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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作者:珏望之外 当前章节:9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看着她抿唇皱眉的模样,永源苦笑着扭向了一边,“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么?如果可以不为难自己,她又何尝不乐意如此做,只是……

“你好好睡吧。”落寞地起身,永源展平了已然褶皱的衣服,背对着她,“别想太多了,如果我能做到的,必然会为你做到,你不用像今日这般……”

这般如何?

他终究未说。

永源举步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苏白竟是感觉到一行滚烫的液体自眼角划过了脸颊。为什么感觉那么心酸呢,“永源。”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唤他的名字。

准备打开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苏白吸了吸鼻子,“你可能利用过我。”

如果有,那自己的心里便会好受许多吧。

“没有。”

“那……可曾想过要利用我?”

他静默许久,最终丢下了一个“有”字后便决然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园中月光一片清凉,苏白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终是扯起了唇角,笑的苦涩。

次日清晨永源才轻轻地回到了屋中,在床上摸索了一阵后便拿起了自己的衣物走了出去。躺在床上一夜未眠的苏白默默地背对着他,直到听到了关门声后才转过了身。

不知昨夜他是在哪里过的?

裹着单薄的毛毯,苏白小心翼翼地下了卧榻。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许艳红的血迹却不知该笑还是该……

唤了冬梅来收拾,关于落红一事俨然已经不用再多想了。苏白看着屋外,心里百感交集。

“主子。”冬梅怯怯地走上了前,苏白扭头看去却是见到她手中有一张纸,似乎是写着什么。

“怎么了?”

“府外头有人来寻主子,说是看了这张字条便会懂了。”

苏白一蹙眉,懒懒地拾起了那张纸展平,字字刚劲清晰。

“不认识。”将那纸揉到了掌心,苏白懒懒地答了一句。

“是,奴婢这就让人遣走那人。”

眼看着冬梅又退了出去,苏白又将手中的纸摊平开来。

“未时,清风楼。”

清风楼在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乃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能进去的人的非富即贵,又会是谁给自己留这样一张纸条呢?

“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冬梅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听那口气似乎是了不得的事情。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听……听……听人说四皇子今日……今日……”

“今日怎么了?”

“今日与皇上冲撞,此时正跪在长乐宫前!”

冬梅话才说罢,苏白便皱起了眉。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为何事冲撞?”

“奴婢不知!”

苏白忍着不耐烦,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四皇子妃决然不会就此袖手旁观。

“皇子妃呢?”

“进宫去了。”

苏白看着守门的丫头,紧皱的眉终究是松了开来。缓步回去,却是突然想起了那张不知是谁递来的纸条,

“冬梅,我有事出去,你别跟着了,在府里等着宫里的消息。”

“是,是。”听说了四皇子的事后,冬梅也有些慌了手脚,只茫然地点头应是后便木讷地站在了原地,看着苏白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对于京城,苏白本就不熟悉,所以出门找了马夫后便坐在了马车里默默地发起了呆。这是出什么事了,以永源的性格来说,在朝堂之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怎么会……也不知道四皇子妃进宫后能不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如实说来,苏白还是在乎他的,只是那种在乎似乎早已在过去的那段时光里变了,变的不再是当日的那种迷恋,只是在乎只是在乎罢了。

就在苏白如此想时,竟是突然觉得马车行的颠簸起来。明明是在京城中行驶,怎么会颠簸的好似在行山路呢?撩开帘子看去,竟是满目的参天大树。

这是哪里!

“这是哪?不是去清风楼么?”苏白扣住了窗框,心里烦乱不堪。

“姑娘坐稳便是了。”那人开口,苏白这才发现竟是带着浓重的乡土音。

“不了,先停下,我在这下便是了。”

“当然不行了。”那马夫似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苏白大惊,心想是遇上了骗子。奈何自己一介女流根本无力反抗,可是又怎么可以就这样坐以待毙。

就在苏白不知该如何时,却是忽闻一声马鸣,马车竟是突然停了下来。

“你谁啊!挡我路做什么!”马夫的怒喝让苏白看见了一丝曙光,遂连忙掀开了帘子看了出去。

只见马车前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从未见过,不过样子狠厉似乎并不是普通人。不过……看着那匹马,苏白微微皱了皱眉,那匹马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又在哪里见过呢?

