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很不可思议的,事态变得有些麻烦了。
应该说是,很奇怪的状况。
真没想到我安稳的秘密基地生活会蒙上阴影。而且原因,竟然是我憧憬的中村同学和孤立笹岛。第一次,大学生活起了“波澜”。
笸岛的告白宣言,蒟蒻现象的扑灭,中村同学对秘密基地保持兴趣。这三件事之后的第二天,我以比平时多了五成的警戒心,警戒着周围的视线,在大学的中央道路上走着。时间是上午,去食堂的途中。天气是好久不见的大晴天,闷热的感觉也有所缓和。感觉着头发湿透了的感觉。正走着的我,感到一阵强烈的光线照射过来,果然是视线的感觉啊。
我停下折纸鹤的手站住,唐突的转过身。是一群人。明明是同样的生物。明明是同年代的人,在我看来却像是一群住在异世界的集团。混入其中,对我进行“跟踪”的她,看到我回头,双肩吓得抖了一下。没错,就说今天怎么没见她在可丽饼售货亭打工,原来是因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追踪着我。穿着白衣的,那个中村同学。
中村同学正在追逐着我。竟然迎来被懂憬的对方主动追求的情况,明明早就应该无法保持冷静了。最开始觉察到的时候,非常的吃惊,甚至招来悲惨的动摇。而且动摇过头了,竟然在不是中村同学当班的可丽饼售货亭买了一个苹果味可丽饼。虽然我很不喜欢吃甜食,不过今天的这个根本没吃出味道。
但是,当醒悟过她的动机之后,我多少也就冷静了下来。
根据昨天对话来推断,我推测她是想目击到我进入秘密基地的现场,然后判明秘密基地的所在。可是就算对方是中村同学,也不能招待她去秘密基地啊。那个秘密基地可不单纯只是个空间而已。而是我心灵的一部分,以有形的形式具现出来的东西。
如果让其他人进入其中,就会非常意识对方而无法忍耐。
因此,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没去过秘密基地,无可奈何的从第一节讲义开始就全部参加,陷入到无处躲避视线的境地了。这样下去一直参加到第五节讲义的话,我恐怕会忍不住发狂吧。现在都已经快要大声呐喊出来了。
“喂,小哥,那个垃圾用不用帮你收了?”
“诶?”
从侧面有人过来搭话,回答着完全不得要领的回答,将身体捻了过来。只见负责大学内清扫工作的大叔,抱着一个半透明的垃圾袋。貌似在向旁边的垃圾箱中做垃圾分类。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手里那个用可丽饼包装纸叠一半的纸鹤要不要扔掉啊。在大学内,除了在食堂付饭钱之外,竟然还会被搭话,真让我大吃一惊。
那个大叔穿着上下统一的蓝色服装,头发有些稀少,我对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他却仍然盯着我,“真的吗?”不用了。他过分的介意让我有些火大,为了向他证明这不是垃圾,我双手开始高速的摆弄,进行折纸鹤的作业。最后叠成的纸鹤虽然品相有些欠缺,但仍是一件完成品,我把它举到那大叔的眼前。
“好厉害呢。”
从不认识的大叔那里得到了褒奖的话语。有种成就感。但是,我被追逐的事态并没有改变。我看着那大叔从白色的垃圾箱旁边离开,然后。
向着前方,又开始下坡。话题回到我所抱持的问题。
更加成问题的是,有男子正在纠缠跟踪着中村同学。不用说,就是笸岛。看来是为了向中村同学告白,下了通宵的决心似的,一副蔫菜叶的模样,来来回回的跟在中村同学的身后。我转身的时候,时不时还跟我目光相对。平时,我们互相念叨对方的话都是一致的,而且貌似这次也不例外。“你小子快从中村同学身边滚开”。
不过,就我来说,确实很高兴能跟中村同学拉近距离这样的情节展开。不过她并不是对我本人非常热心。而是热衷于我不小心说出来的,秘密基地这句话而已。
中村同学是恋上了秘密基地,笹岛是追逐在她的屁股后面。无论是谁都莫名其妙。无论他们哪一边达成了目的,对我来说都像是失去了半个身子一样。两边,都得阻止。
幸运的是,笹岛那边无法主动采取行动。不,这么说不是很精确。应该说,如果不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就无法发挥其饶舌的本领。只要有人介入,就算是我,他也就跟被废了武功一样。所以,笹岛对中村同学的思念,看来是无法用花言巧语传达了。只要我们保持现在的状况。
但是,状况如果持续下去的话,我这边一样要损耗精神力。中村同学也不可能一天到晚一直追着我不放吧。只要她结束了追逐,笹岛就可以行动了。虽然对于笹岛的告白,中村同学是否会接受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还是会有万一的情况的。
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做呢。应该选择哪个选项呢?
