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莲上仙(一世艳骨,移步生花)》作者:寂月皎皎【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莲上仙by寂月皎皎.txt

第 15 页

作者:寂月皎皎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白狼便道:“其实青岚仙友和我们叶姑娘也挺谈得来,若是闲得无聊时,我可以背着青岚仙友去探望叶姑娘。只是叶姑娘不知好歹,竟敢逆天复生,估计那时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东华帝君看我一眼,不屑道:“借莲复生,太乙当初就干过,怎么没人说逆天?他天尊做得,小仙便做不得?”

白狼点头道:“做得,做得!”

东华帝君又道:“仙莲么,原没什么了不得。续命么,也平常得很。乱了三界……又如何?”

他说此话时,却见他所坐莲台间飞快窜起一抹绿意,很快生作小小莲枝,展开圆圆碧荷,吐出鲜嫩花苞,然后巍巍一颤,已有一朵朱色莲花盈盈绽开。东华帝君随手拈过那枝莲,指尖轻轻一抖,一道浅银流光瞬间从莲花四周颤过。整株莲花立刻珠光闪耀,片片花瓣似薄如蝉翼的血玉琢就,盈盈立于空中时,竟似瑶台仙子般娇妍明媚,美得不可方物。

他那绛色袍袖轻轻一挥,那株莲挟着道流丽华彩已悠悠飞到我跟前。

我慌忙接过时,但见那莲通枝有一层浓郁仙气如水银般流动着,绝美之外,另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高华仙灵之气。

仙莲!

这才是仙莲!

至神至圣至洁至净的仙莲!

只闻东华帝君道:“此莲为本君座下莲台一瓣所化,比太乙为哪咤重塑肉身时的那莲更具灵气,又得本君灵力点化,以此为莲身,可千年不朽,万载不坏,便是九殿阎罗亲来,也绝不敢拘了你的魂去。”

这好运来得突然,我凝视着那莲花,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身畔,景予猛一拉我,急向东华帝君叩谢道:“多谢帝君援手之德!”

东华帝君冷笑道:“我有什么德?着实看不惯太乙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模样!连我徒儿的命运也想主宰……哎,我的小歌啊!”

东华帝君叹息一声,便如从水中幻化而出一般,身形重又幻作透明的水影,无声无息地落入池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隐隐听得他道:“后面的路怎样,你们自己走。便是心怀杀机,也不许脏了我的地儿……哎,居然让小歌死在这里,这苍灵墟,真不吉利……”

话未了,周围地动山摇,惊得白狼一阵惨嗥,我也差点没摔倒在地。

而此时,巨涛翻涌的咆哮声才传入耳中。

景予忙拉过白狼,叫道:“快走!”

====================================

怎堪旧日台阁冷,只手覆苍灵(三)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09 本章字数:3112

我犹在细细体会东华帝君那句“心怀杀机”之意,此时立足不住,方才悟出东华帝君不打算留着这苍灵墟了。

人都道此处是东华帝君修仙之处,他必定颇有感情,对此地一草一木都当珍而重之;可惜曾在此地追随他的爱徒堕入凡尘,遂由得苍灵墟颓废为妖孽横行之魔域;如今更因朝歌上仙的这一世在此死去,伤感之中连苍灵墟也不愿留着了……

我才得了仙莲,这一世算是重新有了生的希望,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为苍灵墟陪葬,急忙御了秋水剑,急急升空向远方奔去。

人在半空,更能把下方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山在吼,水在啸,千尺惊涛人立而起,直冲碧空,然后狞笑着扑向苍灵墟湎。

大地在飘摇,偌大的苍灵墟竟如风中落叶般不堪一击。

原来我们休息过的树屋已经被海水吞噬,而我们刚刚离去的东华台竟在顷刻间四分五裂,缓缓沉下湖水……

看那架势,不久之后,整个苍灵墟连同这湖都将被海水吞没,甚至可能会在东华帝君的一怒之威下永不见天日淋。

自昨夜东华一缕神识涤尽此地魔气,大大小小的山精水怪无不惧怕,已经趁夜逃了大半。如今看着情势不对,只要有能耐逃走的都已飞天而起,不要命地奔往海中,向内陆方向遁去;而如那些食肉藤或尚未成精成怪的小妖小魔,却只能在悲号哭泣里等着它们的没顶之灾了。

它们原住在远离尘世的苍灵墟,并没什么机会祸害人间。如今苍灵墟一毁,能逃的说不准便逃到了凡间,伤害无辜百姓;不能逃的小怪们自然是得永远留在这里了,可怜它们始终呆在苍灵墟,虽未害过一人,也难免送了命。

东华帝君威霸酷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一气飞出老远,回头再看苍灵墟时,在震耳欲聋的滔天大浪中已经没得只剩了寥寥山尖;再几波大浪袭过,便连山尖也没了。

而海水仍在奔腾怒啸,翻涌的巨浪看得我阵阵头晕,脚下的秋水剑都有些不稳。

白狼高站于景予的长天剑上,感慨道:“东华帝君待青岚仙友真是情深意重啊!”