“你到底让不让开!”马夫见那人未做应答显然是有些不耐烦,扔去了马鞭便跳下了马车。苏白见状连忙挪到了车门前。

听得外头传来一声惨叫,苏白慌忙撩帘看去,见那马夫痛苦地瘫倒在地上,苏白皱眉,切勿是脱了虎口又入了狼窝。

就在苏白担忧之际,那马上之人已然开口,“主子还在清风楼候着皇子妃,请皇子妃切勿耽搁。”

那人翻身下马,缓缓走向了苏白。换下了马车上的马后,那人便撩开了帘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虽是心存疑虑,但是苏白还是大着胆地走上了前。现在的情形,即便自己不想去,也是不得不去了。

那人驾马的技术堪称了得,一路行去竟是未感到丝毫颠簸。入了京城,喧闹声传来,不稍片刻便到了清风楼。

“主子在天子房。”那人丢下了一句话后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苏白不解,到底是何人竟要如此见自己。

“是你!”推门进去,便见到了正端着青花瓷杯的永宣,苏白再如何猜想,也猜想不到他竟会让人留了字条让她来此处见他。

苏白自认为,在宫中那些日子里,她与三皇子的交集真的不多。

“来了么?”看着苏白头发有些凌乱的样子,不禁皱了皱见面,“遇到麻烦了?”

“遇上了一个想劫财的马夫罢了。”苏白面色一沉,并不想多说什么,“不知三皇子约我来此到底有何事?”

他并不理会她所说的,只是搁下了手中的杯子后冷冷地看向了她,那双眼眸当真是冷冽的深不见底。

“你不该跟着四弟改口叫三哥么?”

“三——”

“算了。”他开口打断,倒是让苏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索性他继续道,“八皇子被逐属地,你可知道?”

八皇子被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可置信地看去,而他的脸上却是只有一片平静。

☆、【番外——太子妃】

我自出生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会进那京城之中最为华丽的牢笼。

我是谁?

我是当朝丞相的长孙女——严珊。

五年前,父亲大病后离开,而自那以后,我与母亲便住进了这偌大的丞相府与爷爷相伴。

在常人眼里,严丞相或许是毫无情理可言的人,可是在我看来却不尽如此。

犹记当年初来丞相府时,爷爷低下了头,眼里满是柔情与哀伤,“珊儿,我的珊儿,可怜的孩子。”爷爷的怀抱很暖,我靠着他可以嗅到淡淡的墨香味,那样的味道会让我回想起父亲,因为平日里父亲最爱让我帮他磨墨,那种墨香我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珊儿,我会立你为妃,保护你一辈子。”太子永尚躺在我的身边极为肯定地说着。而我躺在草地上握着他的手,闻着他指尖的墨香笑着眯起了眼睛,看着天空格外耀眼的阳光觉得风都是暖暖的。

“这事哪里由得你来决定?”我知道,太子妃的位子不是谁都能坐上的。

“怎么不能,我跟母后说了,以后定然立你为妃。”永尚极为肯定的语气当真让人想笑,可是他见着我笑,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怒意,我连忙捂住了嘴,眯起了眼睛小声说道,“那你可会好好待我?”

“那是当然。”

我做起身子,用手遮去了阳光,然后朝前看去。后宫的每一处角落都是如此的金碧辉煌,在阳光的照耀下真是刺眼。

我不喜欢这里,可是我却知道我必定是属于这里的。因为爷爷说过,我会成为妃子,只是时间罢了。

沉默了许久,永尚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没有说话,所以也坐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

“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读书了。”我收回了手,扭头看他,“不然皇后娘娘该责罚你了。”

“那你知道如何出宫么?”永尚看了看时辰,似乎才意识到快到读书的时候了。

“知道。”

“那我先走了,你可别在宫里耽搁的久了。”

看着永尚一路小跑匆匆忙忙的模样,我实在好想笑出声来,可是爷爷说过,女子要有得体的仪态,要笑不露齿,微微浅笑。我刚扬了扬唇角,突然就觉得没有力气了,最后竟是看着远处发起了呆。