稍微考虑一下吧。
1、将笹岛干倒。虽然这样一来就出气了,可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2、向中村同学挑明秘密基地的存在。这只会让我失去一切。
3、一边回避中村同学的追踪,一边妨碍笹岛。这根本不是选项而是理想。
4、逃跑。
“就只剩下选项4了啊。”
剩下的选项就回头再讨论吧。嗯,就这么办。
中止了在第二食堂被田才搭话的这种期待,我转身返回。然后弯曲着上身用手压着假装很疼的肚子,向总楼的保健室走去。中途,侧身确认了藏在建筑物背后的中村同学。很平常的目光相对。这个动作没有让我产生任何不快,是对我的一种救赎。
对于占领后方的笹岛,我连看都没看。时隔一周,我又飞进了保健室。
“……所以才又逃到我的保健室来了啊。啊哈哈——”
“听到你这种没有声调的笑声,真是让人感觉太有安全感了。”
听我说完事情大概之后,保健医仍跟以前一样的发笑。仍然跟以前一样在保健室里孤单一人,非常清闲,性别不明。长长的头发在身后缠起来,垂在右肩上很像个女人。但是举止的很多地方又很像个男人。
“我以前就说了,恋爱相关的事情既没有药也没有处方,本来就是我职责之外的问题。别期待我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的单恋本身也不想靠其他人解决。”
很好,保健医摸着下巴阴险的笑道。要说妖艳也不算妖艳。只是渗出一种淡泊的品质出来。我对于这样的保健医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还有一种连带感,体会着这两种感觉,我在手里完成了一只纸鹤。虽然今天中村同学不是店员,但是如果不在其他的日子也去那个售货亭光顾的话,恐怕中村同学就会觉得我只是为了她才去可丽饼店光顾的。如果那种事情被察觉到了的话,我那比平板巧克力还要薄的自尊心会被打的粉碎的。原本就已经受尽挫折,跟纸屑差不多的东西了,再要经受挫折的话恐怕就真成粉末了。
“比起那些事情,我有一个疑问,想要问你。”
保健医一边喝着刚泡好的咖啡,一边抬起眼睛,“什么啊”的向我问道。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以些许疑问的样子回应保健医的视线,并没有把脸撇向一边。
“那个秘密基地,到底是什么啊?”
“……非常遗憾,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的答案,这是一个教育者无法回答的问题。另外,关于事物的意义,应该是自己去寻找才对。因为先不说意义,价值对每个人没说都是不一样的。”
保健医一边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一边用非常冷静的措辞说道。
“也就是说,是个摆设一般的秘密。”
“正是如此。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秘密基地嘛。”
“又不是说了什么出彩的话,请不要摆出一副得意得样子。”
“不过从你说的话来看,你对这个秘密基地好像十分中意的样子呢。表情不也无意识的变得明快起来了嘛。看来我还真有无证心理医生的才能呢。”
一边嘟囔着一边沉浸在那份喜悦之中,保健医笑出了声音。对此我闭口不理。像是“总有一天得把钥匙还给你吧”这样的问题实在是不合情景,所以我就没问出口。这个问题就先推后吧。
就像是要从傻笑着的保健医身边逃走似的,我转身面向保健室的入口。中村同学和笹岛好像没有追到保健室来的样子……啊,糟糕了!我要是不在了的话,笹岛不就会有所行动了吗?我用不会握坏的力道拿着纸鹤,将它放在桌子上,然后慌慌张张的向保健室的门跑去。“哦呀?”保健医貌似很吃惊,不过我也没心思理他了。
然后,当我用力推开保健室的门的时候,中村同学也跟着飞了出去……啥?中村同学倒在了保健室外。非常夸张的横着倒在地上。还一边在地上翻滚着,一边毫无声调变化的“咿呀—一”的叫着。虽然我承认这个光景很不错,不过这是在搞什么啊。
我的手通过门,感触到将她用力推出去的感觉。在那种沉重的感觉让我瘫倒在地之前,中村同学悠悠的站了起来。把白衣跟地面接触的地方用手掸了掸,重新抬头望着我。突然,咕的一下,心脏被折成衣服架的形状。如果不是隔着可丽饼售货亭的话,我会紧张的甚至无法看清楚她的脸。
“哎呀—一哈哈,你还真是犀利呢。不愧是什么秘密基地的队员什么的。”
嗯嗯,中村同学像是要赶走丑态似的夸张的点着头。从状况分析来看,中村应该是将脸贴在保健室的门上,偷听我和保健医的谈话。所以我推开门她才会被撞飞。竟然对中村同学做出这种事,耳边貌似想起笸岛发狠的声音。
说起来,笹岛人呢?我转了转头马上就发现他了。在距离我们二十米的地方,选了一个避开人群的位置站着。啊,还握着拳头。
“因为昨天喉击的后遗症,才来保健室的吗?”
