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莲上仙(一世艳骨,移步生花)》作者:寂月皎皎【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莲上仙by寂月皎皎.txt

第 30 页

作者:寂月皎皎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凤雪犹在诚恳地向敖欢说道:“敖大哥,你打谁都行,别打我阿姐行不?”

敖欢摆尾将他甩开,怒道:“凤兄弟,今日我最想打的就是你那个仙不仙魔不魔的阿姐!”

凤雪微哽道:“便是仙不仙,魔不魔,她还是我阿姐啊!”

敖欢冷笑道:“那你就别认我这个大哥吧!”

他猛一腾身,庞大的身体金光熠熠灼人眼目,却转动得异常快捷灵活,凤雪皱眉再唤“敖大哥”时,已被他那金爪当胸一爪击倒,“轰”地摔入残垣败墙内,烟尘四起。

“小雪!”

我失声叫唤。

白狼已奔逃到我跟前,见状立时慌了,扯了我衣襟问道:“姑娘,怎么办?怎么办?”

景予执紧我的手,低沉道:“敖欢知他来历,不会真的杀他。我们快……”

“走”字尚未出口,他的得失屏已经出手,如大团乌云,裹挟着屏面的水墨江山,扫向后面追来的那人。

白狼向后一瞧,已尖叫起来:“那条老黑鱼追来了,快逃啊!”

脚底竟似抹了油般,逃得更快了。

竟是梨渊婆婆见敖欢一时没能赶上我们,自己踏云追来。

景予自得了仙莲之心,修为本高了许多,只是蚀仙洞中受伤不轻,至今未复,万万不可能是梨渊婆婆的对手,自然也想尽快逃去。

可他的行动虽然快捷,那条可恶的老黑鱼行动得比他更快。得失屏威力非同小可,也只能暂时将她略挡一挡。

眼见她又要追来,正与静虚仙尊师徒对峙的师父忽然分出手来,灰扑扑的破袖扬处,数十道金灿灿的飞剑如箭雨嗖嗖射至,直扑梨渊。

师父的修为,远非我和景予能比。有形无质的数十飞剑又狠又疾,梨渊再不敢轻敌,喑哑地低吼了一声,旋身处黑袍如伞张开,将她瘦骨伶仃的身子撑得像一朵变异的黑蘑菇。乌金拐杖甩处,居然有金属撞击的丁丁当当之声。

梨渊被阻,景予趁机带了我和白狼御剑飞奔而去。

这时候绵绵却又不见了踪影,——就和当日卧龙村原微出现时无声无息消失时一样。

她三天两头遇到陌潇潇发疯,还能至今好端端活着,想来保护自己的本领还是有的。如今梨渊、静虚等的目标全在我身上,她趁机脱身应该不难。

转眼已飞到菱湖之上。

越过菱湖,便有密林,或许还能有机会藏身。

我师父皑东仙尊在师兄弟八人中虽然排行在第六,但他的实力绝不比三师伯四师伯他们弱,要对付受伤的静虚仙尊师徒应该绰绰有余。可加上敖欢就难说了,何况还有个梨渊……

正忐忑之际,前方风波突起。

原来一平如镜的水面蓦地大片掀起,琉璃般高高飞向天空,压于我们当头,然后迅猛扑下……

竟如泰山压顶,重逾千钧……

景予得失屏飞起,古檀木上的水墨河山奋力顶上,却又被迅速拍下。

耳边被骤起的剧响震得嗡嗡作响,脚下长天剑给打得猛然一倾,而四周不断翻涌出的水山又紧跟着重重压下。

景予握住我的手猛然收紧。

我知他稳不住,怕我摔下去会被冲散,连忙也捏紧了他的手。

分明又是梨渊遥遥施展的术法。

可此处有整片的湖泊,却比她平空幻出的海水更加威势惊人。

白哗哗的湖水翻涌着重重倾下,我们的身体立刻被水压得沉了下去,眼睛更是给打得一时睁不开。

两人的手便握得更紧。

我咬着牙凝神运力护住身周,静候术法之威减弱,才好伺机随景予离去。

菱湖落照,拗莲捣麝情不灭(四)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30 本章字数:3120

腿脚被水拥住时,我便知晓我们已经落到了湖水里,所受术法影响也小了许多。我心弦紧绷,只觉一阵阵地虚脱着,勉强察看四周动静时,朦胧见到正落于一片开败了的荷叶中。

景予的手将我用力一扯,却又往上冲去。

我知道他要带我尽快脱身离去,忙运气要随他向上冲时,手中忽然一空。

不对,不是手上空了,而是我自己忽然间空了,甚至开始飘动,浮沉……

全然不由自主遽。

水波在剧烈晃动,眼前的水草莲梗歪斜颠倒,而我便混在那些残荷之间随波晃动。

“菱角儿!”

