤怒的咒骂,而是“哎——”的一声。就好像在倒地之前,一拳打到心口上时的声音。

……我这人——应该是不断失败才落到如此地步的吧——

但是不断失败,也就是说有过某种可能性。并不是说,我完全没有好机会。只是一个机会都没有抓住,只得到一个傀儡的结果,因此才造就了如今孤单一人的我。

所有的责任都在于我自己。不,就算是没有责任,就算为了谁去做什么,而使得结果有所改变,或者有所损失,最后也全部都会落在“自己”头上。

如果是这样,无论为谁去做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责任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坐在旁边的女生,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向队列后面的女生搭话。很好——很好—一照这样看,就是个人去找平时有过交往的人组合吧。尽管如此,那两人在亲切笑谈的同时,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我一边横眼瞪着她们,一边在心里绝望道,这些人根本不是我所知道的人类。

“……嗯?”

我感到了非常阴湿的视线,就转身面向斜后方,笹岛正看着我,歪着头发笑。

现在我才感觉到,稍微离远点距离,笹岛的脸看起来还挺像个人类的……啊啊,错了。应该是说像是个用蔬菜画出来的人脸。从正面看这个特征更为明显。所以我实在不想去问他有什么事。

那个笹岛弯着腰靠了过来。他的表情,随着距离的拉近越发显得歪斜。本来笹岛,就只会在意识到我后才会有所行动。这还真讨厌啊,我心里直率的发出感想。

无法交朋友的人中算是比较常见的形式,交流能力的欠缺。

……不过,要说我的情况,别说交流了,根本就不敢站在有很多人一起的场合里去。

“晗——哈哈。哟哟,呐,哟。”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他一边打着恐怕会让地球所有的人都这么想的招呼,一边拍着手。

穿着红色衬衣和黄色运动衫的原色派笹岛,来到我面前盘腿坐下。一个孤立者竟敢拒绝曲腿坐姿。不不,这类规则从来都没有的。

虽说都是孤立者,不过既然有个体的区别,也就有生态的区别。孤独的理由也各不相同。

所以就算与笹岛组成一对,也不能用“我们”来称呼。

顶多不过是有两个孤单一人的人而已,“孤立者们”的说法比较贴切。

“跟你好像还是第一次正经的说话呢。”

笹岛张开很难看的嘴说道。我刚想回应一句,说的也是,正好这个瞬间,体育讲师大声指导的声音飞了出来,把我这句给覆盖掉了。我就这么张着嘴,不情不愿的跟筐岛一起活动着身体。我二人挽起胳膊,实践着从外侧抬腿这种意图过于不透明的运动。把腿轻轻搭在手臂上。等这个动作稳定后,笹岛又开口了。用两臂和双腿向前伸着这种奇妙的姿势说话。太让人厌烦了。

明明就对于触摸笹岛那温热的身体非常拒绝的说。

“我说你啊,差不多该发掘一些可丽饼之外的甜食了。”

啊,什么意思?在我如此发问之前,笹岛说出了炸弹发言。

“啊——我呢,今天,或者明天就要去对中村同学告白了。这样的话,你再来就不合适了吧。”

“………………………………哈?”

就好像跟石碑下面的人也能说话似的,含混不清且感觉非常遥远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其实我,曾经好几次邀请她约会,不过就是一次都没有答应。”

你小子,“总之我想在你之前先把意思向她表明。”

而且还对我,“也可以说是对你有所介怀吧,不过先后这种事是很重要的吧。”

说着这些话。

对方像是要显示他的舌辩能力似的,张开大嘴,全力主张他的意思。可是,长篇大论却因为周围视线集中过来而中断。为什么其他的学生和讲师要注意我二人啊。一边惊讶,一边愤怒的与笹岛一起左右张望,只见大家都在与那奇特的运动进行苦战。

看来能把这个运动简单的完成,并且持续一段时间是挺难的一件事。讲师的注目,是在褒奖。我二人慌忙的解除姿势,驱散了周围的注视目光。只有在这种时候,动作才相当合拍。

“我这也是亲切的提醒你,还是去别的售货亭了。回见。”

笹岛装酷似的举起一只手,想要离开这里。但是成对运动并没有结束,他马上就被讲师又赶回到我面前。好像讲师下手重了一些似的,笹岛用力抬着头,之后,他一边嗤笑着,一边无言的与我一起努力运动。虽然我总算是恢复到可以对他的自说自话进行反驳的状况了,但是由于笹岛的宣言给我打击太大,我连头都不愿抬起来。