中村同学一边将脖子上的祖母绿颜色的装饰摆正,一边对我说道。摸到装饰品的时候顺便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同时窥探我的反应。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摇了摇头。
“那点程度,哎,已经适应了!”
感觉用“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更为合适。
“噢,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武斗派呢。不愧是秘密基地人。”
被感叹了。所以还是有说出来的价值吧,不过这种想法先放在一边。不管怎么说,能够和中村同学像这样在大学内谈话,虽然规模很小,但也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托秘密基地的福,跟单恋的女孩子变得亲密了!类似这样吗?……这是电视销售吗?
“你们俩,我这房间是开着空调的,到底是进来还是出去,能快点决定吗?”
六月中旬,要说盛夏还有些嫌早,但是奢侈的保健医却一边对我们招手一边说道。说是让我们决定,反而是招手催促我们进屋。由于把东西放在这里了,所以我只能进去。但是没想到连中村同学也进来了。我一边伸长脖子一边转身,脸上摆出微笑。面对我的微笑,中村同学也以笑脸相还,温柔中充满了压力。
在大学里对谁微笑这种事,我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这样成不成啊。虽说把中村同学叫进保健室里来,可以从笸岛的魔掌中保护她,但是距离秘密基地的危机却更近了一步。简直像一架天平呢。如果将笸岛和中村同学放在天平的两端称重的话,结果会跟火把一样明显,但是如果加上秘密基地这个要素,莫名的就会生出很多纠葛出来啊。秘密基地还真是罪孽深重的东西啊。
“欢迎。抱歉,我这里却只有一张椅子,随便找地方坐吧。”
保健医一边对中村伸出手,一边劝她坐下。
“难道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秘密基地?”说着,中村同学从天花板到墙角仔细的看着这个房间,最后在床上坐了下来。“啊,折纸鹤。”中村指着桌子上的张开翅膀的纸鹤,淡淡的笑着。
我没有坐在她旁边那么厚的脸皮,也没有那种胆量,一边对此感到不甘,一边拽过原先坐着的椅子。真是完全没能逃走呢,我对跑到保健室这个轻率的判断发出叹息。不过,等下。
“…………………………”将拳头顶在胃上,产生的跳动感和麻痹感让我冷静了下来。
我和中村同学(还有保健医),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共有着空气。这样看来,这次保健医就成碍事的存在了啊。闪过这个念头之后,我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实际上,就算是两个人单独相处,我也只能说一些“啊啊”或者“哎哎”之类的话,让机会白白溜走。
人类,就算给他机会,他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有极限的。比如说什么地方搞错了,我正咕咚咕咚的喝贝诺亚茶的时候,被英国王室(想象)邀请共进下午茶,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也完全无法应付。
我对于“我”的认识,可以说达到了必要以上。所以,无法期待任何事情。
保健医对比着看着我和中村同学的脸,呼呼呼的好像明白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看来来,你就是‘那位’中村同学了吧。嗯,‘那位’。就是‘那位’呢。”
这家伙干嘛这么露骨的强调啊。
“是的。初次见面……那个那位那位是什么意思?”
哎呀哎呀,哈哈哈,保健医做着不伦不类的敷衍,笑着摆了摆手。
“我从他那里,常常听到关于你的一些很棒的传言。”
这么快就直接把我的秘密直接晒出来。我甚至惊讶的不知道该发出“诶吼”还是“咕诶”好了。睁眼看去,保健医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似的,满足的微笑着。为啥啊。我整个身体战战兢兢的,冷汗也唰唰的冒了出来,转头去确认中村同学的样子。
“我有那么厉害吗?竟然会被人常常说些传言。”
用力的用食指顶着额头,貌似真的在烦恼似的。过度理解万岁。虽然这个反映从很深的层次表明了我根本没有被她当成是恋爱对象,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都无所谓了。
看到这么无趣的展开,保健医也结舌了,他重新盘了盘腿。看来是一个习惯动作吧。
“话说,你是个理工系的学生吧?跟我一样都穿白衣呢。”
成对呢,保健医指出这一点并抓起衣服的一角。中村同学却说:“啊,不是的。”同时将手摆了摆。白衣同伴……要是我穿上的话就会像是分配午餐的小学生似的,完全没有飒爽的印象。
“这个衣服不是我的学科所必须的东西,只是穿上这个外褂显得帅气而已。”
若无其事的就挑明了。原来是一种打扮啊,我对这种品味感激涕零。我在恋爱方面到底盲目到什么程度了啊。在没有窗户的房间度过的时候,难道是磨练了什么闭塞的感性出来了吗?