裂帛般的湖水怒啸里,夹杂了景予的失声惊叫记。

“景予……”

我抬起身来,用尽全力地唤他,想向他伸出手去,却觉那水已经完全淹去了我所能发出的最尖锐最高昂的声音。

激烈翻涌的湖水里,我只见自己已经化作本原的莲荷身子,却是几片荷叶附在朽坏的莲梗破藕上飘摇,再被水流冲击两圈,便慢慢地散落开来……

有定魂珠凝于魂魄,一时倒不致散逸,却越发地无力,只能无力地依于其中一片半青半黄的荷叶上,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湖水被煮沸了似的翻滚,而我眼前的世界也随之扭曲变形……

湖上的天光,湖底的黑淤,纠缠的水草,折断的莲蓬,弯曲的荷梗,还有和我一样在浪尖和水底之间随波浮沉的青黄荷叶……

“菱角儿……”

偶尔飘到水面,从无声的水底转到惊涛怒啸飘着血光的天水之间,我听到景予焦灼惊恐的呼唤。

他那湿淋淋的黑色衣袍在眼前一闪而过,分明正跃入湖水里寻我。

白狼踩着他那灰不溜丢的云朵在嚎叫:“景予,景予,你找到没有?你他妈怎么搞的,那么大一个人你都抓不住!”

不是他抓不住啊,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变作一截破荷叶梗儿,抓得再紧也难免被风浪冲跑啊!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为他辩解,又一波水浪打来,迅速把我掀翻,又跌回水里,在或飘摇或折断的荷梗间摇晃。

景予在找我。

墨黑的衣衫在水里拂动,他在无数的残荷间游动着,漆黑的眼睛里已是耐不住的焦急和忧惧。

有两次,他的衣摆被水流转起,甚至轻轻从我寄身魂魄的半残荷叶上拂过。

拂过,一拂而过。

我没有手,无法拉住他;我没有脚,无法追随他;我发不出声音,无法唤回他。

我想我也急坏了,看他越行越远,明明身在水中,居然觉出自己在落泪。

好在他似有所觉,很快又游了回来,一片一片地仔细打量着遍布于他四周的无数荷叶,然后艰难地划动法诀,试图在水中施展术法,查出哪片荷叶上附着他娘子的魂魄。

嗯,水中施法虽艰难,但他自得了仙莲之心,修为大增,想来寻到我并不困难,

正透过大片水光紧张盯着他那张熟悉的容颜时,水面又剧烈晃动起来,我被那水流推得翻转,又向上飘去。

隐隐看到湖面上空的白狼正焦急地飞来飞去,忽发觉不对,扭头看一眼,箭一般地窜了出去,却已有掀天白浪卷起,将他连同他脚下踩的云朵一起扑倒在湖中,然后是龙头拐杖的暗金光束凌厉地袭过去。

我在白浪间再度露了露头,正听白狼嘶吼着叫道:“救命!”

景予自水中猛地窜出,长天剑奋力迎上。

气流激射,水浪四溅,直冲青天。

我和那些水浪一起高高飞起,远远便见师父往这边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景予,你这笨蛋,菱角儿呢?”

他远远便向梨渊飞出一道剑气,却是刚猛雄烈,如九阳齐出,灼尽天地,满天细小的水珠顿时化作烟气,满目湖水雾气蒸藤。

正是昆仑绝式之“焚日”。

他只顾奔往这边救人,根本不顾静虚、宁丰和敖欢那条大龙都在他身后疾追,还不时向他飞来数道致命法诀。倒是师父曾欣赏过的那头独豫神兽不见了,想来那座骑猪不像猪,狗不像狗,又不会说话,不能像白狼这般大声呼救,此时多半已经作了鬼兽。

师父的衣衫本就又破又旧的,但原来好歹还能像麻袋般罩住全身,此时麻袋也被扯裂了,长长短短的破布条在飞行之际从他肥肥短短的腿边挂了下来,益发不成模样。

可便是这个矮胖如冬瓜般的老头,在我没出世时照顾着我正走向死亡的母亲,又在我出世后把我从死去的母亲身边带走,给了我两百年的宠爱和疼惜,过了两百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边,景予虽勉强接下了梨渊一招,却也无法在空中站稳,遂趁势飞了出去,奔向正跌落湖中的白狼。

那厮正在惨叫:“景予……我不会水啊!”

景予抓过他飞起,焦急地往水中那些在打斗间愈发狼藉的残荷再扫一眼,喝道:“站稳了!”