这样一来,就好像笹岛对我告白了似的。真是的,事情恐怖也该有个限度啊。

告白。笹岛,向中村同学。继幕之内一步男之后,孤立者的同伴又出现一人想要前去挑战了吗?那个售货亭,每月都有举行接受孤立者告白的活动吗?开什么玩笑。竟然以成功为前提对我散发什么亲切。你那告白,中村同学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接受的。

睁开眼,看到笹岛早早露出一副夸耀胜利的表情,我又把眼皮垂下。

在那之后的体育课整个是一团糟。柔软体操的成对运动结束之后,在急救处理训练的时候,完全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对人偶的心脏挤压过度,让红灯都亮了十多次。

你打算折断伤者的肋骨几次啊,你这个白痴。连讲师都无奈了。

而旁边的那一群人中,满脸通红的笹岛,正在对人偶的嘴吹气。

下山,我就以这种气势,穿过陵园,飞奔冲下坡道,离开大学。而后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信号灯,跑到马路对面的可丽饼售货亭前。

面对一天之内,第二次出现的男客人,中村同学有些不知所措。停下正在切水果的手,像是害怕我气势汹汹的样子似的后退了一步。我弯着身子将手搭在膝盖上,咬着牙想要拾起头。而后,我……这个,想要干什么?我到底,跑这里来是干什么来的?

无视呼吸的凌乱,我想要张口说话,脑海里却什么台词也想不起来。听到笹岛最近要告白了之后,实在是坐卧不安,虽然我的这个动机十分明确,可是行动却跟不上调子。既无计划也无打算,我只是呆在那里抬头看着中村同学。

“请问?来点什么?”

无论怎样登场,貌似都只把我当成客人看待。中村同学对我的认知,距离特别的人差的很远。但是对于这一点,现在可不是情绪低落的时候。重要的是,我想要对中村同学表达一些什么,才来到这里的。并不是作为客人来的。

只是拾着头看着,现在,就好像要触摸玻璃柜对面的小号一样。

但是,蒟蒻现象依然健在。非常自然的发作起来,将喉咙堵住。

不,那个,不是。

“血?”(日语中“不是的”和“血”的发音相似。)

所以说,这个,不是的。

“所以说,血?是你流血了,还是我流血了吗?”

血,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郁闷死了!

用力打碎了。自己的喉咙。也就是所谓的喉击。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前例。对喉咙这个不知道变通的东西要进行一番教育指导。长期以来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中用,干脆打碎一次。创造的基本是破坏。大概。

将中指的第二关节突起,握起拳头深深打进喉咙处。该说是好像地表上陨石落下一般的冲击吗?自己打自己,就是所谓的自残行为应该是有些分寸的,但我的拳头上却没感觉到一丝留情的意思。肯定是讨厌吧,对于自己。所以,才会在下手时毫不客气。

只有对于自己这种善恶分明的地方,我好像可以认同。

呼吸停止了。正确的说,只有拳头打进的地方以上的部分,一旦呼吸空气就会上下移动。这真是最严重的呼吸困难。蒟蒻现象就像是被打成碎片,咕嘟咕嘟的正在从嘴里流出来。中村同学惊愕的样子,在我的视野里剧烈摇晃。我却没有对此做出辩解,反而在拳头上更加用力。就像是要让喉咙内侧相互贴上一样用力的挤压,剧痛甚至让我闭上了眼。

蒟蒻堵在喉咙里,让我窒息的那个瞬间,开始由细碎的碎片开始再生。现实和过去在我眼睛混淆在一起,单色和彩色的印刷情景不断的追逐着我。

还不能被噎住。伸出舌头,空气嘘——嘘——的流了出来。一边怜悯着刚吸进去就又流出来的空气,同时我也到极限了。握住的拳头从喉咙处离开。像是被什么给拉开似的右手,又摆好架势,再次回到喉咙处。但是这次却是张开了手掌,盖住了刚才挨打的地方。将右膝盖跪在地上,干呕了两下。喉咙中血的味道一下子扩散开来,与唾液混合起来。嘴巴里面的牙龈将这些唾液积了起来,浓浓的铁的味道漂了出来。

太阳穴和耳朵深处异常发热。就好像血液喷出来似的。别说泪水了,就连鼻水也止不住的往外流,再加上汗水,整个把脸涂了个乱七八糟。我要以这样一副模样跟中村同学说话吗?