我将仙莲小心收好,对那呆而痴情的青岚同样感念万分,吧道:“是啊,看来帝君也是个性情中人。便是救我,大约也是青岚的缘故吧!”

东华帝君肯给我仙莲,自然不会只是因为和太乙天尊赌气。

他既看重青岚,自然希望完成其未竞遗愿。

这也是我和景予猜得荣枯藤失效是因为东华帝君后,一再提及青岚的原因。

正沉吟之际,白狼叹道:“可惜青岚仙友心心念念都是一夕姑娘,白白辜负了东华帝君的一番深情……”

我愕然看向它,“你……你说什么?”

白狼便奇怪地看向我,“怎么?我哪里说错了?男人喜欢男人不是常有的事?嗯,朝歌上仙历劫回去,我得想法撮合撮合才行……实在不成,三人行也是可以的嘛!”

“……”

我倒吸了口气。

景予脚下猛地一滑,长天剑失了平衡,在半空打了个旋,一头栽了下去。

景予修为甚高,很快稳住身形站定;而他旁边的白狼却大叫着“青岚仙友救我……”,“嗖”地掉向大海。

如果这时,青岚还能出来救它,可真是见了鬼了!

我正要冲下去救它时,忽见白狼身形闪过大团白光,然后左右摇摆一阵,便颤巍巍地飞了上来……

完全未脱凡体、只会些粗浅轻功却不会御剑行云的白狼,踩着朵半黄不赤灰不溜丢的云彩自个儿飞了上来……

这回景予镇静了许多,只是定睛看着它。

而我已经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飞上来的不是白狼,而是一个白发男子,三十上下年纪,身材高大,模样雄武,顾盼生威……

它是白狼?!

——不对,应该说是他,他就是白狼……

我再不能因为白狼曾长着副狼的身体便把他当成狼了。也许我从来不应该把他当成狼,他的魂魄本就是人的魂魄。都怪这该死的景予,要送我座骑便送个好端端的座骑给我,为什么送个男人给我当座骑?

白狼已经开心得摸不着南北,绕着我和景予不断地飞着,转着,手舞足蹈地一会儿站起,一会儿趴下,兴奋得嗷嗷直叫。

我吸着气,笑道:“原来多叫几声青岚仙友竟会有这等好处!东华帝君送你的到底是什么丹?”

白狼蹦到我跟前,两只“爪子”搭到我肩上,乐得高叫道:“还能是什么丹?成妖的丹!成仙的丹!你看,你看,我是妖了!我是能飞来飞去上天入地的妖了!”

我嫌恶地掩着鼻,悻然道:“你要上天?还是妖啊,不是仙!天尊们一巴掌把你拍成肉酱喂狗!”

白狼的“爪子”在我肩上挠了好一会儿,才醒悟出他的前脚已经变成了手,立刻改挠为捏,揉捏着我肩膀手臂,笑嘻嘻道:“现在上了不天,等朝歌上仙回了天界,还怕我上不了天?东华帝君金口一开,雷神也不敢打我呀!”

我看着这头平步青云一步成妖的狼,继续揉着鼻子,叹道:“你去了天界,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白狼还没有说话,景予已飞快奔上前,伸手握了他的手,猛地把他从我肩膀拽开,冷着脸道:“自然老的老,死的死……阎王爷不敢拿你怎么样,转头把你老婆孩子丢到畜生道里当牛当马也说不定。”

白狼被当头浇了盆冷水,总算稍稍扫了兴致,像狼一样趴下身伸着舌头喘息片刻,才重又站起,说道:“你说得甚有道理,甚有道理。想我娘子年轻时那般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转世成牛马多可惜!不如我现在便去教她些修仙之道,或许便能延年益寿……便是投胎轮回也不致给人欺负……”