他丢下白狼,便直冲向师父那边援手。

我又已落入水中,四周都是亮晶晶障人眼目的水。

附着魂魄的荷叶已经破碎,只剩了起伏不定的半片叶子。

隔着晃动得令人晕眩的水波,他们仿佛和我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身影在变幻的术法光影里交错,变形。叱喝和惨叫声夹杂在水声里时隐时现。太阳很亮,却泛着红,如有殷殷的血光射出。

时不时,一道两道的白影飞过。

居然是不会水的白狼,和一出世差点没被水淹死的凤雪。

凤雪那小子又呆了,根本没他的事,以他的身份也不会有人主动攻击他,在找死吗?

白狼也转性了,以他的本领又能帮上什么忙?为什么不赶紧逃走,只在湖上转悠?

慢着,我好像听到他在喊什么……

“姑娘,姑娘……快出来,老狼在这里等你啊!”

“姑娘,老狼我要背你回昆仑,一辈子做你的座骑啊,你快出来!”

“姑娘,我们约好回头一起去看望青岚仙友的呀,姑……”

暗金的光芒再度闪过,白狼的声音忽然中断。

“唧唧!唧唧!”

凤鸣声中,白凤凰硕大的翅羽划过水面一掠而过,白狼便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串血珠无声在风中飘落,很快滴入湖水,漾开一朵朵小小的红云,如游丝般荡开。上空再有数道术法交激,惊天动地的崩裂声里,湖水再次倾覆,翻滚。

那样大的一座湖,在仙家的斗法里竟如一口装满水的锅,由人耍弄着将水倾倒出去,又随手接回。

我混在湖水里被抛上了半空,在交错的术法光影里战栗。

完全看不清如今外面打斗的情形,只见眼前的琉璃水光聚而复散,又被激斗里的劲气所逼四处溅开。荷菱水草等多被摧折成断叶残梗,随着瀑布般的水光倾往湖水之中。

寄身的小小残荷叶儿再度被揉开,阳光被闪得迷离一片,赤橙黄绿的碎光闪烁如霓虹,然后被大片殷红掩住,令我心中猛地一悸。

那团殷红裹着我一起沉向湖中时,我才看到红光里那熟悉的黑影。

景予!

顺着水流的推力,我奋力往他身边一挣。

一片荷叶的力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何况已被揉得只剩了一片小小叶缘。

方向还算准确,我碰到了他的前襟,努力卷起,轻轻勾住他的衣缘,随着他往下坠去。

他又受伤了。右胸和肩上都被锐物刺中,他沉到哪里,鲜血流到哪里,丝丝缕缕地散开去,慢慢在洇红附近的湖水。他容颜如雪,发青的唇边也正溢着鲜血。

但他依然是一惯的冷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己一身的伤,暗黑的眸子向湖面瞥着。一手持紧了长天剑,一手努力向上一划,竟欲破水离去。

流霞追云,奈何回天无力秋声冷(一)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30 本章字数:3223

我好容易才卷住他的前襟不致被冲走,如今他逆行而上,便再也卷不住,立时和他脱落开来,着急地大叫道:“景予!”

自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心里喊上一喊,然后眼睁睁看他就要游远。

可这时,他忽然顿住身,飘在空中仔细往下方打量。

四周尽是各色植物残梗破叶,有水草,有菱叶,有蒲苇,有荷叶……都已被众仙的斗法打得支离碎碎。

我曾问,若我化作一片破荷叶,你会要我吗遽?

他说,要。

可是,若我化作一片破荷叶,混在无数荷叶中间,你还认得出我吗?

我努力摆摆身体,自觉很像一只摇着尾巴期待主人领回的小狗,便很想笑上一笑,偏偏心底的酸意一阵阵地往上浮泛,再也不受控制价。

我专注地看着他,可惜他并不能专注地看着我。他的黑眼睛狐疑地在成百上千的残枝败叶间逡巡,寻觅。

好吧,这个的确是个难题,即便你找不到我,我也原谅你。

只是你若上去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几乎贪婪地盯着他的绝美容颜,恋恋不已。

这时,他忽然伸出手来,伸向我。

我一喜,荷叶便飘摆得更厉害。

可他的手指伸来,却拈向了我旁边的某片碎叶……

我傻眼,看着身畔那修长漂亮的手指,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这时,那指尖一转,飞快地拈住我魂魄附着的荷叶,捏到他面前。

我不由用力扑了几下荷叶边儿,才定睛看向他。

他的黑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再一振袖,已捻过一个辟水的法诀,然后抓过背上师父给他的那只木匣,飞快劈开。

圆形的辟水结界筑成时,木匣也已大敞。

竟是一副以昆仑碧莲制成的莲身,泡在满满一匣的淬灵泉水里!