“什么啊——原来跟我的动机是一样的啊。”
保健医诙谐的耸了耸肩膀。诶,保健室的医生都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穿白衣的吗?
不,肯定是只限定这个保健医。不会连这个工作都是无证在干吧。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自负有成为秘密基地专属科学家的素质的哟。”
进入正题了,而且只是刚进入正题,中村同学就来了劲头。顺便还横着看了我一眼。看到她原本圆圆的眼睛眯成了长条的形状,我的心脏反射性的开始嘶鸣。夸张的动着脖子和肩膀,向后转身避开她的目光来掩饰自己的动摇。我有种预感,现在如果用力的去推身后的那扇门的话,说不定这次就轮到笹岛给撞倒了。虽然很想去试试,不过现在开始了秘密基地的话题了,就先忍住吧。
“嗯。根据他所说的话,貌似你十分憧憬秘密基地呢。”
保健医拿起咖啡杯,好像是想接水似的像中村同学探出身子。中村同学也跟着像是倒水似的站起来,用力的“是的。”回答道。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秘密基地啊。我有些怀疑她的喜欢跟我的喜欢向量是不同的。
“甚至都希望可丽饼售货亭下面藏有正义英雄的基地呢。”
“啊——是嘛。小吃店下面啊,可丽饼店下面啊,这种的好像有呢。”
保健医砸着手,欢乐的认同道。中村同学顺着这个说道。
“甚至每天都在想象,那数量众多的坟墓中有可能会有秘密基地的入口。”
呼吸急促,中村同学将每天空想的东西说了出来。中村同学是喜欢地下的吗?地下控……但是,埋在土下面啊。那样的话,能不能找到都很难说了。
“非常遗憾,大学内的秘密基地和地下什么的是无缘的。”
“哎。那么一来,要怎么样保护秘密呢?”
我对此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经过了一周以上的时间了,我都做好了大学那边会采取什么行动的觉悟了,但是连让我离开的警告都没有。不过,在大学校园里空着手走来走去都不会被人注目的学生,就算在大学里面的哪座讲义楼里住着,恐怕也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像这种悲哀的解释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保健医喝了一口咖啡,脸上浮现起一丝苦闷的神色。从他的视线上来看,那苦闷不是由杯子里面的东西造成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看你,应该是很受朋友们照顾的人吧。”
“什么?照顾,有吗?”
这时她唰的将目光看向我,就算问我也答不出来啊,我这么想着,把目光唰的转向墙壁。
“应该不能说,完全没有吧。”
“哎,应该是吧。虽然在打工的地方是有朋友,不过在学校里,我们系男女比例很偏,所以没有什么朋友。”
但是,这个有什么关系吗?中村像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似的偏着脑袋。明白了她的意思,保健医说道:
“像你这样的情况是不需要秘密基地的。”
“……您说什么?”
“你看看他。”毫不在意不知所措的中村同学,保健医向我指着。“没有朋友的经历可是有十八年了。”
“……别凭借臆测就说些失礼的话。”
由于我不擅长说谎,所以反驳的声音也特别的小。
“秘密基地所属的人正在与之战斗的东西是……该怎么说才好呢,非常抽象的,不太好说明的……就是积极向前。没错,就是将人生变得有意义,这种一般来说大家都十分确信的东西。不,这么说也只是在多数场合正确。就好比辅助一个人无法完全使之运作的心灵,类似于满足感的东西。这里面当然包含了朋友这种有距离感的他人。能够享受这些的人,非常遗憾,是无法被召进那个秘密基地的。”
保健医所说的话,与其说是在对中村同学说,倒不如说是在对我说。对着现在作为秘密基地管理者的我。就像是在进行秘密基地理念的讲义似的,视线也懒得看我。
保健医所说的“敌人”是什么,我有了一个很朦胧的理解。大概就是我每天,我在大学内从成群结队的他人身上感觉到的东西吧。对那种让我产生闭塞感和坐卧不宁感觉的东西,我确实是下意识的散发着恶意。那些人是肯定理都不会理我们的吧。因为没有什么兴趣,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敌意。但是,我们是可以感觉到的。我们孤立者们,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出空虚的干巴巴的恶意。我们接受了恶意,同时膨胀了敌意。
这些全都是在无意识的时候产生的。
两边都认为,“你在那儿呆着就是罪过”。
但是相互,都不希望自己成为不被需要的人。所以答案就非常简单。生活充足的学生就嘲笑孤立的人,孤立的人也就把群居的人当成一群乌合之众。
顺便一提,世间对于我们这边的那种感情,称之为乖僻性情。
……但是,我也不是想要跟那东西战斗啊。
现在应该在外面听着的笹岛,会对刚才的话怎么想呢。
“就是说他没有朋友吗?”