他说着,又在空中纵了两纵,冲我叫道:“姑娘,既然你得了仙莲,暂时也不用我保护你了吧?我先回家看看我老婆孩子,隔些日子回昆仑找你吧!——想来你得了东华帝君的仙莲,再见面时,你也一定修为大增,法力高强,横扫妖魔两界,把景予打得落花流水……”

景予听得脸都绿了,我听得也未必高兴到哪里去。而白狼压根儿就不管。

此刻他归心似箭,又能身形似箭,未等话说完,便已像离弦之箭般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我诚心诚意地祈祷他行错了方向,跑到大海深处再也回不来……

而不论他行向哪里,终究是离开了我。

这头见利忘义的白狼,不管我多么尴尬多么无助,就这样离开了我,留了我一个人和景予相处。

比白狼还要可怕十倍还要讨厌百倍的景予……

可凭我怎么暗自腹诽,白狼的身影还是离我越来越远,转眼和苍灵墟一样消失在我眼前。

地动山摇后的天空灰白冷暗,海潮渐渐沉寂,海色是幽深的蓝,绵延而深邃地铺展着,微咸的海风清冷而孤寞。我无端端地打了个寒噤,不明白站在这旷远辽阔的大海之上,为什么我会觉得沉闷甚至苦涩。

我抱着肩,叹道:“真冷!”

苍灵墟崩毁之际,只顾赶紧儿奔逃,景予披在我肩上的氅衣早已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

离开了被施过术法的东华台,此时依然初秋的天气,本没有这样冷。但我叹一声冷,终于打破了相顾无言的沉闷和尴尬。

景予立于我身侧,默默地打量着我,然后道:“莲花多是夏日盛开,也许你沾了些莲的习性,所以格外怕冷吧?”

我便歪着头向他微笑,“那我会不会和莲花一样,在秋天凋谢?”

景予凝视着我,然后淡淡一笑,“不会的,菱角儿。便是谢了,尚有来年春天。”

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

怎堪旧日台阁冷,只手覆苍灵(四)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09 本章字数:3287

但此后我心情便好了些,也不在意和他一同行往陆地了。

不论有没有春天,我都得把眼前的秋冬度过。

东华帝君说,便是心怀杀机,也不能脏了他的地儿。也就是说,他也已发现景予对我暗怀杀机?

既然逃不过,便只有面对。

虽说我的命不值钱,即便得了仙莲可保未来无恙,我依然没觉得我这小命该怎样值得珍视湎。

但我叶菱从不是由着人予取予夺的贱.人,由你一次又一次地害我性命,还死心塌地地伸脖子送上门去找死。

没错,我不会再让你轻易伤到我,景予师兄。

即便我依然想着你,恋着你,爱着你,但我永远不会再抱一丝虚无的希望,去企盼能和你在一起录。

你下得了手,我便狠得了心……

--------------------------------------------

景予似乎也是心事重重,一路甚少说话,只是不时看向我,神情有些忐忑。

多半是心怀鬼胎,在思量着什么时候对我动手吧?

那位容色甚美的绵绵姑娘想来也该离开苍灵墟了,却不知在哪里等着他。

两人在近乎凝滞的沉默间行了一日一夜,终于见到了陆地。

原以为离开东华帝君术法影响的范围,天气便会好转过来。谁知一直行到陆地,依然是灰蒙蒙的天,甚至不时有雨丝淅沥而下,模糊了前方道路。

我和景予都是修仙之人,自然不惧风雨,只是眼看天色愈发晦暗,风雨也越来越大,御剑飞行也极不适,只得先寻地方落脚。

瞧见前方有山峦迷蒙在雨雾之中,我一矮身飞了下去,寻找可以遮风蔽雨的地方。

景予紧随在我的身后,几度欲言又止。

我便回头道:“师兄贵为魔帝之子,必定要务相缠,——便是没有要务,也有无数美人相缠,就不必再跟着我了吧?”

景予默不作声,依然紧随在我身后。

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木头!

比小时候动不动把我打得头破血流逼我喊他师兄时更加可恶!

我捏了捏拳,低头看到下方隐约有村落的轮廓,忙飞落下去,微笑道:“看来可以吃顿热饭了!”

有村落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不用担心和景予独处,也不用担心他随时会射向我的毒箭,多么美好……

但景予忽飞上前拦我道:“菱角儿,这个地儿不好,我们换个地方歇息吧!”

我愈加疑心,一晃身闪过他的阻拦,笑嘻嘻道:“可我瞧着这地儿好得很呢!看这处山脉,虽不算雄壮,却如卧龙沉睡,正将此处村庄环抱怀中……此处该是处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或许我可以在这里给我自己寻个好墓址,未来也可福泽后世。”

“菱角儿!”