怪不得师父见我莲身朽坏无法支持也不着急,原来早有预备。

可惜静虚和梨渊那老太婆来得太快了,他连喝壶酒过个酒瘾都没来得及,更别说为我换上莲身了。

景予跪坐于结界之中,将我托于掌心,唤道:“菱角儿!”

我用力扭扭身子,用荷叶边儿挠他温暖的手掌。

他咳出一口血来,却若无其事地擦了,微笑道:“一堆碎叶都跟狗儿似的摇着尾巴,真不容易分辨!好在我去捏别的叶子时,独你不再摇尾巴,一看就是吃醋了,便立刻晓得是你。”

这呆子也有这么狡猾的时候……

我正想试试离开水后能不能说话时,景予已提起我来,附于昆仑碧莲所制的莲身之上,慑心神,施法诀,固本归元真经已经施展。我只觉自己蓦然一沉,随即听到了自己细弱如乳猫的呻吟。

“菱角儿!”

景予欣喜地呼唤一声,已将我拥住,先来捏我不见了好多天的右臂和右手。

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深感当一个手脚自如能说能笑的人真是太好了。

虽然嗓子一时哽噎得说不出话来,但能再抱住他的腰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

只是……哪里不对?

景予捏着我的右手,脸色也有些怪异起来。

我抽出我的手细看。

景予也疑惑地细看。

然后他道:“皑东师叔折的莲身似乎出了点差错。”

我在结界内走了两步,却不得不表示满意:“额……景予,你可能不知道,这次师父出的差错最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这一次,师父为我做的莲身,关节没装反,手脚没错位,只是少了只小手指而已。

嗯,吃饭打架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景予也很容易满足,闻言立刻点头,然后抬头向湖面察看。

我也正悬心,急问道:“师父他们怎样了?”

景予凝眸看我,低声道:“菱角儿,你先藏在湖底,我上去瞧瞧动静。若一时没回来,你先别离开。他们都晓得你是莲身所化,失了人形便很难找到,也很难存活,应该不至于翻转菱湖寻你。你待他们都走了再出来,设法联系你父亲救你。”

我父亲……

盯着他尚在潺潺流血的伤处,我心里发苦,却笑道:“景予,这时候你还想甩了我?别做梦了,想甩我,下辈子吧!”

景予噎住,盯着默不作声,目光说不出是感伤还是感动。

正如当日白狼所说的,我借莲身上的术法存活,莲身亦借我身上的灵力常青。我换了副莲身,状况也没好多少。如今我的修为,至多不过当年一两成而已。

不过,也够了吧?

我怎会用我至亲之人的性命,来换取我自己的苟延残喘?

轻轻地笑了笑,心念动处,指间捻诀,掉落在附近湖水中的秋水剑和荣枯藤应声飞至。扬手劈开结界,我一拉景予,说道:“走!我们同进共退!”

再捻诀,已破开一道水路。

拉着他快要飞到湖面时,他才反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好。若你魂飞魄散,我便随你灰飞烟灭。横竖……我们谁也不愿意尝那千年苦楚,万年寂寞。”

我眼眶一热,却道:“随你。但你若魂飞魄散了,我才不会苦楚寂寞。天底下比你好看的少年郎多的是,我随便挑几个伴着,才不会孤单呢!”

说话间已经飞上湖面,景予已把我的手捏得疼痛。但闻他咬牙切齿道:“嗯,不孤单。你改嫁给那个养怪兽的猪头宁丰也行。”

“……”

还未及计较他的毒舌,便见一颗人头飞来,差点把我撞个正着。

连忙避开时,那人头跌入湖水间,兀自滴溜溜在水面上转了几个圈,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坠了下去。

是一张给打得跟猪头肿大的脸,只有一对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依稀还辨得出原来的少年意气和英姿勃发。

正是刚被景予骂过的养怪兽的猪头宁丰。

和我们齐名的赤城宁丰,居然就这样在我们眼前身首异处……

身畔,有凤鸣凄厉。

却是凤雪扇着大翅膀正往艰难湖边飞去。

他的翅膀上犹自钉着一柄宝剑,正是宁丰所有。如今一厢飞着,一厢便有血珠和血雾在水汽里弥漫开来。

“皑东!”

另一边,有人嘶声厉喝。

师父剑尖滴血,正眯着眼看宁丰没了头的身体栽下去,一向嘻嘻哈哈的圆脸绷得紧紧的,神色极难看。

梨渊正施诀救着敖欢那条大龙,他身上的金鳞已被削去了半边。瞧来必是打得正激烈时凤雪过来帮忙,眼见宁丰伤了凤雪,师父情急之下,竟斩了同为剑仙的宁丰……

立于赤城剑仙的立场,师门覆灭,掌门惨死,宁丰前来擒杀仇人之女,并无过错,却被前辈剑仙砍去头颅……

师父为我,已屡犯仙家大忌,只怕从此很难在修仙界立足了……

再一看师父身后,我已失声叫道:“师父小心!”