我不喜欢这里,从第一次第一眼看见后宫的大门开始,便深深地不喜欢这里。没有缘由,就是不喜欢,爷爷说我是太过孩子气了,可是我知道我只是心里觉得压抑所以不喜欢罢了。

“皇后娘娘,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是我刚进宫时听到的第一句话,那面色苍白眼中只有恐惧的宫女被几个瘦弱不堪的太监拖行了很远。他们走远了,而马车也行远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可是我却是知道我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冰冷的让人心寒。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那是皇后与我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她试图说的让人觉得亲近,可是我却依旧无法忘记刚进宫时所看见的那名宫女。

我问:“皇后娘娘,不知道刚刚那名宫女犯了什么事而受到惩罚,最后竟是哭求的那般惨烈?”

看着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我以为她会发怒,可是她却并没有,反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珊儿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

“在这后宫里要学会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懂么?”

“在后宫里,可要时时小心谨慎,处处地方小人,切勿大意行事。”

“珊儿,可都懂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十分的迷茫。为什么,在后宫之中活下去,要谨记这么多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爽朗的笑声,那样的笑声似乎可以穿透所有的一切深深地砸在心中一般。这深宫之中还会这样的笑声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便呆在了那里。这世间还有这样妖冶的男子么?狭长的桃花眼看的人心都乱了。

“你是谁?”看着他肆无忌惮的笑,我心中猜想,可却根本想不起在这宫里曾见过他。

“连我都不认识么?我是太子的哥哥,八皇子永诚。”他笑着坐在了我身边,身上带着些许青草香,淡淡的却很喜欢。

“你从何处来?”我朝一旁挪了些许,想要和他拉开些距离。这宫中之人皆知道,八皇子乃是德妃第二个皇子,小时候体弱多病,众人宠着,可到长大了些竟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起来,桀骜的让宫中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刚去仙安殿帮小宫女拔杂草了。”

“呵。”

我依旧看着前方,那里一片明媚,明媚的让人心动。

“你在看什么?”

“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皱起了眉想了很久才说,“很远的地方就是很远的地方。”说完以后,我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很远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那个方向远一些该是南方了吧,听说那里的冬天很暖和,四哥曾今去过,他说那里就连风中都飘着花香,放眼看去都是艳丽的花。”

真的那么美丽么?我朝远方多看了几眼,那里真的那么美丽么?

“你想去那里么?”

“恩。”

“那以后我娶你为妃,一同去南方,然后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下来好么?”

好么?当然好了。

看了看天色,“我该走了,爷爷该找我了。”我起身便想要走,可是……“你抓我做什么?”看着他那模样,我突然觉得心中一动,可最终还是压抑住了那样的感觉。

“你明日还会来么?”

“或许吧。”

我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来,但是我不知道何时会来。

飞散在空中的桂花,我伸手想要抓住,可是却未有抓住丝毫。

“珊儿,你喜欢太子么?”那一夜,爷爷在教我写字的时候,突然笑着问我。我想了很久,不是在想到底喜不喜欢,而是在想爷爷是想要怎样的一个答案呢?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在这后宫里要学会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懂么?

蓦地,我突然想起了皇后娘娘所说的话。

“喜欢。”握着毛笔,我眯着眼睛,极为肯定地回答。

爷爷是想要怎样的回答呢?我看着他脸上的笑,顿时便知道我所说的便是他所想要的了。

就这样吧。

喜欢么?其实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爷爷开心,便好了吧。

“珊儿,八皇子来寻你了。”爷爷脸上似乎带着些许不满,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我看着他,懂得他如此样子的意义。果真,他随即便道,“你与八皇子很熟悉么?”

“没有。”我扯了扯唇角,“只是在宫中见过几次。”

“离他远些吧。”爷爷如此说,我自然便如此做。

风中卷着桂花,我笑着站在门前看着已经换上了便衣的八皇子。

“走,我带你去看花灯。”

“不了,我还要留在府中陪娘。”

看着他离去时略显落寞的背影,我不知为何竟是向前走了一步,可随即就被站在一旁的嬷嬷给拉了回来。

“小姐,该回去了。”

“恩,好。”我笑着转过了身,“嬷嬷,我想吃桂花糕了。”

“好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做。”

外头到底是怎样的呢?花灯到底好不好看呢?我还有机会去看么?