景予唤得甚是无奈。

我再不理会,径自飞落下来,恰在村口停住,却见前方凌乱荒草间有一石碑,虽是残破,却还能辨得上面字迹,正是“卧龙村”三字。

我笑道:“景予师兄请看,我就说此地与众不同吧?卧龙村,焉知不会出几个真龙天子呢?”

苍茫的幕色下,景予的面庞似被雨水打得有些发白,往日清亮的黑眸愈发地幽深难测。

他低声道:“真龙天子……便是出了,对这里村民也没什么好处吧!”

“怎会没好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是出了皇帝,这里的人便是去不了京城当不了官,至少也可一世衣食无忧了!”

我一厢说着,一厢顺着满路的荒草向前走。

草上早已沾满雨珠,很快把裤裾濡湿大半幅,连脚步都已渐渐拖得沉重。

而我越往前走,也越是惊异,甚至委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走下去了。

正常的村落不该这样四处长满荒草,不该大大小小的屋宇一片黑暗,不该这样……阴森可怖!

而景予却不再阻拦我,甚至越走越快,很快走到我前面,大踏步向前行着。他的神色很是古怪,除了原来的沉郁,又多了几分肃穆,几分期待。

我不知道他对这荒山野村会抱着什么样的期待。

连结成片的屋宇已在眼前,却远不如夹着风雨隔了暮色看着时那样齐整。

无疑,这里曾经是个小康甚至小富的村落,大多屋宇都是砖瓦结构,甚至有几处相当阔大的宅院,俱是大块的青条石筑作台基,所以历了多少年的风雨,都还屹立不倒。

但这村到底已经荒废了多少年啊……

村落里的屋顶大多已经倾塌或即将倾塌,门窗更是腐朽得不见踪影,野狐野兔见得生人来,飞快地窜过,——窜到长满灌木青草的屋子里去了。

忽听得难听的“哑”地一声,却是一只乌鸦从一株百年开外的老槐上飞了开去,而细细看时,那老槐却是从一处没了屋顶的屋子里长出来的……

远处山边隐隐传来水声,应该有山间清泉蜿蜒流下,灌溉着这方肥沃土地,却未种植庄稼。

四处都是人高的蒿草和野树,和附近房屋里的荒草连作一处,在萧萧风雨里随风而摆,低低如诉。

竟是一处至少一二百年不曾有人居住的荒村!

我本能地觉得诡异,却向景予笑道:“此地若是收拾好了,很适宜养老。”

景予顿了顿身,转头面向我,问道:“你敢在这样的村子里歇息一晚?”

我一歪头,笑吟吟道:“有景予师兄陪着,我龙潭虎穴都敢闯啊,何况是这里!”

他的眉目骤然柔软,忽一张臂,已将我拥入怀中。

我向来懂得怎样用甜言蜜语讨师长们欢心,这一套对小时候的景予不管用,但待他大些,特别在他被我害得面壁十年后,他便也很吃我这一套了,每每被我哄得化了眉眼间的千年冰霜,黑亮亮的眼睛柔和得如有春水流溢。

原微师兄总说,景予遇到我就变傻了,我却觉得这样的景予才像个大活人。

便如此刻,紧紧拥着我的这个男子,分明又是活过来的景予。

这熟悉了两百年的怀抱和气息……我忽然间喉嗓像被堵住了般难受,向来冰冷的莲心里一阵阵地向上涌着暖意,似乎那毫无活力的荷叶梗子里正有热血在沸腾奔涌。

这久违的温暖,这跌落的快乐……

心里像被割开了般疼,独刀尖上蘸了蜂蜜,疼痛之外,又有腻人的甜味钻出。

“菱……菱角儿……”

他哑着嗓子唤我,同样是说不清的痛楚和甜蜜。

我仰起脸,想唤一声景予师兄,却颤着唇说不出话。

我想我真是太无能,我该趁机笑话他,不该如此优柔寡断,如此懦弱无用,如此狠得了心却绝不了情。

可我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甚至我的身体也似受不住那双结实臂腕的拥抱,风中树叶般哆嗦着。

“菱角儿……”