静虚目眦俱裂,怒吼着举起宝剑,张口一道血气喷上剑锋。

霜雪般的剑锋瞬间闪过赤金的光焰,他那柄宝剑竟化作九条金龙,以猛虎脱笼之势纵跃奔出。

赤城有绝招曰困龙破天,乃是以心之精血引出天地灵气为己所用,是出了名狠决毒辣,威势惊人,但施用者也必会大伤元气,久久难以恢复。

伤人一千,自伤五百。静虚显然已经气恨之极,才会施展这等凶悍招数。

师父闻得我出声警告,才回过神来,却已来不及闪避静虚的惊天一击,匆匆扬剑捻诀,硬生生迎上那困龙之斗。

景予发觉不对,早已飞身而起,长天剑如雪色长虹,直冲碧落云天,奋力绞向九条金龙。

与师父、景予的剑气相激时,金龙片片鳞光锋锐如割,咆哮着越过剑气和各色凌厉法诀,连同施展术法的主人一起席卷……

天地间猛地一暗,乾坤也似突然颠倒。

流霞追云,奈何回天无力秋声冷(二)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30 本章字数:3095

明明刚刚破水而出,可那湖水又在瞬间将我完全淹没。

温热的身体浸渍于冰冷的湖水,比一片破荷叶浸渍于水中更加难受。

“师父,景予……”

我仓皇地叫,一时竟来不及施诀,却觉那湖水毫不容情的顺着我的口鼻往里奔涌。

慌忙捻起法诀,也不及辨认方向,只朝着光亮处全力飞起遽。

耳边湖水的奔啸变了形,似哀猿临涧嚎泣,似松涛翻滚怒号,似无数冰霰纷起,丁丁咚咚敲于紫金盘上,交汇作激昂悲怆的曲调。

终于摆脱那疯狂倾肆的湖水时,我的灵力几乎已经耗竭。

眼前夕阳渐下,赤金绚烂,依然将一片狼藉的菱湖照得敞亮桨。

缓缓跌落的湖水已经浊黄不堪,卷起的浪尖波心依然闪烁着兵器雪寒的锋芒。

“嗷——”

正仓皇寻觅师父和景予踪影时,我听到了白狼明显中气不足的凄厉嗥叫,连忙顺着那声音飞冲过去。

前日我和景予、凤雪悠然采着菱角、烤着鲜鱼的地方,梧桐已被连根拔起,灿金白桦、赤色红枫均已七零八落,再不见原先嘉木葱茏静谧如歌的幽美景致。

飘舞的落叶残枝间,隐约见得几道流光飞舞,华美绚丽,却泛着森寒之气,分明是追命夺魄的必杀术法带出的光影。

远远飞落下去时,正见一道如晚霞般迷离轻红的光芒,正如闪电般飞快窜过,直直地穿越了师父的胸前……

“师父……”

我惊叫,荣枯藤瞬间凝了浓重杀机,如毒蛇般直缠向刚刚施完术法的静修仙尊,数道我尚能勉强驱动的伤人法诀化作浅青淡紫的夺命流光,迅速袭了过去。

静修双目尽赤,冷笑着将袍袖狠狠一甩,立时将我飞过去的荣枯藤甩得偏了;而他似根本没看到我袭向他的法诀,自顾屈指念诀,一道卍字法诀挟着强大的散魂驱魔法力直冲而来。

我的法诀一个不漏地打在静虚身上,却如蚍蜉撼树,再不能动他分毫;而他冷笑看着我,以居高临下的神气,看着我中了那道法诀直直飞出去,像在欣赏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厌物的毁灭。

我胸口一闷,人已蓦地轻了起来,轻得直飘出去,半点不由自主。

“菱角儿……”

耳边闻得景予的低唤,飘住的身子终于有了着落,却已忽然之间变得沉沉的,好一会儿才觉出原来是被景予接住,正躺于景予那坚实熟悉的胸怀间。

新莲身颇是结实,这样远远地一头栽下去,我居然还是个没散架的人的身体,瞧来师父的手艺着实大有长进。

我和静虚之间的实力本就悬殊得厉害,如今灵力被接二连三的磨挫摧折得七七八八,自然更不是对手。我救不了师父,伤不了他,却能很轻易地断送掉自己的小命。

景予不是我这样的莲身,自然受了伤也不如我这般清爽。呼吸和轻咳间有淡淡的血腥气流溢,我闻到鼻尖,心头便一阵阵地悸痛。

悄悄握住景予的手,却觉自己已快失去知觉,指触间好久才能摩挲出些微的暖意,——已经很微薄的暖意。

我微笑着抬头看向他,“景予,我没事。”