那不就成我自己过来找人讨厌吗?

从来没有被人揍的经验的人,怎么就这么不经打啊。因为这是自己跟自己打架,没有胜败这一点可以说是一点救赎吧。话说回来,就连打架也是孤单一人吗?孤立的有些过头了吧。

要是一直单膝跪在售货事前的话,对这家店,还有中村同学都是个麻烦。所以我把手撑在地上一用力,借助反作用力站了起来。向后退了数步,不过那样就站到马路上,可能会被车给碾到,我又慌慌张张的返回到售货亭前。一边反复的用手擦拭着脸,一边看着中村同学。

就算是中村同学,这时也不会再把我当成客人,而是一个可疑者来看待了。也算是与击退蒟蒻现象相符的代价了。中村同学将插在香蕉果肉上的菜刀拿在手里,若无其事的举在胸前,然后开始向我发问。虽然你的警戒心之高非常值得尊敬,不过刀子还是饶了我吧。

“你没事吧?从各方面来看。”

“请你,不必在意。”

“这点很难做到……”

中村同学对着旁边小声说道。从她的立场上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点了点头。

就连我自己,也会把现在满脸都是汗水加泪水加鼻水的我当成可疑者。

但是,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这种达成感还是有的。我已经克服了过去了。永别了蒟蒻现象。我早就劝你早早离开,你却拒绝,还在现实中把我搞的一副狼狈模样,现在我终于与这种现象做了斗争。不对,应该更看重斗争本身才对。

秘密基地为我提供了,生长出战斗心的土壤。只要骨子里有这种东西,才不会拘泥于愿意或者不愿意这些念头,而自然的去抵抗。如果是以前的话,恐怕连战斗的想法都不会有的。

果然,人类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时可以回去的场所,是什么事也干不成的。

并不只是“挑战”,而要能做到“再挑战”,只有这样,才能更加坦然的活下去。

“那么,来点什么?”

哦哦,从可疑者有变回客人了……变回去了吗?

“另外,关于血什么什么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已经不用了。”

声音非常破碎。简直不敢想象,这跟平时我自言自语所说的话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就好像拳头仍然打在喉咙上似的,声音十分沉重,呼吸也很困难。血的味道从鼻子深处渗了出来。

“点单,算了,喉咙和侧腹现在很疼。今天,就先算了。”

“哦……那你来可丽饼店有什么事?”

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说,这家伙干什么来的啊。

“不,我是来找你的。”

“啊?找我?”

唔的一声,中村同学将身体摆开架势。看来不像是害羞的样子。

每次说话,眼皮就会变得十分沉重,下颚也会想要低下,但我紧紧咬住牙关拼命忍住。与人的交流经验不足全都呈现了出来,用力的捶打膝盖来保持自己,不让自己当场就哭出来。

我确实是喜欢逃避。我一直确信着只有逃避才有我的活路。众多的视线,将气氛充实的集团,男女混合的团体。以我为代表的孤立者,是根本不具备力量与这些占压倒性优势的“敌人”正面作战的。

……但是。

现在我却丝毫没有从这个售货亭逃跑的想法。

啊啊,中村同学好漂亮啊,像这样将意识的表面进行一些加工之后,我开口了。

“该怎么说呢,好像有,有人……盯上你了。”

想要诱导成误解似的,我把笹岛来袭的事告诉她。虽然在向中村同学告白之前向对手宣言的笹岛是个骑士,但是我却不会与他正面对决。要采用姑息迂回策略。秘密基地所属的人怎么可能堂堂正正的做事呢?我这么想着,不过这也不是啥规定。

“盯上了,我?……跟骷髅13一样的高手,是吗?”

果然是误会了啊。命被盯上和心被盯上,虽然最终瞄准的部位多少有些相似,但却有很大的差异。但是,像是“最近,有人要对你告白,所以请拒绝掉”这样恳切的说明,无论怎么样都不太可能说出口吧。所以要让她从别的角度进行警戒。

“没错。虽然不到那种程度,但是那个男人,确实是瞄上你了。”

虽然我想直接说,脸像蔬菜的男人是警戒对象,但感觉说的太详细反而很可疑。而且笹岛也是经常光顾这件可丽饼售货亭的,说到那种程度恐怕她就知道是谁了。那家伙的脸对大多数的人来来说就是蔬菜。另外,我还有可能被当成是共犯。

我才不想被认为跟那家伙认识,或是朋友什么的呢。

“总之,最近,对靠近这里的男子们,不要太信任比较好。”

我如此进言之后,中村同学摆出一副十分复杂的表情。虽然复杂,但是秀丽的脸上却仍然十分明快。

“我说旬失礼的话,你的性别也是男性吧?”