嗯,保健医深深的点了点头。那张脸上充满了自己就是为了羞辱我而存在的表情。
中村同学像是有了什么想法是的,呼呼的发出猫头鹰一样的声音,随声附和着。
“其实说到底,也并不只是因为这个,就选择将钥匙托付给他。”
诶,是这样吗?听到这里,我抬起头窥探保健医的样子,只见他摆着一眼就能看穿的装模作样的样子,脸上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正巧因为我是保健室上学才把钥匙交给我的吗?
“钥匙?秘密基地的,吗?把这个交给他的理由是什么?他是秘密基地的房东吗?”
中村同学用非常认真的口气问道。是容易上套啊,还是天然啊……是后者吧?
保健医像是要另起一段似的,咳嗽了一声,恭恭敬敬的开始评价我的存在。
“他既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另外,也不是凡人。”
貌似很有深度的话,不过经过提炼之后就是“你就是社会的水蚤”这样一句贬低我的话而已。虽然对此我不否定,但希望你选择一下说话对象。
“那么,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呢?”
中村同学露出兴趣盎然的态度,质问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把这种事挑明的话,就算中村同学有圣母一样的人格也会不禁却步吧。
孤独一人,宅在秘密基地里,还有就是LOVE中村同学。这就是我的一切了。
还真是,普通呢。
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吧,我确认着自己的三个特征。对于我这样的人,有什么知道的必要啊。
根本不在乎我的这些不安,保健医慢慢的,用非常平稳的语气,评价起我这个人来。我本人就在眼前,他还真敢说呢。
“是个坏人呢。但不是个怪人。”
“那不是很糟糕嘛。”
一般来说,这确实是对人的反面评价时说的话。但保健医却晃了晃食指。
“不对不对,坏人并且是怪人的话才可怕吧。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
“……这么说也是。”
非常认同。随后,我想到,这不是在说保健医你自己吗?
后来,直到最后我才认识到,就算认同了这个说法,我的问题依然没有办法解决。
从保健室出来的时候,跟预想的一样撞倒了笹岛。貌似果然是在门前偷听。
“哎呀,常客同学。”
低头看着摔倒的笹岛,中村同学的眼睛变回了圆形。笹岛对她的注目立刻有了反应,一边在脸上弄出一个蔬菜拼盘一样的笑容,一边如脱兔般逃走了。临走,像我投来一个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的眼神。好久没有这种胜过谁的感觉了,所以我非常愉快的接受了他的视线,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我向猫咪一样蹭着鼻子。
跟中村同学拉近关系这点,就像笹岛所羡慕的那样,我是十分高兴的。但是,我的线条却没有粗到会去举手欢呼。只是站在一如既往要前去售货亭的她的身边这个事实,就已经让我动摇的呼吸急促了。心跳的声音在以不规则的步调加速。
脖子已经僵硬了,好像移动就会碎掉似的,但我还是勉强转向右侧。中村同学还没有开始走,正站在我的旁边。两手揣进白衣的口袋里,盯着坡道上面的第四讲义楼看。那副样子,就好像能透视到秘密基地似的。
跑开的笹岛从视野里消失的时候,中村同学突然转向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横眉相对的我,在跟她眼神相对,吓得后退了几步。脚下的蹒跚感,就像是脚底被地面软化似的,这种感觉同时煽动着我的不安情绪,让我像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晃。
中村同学可能是没有意识到我的丑态吧,都不等我冷静袭来就对我说道:
“我说,你午饭已经吃过了吗?”
“诶?啊,没还没吃呢,也许。”
舌头拼命的打转。由于眼睛也跟着一起打转,天地都好像掉个儿了似的,映入眼睛的景象飞速的变换。只是站着就好像喝醉了似的。
“中午饭就吃可丽饼,这样是不行的吧。”
嗯,中村同学左右来回转圈似的将身体摇晃着,同时观察着我。中村同学的一双眼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我身上。热的我眼角都要渗出眼泪来了,接下来全身都跟着燃烧起来。
只是,这份热并不只是羞耻心和害羞这两样东西,对于自己没有置身场所的焦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对此,我感到身体什么地方冷却了下来。
“那个嘛。”咬到舌头了。拼命忍住表情的扭曲。“那个,是研究,之类的。”
那是为了去见中村同学的借口,这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但是,也十分后悔自己没想好该说什么。研究?白痴啊。前些日子也是,还是不要过分期待自己瞬间的反映比较好。
“吃了那么多的可丽饼,竟然还能保持这个体型……呣呣,果然是跟秘密基地亲密接触的关系啊。”
这回她向我肚子的中心看去,弯下了身子。体型?可丽饼和体型……感觉,大概明白了一些。平时,接受可丽饼的时候她看我的视线的意义,也弄懂了。
由妄想中所产生的,视线意义的第一志愿,非常脆弱的崩溃了。哎呀,还真是徒劳。
说的也是啊——除了买可丽饼,从来没有采取过其他行动的人,怎么会有浪漫到访啊。世界上的事,如果都能那么顺利的话就根本不会有孤立的人了。
“哎——呀呀,这还真是失礼。不礼貌的来回打量实在是有够不成体统呢。”
中村同学将身体站直,浅浅的低了一下头。没有没有,我使劲摆着手。但是,老实说,确实比较不习惯晒在他人的视线之下。就算对方是中村同学也一样。
“然后呢,我想,午饭,要不要一起去吃?”