他再唤我,忽用力将我拥紧,一埋头用我亲住。

他用的力气这样大,我完全来不及思考,便被他贴紧,侵入。

他的唇舌凉得像冰,有些僵硬,微微地发着颤。

我听到他喉咙间含糊地滚动着我的名字,那是万分凄怆万分仓皇的一声“菱角儿”。

我被他亲得仰起了头,正对着他的面庞,雪白如纸的面庞,年轻却浇透冰霜般的面庞。

如此俊秀,如此熟稔,如此清冷。

无数雨珠从铅色的天空落下,这样仰着看时,似无数泪珠形状的花朵怆然而落。

忽然便忆起那一年,他找到紫堇花中偷睡懒觉的我。

他道:“菱角儿,师尊说,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们一起修成地仙,再修入天界……我们会始终在一起。”

他的面颊微红,双眸却亮得照得出我人影。

我睡得迷糊,只看到他的唇慢慢落了下来,落到我唇边。

=======================================

这篇文的吻戏神马的真心比较少……

对了,大家说,我的咖啡今天能冲满一千杯么?

辜负东风,岁华摇落各伤魂(一)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10 本章字数:3213

我们昆仑的山高,天蓝,云白,风清。

柔美的紫堇花瓣自由自在地飞着,如雨滴般缓缓飘落,擦过他的面庞,擦过我的面庞……

我却觉得自己和那花瓣一样飘了起来,似心头有一枚始终敛着翅的彩蝶,在他一吻之下忽然惊醒,扑展翅膀飞了起来,快活地翩翩起舞。

那时,他的唇很软,很暖,很甜,我被他亲得迷糊,不由自主地轻轻咬了一口。

他便满面赤红,倒在我身上把头埋入我脖颈,吃吃地笑着唤我的名字,“菱角儿,菱角儿……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天荒地老,都能和你在一起,真好……湎”

------------------------------------------

冰冷的雨水打到眼睛里,再满满地溢出来,居然是滚烫滚烫的。

我笑着用力眨眨眼,由着那滚烫的雨水飘落,轻轻咬了他一口录。

他微微地放开我,默默地凝视我。

我努力吞咽着,试图让紧绷的嗓子口松软下来,却无济于事。

我的嗓子如多少年不曾调试过的旧琴弦,喑哑无力。

我只能疲乏地冲他笑笑,努力柔和地轻声道:“景予师兄,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天荒地老,都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景予蓦地失色,黑眸中依稀的闪亮顷刻黯淡下去。

我一把推开他,指着他捧腹大笑,叫道:“我说笑呢,景予师兄不会当真吧?忘恩负义,背叛师门,屠杀同门,你不过是魔!连猪狗都不如的魔!魔帝在人间留下的杂.种,孽.,禽.兽!景予,你就是个杂.种!孽.畜!不要.脸的禽.兽!”

一气把听仙尊们骂过他的恶毒词句都骂完,我似乎痛快许多,心的郁垒连同心一起被掏空般的痛快,哈哈大笑着转头便往村子里奔跑而去。

大雨忽然转骤,倾盆兜下,乌鸦鸦的夜色在大雨里四面合来,渐渐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隐隐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颀长身影,如被雨水淋透的剪纸,惨淡地飘摇在狂风暴雨里,堪堪便要溶去。

景予活该,活该……

我咬牙切齿地骂着,恨恨地吐着灌入口鼻的雨水,像在一口一口地啐着景予,在这时候还敢死不要脸占我便宜的景予。

激愤之中完全忘了以术法护体,等我略略回过神时,我已经浑身透湿,冷雨打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

趁着雷电一闪而过的光芒,我奔进了这村子附近一座大宅院,窜进尚有屋顶的一处屋子。

满屋衰草过肩,总算还干燥,却有奇异而危险的悉索声响起。

几乎不加考虑地,贯有灵力的一掌横扫过去,已将大片衰草扫趴在地,更有一长物被甩起,自破败的窗口飞了出去。

又一道闪电划过,我清晰地认出,那是一条体形可怕的毒蛇。

但于我而言,再毒的蛇,再凶的猛兽,也比不上那个刚刚和我温柔拥吻的男子。

秋水剑拖过一道水色流光,缓缓在屋中划过。

衰草连同可能的毒蛇毒虫被尽数裹起,掷到屋外。

屋里并不干净,曾经铺陈的泥砖已经完全没入泥土中,梁柱砖瓦虽然结实,头顶也破了几处大洞。没了衰草略阻水势,漏下的雨水很快汪下四处。

我已身心俱疲,腿脚都在打战,扬手化出一张大荷叶,铺到暂时没有被水淹到的地方,抱着肩倚着墙脚坐下。

奔走时的汗水渐渐凉了,透湿的衣衫愈发凉凉地粘在肌肤之上;形同虚设的门窗间飘入嗖嗖的冷风,吹得我不住发抖。

我擦一擦眼底还在莫名其妙滴落的滚烫雨水,正觉得烦躁时,眼前忽然幽幽一亮。

抬眼看时,竟是景予掌间托了一枚明珠飞入屋内。

他的神色已经平定下来,看向我时眉目间一片清寂。

“想把自己冻死吗?”