“是的。”

“……这个矛盾怎么解释?”

中村同学又转向旁边嘟囔起来。说的也是,让她产生这种想法的本人再次同意了她的观点。

不过这就是说已经煽动起她的危机感了,这样就行了。我所能做的事也是有极限的嘛。

已经十分有达成感了。不管怎么说,都跟中村同学说了这么多话呢。如果蒟蒻现象仍然存在的话,弄不好刚才就是一辈子的对话量了。福祸所依,这句话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这种至福的愉悦感,说不定让我的紧张缓和了下来。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对着摇摇晃晃想要从售货亭离开回到大学去的我,中村同学就像履行义务似的对我说道。

“下节课的讲义,轮到你做什么发言了吗?”

“哎,不是,我现在要回秘密基地……回、回、回。”

话说到一半,就表现出一种非常露骨的糟糕感。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头皮上汗水喷出来的感觉。就算对方是中村同学,也不能把秘密基地的事情挑明啊。不过,都这么大了,根本不会相信这种事了吧?我如此期待着,一边流着冷汗,同时偷窥中村同学的样子,只见她并不吃惊的样子。得救了,我向下抚摸着胸口。紧接着喉击之后,又说出一些让多方起疑的话,像这样不安的想法,看来是因为缺氧没有经过她的大脑,嗯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刚才说什么?”

“哎,没什么。”

“不,你确实说了吧。”

“刚才就说,回见,打了个招呼而已。”

“不不,是下面那句,我确实听到了……秘密、基地?”

尾音上翘的话和左右眯的不均等的眼神将我死死抓住。中村同学,左眼比较细呢。

“说的也是呢,真是个白痴呢,那么回见,拜拜,达巴迪卡巴迪。”

“那是什么,那个美妙的梦幻单词!”

被咬住了!中村同学用双手在案板上的菜刀把上一拍,向前探出身子,只把头露出售货亭。一下子让我产生了“代替可丽饼把这个卖给我吧”的想法。

“不,请别在意。真的请不要在意!对我的一切都不要在意!”

但是现在可不是沉浸在那种妄想里的时候。我一边跳起来一边否定,但是中村同学却把身姿探的更加向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她一踩案板就要跳出来似的。怎么会这样,中村同学竟然在售货亭里做这种事!这事态远远超过我的认知范围了。平时我心中的中村同学就好像在电视机里的人物一样,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碰触的!

诶,那么说现在这是机会吗?就是说,中村同学不知道为什么被秘密基地这诱饵给钓到,正向我靠近。也就是说能够通过秘密基地的话题,跟中村同学更加亲密。这就可以在笸岛之前先下手了。不是非常理想的状况吗?很好,用力拉,起竿略!

不过等等啊。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有可能我会失去秘密基地也说不定啊。只有我一人的场所会大打折扣。一种情况,是从别人得到的这个场所,会与中村同学共有。再一种情况,就是会有更多的人从中出入……那样的话,就已经,不是我的场所了。不就成孤立者们的场所了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我已经逃跑了。

原本没有逃跑这种想法的我,从可丽饼售货亭前面,全力的跑了出去。双壁摇摆的好像要让肌肉断裂似的,蹬踏就好像要把整个地面踏平似的。

“你等一下!再多给我一些情报!”

“这是秘密——!”

因为刚才喉击的关系,大声喊话非常困难。嘎啦嘎啦嘎啦,喉咙中就好像有对不上齿的齿轮在转动似的。

“那个秘密基地里有你保持体形的秘密吧!等一下,好羡慕啊—一!”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就像是要把中村同学的追问甩掉似的,我一路奔跑,上了坡道。

由于无法放置售货亭不管追出来,中村同学的声音自然的越拉越远。渐渐听不到淡淡的美声说出的最后的话,如果是使用在其他的场合的话,会非常的甜蜜,但是我想中村同学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我差点就一个跟头滚回可丽饼售货亭,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最终我为了保住秘密基地的秘密,第一次在没有买可丽饼的情况下从中村同学面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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