共进午餐的邀请!心脏和后背像是被用力拽了一下似的,一下子紧了起来。说起来,被女性邀请共同进餐这还是第一次。不只是如此,除了跟家人还有在学校吃定额午餐之外,被邀请与他人在同桌共餐,这也是第一次。这可是孤立历的更新记录,或者说,今天这种历法要用到头了吗?说实话,比起高兴的心情,害怕的心情倒先冒出来了。
“以前就对你的体型很有兴趣。你能维持那个体型简直就是魔法啊,魔法—一”
“哈……”
对着胆怯的我,伸出的负面方向的救赎之手,就好像在沸腾的水里滚动的冰块似的,全身渐渐被焦躁感给浸透。而留在身体表面上的,只有冰冷的触感。
“啊,当然对秘密基地也有很浓厚的兴趣!”
那炫目的笑容照射过来,照的我心中的阴影好疼。因为那就好像拐着弯说,对我本身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原本我就是当成个添头也不会引起中村同学的关注的人。尽管现在被邀请了,也是满口的秘密基地什么什么的。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的。那去什么地方,呢。”
虽然也十分在意自己说出口的话断句十分不自然这一点,但也没有办法。我是在一个比普通人少很多发出声音的环境里,活到18岁的。如果这样还期待能够流畅的说话,或是交谈的话,那只会被怒喝一声,太不自量力了吧。
“交友会馆的咖啡厅怎么样?”
并不是第二食堂,而是邀请我去了理工系御用的那间店。中村同学指着大学正门一侧的那间店,笑容满面的歪着头询问我的意思。她那可爱的动作不禁让我看入了迷,自然,也点头答应。
其实去哪里都没太大区别。这所大学可是有一万人以上的注册学生,无论去哪儿都会满是其他人。
我自己的场所,依然只有秘密基地。
“那就走吧。那间店里的杂烩咖喱很不错哟。”
将手放在白衣的口袋里,大幅度的摆动,中村同学像是向导一样迈步前行。我却开始烦恼是该走在她身边,还是说像追随师傅影子的徒弟那样跟在她三步之后,结果就是保持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距离迈出脚步。见我这个样子,中村同学貌似很不可思议似的转过头来问我:“怎么了?”我低着头紧走几步,来到她旁边并排前行。与中村同学,一起在大学里走路。
握着书包的手使足了力气,牙齿也是要咬碎似的用力绷紧了脸。是不得不绷紧。没想到我的人生竟然能与幸福不幸这样的概念扯上关系。就好像原本工作很忙没时间的双亲,突然来参加星期日学校开放日似的。完全有紧张的价值。
同时,伴随着我们的移动,坐在讲义楼附近的椅子上的笹岛也有了行动。弯着腰、小步伐走路的蔬菜男,貌似已经没有躲避我和中村同学目光的意思了。不过还是会隔开一段距离,果然这家伙跟藕一样啊。正好,鼻子和耳朵都开着孔。
没有理会追过来的笹岛,我和中村同学默默地在坡道上走着。中村同学直视着前方,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像中村同学这样的容貌端正的淑女,是不太可能像我一样被孤立者所特有的紧张所束缚的吧。她也说了是有朋友的。
甚至要害我逃走的压迫感和胃液奔流的感觉,都快要把我身体折断成衣服架形状了。而有这种感觉的,当然只有我。空气十分沉重,像这样自我安慰的解释也只在我的脑内产生。中村同学显得十分平静。忍耐一下……虽然我好几次试着这么说服自己,可是眼前仍然不断的闪着金光。
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跟笹岛交换一下位置能更好受一些。
一边体会这目眩的感觉,一边绞尽脑汁找出话题。
“环境创造系,都进行一些,什么样的学习啊?”
中村同学“嗯——”了一声,眼神开始游移,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散漫。
“到底是学些什么啊。现在我也完全闹不清楚。”
“啊,是这样啊……”
像是没头苍蝇的回答让场子冷了下来,对话中止。今天也想痛快的来一下喉击了。
“啊咧,我是哪个系的这事,曾经在哪儿说起过的吗?”