……

“娘亲,你怎么看着我小时候的衣服发呆呢?”看着娘亲捧着那件小棉袄,而脸上带着满满的哀切。“娘亲。”晃了晃她的手臂,我笑着贴上了她的手臂。

“这不是你的衣服。”收起了那件小棉袄,娘亲抬起头来看着我,而我似乎看似乎看见了她眼底的些许泪水。娘是哭了么?为什么要哭呢?是想爹爹了还是……觉得在爷爷这过的不开心呢?“珊儿,你还记得天儿么?”

天儿妹妹么?我知道她,我知道我有一个妹妹,因为生在天时,所以自出生的那一刻便被赐名奉天,然后……作为公主被送到了塞外当人质。

“娘亲是想天儿妹妹了么?”看着娘亲的模样,我知道她真的很想念她,想念妹妹,只是……

娘亲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长发,“珊儿也想妹妹了么?”

也么?不是的,我根本想不起妹妹的模样,根本不记得她,因为在我还未有记忆的时候她已然离我而去了。所以我知道,我一点也不想念,或着说,根本说不上去想念,因为对此根本没有任何的记忆。

“是,我也很想念妹妹。”

那一夜,娘亲抱着我过了许久才入睡。而我……一直看着前方,久久未有入眠。

☆、【番外-太子妃】

“珊儿,你为什么前几日不来宫里?”

站在望月宫前,我看着永尚皱着眉的模样,为难地扯了一丝笑。“前几天娘病了。”

“这样……我让母后派太医去看看。”

“不,不用了。”我低头看着脚尖,心中自然清楚这些日子不愿来宫中只是怕遇见八皇子永诚罢了。“听皇后娘娘说,你明日要随皇上一同去秋猎。”

“那是当然了。”

看着萧瑟的秋景,我眯着眼睛笑道,“那珊儿能一起去么?”

站在围场外围看着那飞扬的尘土,众人骑马而去,锣鼓喧天。

“珊儿也不小了,该是许人家的时候了。”身后皇后与众人似乎是谈起了自己,我扭头看去,只是僵僵地扯了一抹笑。

若非爷爷让自己主动跟随太子来秋猎,她此时应该在家中抚琴吧……

“前几日尚儿还与我提起,说是喜欢珊儿,要立她为妃呢。”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可是却似乎与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这俩孩子,从小玩到大,感情可深着呢。”

不去理会身后的话语,我依旧呆呆地看着远处,那里马蹄声阵阵,似乎还传来了喜悦的笑声。

“珊儿,我打了一只大鹿,父皇赏了好些东西。”不知坐了多久,远远地便看见了穿着一身戎装风尘仆仆而来的永尚。“呐,这是父皇赏我的血玉坠子,便送你了。”

“尚儿,这是你给珊儿的聘礼么?”皇后似乎笑的格外的开心,而我只是淡笑着看着永尚,他的眼底那样的清澈,就好像剔透的山泉一般。

“是啊,当然是了。”

习惯的笑就挂在脸上,我捏着那块血玉,在众人欢笑的时候竟是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另一处。

那里,很安静,安静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就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地抚摸着他的棕马,然后轻轻地贴住了马腹,脸上洋溢着恍若夕阳一般摧残的笑容。那模样,竟是与初识截然不同。

“珊儿,来。”娘亲在旁边招了招手,我会意着跑了过去。

“珊儿乖巧伶俐,今日不如就让皇上把这婚事给定下了。”皇后笑脸盈盈地扭头看向了一处,我循着那目光看去,竟是皇上缓步而来了。“不知皇上可允?”

“呵……”

也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我就坐在娘亲的脚边看着沙子微微出神。

遥远的那个地方,满是夕霞。

那里该是什么地方呢?