他问。

话语里的沉静和清冷让我深恶痛绝。

盯他一眼,我微笑道:“我冻不冻死,干你这禽.兽何事?”

他顿了顿,便淡淡道:“既然我是禽.兽,自然要干点禽.兽的勾当。”

我一悸,正警觉之时,他已走到我跟前盘膝坐下,双手握住我,将掌心相抵,缓缓调息。

竟是和我一起同修本门心法。

我心思芜乱,又屡受大创,修为大减,想静心调息并不容易,但有他护持便顺遂很多。

不过两三个时辰,原来混乱的内息已经平定下来,周身冰冷的感觉也消失了,身上衣衫更在不知不觉间干了。

依然在那间原来被毒蛇占据的屋子里,却已被景予施法布了结界,已是风雨不进。鸽卵大小的明珠悬于梁木之上,如一盏小小的烛火。

景予静静地看着我,慢慢道:“你的修为果然退步许多。”

他的言语比他的修为进步得还要快。从前总是我把他气得掉头而去,如今却是我几次险些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了。

我只能微微笑道:“下回景予师兄让我用夺魂金箭射上十二箭试试,看能不能修为大增。”

景予同样幻了张大荷叶,盘膝坐于我对面,却垂了浓黑的眼睫不看我,只拿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在膝上,许久才叹道:“菱角儿,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只怕今生今世,也消解不了。其实我自己也越来越迷糊,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哦?”

我不经意般挑挑眉。

他又瞥我一眼,才缓缓道:“我从前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未变过。”

我冷笑,却不由地屏住了呼吸,细听他下面的话。

景予却又沉默了许久,才道:“菱角儿,一个人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我曾认为魔者吸食最污秽的元魔之气,修身不修心,是天下之大恶。可偏偏有一天,我发现魔者并不是恶,而是……无可选择。”

我怒道:“那又如何?是你背叛师门、残杀同门的理由?”

景予反问:“若我留下,你认为师门会放过我吗?”

“不会。”诸位仙尊中,就数他师父文举仙尊最为严厉,即便景予是他最聪慧最高超的弟子,也不会手下留情。若是知道他是魔帝之子,痛心疾首之余,必定把他投入化魔池,化他个魂飞魄散。

所以,我从未怨过他离开。

可这是他让我魂飞魄散的理由吗?

我等着他继续给我解释,只觉自己指尖抖索得连自己的肩膀都抱不住,居然像等待宣判般紧张。

或许我真的就是个笑话。明明亲耳听到他跟他的绵绵姑娘说得明白,偏偏还敢对他那点未了余情抱着期望……

我真的敢有期望,认为他另有苦衷吗?

认为他几度帮我救我助我,是因为心里有我,而不是出于绝情后的些微恻隐之心,或猫戏老鼠般的惬意欣赏?

可景予眸心似有什么在闪烁,他握紧拳,又松开,又握紧……

他终于长吸一口气,我以为他终于要切入正题时,他却转向了不相干的话题:“你觉得一夕可恶吗?”

我气结,“可恶!若不是为她,青岚哪用历什么十世情劫?”

景予便又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可她从未做错什么。一切不过因为她是魔,而青岚是仙。”

我不觉也随之愤愤道:“无非是那些见不得人间恩爱的天尊仙帝们定的破规矩。仙也有偏激的仙,魔也有不害人的魔,何必那般咄咄逼人?”

若是当初景予不是逼我害我,而是说一句跟他走,我必然也随他入了魔界,再不回头。

纵然昆仑有最疼爱我的师父,也抵不过头脑发热时的一时冲动。

——也许,也不算是冲动。

那时候,我心里眼里,有谁比得过那个人前像木头、人后却千方百计哄我欢喜的景予师兄呢?

=============================================

辜负东风,岁华摇落各伤魂(二)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10 本章字数:3144

我凝视眼前这张和从前并无差别的俊秀面庞,只觉眼底又是一阵发酸,连忙用力眨眨眼,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说道:“当然,魔者修身不修心,的确可恶。有些事,若不是你生具魔根,大约也做不出来吧?”