明察秋毫的中村同学非常敏锐的反问我道。除了作为客人的应对之外,我们可以说很少闲聊的。这个信息是我自己调查到的。但是该怎么告诉她呢?
本来我的行为就足够可疑了,要是连平时的行动都被误解可如何是好啊。
“这、这个是那么回事,其实呢,大概是从秘密基地的什么地方得知的吧。”
每次断句就会出现一些无意义的词汇,我用前倾似的口气辩解道。
“呣,这里出现秘密基地吗?难道说有非常厉害的情报网什么的吗?”
“大概,是这样。”
“但是就算有那样的情报网,为什么会对我的情报产生兴趣。”
饶了我吧。我转过身给了自己一个喉击,然后不说话了。在话题自己岔开之前要忍住。在状况好转之前,真想跟一脸不爽走在坡路上的笹岛交接位置。但是由于我没有把中村同学身旁位置让给那家伙的意思,所以我只能在这里跟浓腻的幸运做斗争。
“那你又是哪个系的?”
中村同学礼貌性的回问我。在这期间,我们已经下到了坡路的中央,开始向右边的交友会馆里面走。映入眼帘的景象就好像理发店门前的三色旋转筒。
“我是,经营学系、的。”
一边按着喉咙一边回答。没有惩戒的意思而打出的喉击,意外的打到了很深的地方。现在血的味道也好像要涌上来,不过我用自我厌恶的苦味把它给噎了下去。
“是这样啊——那将来就是社长咯。”
“不、不是的,现在也只学到了会计的程度,而已。”
本来是打算将她的话当成是玩笑来理解的,可是我却只能回答出这样一个很正经的答案。
弄得中村同学也只能回答“是这样啊——”原本,她应该是一个更能说的人的,可是一跟我扯上关系,她真正的能力就发挥不出来了。
刚一进到交友会馆里,马上就漂过来一股咖啡厅的味道。对于这种味道本身我是很喜欢的。但是,跟着传过来的学生们喧闹交谈的声音却让我敬谢不敏。所以我才基本上没有来过交友会馆。跟“交友”这个名字就非常绝缘。
而且对我来说,比起这种烤糊一样的味道,更加喜欢醋泡饭的香味。
“要是有空位置就好了。”
“说的也是、呢。”
担任先头的中村同学被走廊左侧的入口吸了进去。我跟了在后面。
顺便说下,登上走廊尽头的楼梯,就是一件书店。里面有大学讲义用到的教科书,另外还有文库本小说,如果到了发售日期还会有《少年JUMP》摆放在书架上。另外,貌似还有这个大学,不知道是毕业生还是在校生的一位小说家特约的一个角落。
我一边回忆着这些四月时的记忆,一边进入到店里面。以往的咖啡厅的风格还有所残留,古香古色的抹茶色沙发中大半都有学生坐着。跟以前相比并没有扩大规模,所以整个店内一眼就可以看个大概。看来是幸运的浓度已经极高了吧,店内深处竟然有一张空桌。
也没有店员过来引路,中村同学像是轻车熟路似的向店内深处走去。我大概是这个时间所有客人中唯一一个跟理工系无缘的人,老老实实的低着身子跟在后面。笹岛会怎么做啊。脑子里思考着这个非常无所谓的问题,并靠着这个疑问来逃避现实,好让脑袋空白下来。
要是不采取些对策的话,在这种他人密集的地方,恐怕连表面都无法保持平静了。
“我要杂烩咖喱。你要来点什么?”
中村同学像是很习惯似的向着厨房叫道。简直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似的。这里是没有店员出场的某间咖啡厅吗?“来一样,的。”说着,我软软的竖起食指。晤哇,在发抖呢。
“那就两份杂烩——来,咱们先走吧——”
“好啊。竟然带男的来,还真少见呢。”
向位子走去的路上,有个拿着叉子向意大利面插去的男子向中村同学搭话。这家伙什么来头。三个男子围着桌子坐定,他们射过来的傲慢视线,毫不客气的浇在我身上。一瞬间,就像是听见洪水爆发的声音似的。但我马上明白,这是汗水喷出和脸上的肌肉绷紧的声音。
“稍微想听一些有意义的话,就从外面抓过来的。”
“逆搭讪啊。把讲义给翘掉,你还真能折腾啊。”
“啊,回头借我笔记看看啊。”
“要是你对我逆搭讪的话—一”
一边去—一中村说着从那群男人身边走了过去。一边去,我也在心中跟着说了一遍。
像中村同学这样的人,看来除了孤立者以外也十分受到注目。这让我越来越深切感觉到,她跟我所居住的世界是不同的。她转过身来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逃跑的我,笑了笑。
“跟我一个系的人。在我们系只有三个女生。”
所以有点被大家当成女主角看待,中村同学诙谐的说明道。我本想说一些除了
“是这样啊”之外的,更加圆滑的回答,结果思索的过程中,连“是这样啊”都给忘记说了,结果只是无言的应对。中村同学貌似很困惑的歪了歪头。我羞的甚至想直接爬在地上。
来到深处的位置上。与中村同学相对坐在沙发上,身体自然的沉了下去。沙发柔软的甚至有些让人觉得不舒服,或者说根本感觉不到沙发的内容物。好像要弹起来似的,总也稳定不了。
“我去端杯水。”
放下书包,中村同学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抬头看着她。
“这里,是自助的吗?”