八皇子说,遥远的那个地方,纵使是冬日也开满了鲜花,就留风中都遗留着花的味道。

那里……

“你在做什么?”悄然离开了那喧嚣的角落,我靠着树干,略显好奇地看着那匹棕马。

永诚浅笑着走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不想听他们在那交谈的话么?我抿着唇指了指那匹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的棕马,“我想来看看它。”

我单纯的以为躲避了所有人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就可以避开所有的碎言碎语,我以为……以为一切都可以单纯地继续下去。

可是……并不是那样的。

当永宣将皇上御赐的玉镯放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竟是未有立刻收回手来,我喜欢那极为通透的翠绿手镯,而更多的……我看了一眼永诚,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看见他便似乎看见了江南肆意的繁花。

在秋猎后未有多久,皇上便下了谕旨,将我赐予太子为妃,等到及笄后行礼。

“珊儿,我给你的玉镯子呢?”

永尚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分明看见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笑道,“放在府里了。”

“你怎么不带着呢?”永尚显得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不满。

“不喜欢这些累赘的东西。”

“那这是什么?”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手腕却是被突然抓住,低头看去,手腕已然被永尚握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你弄疼我了。”我撇过头去不看他,然而他却未给我这样的机会,永尚捏着我的下巴,眼中竟是深深的暴戾。

“永诚给你的是不是?我认得这个镯子,是父皇赐给他的!”

“不是!只是像罢了!”我矢口否认,“这镯子是娘亲给我的!”

四目相对,我看着永尚,他便是我以后的归宿么?一个眼中满是怒意似乎要将我撕碎的人,他便是我以后的夫君么?

我不想要,我不想要这样的归宿,纵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也不想。

可是我没有选择,我没有。

“八皇子,你说我还有机会去江南看看那片花海么?”

“有,我带你去。”

我想去江南,我想去看花海,我想同八皇子一同去,然后牵着那匹棕马走过无数的山川,我想……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我想,便可以做到的。

当看着永尚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听着他淡淡的一声“对不起”,我浅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太子,他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他是我以后的夫君,他是……

他的一言一行皆是对的。

我转身即走,再不愿去想那些让我不太想要去接受的事情。

在皇上下了谕旨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八皇子,听说是去远行了,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也同样是繁花遍地。

我绣着嫁衣,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八皇子当初说“我带你去江南。”时的样子,那双明媚的眸子里的神采就好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让人舒心不已。

皇后寿辰,我好不容易再看见了一次八皇子,但此时他身边竟是坐着一位女子,听别人说那是顾尚书的小女儿,与八皇子情投意合的很。

看着他们二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我不知为何竟然皱了皱眉。

其实没什么吧,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着永诚笑道,“你是该立八皇子妃了吧。”

然而他只是淡淡地一笑,再未说话。

为什么,他眼底那绚烂的神采消失了呢?就好像她江南的梦一下子破灭了一般,悄然间便消失了。

我一如既往地游走在众人之中,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笑着。

笑着笑着,为什么眼里竟是热滚滚的呢?

我想,是因为笑太久了吧。

终究是会变成陌生的两个人,又何苦当初要有交际呢?我看着夜空,心中百般滋味却最终都化为了嘴角的一抹笑。

我会是太子妃,会是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太子妃,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扮演着让皇后喜欢让爷爷安心的太子妃。

从懂事那一日起,我便知道,我摆脱不了这一切的一切。

因为我是宰相的孙女。

往后的日子,八皇子府中曾有人送来两封书信,一封只说与顾尚书之女不合,立不了八皇子妃,许是让我失望了。另一封则是说,从江南待会了几株花,问我要不要拿回府里。

我知道太子不喜八皇子,想了又想,终是回绝了。

每每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便想起那几株花,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太子喜怒无常,纵使我有多不喜欢,我也无可选择。

我告诉自己,他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当永诚因皇上选秀之事离京时,我便预感到了太子会提出行礼,他心里终究对八皇子有所顾忌,纵使她已经什么都不做,甚至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了,他却依旧能够窥伺到她心里的一丝一毫。

我披上了嫁衣,看着夜空里的星星,不知此时八皇子在何处又在作何。然而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终究是不能与他一同去江南了。

我不求太多,只求老天能在我归去之日让我听一听八皇子说起那江南花絮飞扬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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