景予柔声道:“心中有魔,便是魔;心中有仙,便是仙。这和魔根或仙根无关。”

我越发不懂他了。

他这在说他是魔,还是说他是仙?

景予却已伸出手,和以往一般,轻轻把我的手拢住,握紧湫。

他的手掌宽宽厚厚,指骨坚硬分明,拢住我的动作却轻巧而柔软,——一如当初。

他道:“菱角儿,有些事,我原来看不穿,想来你也看不穿。但经了青岚、一夕的事,我忽然想着……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果然修魔会移人心性。从前他最是寡言少语,惜字如金,几时这般迂回罗嗦半天说不到正题上簇?

但我居然不想催他。

仿佛这样静静执手坐在快要倾塌的百年老屋里,已是我追寻多少时日却求之不得的幸福。

早该绝望的幸福。

景予的呼吸不匀,浓黑的眉锁得极紧,许久才像下了决心,抬头向我道:“菱角儿,你可还记得,你送过我一枚玉坠?”

我自然记得。那是我自小儿戴着的玉坠,虽是小小的一枚,无纹无饰,却是极通透的羊脂玉琢就。师父说,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当日我和景予定情,对着这呆子越看越顺眼,便想着把这玉坠送他。谁知没两天,他便被指认出是魔帝之子……

我曾在诸余山向他讨要过玉坠,他说丢了,气得我够呛。

景予道:“便是这枚玉坠……”

话还未了,周围猛地一晃,又是一晃,竟是景予布的结界被什么人一次次地狠狠撞击,周围尽是砖瓦被击碎落地的嘈杂声,伴着不知什么物事的凄厉嚎叫,生生地打断了他的叙述。

他霍地立起身,问道:“子时了吗?”

我一拂悬于梁上的明珠,让其飞至混乱之处一照,便见被击破的屋顶处,有形无质的人形暗影飘来飘去,不时向前猛烈撞击。

而明珠不曾照到的别的地方,亦传来此起彼伏的撞击声,不仅能撞碎砖石,破坏屋宇,更,更能把景予布的结界撞得晃动不已。

以景予如今的修为,他布下的结界,便是凡间普通散仙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这是……怨魂?

不是普通滞留人世的魂魄,而是含屈而死不得超生的魂魄修练成精!

此地民居远比一般山居坚固富丽,显然当年不会是普通村落。

水土肥美却荒废一两百年始终无人过来居住,也绝对不寻常。

而我到此时才想到,也算是迟钝了。

可昆仑剑仙又岂会惧怕这些魑魅魍魉?

它们也敢欺负我修为大减么?

丝袖挥动处,荣枯藤已持在手中。

我向景予笑了笑,说道:“此地也没算白来。若是除了它们,附近百姓岂不多了一处安居乐业的好地儿?”

荣枯藤冲开结界,飞快缠向正凶猛撞上来的一只暗影,只待将它束住,便要一记法诀打过去,将它打个魂飞魄散。

可浅金色的法诀才要碰到那暗影,便有另一道赤金光芒从旁打来,恰将我法诀拦住;随即得失屏飞出,如乌色闪电从我跟前划过,毫不客气地撞在我的荣枯藤上,轻易便打得藤萝一松,放任那被缚缠住的暗影逃了开去。

我一怔,随即心中一凛,招手收了荣枯藤,退开几步,急以秋水剑护住自己,警觉地看向景予。

我早就知道他想除掉,却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联想到之前他便在阻止我前来此地,难道这些怨魂和他有亲故?或者是魔界什么人所豢养?

景予助那怨魂逃开,便收回得失屏,转头对上我眼神,眸光顿时缩了缩,一丝清晰的揪痛一闪而逝。

他向我走近两步,喃喃道:“菱角儿……”

秋水剑凌厉寒光闪过,逼他止了步。我咬牙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围仍在剧烈震动。

不是一个,而是几十几百个怨魂,正走马灯似的围着景予的结界咆哮怒吼。

景予若再阻我,他的结界将很快被这些怨魂攻破。

或许它们和他有亲,他自是无恙。

可我呢?化作几根荷叶梗儿,还得成为这些怨魂的美餐?

景予盯一眼我逼向他的秋水剑,低声道:“菱角儿,这些怨魂……很无辜。不必伤它们,过了子时,它们自然会离去。”

“无辜?”