“不不,只不过是我们嫌麻烦,所以就自己来了。”
“……们,是吗?”
啊哈哈,她爽朗了笑了笑,完全没有觉察到给了我巨大冲击的,就那么离开了。
我们。
……这句话,说不定比被甩的话,更具有杀伤力。“们”,好可怕。
“……啊。”
这种时候,应该说“我去端水吧。”这句话才对吧。由于完全不习惯跟他人一起就餐,对于这份悲哀,也只能马后炮般的想想。而每次都是等自己回过味来,才觉得后悔。
伏倒在桌子上,看着中村同学.也看着后面那个,与其说是鼓起勇气,不如说是马上就要被加工成蔬菜汁的蔬菜一样的笹岛。他也进到店里来了。笹岛站在店门口,貌似是在等待店员来带路,可是没有任何人出现。貌似这间咖啡厅根本没好好做生意。
我像是在空气中自由泳似的,举起右手向笹岛挥了挥,然后指着空着的座位。我想传送给他一条“随便坐就行”这样的信息,但是他到底能明白不啊。因为我可是连手机都没有的人,短信什么的从来没有发过。笹岛觉察到了我的右手,眼睛开始左右飘忽不定。
但是最终他好像是觉察出我的意思似的,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从入口处开始向店内走。同时貌似也在怀疑,警戒着我这种对敌人送大礼的行为。我放下结束任务的右手,苦笑了一下。在这个空间里,跟我关系最近的人是笹岛。最让人可悲的是,比中村同学还要近。所以要是在这里不跟笹岛休战的话,整个世界就都成敌人了。
无论笹岛是否能明白我的想法,反正我只要能自我满足就够了。
中村同学端着两个杯子回来了。我慌张的坐起上半身,用手擦拭刚才贴着桌子的那半边脸。顺便也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来确认有没有口水流出来。
“你很累吗?”
“不,也不是那么回事,趴下试试而已。”
中村同学一边坐下一边问道,我也含含糊糊的回答。低头看着她端过来的水杯,可是却没有动手去端。看到水中有冰块漂浮着,不知为何我就动不了了。
中村同学适当的摄取了一些水分润润喉咙,然后伸了伸懒腰对我说道。
“你老家是哪?大学附近吗?”
“哎?啊啊,不是的,是岐阜那边。”
“哦,是岐阜啊。哎……这个,麻烦你详细些。岐阜我从来没有去过。”
不用勉强也没关系。啊哈哈,嘴角出露出欢乐的笑容。
“那你呢?”
“我啊,我是从大须观音来的。我父亲是这个大学毕业的,就好像我跟着他的足迹似的。啊,好像从那个时候起就有秘密基地的传言了,那些类似谣言一样的东西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
“是,这样啊。对于大学,我都是随便就选了一个,嗯。”
说完,我用手边的纸巾擦着额头,明明感觉有汗冒出来,却完全干燥的。中村同学也为了间断一下,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是个什么情况。与懂憬的中村同学共进午餐的这个状况下的,这种紧张气氛。毫无救赎。要是能够让场面更热闹一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奇迹般的重生了,可是我却意志消沉。
虽然我也考虑将四月合宿的事情给她讲一讲,但是我没自信能把那些事情加工成笑话。
痛苦渐渐的增加。我和他人谈话的时候总是伴随着痛苦。就好像无法翻单杠的人勉强贴在杠子上,强烈冲击着肚子似的。周围理工系的男生们,向这边投来的浓密视线也是造成这种痛苦的一大要因。男女一同吃饭的那群人,也会多少觉得有些稀罕吧。反而在店内独自一人的笹岛,却没有被任何人看上一眼。但是就算把他叫到我们这里来,恐怕他也完全起不到驱散视线的作用。
在跟笹岛横眉相对过几次之后,突然被人用食指指了过来。是中村同学那有如白瓷一般的手指。我笨拙的还想要警戒她是不是要戳瞎我的眼睛,不过看来,她是想表达“1”的意思,把指头又竖了起来。保持着这个动作,中村同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