景予捏紧我的手,唇角向上扬的弧度,如被泡得发白的雪梨花瓣。他低声道:“娘子,我也没事。”

全力一击后,我经脉内的仙灵之力已经零散难聚,连站起身都已无力。

和师父共同接下静虚数记术法后,景予的状况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他虽勉强接下我,却半日都喘不过气来。他的衣衫尽湿,只几处伤口透过衣物和水渍渗着令人揪心的湿暖。

他那一声“娘子”,柔软得让我想要微笑,却在扬唇的一瞬间直直地掉下泪来。

我们都没事,至少还活着;我希望师父也能呵呵笑两声,说他也没事。

景予扶住我,柱起长天剑,勉强站起身时,被一击倒地的师父终于也动了动,以手支地抬起身,转头看我一眼,果然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没事!”

他那身破麻袋般的袄子湿淋淋的,淡红的水渍汪了一地,且颜色越来越深。

我不知道他那胸口被洞穿的伤处还有多少鲜血可以流,我也不敢细看在我沉没湖底时,他和梨渊、静虚周.旋,到底受了多少处伤。

嫣红的枫叶沾在他蓬乱的头发上,看着有几分滑稽。

尤其他那圆圆胖胖的脸庞,依然挂着从前那种散漫温厚没心没肺的笑容……

静虚铁青着脸施展术法,将宁丰的无头尸体自湖水中带到自己身边,然后看向满湖浊水,忽惨痛呼号一声:“丰儿!”

双掌并施而出,飞向师父……

但见我那从来只是笑呵呵迎向人的矮冬瓜师父,口中血箭喷出,像一只空空的破麻袋直飞出去……

“师父!”

我只听得自己的嘶叫声惨烈之极,人已扑了过去。

师父的口鼻俱是浓稠的鲜血涌溢,灰白的胖脸却已一片死寂。肥短而粗糙的手伸出,他捏一捏我的手,低哑唤道:“菱……菱角儿……”

我如小时候那般搂住他脖颈,拿袖子替他擦拭口鼻间的血,沙着嗓子声声唤道:“师父,师父……”

竟说不出一句别的话来,只觉热泪顷刻糊了一脸。

师父看着我身后,叹道:“我到底辜负你娘亲的嘱托了!”

身后凛冽杀机,竟比数九寒天的霜刀雪锋还要砭人肌肤。不用回头,我便知是静虚奔过来了。

某个被卷倒的老桂树后,传来白狼有气无力的呼喝:“兀那老道,不许伤着我家姑娘……”

而“唧唧”两声鸣叫后,却是守在他身畔的凤雪扑着大翅膀飞了出来。

他那身洁白如雪光泽明丽的翅羽,如今半边染透血渍。他勉强飞行之际,便有大片的血珠四下飞洒。

“唧”的尖叫声里,他的翅翼如刀,生生劈向把正蓄势袭来的静虚。

静虚原袭向我们的力道给逼得转了方向,打在了凤雪身上,却下意识地减了几分力道。

那只傻凤凰爪间扬出两道清澈流光,温温婉婉如谁家大家闺秀月下漫步……

不过将静虚伤他的力道卸去一部分,而他自己依然被打得飞出老远。他的凄厉惨叫声里,几根沾着血的羽毛从眼前飘过……

静虚指着他冷声喝道:“看在天界仙尊份上,我且不和你计较,还不给我滚!”

凤雪愤怒地盯着他,翅羽张蓬,几乎根根竖起,茶晶般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静虚,紧绷的身体分明随时预备再冲上去以命相搏。

秋风萧瑟,湖水跌荡,他翅翼上滑落的血珠滴入脚下的水洼,嗒然有声。

景予已奔到我跟前,持了长天剑将我护住,低喘着向凤雪喝道:“凤兄弟,你带大白走!”

凤雪歪了头看他,模样不驯且不屑,显然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教了这小子多少次都学不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都是蠢货!

我只觉自己气息愈发虚弱,再也无力施用术法,只跪于师父身畔,竭力支起身来,嘶声叫道:“笨鸟,还不走!”

凤雪似怔了怔,猛地一扇翅膀,却已化作人形,依然是琼枝玉树般的美少年,却脸色苍白,雪色华裳已被鲜血染透。他定定地盯着我,茶晶般的眼眸被浓浓水汽浸住,却掩不住其中的怨忿和伤心。

我心下黯然,却愈加凌厉地瞪他,“还不滚?笨得不可救药,别告诉别人我是你阿姐!”