我冷笑,“凡是投宿到这里的旅人,或试图在这里安居立业的百姓,应该尽数遭了它们毒手了吧?它们无辜?哦,我忘了,景予师兄已经是魔,怎样的妖魔鬼怪都是无辜的,只有人或仙是该死的,对不对?”

“不是!”景予急道,“我只是知道恰好他们一些事……若师妹感兴趣,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我点头,“我倒是愿意洗耳恭听。可惜我对保住自己小命更感兴趣。”

话未了,结界又一阵剧震,一个怨魂竟突破结界冲了过来,居然尖叫着径自奔袭向景予。

它的“手”上没有一丝血肉,乌黑得仿若被烧焦的枯骨,却能在顷刻间暴长数尺,恶狠狠地抓向景予脖颈;而它的身体依然淹在浓雾般的黑气里,看不清模样。

景予急忙闪避,却不以长天剑相斩,只用得失屏狠狠将那怨魂撞开,我趁机以荣枯藤相缠,将它甩了出去,迅速以蔓开的藤罗堵住了被破开的结界。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正是多少年一起降妖除魔形成的默契。

如今,我和他一仙一魔,居然还会有什么默契吗?

正迟疑时,景予掷出得失屏,迅速伸展平铺,却在千疮百孔的屋顶之下又铺了个“屋顶”。

他殷殷地看着我。

我冷笑道:“你休想在哄我上当!”

口中这么说着,手中荣枯藤已欢快地抽枝散叶,飞快在我们身周布下了藤墙,甚至零零落落结出几朵小花来,正与上方的得失屏相接,分明已筑作一间牢固之极的藤屋,轻轻易易便将那些暗影尽数挡住,即便景予撤了结界,外面那些怪物也无法再伤到我们半分。

我听到景予松了口气,甚至感觉出他看向我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柔和。而我只想剁了我的手。我明明没想去配合他,我也说了不会上他当,为何我的手却全然不听使唤?

若他此时对我动手,我可真的是作茧自缚了!

好在他并没有再逼近我,而是退得离我略远,却在原先我坐的那张大荷叶上坐了,沉默了片刻,说道:“这里是大闵国的皇家龙脉所在地。”

“大闵国?”

自小被抱上昆仑修仙,我从未关心过尘世繁华。思量半天,我才记起那是两百年前覆灭的皇朝。

大闵开国皇帝平定十八国,一统天下,以为稳座江山,但国祚绵延五百年,终究不免覆灭命运。

盛极而衰,月盈则亏,正是天道循环,在凡人眼里是翻天覆地,在动辄活上千秋万载的修仙者眼里却毫不稀奇。

景予缓缓说道:“这里环山抱水,走势如龙,正是当年大闵太祖发迹之处,亦是大闵五百年一直注重看管的龙脉重地。两百多年前,大闵被北蛮击败,加上朝有奸佞,国事毁败,渐渐叛军四起,大闵江河日下,渐渐支持不住……但登基不久的末代闵帝并非平庸之辈,且与一位修仙者交谊极好,并以他为国师辅佐政事。国师告诉他,若是保住龙脉,便不致于动摇闵国国基,或者可以趁机力挽狂澜,以求复兴。后闵帝便遣国师带了一队卫兵前来镇守此地,保护村民。此处龙脉为活脉,也就是说,世居此地得天地造化的村民之人气,便是龙脉之眼,人口愈兴旺愈好,绝不可灭绝。”

辜负东风,岁华摇落各伤魂(三)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10 本章字数:3154

“谁知不知谁把此事透露给了叛军,叛军也派了异能者领重兵前来袭击。国师见对方人多势众,明知不敌,遂将写有居民生辰八字的血馒头化为人形,供叛军屠杀,自己带了村民全体避入山中,等待战事过去。”

我听得一怔,不由道:“看这村子格局,居民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想以血馒头化作几百人形,那得费多少灵力?这国师也不是寻常的修仙者。”

“是,这国师便是出自昆仑,修为极高。若论他的能耐,以仙家本领除去那些叛军并不困难,至少比耗尽灵力做出几百个瞒天过海的假村民来容易得多。只是昆仑门规,不得妄杀生民,否则便是堕入魔道,不会见容于师门。”

我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惨嘶和嚎叫,叹道:“他没能成功吧?”

“成功了。叛军们屠尽村民,心满意足而去。可惜国师灵力也已耗费得差不多,生恐再有哪路叛军来袭,遂继续带村民隐在山间,并派人将此事报告闵帝,好让他安心。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