凤雪再瞥景予一眼,忽掉头奔向白狼方向,那模样却似快要哭出声来。

我还未及略感宽慰,便听一声极难听的冷笑,如锯刀锯开老树皮般的呕哑难听。

前方鬼魅般飘出一个人影,恰挡在他跟前。

流霞追云,奈何回天无力秋声冷(三)

更新时间:2013-10-18 0:44:31 本章字数:5258

而原先白狼藏身的老桂后,传来白狼无力的哼哼,一鳞片爪的金光无声地刺着眼睛。

竟是梨渊和敖欢。

敖欢受伤不轻,但要对付连呻吟都无力的白狼,显然绰绰有余。

可他们……原先不是凤雪的朋友吗?

若凤雪不再维护我,他们还要与他为敌吗邂?

凤雪捏紧凤羽,眼眸蓦地收了原先的水雾蒙蒙,冷冷凝注在梨渊身上,问道:“婆婆,你要做什么?”

梨渊瘦骨伶仃的爪子指向凤雪,浑浊的眼珠已有不加掩饰的贪婪显出,“把你的凤羽留下,我就让你和那头狼走。”

凤雪眯起眼,“你说什么?婆婆,你给皑东仙尊打迷糊了?哂”

梨渊冷笑道:“我知道你不肯。用你的十支凤羽换这头狼,你当然很不合算。可如果再加上你阿姐呢?”

静虚正预备再向我们出手,闻言皱眉喝道:“梨渊,你疯了!他是灵宝天尊座下的白凤凰!”

梨渊松沓沓的面皮歪了一歪,不知算不算是一个笑容。

“没错,他是灵宝天尊座下白凤凰。若在他留在天界,留于阆苑,他的凤羽早晚会落于灵宝或他亲近上仙手中,哪有皓灵什么事?”

“皓……皓灵?他不是早已自散魂魄而亡?”

“自散魂魄又怎样?他是皓灵,皓灵!”

梨渊浑浊的眼珠忽然闪出异常炙烈的光彩,“你根本不晓得,他是怎样的通天彻地,英姿无双!那妖兽睚眦虽可翻江倒海,可以他眼里能算什么?若不是他一心想收作座骑,挥手便让它灰飞烟灭!这天底下除了皓灵天尊,再无一个真正男儿!”

她的声音一贯苍老难听,但此刻忽由高亢转作温柔,听着居然顺耳了些,却很快又被她自己后面的话扫尽了那点温柔。

她冷笑道:“他那样的绝世男子,便是自散魂魄,也必能重新聚集,再入轮回!想他坐化千年,此时必定已是人身,说不定已经修作人仙,甚至地仙!那些天尊们不怀好意,如凤羽这等宝物,必定不会留着相助他!可这世间便是没有一个人帮他,我也会帮他重入仙门!”

凤雪盯着她,散落的乌发随风飘动,雪白的唇角弯了一弯,“我说婆婆久居东海,为何这十多年会搬到西海龙宫住着,有时还跟着我和敖大哥奔来奔去,原来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

梨渊笑道:“不然你以为呢?谁闲得无聊了,帮你找一个连姓名样貌都说不清楚的阿姐?便是欢儿,肯冒险把你带下天界,又何尝不是这主意!你别忘了,龙虽是天生的仙兽,他父亲广润王却纳了个凡间女子为妾,生了个小公主爱逾至宝,可惜未脱凡胎,也需凤羽相助。若是和你交好,到时和你索要一两枚凤羽去讨他父王欢心,大约不难吧?”

凤雪便抬眼看向敖欢。

翠色深浓的桂影掩不住金龙的庞大身形,只见五爪尖利如刀,金鳞森然闪光,而白狼声息杳然,想来已被他制住。

他自是听得到凤雪的话,却连头都没探,显然是默认了梨渊的话。

凤雪唇角欠了欠,索然道:“如今我为阿姐和你们闹翻,你们便认为绝不可能再从我这里得到凤羽,所以决定用强了?”

梨渊笑了笑,脸上的松垮皮肤便抖得狰狞,“当然不能用强。我们又岂能不知,得你自己乖乖奉上的凤羽才具备涤尘除垢、澄澈天地的清心净化之力?凤公子,你的凤羽没了,千年后可以再长出来;你的阿姐没了,你连她的魂魄都休想再找到分毫!”

凤雪回眸望向我,已是又惊又怒,踌躇不语。

静虚恼怒看向梨渊,想要说什么,又皱眉忍下。

他早已修成地仙,但距离修入天界尚有一段距离,何况他们赤城的掌门元修虽已殒灭,但上面还有个腾清师兄。如今师门覆灭,爱徒遇害,谋取凤羽远没有取我和师父的性命重要。

于是,此时和梨渊翻脸太过不智,他的最佳做法应该是等梨渊威逼利诱夺得凤羽后再动手……

梨渊答应放走我们,静虚没答应。梨渊守诺不追究,静虚可以过来夺命。于是,我们还是大劫难逃,还得连累凤雪这笨蛋丢了他至珍至贵的凤羽……

我狠一狠心肠,正要开口让凤雪别管我和白狼独自逃去时,凤雪忽转过身,飞快退到了我的身畔。

他吸了口气,颤着嗓子笑道:“我知阿姐心中只有景予一人配和你同生共死,才迫不及待要赶我走。可阿姐你瞧见了,我走不了。我受伤很重,若再失了凤羽,说不定就和我母亲那样很快涅槃……阿姐,我不想孤伶伶一个人死的那样凄惨。”

腕间微微一动,却是师父咳着血在轻笑,“不错,不错,这孩子有志气!同样是死去,万万不可便宜了敌人!”

景予在前方以得失屏护持着我们,冷冷看着梨渊,清清淡淡道:“六师叔所言有理!”

“你们!”

梨渊大怒,乌金龙拐点出,暗金法诀如毒蛇般窜了过来。

景予、凤雪全力挡去,可惜俱有重伤在身,对手又太强,即便有得失屏这样的天界至宝相助,也难免被打得飞了开去。

我体内灵力微弱散乱,无力凝聚,更无从抵敌,只得将自己的身体护到师父跟前,生生地承受下梨渊那记术法的余劲。

喉间有荷叶清涩的苦味飘出,想来刚换的莲身又受损了。

但转头看到景予、凤雪倒地不起的惨状,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全军覆没已在眼间,莲身牢不牢靠又有什么打紧?

伏在师父胸前微微喘息时,忽听师父在耳边低低念道:“丹元守灵,皓华虚成,出日入月,回紫抱黄,琴心三叠,九气映明……”

竟是运功法诀!

可我灵力已竭,又怎能驱动灵力?

心念刚动,便觉体内有道气息迅速涌起,按着师父所说的功法流动。脉络间有股力量似在沉睡中蓦然被唤醒,如冰川初融,细流涓涓,沿着气息奔腾的方向飞快汇聚,且越聚越多,越聚越强……

正是当日我在蚀仙洞的石屏风上看到的那种魔界练功法诀唤起的强大力量!

师父在耳边低念的功法倏忽间飘远,唯余那石屏上记载的心法历历在目。

本来正按师父所说功法运行的气流立时改了方向,只按那魔界心法飞快流动起来,竟如决堤之水霸道地冲刷而下,扫尽一切阻滞,竟让本已涸竭的筋脉似久旱逢骤雨,瞬间滋润,原来伤重不畅的感觉一扫而空。

“你们又在捣什么鬼?”

静虚高喝,而梨渊发觉不对,乌金龙拐已挟了强劲力道迅速袭来。

我努力慑定心神,只看定眼前的对手,秋水剑划过灿烂流光,狠劈过去。

锐啸之声直刺耳膜,眼前光华万丈,湖水汹涌卷起,跌荡如钱塘海潮。

我在潮水里纵身而起,看着梨渊被击得飞开的身影,迅速捻过术法,全力打过去。

剑光冷锐,如电如雾,淡若轻云,敏捷钻过水光,以极刁钻的角度,刺向梨渊。

昆仑绝式之“追云”,以迅捷灵敏著称,贵在攻敌不备,出奇制胜。

它是昆仑术法,不折不扣的昆仑术法。

却以我从蚀仙洞中所学的魔界心法施出!

我从未想过,这股不知从哪里钻出的邪门力量,竟然能如此轻易地为我所用,并且发挥出我当年尚是莲身时的数倍威力来!

梨渊根本没想过我能挡下她的凶猛一击,更没想到我居然能绝地反击,还是以如此强悍的力道和诡异的角度……

秋水剑刺入她右肩时,她正一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我自己也无法相信,与我如影随形澄明如水的秋水剑,在饮到对手的鲜血时竟会如此的兴奋,剑身嗡嗡颤着,竟以我完全无法控制的霸道和凶狠变换了招式。

并非术法,而是实实在在的变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下去……

我完全没学过这样狠毒的招数。

可我仿佛自然而然就会用这招,并深知这招下一步该怎样继续。

肆意飞扬的剑光里,魔气和戾气交织,我似乎感染着秋水剑的兴奋,心头怦怦剧跳,渴盼着下面血光冲天的景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